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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嗜-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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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但更多的,她对这样的自己有点生气。
  醉后最坦诚,她一直不知道,她似乎对当初十八岁的少年还抱有期冀,所以才妄图在32岁的祁嘉亦身上找18岁的祁嘉亦眼睛里有过的她的倒影。
  她的耿耿于怀,应该只限于得不到解释又无法消除的恨意而已。
  挺糟心的,造化弄人大抵是如此吧。
  双眼逐渐恢复清明,项绥长呼一口气收回视线,转身几步踏上大巴。


第26章 
  靳自南在独自不安了几天之后还是找了苏一沁。
  他不知道项绥跟祁嘉亦提到的唐果会不会恰好是他们知道的那个人,但是万一那么巧,就是呢?如果不是他们知道的那个,项绥为什么要特地跟祁嘉亦提起这个名字?如果是的话,项绥和唐果又是什么关系?
  这些疑惑都足以让他心里惴惴难安。
  他这辈子坦坦荡荡,唯一自私地违背过良知和人性的,就那么一次。这些年不去想起,其实他已经都快忘记了。但是往事突然被重提,他不得不逼迫自己去面对。
  和苏一沁约在一家西餐厅见面。
  虽然平日里见面会斗嘴,但两人关系其实不差,祁嘉亦在外出差不能一起过来,苏一沁还是没拒绝靳自南的约饭。
  那是当年说好要烂在肚子里的往事,谁都不能再提。苏一沁喜欢祁嘉亦,更是不会想要提起这件事,靳自南没有开门见山拿出来谈。胡吹乱扯和苏一沁边吃饭边闲谈,打量着她的神色,见她神情放松,他才收起了插科打诨的不正经样儿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说起来,昨天晚上我做梦了,梦见了那个大山坳。”他切着牛排,掀着眼皮觑一眼坐在对面的苏一沁。
  苏一沁低头吃着呢,闻言,手上动作微顿。她没作声,缓了一秒,垂着眉眼继续吃,仿若没听到靳自南的话。
  摸不清她这是什么意思,靳自南继续试探道,“你对那个女孩子,还有没有印象?”
  “没有了。”苏一沁咽下嘴里的食物,抿了口水。
  ……他还没说是哪个女孩子,她就淡然否认,未免也太过明显了些。
  “你说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呢?”靳自南问,垂着眸,却更像是自言自语。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人,苏一沁心里起了躁意。压在心底最深处的往事,她怎么会忘记!只是她已经很明显地表现出不想提起那个名字的意思了,为什么还要说。
  她放下餐具,敛了神色。
  “靳自南,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她不快地审视着他。他明知道她不想提起这个人的,当初也说过事情过去后谁都不能再提起。
  “一沁,其实我最近突然有点担心有一天嘉亦会知道唐果的事情。”靳自南吸一口气,也放下了餐具。难得见他面上浮现焦虑,眉心还不自觉拧了起来。他舔了舔唇,不安道,“如果嘉亦知道了,以他的个性,他不会原谅我们的。他不会理解。”
  “说实话一沁,我后来也有点后悔了。”靳自南低了头,少见的颓丧和懊悔,“我们太自私了。人家那么掏心掏肺对我们好,我们却过河拆桥。”
  “后悔?”苏一沁重复他嘴里说出的两个字,冷了眸色盯着他质问,“所以你是在怪我吗?”
