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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高考三年打你-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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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毡浣簟!�
  刚才还洋洋得意的男生头晕脑胀,明明没受多大力,却感觉全身在一瞬间麻痹。
  他跪倒下去。
  百里颦压低重心:“还有,你以为打脸会很痛吗?”
  □□被击中的钝响毫不停歇地响起。其余人还弯曲着身体,在突发状况下只有惊愕注视的份。
  “瞄准这里更痛,”百里颦继续实施惩戒,但她究竟在生气还是高兴,却浑浊一团根本分辨不清,“学会了吗?”
  血在持续下落,终于有人回过神来去制止她。
  伸出的手即将触碰她的那一刻,他整个人被撞飞出去。“你妈的……”辱骂的话尚未说出口,他们发现,被踹过来的,是本该在巷口望风的同伴。
  在所有人看过去之前,他们先听到抽泣声。
  看到李溯的一瞬间,百里颦像接收到“CQCQ”的信号。
  雀跃的心情上涨。他来找她了,百里颦转眼就跟方才判若两人。她跌倒在地,血止住了,但痕迹还在,双眼如镜子般楚楚可怜地闪着光。
  弱质少女低头,校服后领绽露出一截雪白的皮肤,肩膀像新生的小鹿般瑟瑟发抖。
  这女人!
  演什么情景剧呢?!
  来自职高的同学们悉数傻眼,随后眼睁睁看着身穿实中校服的男生从巷口走进来。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截落到女生身上。
  这人是谁?
  周围男生们内心不约而同疯狂抱怨。
  刚才那个分分钟就能把他们俩兄弟打得生活不能自理的女魔头哪去了?!
  看清百里颦的脸时,李溯瞳孔收缩,宛如毒素在浅色的眼睛里激散开。
  他低头,不紧不慢俯身,稳稳当当把手中的椰子水搁到地上。再直起身时,男生极具威慑力地活动肩膀。
  “他妈的,”朝待宰羔羊走过去时,李溯言简意赅,面无表情吐出寥寥几个字,“找死。”
  …
  已经顾及不了其他,李溯伸手拨开她的碎发,捧着她的脸端详起来时,百里颦眯眼发出“嘶”的吸气声。
  她没事。
  几处擦伤只是看着骇人,李溯早看出她假哭,确定没事后起身。巷子里只剩下他们,百里颦却仍瘫在地上。
  几乎是耍无赖本能作祟,她抬头,努力在他心中烙下最可怜的印象:“我起不来。”
  李溯脚步停滞。倏忽间,先前冉志因在他跟前谈论网络流行词汇时似乎提过这么一句——“要亲亲才能起来”。
  百里颦对于李溯内心的天人交战一无所知,只知道一心一意假装可怜。
  怎么办?
  他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倾身。百里颦尚未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像洋娃娃,倏然被男生的手臂撑起,随后落到堆积的纸箱上。
  李溯把她抱到稍高一些的位置。
  他把脸靠过去,垂下眼睛与她近距离对视,喑哑着嗓音问:“要亲哪里?”
  “什、什么?”没想到会有这种展开,百里颦睁大眼睛眨了眨。她恍恍惚惚抬手,先捂住左脸颊,然后是右脸颊。
  见她这副样子,李溯反而戏谑地轻笑:“脸颊不行?”
  百里颦被捉弄到惶恐,手掌汇拢,连带着嘴巴一起遮住,剩下两只眼睛紧张地转来转去。
  他大致也明白自己会错意,但却不气不恼,只觉得她的反应很新鲜。
  李溯罢手,作势退开,却在百里颦放松警惕的瞬间再次上前。他在她跟前停留几秒,然后撞她额头。
  “卧槽!”她捂住额头,“李溯你这个——”
  他已经走出去,回头时问:“去廖哥家的诊所可以吗?”
  “诊所?”百里颦小心翼翼地捏着鼻子,“没必要那么夸张吧?”她觉得学校医务室就能包扎。
  “反正要去找冉志。”李溯说。
  “冉志因?”百里颦活动着脚腕问,“他怎么了吗?”
