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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南来-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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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南风慢条斯理的喝着汤,没抬头。
季逸忽然有点想笑,真是,又别捏又幼稚!
吃完饭,南风站在一旁,又点上一支烟,看季逸收拾碗筷。
南风跟在他身后来到厨房门口,季逸站在水池前洗碗,水池的高度设计的似乎有些欠缺,他个子很高,洗碗时需要躬着身弯着腰,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见他黑色紧身t恤的下摆稍微窜上去了一些,露出他一小截肌理分明的腰身,暖色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晃得南风有点眼晕。
她熄了烟,静悄悄的走过去。
南风从身后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轻轻覆在他的背上,抬起一只手,手指沿着他的喉结一路向下,轻轻滑过。
她能感觉到他背部线条陡然间绷得僵直。
季逸用还沾着水珠的手拍了拍她另一只环在腰际的胳膊,声音中有隐忍的喑哑:“别闹,我洗碗呢。”
南风的手指没停,一直向下,在他腹肌上左右逡巡:“嗯,你洗呗。”
季逸艰涩的闭了闭眼,心中苦笑,他还怎么洗得下去?
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想留下?”
南风手指犹若无骨,轻而易举的从他腰间探了下去,又稳又准又狠,只须片刻,她轻声说:“你不也想么。”
季逸眉间都要皱成一个‘川’字,一声闷哼忽然破喉而出,他一下拉出她的手,转身就对上她带着顽劣的眼神,他沉沉的呼出一口气,瞬间把人抵在料理台上,低头就吻了下去。
夜半时分,季逸把已经虚脱的人从床上捞起来,打横抱着去浴室淋浴。
他将喷头摘下来,拧开水,才将她放在地上,南风站不稳,就勾着他的腰,整个人倚在他怀里,任他一手拿着喷头,一手环着她肩膀的冲洗。
季逸问她:“要不要洗头发?”
南风说:“嗯。”
“闭眼。”
她就把眼睛闭上。
温热的水花从头顶浇下,长发浸湿了水,头上的重量变得很沉,她就侧头靠在他肩膀。
不需要她自己支撑。
最后的时候,季逸冲掉两个人身上沐浴乳的泡泡,拿浴巾把她裹好,又抱回了卧室床上。
床头的灯光是淡淡的玫红色,照在她通体雪白的身上,愈发显得柔媚动人,季逸拉过被子盖到她肩膀处,一抬眼,就看见她清亮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一瞬不瞬。
他吻在她的眼皮上,她反射性的闭了下眼,而后又睁开。
季逸将裹着她的浴巾从被子里拽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又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回来。
他坐在床边,接好电源,将她拉到怀里:“给你吹头发。”
南风额头抵在他锁骨下方,说:“好。”
吹风机发出细小的嗡鸣声,在这样寂静的夜晚里显得微微刺耳,暖风偶尔吹在她的脖子和侧脸上,她心里却觉得安静至极。
吹完了头发季逸扶着她重新躺好,自己也在她身边半躺着靠在床头上,扯了一点被子,盖到腰上。
他转头,发现她还是目光笔直而柔软的看着他的脸,他想起她做完饭说的那句话,笑了一下,问:“想要烟?”
她却摇了摇头,说:“拿不动了。”
他低声笑了出来。
良久,她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学他的样子靠在床头,季逸伸手将她揽在怀中,说:“你之前,问我要一个说法,今天,在我家,你给我做了晚餐,而现在,你躺在我床上,人在我怀里,还需要那个说法吗?”
南风想了想,说:“你误会了。”
“嗯?”
南风说:“从一开始,我要的也不是什么说法,而且,我也不在意所谓的何种关系。”
季逸的眉头动了动,问:“什么意思?”
南风说:“你一直要我看清自己的心,要我自己确定自己的位置,其实,自从我从香港来到s市以后,就没再理会过什么心不心,位不位置,关不关系的事情,我不需要这些。”
季逸低头看她,眼神中有震惊之色:“那你之前闹的那些别捏?”
南风:“纯粹看你不顺眼而已。”
季逸:“。。。。。。”
过了许久,他问:“为什么?”