  “我不是那意思……”
  “靳自南,你告诉我,最后那样的情况,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苏一沁望着他,一字一句,“我们已经没得选了。”
  靳自南抿着唇,沉默了。最后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一开始完全是可以避免的,如果他们没有动私心的话。
  看他不作声,苏一沁缓了语气,“嘉亦知道的话,会难受。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有回转的余地,就像以前那样,当做没有发生过吧,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倏然聊到这个压抑的话题,她也没了吃饭的胃口。她拿过包包,起身。
  “如果知道你会提起这个名字,我不会来的。”离开前,苏一沁在桌边站了站,说,“你害怕提起她,但你不知道我比你更不想提起她。靳自南,这么多年的朋友,别对我这么残忍。”
  靳自南自己在座位一动不动,良久,烦闷地摸了把脑袋。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项绥已经离开了,离开前也没跟祁嘉亦细说唐果的事情,他只需继续像以前那样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就行,他自己却先慌了手脚。做了亏心事就是他这样的了。
  …
  祁嘉亦从葛州直接回到榆临。顾不上休息,把行李拿回了家里,他便直接去汇报工作了。
  值班,带着属下处理新旧案子,开不完的会,他又回到了只有工作的日子。但跟往常有点不一样的是,如今工作以外,他有点别的事要惦记。
  回来几天,他一直在考虑要怎么解决他和项绥之间的事情。虽然项绥总说当做是意外,但二十六岁了第一次还在,他不相信她是真的不在乎,他必然是要对她负起责任来的。项绥讨厌他,那就先处着好了,把所有矛盾都清除了,等时机合适了再结婚也不迟。毕竟是两个人的事,他想把自己的想法跟项绥谈谈,如果她有别的意见可以再商量。
  但是,项绥没有回榆临市,也没有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他给她打过几次电话,还是一直提示在通话中。他查过她,她目前还没有从葛州乘坐交通工具离开到别处去的记录。
  他不相信她是真的不在乎,但她又似乎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这个认知让祁嘉亦心里莫名有点儿不痛快,还联系不上人,心里堵得慌。
  他不痛快,他手下的人日子也有点不好过。虽说他平时不是会跟属下勾肩搭背的人,但胜在大家都了解他只是不苟言笑,相处起来倒也不会畏手畏脚。
  只是近来,他的眉头却几乎一整天都皱着,脸黑沉黑沉的。大家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上出了什么纰漏让他愁眉不展,担心自己拖后腿,纷纷十分自觉地自查起自己的工作来,向上汇报也是谨慎再谨慎。
  这样也没能让他们祁队长脸色好一点。
  林昭作为别处分配过来的人,又是老幺,毫无疑问被推出去打探军情。
  趁着中午吃饭的点心情放松,他在食堂打了饭,瞅准祁嘉亦的桌位就热情凑过去。
  食堂是四人桌,平时他带的人也会凑过来跟他拼桌用餐,没什么稀奇的。因此祁嘉亦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没得到正眼一瞧的林昭有点尴尬了。
  “祁队吃饭呢?”他嘿嘿干笑主动找话茬儿。
  祁嘉亦眼皮也不抬,“看不出来吗?”
  “……”林昭摸摸脑袋,“看出来了。”
  搭话失败,他暂时放弃打探了,埋头开始吃饭,不忘偷偷留意祁嘉亦。
  祁嘉亦做事一丝不苟,连吃饭也是。林昭看着他饭碗里的饭菜越来越少,不想放过这难得的机会,硬着头皮抓紧时间开口,“祁队,我想代替兄弟们关心你一下。”
  祁嘉亦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也不喜欢别人跟他说话拐弯抹角,“有话直说。”
  “您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我们看你出差回来脸色就一直不大对。”林昭一脸好奇宝宝的表情,生怕祁嘉亦怪罪他八卦多事,他再次挺起胸脯强调,“我是代替兄弟们来关心祁队的,大家都想帮祁队排忧解难。”
  祁嘉亦可不觉得他们会这么单纯。关心的成分是有,满足他们自己的好奇心也肯定少不了。有时候听他们的聊天内容,东家长西家短的,差点要比人家当事人还清楚,八卦无聊得很。
  不过他倒也理解他们的好奇心。办的案子多了,见多了冰冷的场面,人其实已经渐渐麻木了,聊聊茶余饭后生活琐事,还能调剂一下,不至于让自己一直沉浸在那种压抑肃穆的工作状态中出不来。
  但是这不包括把他的私事给他们当谈资。说得好听要帮忙,他自己都没有头绪的事情,一群大老爷们,能帮上他什么忙。一个个还都跟项绥不对付,只怕越帮越忙。
  因此他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淡说,“你们把工作做好就够了,一个个别瞎操心。”
  他端起餐盘要离席。起身之际,又忽然想到什么。他站住,面色古怪看林昭,“我记得你手机号是外地的?”林昭不是本地人,即便来了榆临市工作,嫌麻烦,也一直没换本地号。
  “是的祁队。”林昭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一头雾水着,还是老实回答。
  “借我用一下。”祁嘉亦伸手。
  拿着林昭的手机,他避开人多来往的地方到食堂外的榕树下拨了项绥的号码。
  他记性好,这几天每天都给项绥打几次电话,那串号码早就熟记于心,不用翻通讯录便直接将数字摁了出来。
  意料之中的,电话嘟、嘟有节奏地响着,没一会儿,电话被接起,项绥的声音伴随着细微的电流声传过来。
  “喂,你好。”
  祁嘉亦听着那熟悉却比跟他相处时柔和几分的嗓音,连日来的烦闷,莫名地仿佛一下得到释放。
  喉结微动,“我是祁嘉亦。”他说,嗓音低沉。
  两秒后,项绥那边才哦了一声,“祁队长有事?”
