民国惊鸿-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深撼动的女子，虽然不是他交际场上遇到的艳光照人的尤物，但是她清雅，灵秀，超凡脱俗，像一朵白色精致的铃兰花，让你爱上心头，他在内心呐喊：

　　　　“我要定你啦！”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只一带，就把她带进自己的怀里，沈惊鸿还未弄清他的用意，他的胳膊已经强而有力的圈住了她。

　　　　沈惊鸿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她立即想挣扎出来，他却抓紧了她的身子，一面用手扶住了她的头，迅速的，他的头俯了下去，她小小的唇完全被他的唇覆上，她用手推拒着，但他的胳膊那样强壮而坚实，胸膛像铜墙铁壁一样硬挺，她在他怀中连移动的能力也没有。

　　　　而他的吻，那样炙热，那样狂猛，那样沉迷……她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也失去了反抗的意识，不自禁的回应和的热吻，笨拙的回吻着他的上唇。

　　　　他的声音压抑的透了出来：

　　　　“沈惊鸿，你太美了，你愿嫁给我吗？”

　　　　忽然她猛的一震，象是从一个沉醉的梦中惊醒过来，她迅速的挣扎开他，大声地说：

　　　　“不！”

　　　　沈惊鸿着一声否定，像是一个炸弹，骤然间在他们之间爆炸了。

　　　　陆晋川从沉迷中醒悟，他挺直了身子，放开沈惊鸿，不信任得紧紧盯着沈惊鸿。他丝毫不怀疑自己的男性魅力，他大凡见到的闺秀名媛，无不为他倾倒。

　　　　沈惊鸿退后了两步，用一种被动的神态望着陆晋川。

　　　　陆晋川逼近了两步，他深邃的眼睛紧紧追随她，沉默了一会，他声音低沉的问：

　　　　“你刚才说什么？”

　　　　“我不愿嫁给你，陆司令。”沈惊鸿清清楚楚的拒绝。

　　　　他怔了几秒钟，就再趋近了一步，停在她的面前，轻轻地拂开她面颊上的发丝，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面容，眼睛热烈而温和，声音低沉而幽柔：

　　　　“为什么？你认为我的求婚是不诚意的吗？”

　　　　“我知道你是诚心，”沈惊鸿退缩了一下，怯怯的说：“但我不敢高攀。”

　　　　“好吧！为什么？”陆晋川忍耐的问，眼光不再温和，而带着一点凶猛的神气。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陆司令，我自惭形秽。”

　　　　“胡说！”他囔着：“即使你是女佣，我也不在乎！”

　　　　“我只是个被人嫌弃的养女，穷人家的养女！精于算计的养母收留我十七年，为的就是把我当作货物一样转手，换笔大的彩礼！我也从未奢望我会幸运地碰上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他会是我的救命稻草，会拉我一把，就在刚才，我便被一位高贵的太太一袭话就扫到墙角，让我无地自容！”

　　　　沈惊鸿流着泪诉说，泪水沿着她大理石一样苍白的面颊上滚落了下来，她开始低低的啜泣，泪珠一粒一粒的滚落，纷纷的击碎在衣襟上面。

　第二十九章　心有千千鹤（4）

　　　　翌日早晨。

　　　　霞光便透过窗子，染红了洁白的纱帘，高大的杉树树影在窗帘上随着晨风摇曳。时而朦胧，时而清晰，又时而疏落，时而浓密，象一张张活动而变幻的画片。

　　　　沈惊鸿在梳妆台前用木梳帮小姐梳理着一头长发，她手巧地在唐琼的长发上编了几股龙骨辫，然后在发梢束了一条鹅黄的缎带，唐琼对镜自视，颇为满意，她高兴地问：

　　　　“嗯，鹅黄的发带，再配上你给我挑的这身鹅黄的旗袍，白皙的面孔，乌黑的头发，纤细的身段，惊鸿，你看我是不是也可以做良友杂志上的封面小姐呢？哈哈哈！”

　　　　“小姐，我看那封面上的美人还不及小姐漂亮呢！”