  “嗯,”李溯回答,“他被打了。”
  …
  廖哥的爷爷是老中医,奶奶是妇科医生,爸爸是有执照的急诊医生,妈妈是公立医院的护士。他高考复读两次,终于考上农大的兽医专业,成绩一直吊车尾,在能否毕业的危险界限上徘徊。
  大三那年,学校组织他们年级去牧场实习。
  白天的课程结束后,老师下班回家,少部分同学和助教一起留宿。
  半夜时分,助教和部分同学出门去几公里外的服务社买宵夜,留下值班的廖哥遇上有牛临产。
  母牛的胎水屡屡破开,廖哥和组员胆战心惊。
  就在他们都不敢再继续拉拽小牛的窘境中,十一二岁的少年靠在门边,以镇定的口吻给出指令:“正常,先内诊看一下胎位。”
  他们忙得焦头烂额,听到靠谱的命令时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也没看清发号施令者是谁就照办。
  “继续拉。”
  “别磨磨蹭蹭的。”
  “牛的分娩没学过吗?抓紧小牛的腿。”
  “用力。”
  在小男生的冷静指挥下,经验不够、心智也不成熟的他们总算帮助母牛顺产。等廖哥气喘吁吁回过神来,却对上少年填充着冷漠的目光。
  小学时每年都会去牧场度假的李溯蹙眉,朝未来将会去野生动物园就职的成年人问道:“你真的喜欢动物吗?”
  一瞬间,廖哥意识到自己被看穿了。
  同时,也被嘲讽了。
  虽然说,最初他的确不喜欢动物,从事这个专业,只不过是为了从医而已。
  进廖医生的诊所时,李溯跟廖哥的父亲客客气气打了招呼。
  廖大夫正在给病人看诊,他没麻烦别人,自顾自取酒精、棉签和创口贴下来。
  “坐。”他向百里颦抛去一个字,随后坐到她跟前。
  处理伤口的时候,李溯做得很轻。她本身没受什么伤,于是明目张胆打量他脸上的擦痕。
  轻伤的前提下,对长得好看的人来说,破相根本不可能。
  疤痕也好,擦伤也罢,出现在精致的脸上也只是创作现代艺术。原本漂亮到无容置疑的脸,一星半点的伤是平添个性。少年与伤痕组合,加之倨傲的眼神,又渗出几分罕见的叛逆,反倒比往日还出彩,简直叫人挪不开眼。
  “可能会被老师问。”艺术品忽然开口,李溯说,“到时候——”
  “就说在楼梯上摔倒了吧。”百里颦回答。
  他动作停顿。
  百里颦垂着头,任由他一下一下清洁自己的伤口:“我不想闹得很麻烦。”
  李溯没吭声。
  她望着失而复得的手机,和孟修交待了事情经过,语气渐渐轻快起来:“反正就是群欺软怕硬的人。放心好了,稍微让人警告一下,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百里颦,处理非日常的事就像活动手指般习惯。
  就好像受伤只是家常便饭。
  李溯给她贴上敷料贴,随后取新的棉签沾湿,挽起袖子处理手臂上的伤。料理自己,他的态度与对待百里颦时有着天差地别,果断、迅速,毫不温柔。
  “不会很麻烦的。”说着他手下用力,棉签恶狠狠压住伤口,光是旁观都能感觉到疼,但他的表情却纹丝不动,像是没有痛感的人类。
  李溯从没想过自己会为了谁感到这么不快。
  他知道始作俑者是谁了。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到你。”李溯把带血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


第51章 
  …
  男高中生和女高中生脸上覆盖着创口贴和纱布,纷纷以空空如也的目光看向医生世家的兽医。廖哥只能重复刚才说的话:“他回去了。”
  “这不是还能走路嘛——”
  听到李溯的回应,百里颦诧异地侧过头反问:“他被打到这种地步了吗?!”
  “别说了……”廖哥说,“你们这个年纪,和什么人起点冲突,然后有些磕磕碰碰的也正常嘛……”
  百里颦一时噤声。
  她倾斜视线。男孩子之间的义气,她懂得不比他们少,不过,这事到底轮不到她追究。
  她忍不住去看李溯。
  他倒是很平静。
  李溯就这么镇定如常地点头,临走没忘询问冉志因付没付够费用,垫了一笔钱才出门。
  隔着诊所的玻璃门,百里颦看着男生毫不迟疑从钱包里掏出钞票、道谢出门。她靠在门边,懒懒散散地开口:“你对冉志因真好啊。”
  他看她。百里颦脸上贴着创口贴,软绵绵地靠在门边,白色的窗帘把脸映得更加清晰。她面无表情,却没有凶巴巴的感觉,只是很可爱。
  李溯伸手,掠过她额间的头发,神情严肃,毫无玩笑意味地说:“不该随便放他们走的——”
  百里颦忽然嘴角上扬。
  你对我也很好。
  她灿烂地笑起来:“已经够了啦!”