  “我还在你的黑名单里。”
  “我知道。”项绥应,却也丝毫没有要做出什么举动解决这件事情的意思。
  祁嘉亦暗暗吸了口气,决定先不管黑名单的事,“记得我说过让你先到榆临市一趟吧?什么时候过来?我们谈一谈。”
  项绥在肃平凤家老宅门口,听着祁嘉亦又是重复他在葛州说过的话,顿时就觉得头有点大。
  “祁队长记性不太好?我没答应你要去榆临市,没什么可谈的。”
  “不谈的话,那就听我的。”祁嘉亦道,“我想过了,既然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了,我们一起过吧。”
  很清晰的声音,透过听筒,再穿过耳膜,似乎直击心尖,让项绥心跳仿佛一下停止,呼吸也跟着一滞。
  莫名有点口干舌燥,她舔了舔唇,平静道,“我说过很多次了,那是意外,我不需要你负责,你别再招惹我。”
  “如果你还是讨厌我的话,我们可以先处着,等时机合适了再谈之后的事。”祁嘉亦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径自说着自己认真思考过后的打算,“我爸妈那边……”
  “有意思么祁队长?”项绥打断他,十分冷静而又淡漠的语气,似乎是真的有些动了气。
  祁嘉亦安静了。
  “我对你不仅是讨厌,还是恨。我跟你说过,我已经离开榆临不找你麻烦了,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更不想跟你有什么联系。”项绥一字一句,“不是一起搭伙就叫过日子,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所以拜托你也不要提,会让我觉得你在侮辱我。”
  “那你想怎么样?”祁嘉亦忍住不耐。
  没有丝毫敷衍地,两个人结婚是他能想到的最负责任的解决方式。并不全盘他说了算,很多细节他也可以听取她的意见,会给她足够的尊重,但前提是两人在大方向能达成一致。
  项绥静了静,少顷后才缓缓启唇,“老死不相往来吧,祁嘉亦,这是我离开榆临市时决定给你的最大的宽容。”她挂了电话。


第27章 
  通话在嘟一声后彻底陷入了寂静。祁嘉亦还垂着眸,手机贴在耳边,很久没有反应。几次三番被果断拒绝,一种深深的挫败感让他有点恍神,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
  正如项绥讨厌他一样,他一开始也很反感她这种拎不清还不讲理的人,过于会惹事端,不顾后果。说难听一点,仿佛深受江湖作风浸淫,行事作风颇具江湖气,擦边,不留把柄。但相处后慢慢了解多一点,会发现那不过是她挑衅他的一种方式,其实她大多数时候都不那样。她智慧,慈悲,维护自己人,有温柔的一面,宽容,也洒脱。
  太洒脱,所以可以毫不顾及他的感受,毅然决然地离开,不带一丝犹豫和眷恋,让他这些天所做的计划和打算变得像一场笑话。
  他这辈子,就碰过项绥一个女人。或许是像靳自南说的那样,她太过神秘,对他有吸引力,也或许是她好看,亦或是别的一些什么原因,总之就是那晚项绥醉眼迷蒙对他不小心亲到她的唇做出回应时,他头脑发热地心猿意马了,借着酒意,也放任了那场意乱情迷。
  这是他羞于启齿的事实。
  醒来见到旁边躺着的项绥时,他其实没有多慌张。相对于紧接下来就是对项绥的责任,他那个时候比较忐忑的,反而是项绥清醒后会不会生气,他该怎么让她消气。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似乎开始顾虑项绥的情绪。
  但项绥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他。所以她对他最大的宽容,也没到可以跟他过日子的地步,甚至他连知道自己犯过什么错的机会都没有。
  他想负的责任,提出跟她一起过日子、结婚的提议,甚至是他这个人,她似乎压根就没有考虑过接受,有关他的一切,从来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即便他们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既然她坚持,那就……算了吧。
  祁嘉亦抿唇,面色沉冷下去。
  不去想跟项绥有关的事,祁嘉亦把所有精力都投放在工作中,比以往更雷厉风行,不苟言笑。