　　　　“哈哈，惊鸿，要是我们一起上街，狗仔队肯定会以为你是电影明星，你这容貌不去拍封面广告，可惜啦！”

　　　　“小姐，你别打趣我啦，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小姐，饭菜已经摆好了，夫人在餐厅等。”这时，门外佣人在敲门请餐。

　　　　“走，惊鸿，你陪我一起用餐吧！”

　　　　“小姐，这怎么使得？我只是佣工，您是小姐，不大好吧？”

　　　　“我们唐府没有这么多的规矩，我可是把你当我的贴身闺友，你不要在我面前太拘礼啦！”

　　　　餐厅里，热气腾腾，佣人们端来了一钵稀饭，还有刚榨的豆浆、蒸好的银丝卷、莲蓉包，另外还配好了几碟精致的徐州小菜，唐太太穿着温婉的一套浅色正装，坐在餐台前，温和得等着她们。

　　　　这时，卫峰也下楼了。

　　　　“早安！”

　　　　“早安！”

　　　　年轻人相视一笑，带着一天美好心情的开始灿烂得互相问候。

　　　　唐太太高兴得望着三张像向日葵般充满朝气的脸，笑容和煦得招呼道：

　　　　“来来来，都快来做下！尝尝今天特意让厨房做的银丝卷、莲蓉包，这都是吴妈的手艺，快来尝尝！”

　　　　看着娉婷轻柔、身姿单薄的沈惊鸿，她目光满怀疼爱，她又特意招呼了一声：

　　　　“来，惊鸿，坐下。”

　　　　沈惊鸿乖顺得在她身边坐下。坐定后，佣人摆好了餐具，唐太太看沈惊鸿拘泥得没有动筷，便又特别照顾得给她盛了一碗稀粥，又给她夹了一个银丝卷，然后慈爱得说：

　　　　“不用客气，多吃点，你身子骨太单薄了。”

　　　　沈惊鸿低着头，鼻子一酸，努力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珠。

　　　　她望着碗碟里被夹满的精致玲珑的食物，心头一阵温暖，从小到大，何曾被这么体贴关心？这位素昧平生的唐太太，待自己为何如此慈爱？！

　　　　她抬起闪着泪珠的眸子，以灿烂的笑容回应唐太太的关怀。

　　　　杯碟碗筷开始响动，发出悦耳的瓷器敲击声。

　　　　唐琼吃相斯文，她细嚼慢咽，一小筷一小筷得夹着小菜，而卫峰狂风卷落叶般，大口大口吃着，一会儿，他就率先吃完了。他望了一眼众人，对唐太太说道：

　　　　“舅母，你们慢吃，我去看看外祖母。”

　　　　唐太太点头答应。卫峰望了一眼低头喝粥的沈惊鸿，起身离开。

　　　　这个目光，被细心的唐太太捕捉到了，她在卫峰走后，赞道：

　　　　“卫峰，这孩子真是孝顺，将来娶了媳妇，也一定是个好好先生。”

　　　　此话一出，唐琼噗嗤一笑，差点把含在最里的一口稀饭喷了出来，她怂恿母亲说：

　　　　“娘，表哥这么好，大姑姑又不在表哥身边，您就给这个外甥张罗张罗呗？”说着，她用目光轻轻点了一下沈惊鸿。

　　　　唐太太会心的一笑，但思忖当着大姑娘的面说亲，怕姑娘面子挂不住，便忍了没问，只是又往沈惊鸿碗碟里又添了一小勺稀粥，和蔼得回应女儿道：

　　　　“你这孩子快吃吧，这么多好吃的点心也堵不住你的嘴，你表哥的事，娘自会留心，不用你小丫头片子啰嗦。”

　　　　“知道了，母亲大人。”

　　　　唐琼偷笑着和沈惊鸿交换了一下眼神。

　　　　“你奶奶那头也差不多吃完了，吃完了，你们过去请安。”唐太太撤了自己的餐碟，起身叮咛道。

　　　　唐老太太喜欢清静，早餐也吃得也简单，一碗五谷杂粮粥，配点咸菜，对晚辈也比较开明溺爱，虽然也是有讲究的人家，但从没有要求儿孙一早请安，都是各自在房里用过餐后，小姐、少爷再过去见面问安。