南风已经有些困意,迷糊间听到他的声音,反应有些迟钝:“嗯?”
季逸将她抱得紧了一些,下巴搭在她的头顶,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需要那些了?”
他以为,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最重要的莫过于身边那个男人给予一份确切的心意,为她构建一段稳固不可摧毁的关系,恋人关系,甚至是婚姻关系。
可她却说,她不需要。
南风动了动身子,稍稍提起一点精神来,回答说:“不真实,太虚幻。”
他把下巴从她头顶移开,垂下眼帘去看她的眼睛,她看得出他目光中的探究之色,便叹了叹气,说:“你有兴趣听?”
季逸说:“有兴趣,之前听你说过对亲子关系的看法,我大开眼界,现在也好奇,不知道你对男女之间的关系,又有什么看法,比如,我们这样。”
南风从他怀里起来,已经恢复了一点体力,这时候才想抽一支烟,她用下巴指了指床头柜,季逸心领神会,却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拿烟给她,而是微微皱了下眉说:“抽烟太多对女人不好。”
南风笑了一下,自己越过他附身去拿,季逸无奈,只好由着她。
南风点上烟,说:“你看,就像刚才,你感觉不让我抽烟是为我考虑为我好,可是我就是想抽怎么办呢?一定要抽怎么办呢?放在别人身上,抽了,男人心里会不高兴,不抽,女人心里会不痛快,这就是矛盾点,被一段固定的关系捆绑住的两个人,时间久了,就会以为对方着想的名义,而干涉对方的自由意志和主观选择。”
季逸沉默了许久,低声笑了一下,说:“南风,我说过,你是自由的。”
她转头看他,他也侧过头来,说:“而且,我没有不高兴。”
南风愣了一瞬,笑着平静的说:“我知道,况且,你高不高兴都没关系,我心里痛快了就行了。”
季逸:“。。。。。。”
第五十九章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洗漱得当后,季逸将她送到了工作室楼下。
下车前,南风说:“我今天要去h市采风,大概四天以后回来。”
季逸说:“好,等你回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南风想了想,问他:“又是约会?”
他笑了一下,眉目间暖色稍现:“是。”
南风笑了笑,下车关上车门,然后走进了对面的写字楼里。
季逸看她的背影消失在电动玻璃门之后,才开车去了疗养院。
一路上,他都回想着昨天晚上她说过的话,每个字,他都记得。
她那时肩背靠在床头上,声音很轻,她说:“我无法接受禁。锢的两。性关系,包括恋爱、婚姻,就像不能接受捆绑束缚的亲子关系一样。”
他皱眉,问:“为什么?只是觉得不够自由?”后面的话他没说,其实他还想问一句,这种想法,会不会有点自私了?
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相伴、温存,却不愿承认固定两人的关系,甚至不愿进入婚姻,这种想法,难道不是不负责任?不仅是对身边的那个人,更是对自己。
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震惊异常。
她说:“你知道聂毅成吧?唔,就是,之前你看到的那个人。”
他的眉梢冷了下来,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知道。”
岂止是知道,他见过他抱着她,甚至是亲吻她的样子。
南风说:“那我和他之间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季逸说:“你愿意说多少我就知道多少。”
她有点诧异的看着他,却不是因为他的语气,而是问:“不是吧,你真的没有上网搜八卦的爱好啊?”