  他自己没感觉,手底下工作的人却是感受颇深的。林昭后知后觉察觉似乎是那天在食堂祁嘉亦借了他的手机后才开始变得冷酷起来的,想着应该是给谁打了电话后惹他心烦了。担心祁嘉亦一直这么压抑着情绪某天会突然爆发,他十分有见地地主动献上自己的手机给祁嘉亦再打电话,想着以毒攻毒,让他的情绪能得到一点释放。没想到只得到祁嘉亦一句冷冰冰的“不要就丢了”,林昭便再也没敢轻举妄动。
  但让自己不分白天黑夜忙碌起来,时间也只是刚过了一个星期,距离他从葛州回来那天。
  他感觉离那天很远了。
  宋茹把饭厅收拾干净,回来厨房看到祁嘉亦戴着手套还站在洗碗池边发呆一动不动,走过来脱下他手里的手套戴在自己手上,轻轻将他推到一旁,低头拿过洗碗布开始擦洗碗碟餐具。
  “你好像有心事。”她温声开口。
  从国外回来后便说一起吃饭,一家三口竟是这会儿才对上大家都有空的时间。没去外面吃,宋茹鲜少地下厨,祁嘉亦帮忙打下下手,饭后洗碗。
  祁嘉亦望她一眼,才掀了唇缓声答,“没有,妈。”
  “虽然我们两母子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儿子是不是有心事,当妈的还是能看得出来的。”宋茹抬头望他一眼,笑得温婉,“你情绪不高,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发呆了。”
  他有这么明显吗?
  祁嘉亦顿了下,无奈笑笑,“算不上是心事。”有点令他烦躁而已。
  像小时候一样,宋茹稍微打探,他自己就很自觉坦白说了。但成年人了,跟小时候到底不同,有些事不好说得过于详细,因而他只是道,“有个朋友,我们最近闹了点矛盾。”
  “女孩子吧。”宋茹没抬头,淡笑道。
  祁嘉亦微微诧异看她。
  “女朋友吗?”宋茹继续问。
  “不是。”祁嘉亦想也不想就否认。
  “那是喜欢的女孩子?”
  “不是。”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这么惦记一个女孩子?”宋茹好奇看他,眼底却是噙着了然的笑意。
  “……”祁嘉亦语塞了。他自己没往这方面考虑过,被宋茹这么拿出来调侃,他有点不自在,目光躲闪,最后干脆低头徒手帮忙一起刷碗。
  “我和她的关系挺复杂……”他说。舔了舔唇,他转移话题,“妈和爸,以前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我们算是同事,一起做研究,彼此有好感,在一起再结婚,都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也没经历过挫折,跟你们年轻人现在的感情不一样,没有那么多曲折和轰烈。”
  宋茹三言两语就概括了她和祁英来的感情婚姻,没有情节性,祁嘉亦听着,末了才发现宋茹已经说完了。
  “平平淡淡的,挺好。”他中肯评价道。
  “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宋茹问。
  “……”话题一转又回到项绥身上,祁嘉亦难得有点窘迫,耳根也微烫,“我没喜欢她……”
  “不喜欢也能跟妈谈谈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吧?”宋茹也不按头让他承认,只当闲谈般道。
  这个祁嘉亦还真没有理由拒绝。他垂着眼沉默了会儿,才说,“挺特别的。她内心很强大,有主见,够冷静,长得没有攻击性,但是防御性强,不过也有温柔随和的一面。”不是对他而已。
  “听起来真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宋茹点点头,“这么好的女孩子,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这个问题,祁嘉亦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答。他们俩的关系,好像没到谈喜欢的地步,但实际又远超单纯谈喜欢与否的界限,难以去定义。
  于是他说,“她很讨厌我。”
  “那她知道你喜欢她吗?”宋茹沥着手里的盘子的水,抬眼问他。
  祁嘉亦望着她,一滞。半晌,
  “妈,我不……”
  “好,妈知道了,你不喜欢她。”宋茹笑着从他面前转身,将盘子拿去碗柜搁置好。