  返校以前,他们还去吃了晚餐。
  学校附近小吃很多,百里颦没吃过几家,扭过头问李溯哪个比较好。
  其实李溯也没吃过几家。
  说出来可能有人不信,除了考试没如过老师愿的问题学生李溯,对外食永远缺乏兴趣,原因是反正没他自己做的好吃。
  就连他的发小冉志因头一次看到大佬穿粉色兔兔围裙时也有点毛骨悚然。不过很快,吃到大佬现拌馅现擀皮现包现做的煎饺时,冉志因也不由得流下热泪:“你要是女的就好了。”
  李溯:?
  冉志因感动地将煎饺一扫而光:“那样我一定抢着娶你!”
  校外的餐厅,他是真没吃过几家。
  但百里颦已经发问,李溯不能不作答。毫无理由,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上有胜负欲,不肯老实承认自己的知识漏洞,反而强撑面子:“都还行。”
  百里颦蹙眉:“这算回答吗?”
  他们最后选了一家盖浇饭餐馆。
  店里有不少身穿实中校服的学生在说笑。门帘轻响,李溯和百里颦进来时,却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其中有几个高一的学妹,兴奋到难以掩饰,刚看见李溯便疯狂推搡同伴肩膀。同伴坐在背对门口的位置,慢悠悠回头,看到李溯的瞬间也挡不住雀跃,连忙低头对着手机敲击消息。
  百里颦的微笑岿然不动,只用力眨了眨眼睛。
  她差不多也习惯了。
  李溯更是风平浪静到令人咂舌,对那般动静毫不关心,兀自坐下看菜单。
  他点的炒饭,百里颦叫了炒面,结果谁都没吃招牌的盖浇饭,但该递小菜的递小菜,该加酱油的加酱油,熟练又和睦。
  李溯刚吃第一口就有点后悔。
  不是很好吃。
  还好百里颦没抱怨。
  他不动声色看过去。即便在简陋的店里吃油腻腻的炒面,只要不是麦当劳,百里颦就能吃出有侍者布菜的正餐格调来。
  她左手挽着袖子,头发别到耳后,热气蓬勃,白皙的额间却没有潮湿。
  百里颦抬起眼睛。
  她忽然停下筷子,简短的迟疑过后问:“李溯,你……爸爸有兄弟吗?”
  李溯猝不及防被捕捉到目光不说,又听到这种提问,自然而然作出愕然反应。
  “我爸是独生子。”李溯回答。
  “那你……好像没有兄弟吧?”
  “嗯。”李溯说,“怎么了吗?”
  百里颦把头压下去前赔笑。
  她握着勺子,想了想再次抬头:“……那传宗接代的使命不就落到你身上了吗?”
  店外的马路上有车按响刺耳的喇叭,李溯不由得侧过头向噪声的源头看去。几秒后,他才仓促地挪回目光:“什么?”
  百里颦临时改口,笑起来摆手:“什么都没有。”
  她起身,走到柜台边等服务生取纸巾给自己时,百里颦看到高一学妹们正在放大手机上刚拍的照片。
  吃个饭有什么好拍的。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视线下移,她绝佳的视力足够辨清,李溯就是李溯,在这种馆子里吃个炒饭都跟网红拍写真似的。
  她拿过纸巾往回走,没急着回座位,经过叽叽喳喳高一女生那桌时飞快摆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桌上的辣油一翻,整个扣到她们才吃了一两口的盖浇饭里。
  本就只是一伸手的事,等她们反应过来,百里颦已经气定神闲回座位坐下,只留下一桌子手忙脚乱的尖叫声。
  …
  林浩和刘勉国进门时,李溯正蹲在整理箱边撑着脸观察沙鼠。他看得出神,表情比听班主任讲课还专注认真。林浩和刘勉国对视一眼,林浩去茶水间泡茶。
  刘勉国五十来岁了,腰板仍旧挺得笔直,背着手走上前来:“就这么好看吗?”
  “嗯?”李溯这才察觉到有人进门,侧过身看了刘勉国一眼,随即又重新栽下头去,“老师。”
  林浩进门。他们刚开了全体教职工会议,聊着天刚好来科学馆坐坐。林老师习惯喝咖啡,刘老师却是喝茶的。
  “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刘勉国端着普洱茶走上前,喝了一口后才不紧不慢问,“不都该喜欢球鞋啊,女明星啊什么的吗?”