　　　　唐太太离开后，唐琼笑着说道：

　　　　“我们买的那些漂亮的晚礼服可以派上用场啦！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今天晚上有个盛大的舞会，舞会的主人邀请全城公馆所有的年轻小姐参加！你们瞧，铛铛铛铛——”

　　　　说着，她象变魔术似的，亮出两张华丽精致的粉色请柬。

　　　　沈惊鸿瞪大了眼睛，被这突然的舞会邀请吃了一惊，沈惊鸿神色显得更加慌乱，她摆着手怯怯说：

　　　　“我不会跳舞，我可以不去吗？”

　　　　“担心什么，有漂亮的舞裙就够了，会有绅士请你跳舞，他们会带着你旋转，你踩他们的脚，他们也会乐意的。嘻嘻！听说这个舞会上的男宾都是连以上的军官，咱们可不要错过哦？”

　　　　唐琼向沈惊鸿眨了眨眼睛，圆圆的脸颊上充满了神往的表情，她可爱得向沈惊鸿意味深长地笑着。

　　　　“知道——卫峰今天一声不吭得走吗？嘻嘻！”

　　　　唐琼眨眨弯月一样的眼睛，继续八卦着：

　　　　“因为，他是男士啊，自然没有收到这次盛大舞会的请柬！”

　　　　盛夏的中午，门外寂静无声，几只蝉在老榆树上“知了——知了”的唱着。

　　　　一道印刷美女月份牌的屏风将宴会厅和书房隔断，这小小的“望云阁”，陆晋川邀约了自己在黄埔军中的三五知己，举办一场私宴。

　　　　陆晋川今天穿了一身当年黄埔军校时期的军装，笔挺的军服显得他棱角鲜明的脸庞更加飒爽英姿，意气风发。

　　　　他座下的军官也都是些身材欣长、眉宇轩昂的男子。

　　　　座中有他黄埔军校二期的同学李景、薛蟠、陈志、马雨农等几位，现在他们都在军中任连营以上军职，个个年轻有为。

　　　　其中李景、薛蟠在嫡系，陈志在冯玉祥部，马雨农在山西阎锡山部。为了今天这此聚会，大家从各地飞抵上海。

　第三十章　心有千千鹤（5）

　　　　清爽的宴会厅，靠着屏风，布了一张紫檀木圆桌，坐了五六个人，顶上悬着一盏八角宫灯，靠墙花几放着一盆郁郁的君子兰和一缸热带鱼，青青的荷叶下，红鳍的鲤鱼在缸里悠闲得摆动着鱼尾。

　　　　佣人们一道道上着珍馐，精致的苏杭风味菜，铺面而来。先端上桌的是八道冷盘。

　　　　“绍钧莼藕”、“雅舍幽篁”、“光旦烧肉”、“适之徽点”、“梁公趣味”、“寒江碧流”、“作人咸鱼”、“海韵”八道菜名雅致、色泽鲜艳、刀功玲珑的菜肴，看得让人眼花缭乱，不忍下筷。

　　　　“来，大家下筷，这是让厨房照着我们民国文化名人的私房菜谱做的，今天难得我们兄弟一聚，让我们好好品位这舌尖上的美味。”

　　　　陆晋川作为东道主，热情得招呼着。

　　　　“晋川兄，不愧是军中才子！这么雅致的吃法，我们这些糙汉可想不出来，只有你陆晋川有这么风雅！”

　　　　宾客相见甚欢，八道冷盘撤下，又端来几道热菜，把小小的桌面布置得琳琅满目。陆晋川面颊微薰得指着一道板玉汤，饶有兴致得介绍：

　　　　“相传，黑廊侯府主妇把肥冬笋，切二方片。片中夹金腿一二片，外以海带丝扎好，约有一二十扎，放下清水一大碗，文火炖制，笋与金腿味大佳，汤味绝佳。来，大家尝尝！”