  祁嘉亦冲洗着剩下的碗,抿唇。
  宋茹有一句话,是让他不敢去深思的。不喜欢的话,好像确实不应该去惦记一个女孩子。而他对项绥,是惦记的,即便她总是冷言冷语,不给他一点余地。这一点,他没法自欺欺人。
  …
  项绥在葛州肃平凤宅待了好些天,都是白天过去,晚上就回她在附近定下的旅馆。
  凤家老宅是她姥爷和姥姥现在住的地方。年轻人在外头有房有工作,回来的时候不多,宅子里时常是这两位老人和一个老管家。项绥假装是蒋念的朋友,白天便过来陪他们。她能说出很多蒋念的事,老人家便消除了疑心,真的把她当自家小辈一样相处。
  和老人待一起每天聊聊天,看看花草,悠闲自在,她是真的有些舍不得离开。她姥姥姥爷难得有年轻人陪,心情也舒畅,每天乐呵呵的,她也实在不忍心提出离开。这么一拖,便过了小半个月。
  祁嘉亦没再联系她,倒是艾瑞克的电话和信息开始频繁了。她原计划还有一站索际岛要去,之后才会回德国。艾瑞克知道她还没动身去索际岛,急坏了,在电话里便叫叫嚷嚷要过来监督她。
  项绥听着他委屈巴巴的控诉,笑了。
  “我明天到索际岛,你要过来玩吗?”她用英文忍笑问他。
  艾瑞克一听,顿时声音都清亮了,像个孩子般透着雀跃,“去,老大,我现在就买票。”
  项绥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无声笑。果真是个孩子。
  已经连着被催好多天了,她也总是要离开的,所以白天的时候,她跟她姥姥姥爷告别了。说要回去工作,以后有机会再回来看他们。老人家不舍,但也不好挽留,毕竟只是“蒋念的朋友”,不好耽误她的计划。
  明天的航班动身去索际岛,再之后,她就要回德国了。
  回去吧。也该回去了。她长叹口气,熄灯睡觉。
  一晚安睡。
  第二天中午,项绥坐上了去往索际岛的航班。
  索际岛是国内热门旅游圣地,从她小时候便是。她那时在电视上看到这个地方,还跟她爸爸妈妈说等放暑假了要跟他们一起去玩。可惜没到暑假,她就出了事。
  那时候没能完成的愿望,即便隔了十几年,对如今的她并没有多非凡的意义,但她也总想去圆满一下,走走她那时候想走的路。
  行李托运了,背着个小包,她轻松找到自己的位置。
  低头正系着安全带,一道男性嗓音从头顶传下来,“你往里坐,我想做靠窗的位置。”
  “不好意思,先生,这个位置是……”项绥边抬头边说,话没说完,目光瞥到高高站在她那排座位边的人,她微诧过后,面色淡了下来。
  “祁队长,这么巧。”
  “不巧。”看项绥也没有要换座位的意思,祁嘉亦将行李放在行李架上,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我是为了你来的。”他说。


第28章 
  祁嘉亦还是决定来找项绥。
  那次跟她通话后没再联系,有负气的成分在里头,也是以为可以真的就那么算了,也真的打算就那么算了。
  那个时候,他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放不下。只是很多天过去,他还是会想到她。
  是从未体验过的那种对一个人的惦记——或者可以更通俗地称之为想念。迷茫,心情持续性低落,心里仿佛空了一块,只能用工作填满时间的空缺,麻痹自己的思绪。
  但见缝插针地,他还是会想到项绥。他知道她离开榆临市,这一趟旅途的最终目的地会是德国。她说老死不相往来,怕是离开后,就不会再踏上这片土地了。山高水远,他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他或许是真的没有机会再见到她。
  每次这个认知在脑子里清晰,他就禁不住有种百爪挠心的空虚和不安,怅然若失的迷惘仿佛要将他吞噬。他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那天回家吃饭,他妈宋茹有意无意地提点和试探,他羞于提起,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所有困扰他的情绪,都不过是因为放不下项绥罢了。并非将她摆放在普通朋友的位置,所以两人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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