  李溯笑了一声,头也不回,轻飘飘地回复说:“我也喜欢女明星啊。”
  “谁啊?”刘勉国倒是来了兴趣。
  “Diane Fossey。”
  花白的眉毛皱起,刘勉国抬高音调:“还是个外国明星?!”
  在他们身后,正在铲咖啡豆的林浩笑出声来。
  等刘勉国喝杯茶休息了一阵离开,林浩才喝着咖啡起身道:“有什么不正常吗?”
  李溯摇头,聚精会神盯着沙鼠的同时将食物从整理箱顶端放下去。看着沙鼠兴高采烈吃起来,他才擦了擦手,再次撑着脸道:“它们在想什么啊?”
  “什么?”
  他徐徐说下去:“沙鼠每天都待在别人准备的箱子里,吃别人给的食物,好像……什么都不想一样。”
  林浩站在他身后,抬头想了想。他没打算回答学生的问题,只是不合时宜却又恰到好处地问起另一件事:“你最近有想什么吗?”
  办公室外隐隐约约传来预备铃的响声,李溯起身,从一旁的座椅上取过书包。他单肩背着包朝林浩点头致意。
  男生已经走到门口,林浩靠在桌边,小口啜饮咖啡后抬头:“那篇论文的通讯作者又发email给你了吧?”
  李溯的背影在门口停下。他没回头,但也不再朝前走。
  “我没看你邮件。不过,不好意思,我爱人毕竟也是干这一行的嘛,之前还见过你。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他和那个第一作者、第三作者都认识的……”林浩说,“虽然说既不是大学推荐,又没工资…但能跟着发顶级期刊的人一起,你也想去的吧——
  “非洲。”林浩的微笑渐渐消失,他目光炯炯有神地看向李溯。
  缄默如热带雨林中繁茂的枝叶无声疯长。参天大树,飞禽走兽,被深浅不一的绿色遮挡的天空,几乎使人窒息的热与雨。
  “不,”李溯回过头来,他说,“我不想。”
  走出科学馆,槐树与杨梅树的香气交织着随风涌来,抚平他心中的褶皱,温柔、卖力,但全然是徒劳。
  …
  摔下楼梯这种谎言只骗得过大多数不知情者。
  在医务室看见更换敷料的百里颦时,孟修吹了声口哨,抑制着笑意走上前来。没有旁人在场,她目不斜视,只冷冰冰道:“你好像很高兴。”
  “没有,”孟修回答,“只是感觉像回到了初中。”
  “虽然也不是一点不怀念,但回去还是算了。”百里颦对着镜子贴创口贴,“帮我。”
  她提要求总是理直气壮。
  孟修笑着不说话。
  “记得要帮我摆平哦。”百里颦重申。
  他带着笑点头,只不过又回头,忽然开口:“你和李溯发展得怎么样?”
  百里颦忽然侧身看向他。
  “干嘛,我说错了吗,”孟修顺势坐到休息用的沙发上,“你们有一腿吧?”
  百里颦别过脸去,风轻云淡道:“我倒是想啊。”
  明明刚才还稳如泰山的孟修倏然抬头,挑眉一脸怀疑地笑着看过去:“你说真的?”
  “我都开始考虑问人家在不在意遗传病了,你说真的假的?”百里颦翻了个白眼。
  对于百里颦家的遗传病,乔帆也好,孟修也罢,他们都是知情的。
  百里颦和百里笑刚好是错开隐性基因表现的一代,姐弟二人都不患病,她又和完美闪避病症的叔叔一起生活。
  平时只和百里颦一起行动的他们,起先也根本看不出百里颦风平浪静的表面下究竟隐忍着怎样的暗流与海沟。
  说不上是幸还是不幸,血友病的严重性,孟修是了解的。父母离婚前,孟修家所在的小区里有个小孩就是患者。
  在最多动、最自由的童年里,邻居家的孩子们都在一起玩,唯独他只能旁观。幼儿园怕担责任,起初直接拒绝接收,后来迫不得已承接了,也是动不动就送孩子回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恨不得他天天休假。小孩呆在家也动不动就青肿,痛得涕泗横流,上火了牙龈出血都要跑医院。
  沉默片刻,孟修又确认了一遍:“你认真的?”