　　　　接下来，他又指着一道车儿巷苏府粉粘肉十分内行的说道：

　　　　“这道菜也有典故，相传，苏府为安徽大族，一日，苏府宴会，以粉粘肉宴客，荷叶清香，腾满座上，大家举筷，粉香肉透，食而不厌，与饭馆中做法，迥然不同。缘由在这选肉选粉粉，还有包裹的荷叶、火候都有讲究。此菜肥而不腻，食多不厌！来，嫂子，你先尝一块！”

　　　　说着，他十分风度得把菜盘往座中唯一的一个女士前面推了推。她是李景的妻子李雅婷，也是他当年读燕京大学的同窗。

　　　　“晋川，旧学功底不错，当年从燕京大学文学系转投黄埔军校，可惜了一代才子！”李雅婷叹息道。

　　　　“风流才子又如何，同窗还不是成了我嫂子？”

　　　　陆晋川潇洒得自嘲。

　　　　“呵，你当年风靡全燕京，那些系里的美女哪个不夜里梦着你，可你不曾瞧上一个？”

　　　　“晋川兄还有此等风流韵事？”薛蟠兴奋得问道。

　　　　“凉了，大家吃菜！”陆晋川笑而不答。

　　　　毫无疑问，他英俊冷毅的脸庞，冷峻的风度，在哪儿都是核心人物，自古美女爱英雄，自然惹得女孩们浮想联翩。

　　　　夏季的午后，天气变幻莫定，带着雨意的风凉爽得吹进屋堂，远处的云边，闪过一阵电光。雷声隐隐在响着。

　　　　突然，雨点噼哩啪啦砸在屋顶上，一片疾风钻进了“望云阁”，扫进不少雨滴。顿时，暑气全消，而凉风使人精神一振。

　　　　薛蟠高兴得扬着头大叫：

　　　　“过瘾，过瘾！”

　　　　“好一阵及时雨！”李景和其他两位军官也呼应着。

　　　　陆晋川凝视着窗外的雨帘，密密的雨线一条一条的把空间布满。

　　　　透过雨，官邸后面的远山，半隐半现的浮在白蒙蒙的雾气里。

　　　　望云阁外的草坪上，雨水把绿草扫得摇摇摆摆，几片黄叶从老榆树上飘坠下。

　　　　半个时辰后，这一阵雨便停住了，雨过云收，太阳又穿出了云层，重新闪熠地照灼着。

　　　　青草经过一番洗涤，绿的分为娇柔。一群雀子，鼓噪着在榆树上下翻飞嘻闹。

　　　　“惬意！”陆晋川饮了一口酒，望着外面说。

　　　　“但是，只是我们看见的这一面！你能想像前线血腥一片的战场？”李景注视着桌上的杯筷若有所思。

　　　　“哎——老李，你可不要大煞风景，我们兄弟难得一聚，只谈聚会，莫说时事。”

　　　　薛蟠端起酒杯，拍了拍李景的肩膀，提议道：

　　　　“我提议为今晚即将举行的舞会干杯！”

　　　　在座的军官爽朗得哄堂一笑，薛蟠指着其中一个笑得哈哈的军官说道：

　　　　“你不要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兄弟二十有四，不知哪天又要开拔前线，能不急么？”

　　　　“我看你还是打着光棍吧，现在有几个女子愿随军，前线枪林弹雨，要是哪天光荣殉国，那岂不呜呼哀哉？”

　　　　李雅婷抿着嘴浅笑，态度十分亲和，也十分会活跃气氛。

　　　　薛蟠被李景妻子一顿抢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这时，陆晋川过来圆场，他揽着薛蟠的肩，温和得笑道：

　　　　“嫂子，我们一腔热血报国，自然有像嫂子这样识大体的女性，欣赏我们的军人风骨，我们可不愁找不到媳妇！”

　　　　“晋川，你一表人才，当年黄埔校中，你是我们公认的第一美男，你不会还是孑然一身吧？”沉稳的李景也跟着妻子起哄，夫妻一唱一和。

　　　　“心中有一佳人，在水一方，她纯洁，像一条清泉，她雅致，如一朵铃兰。”陆晋川脑海里回想着沈惊鸿清新脱俗的模样，目光悠长的说道，充满诗意。

　　　　“怎么今天不带来，让嫂嫂认识一下？”

　　　　“晚上的舞会，你们就知道了。”

　　　　陆晋川嘴角掠过一丝沉醉的笑，好看的唇角勾勒出性感的弧度。

　　　　众人瞠目，都怀着十二分的神秘，欲探究这位军中美男，他心目中的佳人是何等百分百的美人，可以令他着迷？

　　　　再过六个时辰就是舞会。

　　　　名流联谊舞会准时定在今晚六点华丽开幕。

　　　　流光溢彩的陆会长官邸，这时大大小小的佣人全部上阵，整个后院忙得不亦乐乎。

　　　　有的张灯结彩，有的布置音响，有的发送请帖，好不热闹，犹同要办一场隆重的盛宴。

　　　　这必将是一场规模宏大的狂欢，沪上所有的显贵名流、政要富贾必将携妻带女，纵享欢乐。

　　　　华丽的舞会是上流社会青年男女热衷的社交活动，也是官商利益交换的纽带。那些官太太、富太太们，都巴望着从舞会给女儿挑一个世家才俊，公子哥们也期望从舞会觅得名门闺秀，各家千金争奇斗艳，暗自较量谁更美，谁更有魅力！

　第三十一章　心有千千鹤（6）

　　　　舞会的第一支开场舞往往赢得头筹。领舞的男女也将成为舞会的焦点，备受追捧和青睐。

　　　　论样貌和舞技，陆幼薇都无须担心自己在舞会会被别人抢了风头！

　　　　她轻盈的舞姿，总是获得全场喝彩，自打十五岁开始步入社交圈，她就一举摘得“舞会皇后”桂冠，但她还是精心地做着舞会前的准备，她要在杜佑良面前尽情施展自己的魅力。

　　　　一早吃过早点，便和丫鬟出了公馆，去了最大的商号瑞蚨祥，她一件件精挑细选着礼服。店掌柜见她财大气粗的架势，忙殷勤得在她跟前推荐着。

　　　　掌柜的拿来一件大红的灯笼袖泡泡裙洋式礼服，笑眯眯地捧到她面前：

　　　　“小姐，试一试这件，这是我们的镇店之宝，今年夏季欧洲最流行的款式！”

　　　　陆幼薇扫了一眼，挥挥手，头也不抬地说：“不要！太艳！”

　　　　掌柜的大跌眼镜，忙又叫伙计从橱窗来拿出另一件纯白的，陆幼薇依然摆摆手：

　　　　“不要，太素！”

　　　　掌柜的只好随着她自己慢慢挑，一件一件高级礼服在陆幼薇米面前，毫无特色。

　　　　突然，她眼前一亮，那袭薄荷绿的湖绸低领曳尾裙，像一只入夏的蜻蜓在荷叶点水般清爽，让她一见倾心。

　　　　她兴奋得试穿，丫鬟宝珠在她身后一个劲得点头赞叹，她觉得自己穿上这件衣服就像高贵美丽的绿孔雀，后背点缀着无数欣赏的目光！

　　　　二话不说，她连忙叫丫鬟拿出大洋买下。这款裙正是与沈惊鸿姊妹款的同套衣服，面料、色系一致，款式上一个中式旗袍设计，一个西式洋礼服设计。

　　　　……

　　　　杜佑良一看手表，十二点差一刻！

　　　　他匆忙起身合起书本，快步走到衣架边，换上一件蓝色衬衫，急急走出书房。门外听差的家童四喜，见少爷要出门，马上跟了过来：

　　　　“少爷，您这是去哪？”

　　　　“告诉太太，我去趟陆公馆。”

　　　　“噢，我知道了……”

　　　　四喜偷笑着，他调皮得对少爷打趣道：“那我就不去当你的电灯泡啦，快去吧，少爷！”

　　　　杜佑良前脚一离府邸，四喜便乐颠颠得跑到杜太太住处报信：

　　　　“太太，少爷……少爷……他佳人有约了。”