  百里颦笑:“我一普通女高中生,情窦初开很奇怪吗?”
  “有点。你才不是普通女高中生,”孟修抱起手臂道,“你是冷血女魔头。”
  “不算很顺利啦。”百里颦叹了口气,“到底是先告白好,还是先介绍自己情况比较好,到现在我都没决定好。乔帆建议我先旁敲侧击,‘旁敲侧击’是什么啊,总不可能若无其事用‘你喜不喜欢小孩’这种话起头吧?烦死了……”
  她滔滔不绝抱怨起来,倒是孟修想起什么:“你要抓紧时间啊。”
  “啊?”
  “因为已经学期末了不是吗?”孟修坏心眼地微笑,“你不会不知道高三要重新分班吧?”
  百里颦呆滞地看着他。
  还有这种事?!
  “上次他考第一,你考的第三对吧。排名这么靠近分不到一起的,”孟修挖苦意味十足,“文科班就几个,为了增加同班可能性,期末还是努力考差一点吧。
  “情窦初开的普通女高中生。”


第52章 
  …
  胡姗一改常态,对李溯避而不见好几天了。
  不是没遇见过,只是李溯每次提到要单独和她聊聊,立刻就会被胡姗打断。她挤出笑容,抢在他开口前以别的话题搪塞。
  她就像被关进监狱的罪犯,审判结束,只期待行刑晚一点,再晚一点。
  胡姗讨厌很多人。
  比如百里颦。
  比如何萌君和陈欣怡。
  比如赵强子。
  比如冉志因。
  她总忍不住拿他们与李溯相比,因而所有人都多少显得有些愚蠢。有一次,胡姗不小心把自己的想法说漏嘴,却得到李溯这样的回应——李溯像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一脸疑惑地问:“大家不都是一样的吗?”
  胡姗觉得世界上有两种人。
  一种是其他人,另一种是她和李溯。
  但在李溯眼里,包括他自己在内,大家别无二致,都是和猩猩同属于人科的人类。
  有关和李溯的这段关系,胡姗扪心自问,她不觉得自己有疏漏。
  但必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这张渔网从一开始就破满了洞,以至于无处不是遗憾。
  她是在回宿舍的路上遇见李溯的。
  那天文科班周测,理科班却不用。胡姗有留在教室看会儿《青年文摘》的习惯。
  准高三生,看课外书不纯粹为了消遣,也是帮语文论述文积累论据。
  周一到周五期间,校园没有不繁忙的时候。为了不和即将结束周测的文科班争抢澡堂,胡姗及时离开教室。
  她踏着夕阳,埋头向前时觉察斜上方的黑影。
  背对落日,李溯蹲在红墙顶端,大约刚从植物园翻过来,居高临下望着独自一人经过的胡姗。
  胡姗扬头,露出泉水般甘甜的笑:“你在这里做什么?”
  李溯也回报给她微笑。
  他脸上的笑容毫无情绪可言,仅仅只作为一个表情存在。
  李溯说:“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胡姗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移开视线,随即淡淡地说:“有什么……我必须说的吗?”
  到了傍晚,太阳的灼热也没有分毫减退。
  沉默半晌后,李溯再次开口,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雹,击落在胡姗心上,随即在这闷热的暑热里融化成一滩水。
  “不管对谁,你都不该那么做。”他说。
  胡姗没想到李溯也会在场,也不知道百里颦是从哪里得知幕后操纵者是她的。只是这时,胡姗已隐隐放弃了狡辩。
  她肩膀一松,抬头迎着日光说:“我都是为了你。”
  一直以来,胡姗都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也不是没有过动摇,但很快她就说服了自己。
  她是最适合李溯的人。
  这些都是为了李溯好。
  “李溯,”胡姗虔诚地说,“我喜欢你。我才是真的喜欢你的。”
  她看到李溯忽然有几分走神。
  “这样啊。”胡姗听到他说。
  李溯忽然起身。
  他站起转过身去,从围墙顶端向相反的方向跳下。胡姗愣了几秒,再往前走时,她看到李溯从前面的拐角绕过来。
  胡姗有点近视,又摘了隐形眼镜,因而只隐隐约约看清李溯单手拿着什么朝自己走来。
  “有个我喜欢的东西,”停下脚步时,李溯说,“想送给你。”
  视野里的李溯逐渐清晰,但是,胡姗却迟疑了。
  那是什么?
  她看到李溯左手握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而且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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