　　　　这个文绉绉的新词“佳人有约”不知他是从哪里学来的，他现学现卖道。

　　　　“看你乐得，把话说完。”杜太太急切得等着下文。

　　　　“说完了，杜太太。”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瞪着小眼望着杜太太。

　　　　他哪里知道杜太太的心思？

　　　　“噢，我忘了说！少爷临走时，是说去了陆公馆。”

　　　　正当猜测之际，四喜又蹦出一句话，总算交待清楚了大概。

　　　　“去账房领赏吧。”

　　　　杜太太舒心得吐了一口长气，看来那陆幼薇小姐的确有魅力？

　　　　叫了一辆黄包车，杜佑良绅士派头十足的来到陆公馆。

　　　　敲门，通报后，耳房佣人恭敬地把杜佑良让进内院，由管家引到前厅。

　　　　富丽堂皇的陆公馆前厅，屏风处一处古色古香的书架，上面参差错落的摆着文籍和艺术品。杜佑良走上前，被书架上几件雅致的瓷器吸引住了，他走近把玩细赏。

　　　　“佑良，你来啦。”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见身后传来陆幼薇银铃般脆耳的声音，闻之甜酥酥。

　　　　“佑良，快请入座。”

　　　　陆二姨太也随着女儿出来，这杜佑良对她们母女来说，可是稀客。她看着这位未来的女婿，亲热地招呼着入座。

　　　　“伯母，客气。”杜佑良礼貌的向陆二姨太鞠首回礼。

　　　　让座后，陆幼薇像一个未来的女主人高兴得招呼客人喝茶，品着西式点心。

　　　　“佑良，你尝尝，这是我亲自烘烤的菠萝派，很香哦！”

　　　　杜佑良应接不暇的接受着热情款待。

　　　　“你们慢着聊，我还有内务处理。幼薇，招呼好客人。”陆二姨太朝女儿使个眼色，出了客厅。

　　　　杜佑良尴尬得咳嗽一声，目光掠过陆幼薇，落到那缸活泼生动的金鱼上，无关痛痒得说了一句：

　　　　“这缸鱼养得不错！”

　　　　“养了两年了，三十尾鱼，有黑美人，红娘子，白仙姑，还有神仙鱼，都没有死。”说起这缸鱼，她来了兴致，带着三分天真，七分得意。

　　　　难道她会告诉，除了养鱼，她还养蜥蜴？她的宠物，别人看着古怪，她却觉得刺激。但现在，她打死也不会让他知道，她敢和自己打赌，他要是看见那吐着长长信子的蜥蜴，不被吓跑才怪！

　　　　忽然，她记起了正事，她起身从衣盒拿出自己刚买的那身裙，轻轻一抖，比在自己身上，又高兴得旋转了一圈，眯着烟对杜佑良炫耀道：

　　　　“佑良，你看我今晚穿这件裙子怎么样？”

　　　　杜佑良抬头看了一眼，这袭绿衣配她白皙的鹅蛋脸的确养眼，便诚实得赞赏：

　　　　“很美！”

　　　　“是人美还是衣服美呢？”陆幼薇又紧逼了一句，目光灼灼。

　　　　“人美，衣也美。”杜佑良腼腆得垂下头，窘迫得搓着手掌。

　　　　陆幼薇见杜佑良回答得勉强，但她并不在意，她睨了他一眼，笑了笑，露出一圈整齐的贝齿，唇边隐约透过一道邪魅的笑意。

　　　　她放下衣，蹭到杜佑良身边，拉起他的手，圆睁着一双丹凤眼，充满无辜得恳求道：

　　　　“佑良，你陪我练习下舞曲吧？”

　　　　杜佑良不便推辞，便被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他们步到宽敞的客厅中央。

　　　　陆幼薇随手拧开了唱片机，嘶哑的留声机里，马路天使周璇充满风情得唱着《天涯歌女》。被歌曲旋律的吸引，杜佑良随着陆幼薇俏丽的舞步，不自禁的翩翩起舞。

　　　　这时，陆二姨太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