其实他是了解一点皮毛的,但彼时,他却更想听她亲口说。
南风挑了挑眉,说:“在香港的时候,我和他在一起,很明确的恋爱关系,初恋。”
这又是季逸没想到的事情,他看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晦莫难名,可他知道,她不会骗他。
南风说:“和他在一起半年,他对我很好,那时我以为,这就是所谓的爱了,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他骗我,他已经结婚了,有一个妻子。”她仿佛是自嘲的笑了下:“合法妻子。”
“然后,我就离开他,离开香港,来了s市。”
季逸沉默不语。
“我两年没有见他,我们之间也没有一点联系,可前不久,他忽然跑来s市找我,告诉我说,他离婚了,他自由了,说实话,那个时候,我真想抽他。”
季逸半晌才说了一句:“你早该抽他。”
南风摇摇头,目光却变得宁静悠远起来。她没有抽他,没抽任何一个人,只抽了她自己,因为觉得可耻而活该。
她说:“两年来,我有时在想,既然结婚了,为什么当初还要来招惹我,既然决定招惹我了,为什么又不在一开始就去离婚,后来,我想明白一些,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感情与责任的纠结,他没办法控制感情,却也无法面对他毫无过错的妻子,更是愧对婚姻赋予他的责任与义务。”
季逸一直听她自语般的低述,没有出声,她停顿了一会,又很不解的说:“但是让我费解的是,为什么已经知道了他对婚姻不忠,他妻子却一直过了那么久,才同意和他离婚,这样的男人,难道不应该在一开始就扔掉么,后来,我又明白了,因为她也在婚姻关系之中,哪怕他犯了错,但是有那一纸婚书在,她狠不下心来打破这种构建已久的平衡关系。”
她转头,清亮的眼眸一直看到他心里,她总结说:“你看,这就是婚姻关系的可怕之处。”
季逸眉宇蹙的很深,许久,他说:“你没有想过,并不是每一段婚姻关系,都是这样。”
她口气淡漠:“大同小异,不管是恋爱,还是婚姻,时间一久,热情退却,就只剩下平淡无奇的相伴,这种熟悉的相知感,慢慢就会让人觉得寂寞不甘。”
他冷不丁的问:“那你想要的是什么?流连红尘,随遇而安?”
她笑,很轻,可嘲讽的意味却丝毫不加掩饰:“我没你想的那么放。浪,要真是这样,你还能第一个上车?”
他的心就那么尖锐的疼了一下,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最后只是说:“我从没有那样想你。”
她忽然笑出声来,仿佛刚才眼中的尖刻只是同他的一个恶作剧,她说:“我知道,要不然,也不能给你开车门不是。”
季逸无力扶额:“。。。。。。”
难道是他上车时的姿势不对?这真的是一个新手上路应该说的话?
她重新点上一支烟,说:“我想的很简单,不需要固定什么心意,也不需要明确什么关系,想到哪,就走到哪,尤其是婚姻这件事,更是不靠谱,我丝毫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了一本结婚证,就是彼此婚姻的保障和基础了,它只不过是将两个人的关系以一种固化的形式确定下来,它只能规定权利和义务,却永远约束不了人心。”
就像聂毅成和他的前妻,就像秦遇和景晓娴。
最后的时候,她说:“在我看来,若是还有感情,就凭着心意在一起,生死相随都可以,但若是有一天情意消失,就清清楚楚的讲明白,给对方一个交代之后,大家互不牵绊,互不纠缠,干净利落的转身,各走各的路,从此之后,你有你的海阔天空,我有我的山高水长,绝不要被所谓的关系所牵绊,更不要被一纸婚书所束缚,那才是真正的对自己和身边的人负责,况且,若是真的愿意,就算没有婚姻关系没有那张纸,一样可以相伴走到最后,正真的情感,从不是那一张纸可以决定左右的。”
季逸看着她素净的脸庞,很久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黑而深的眼眸,轻声说:“所以季逸,不要再让我确定什么心意和位置,你所谓的价值,在我看来,并不是长久而永恒的。”
他喉咙有些发干,此时很想问一问她,那么在她心里,究竟将他摆在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上。
也很想让她知道,诚然如她所说,当两人之间的热情退却,只剩下熟悉的相知,可世界上总是有人,愿意守着这样一份平静淡泊的相知感,和身边的那个人,从芳华到白首。
她不愿意相信,只是因为之前没有遇到罢了。
可她轻柔的话语还在耳畔萦绕,他无法开口,最后,只是问:“那么,你现在躺在我身边,是什么感觉?”
她沉默了片刻,回答的话再一次触动了他,她说:“安全。”
“安全?”
“是。”她的手指轻轻滑过他的脸侧,停留在他的肩膀,她搭上他的肩,说:“不管是躺在你身边,还是躺在你身下,都让我觉得安全。”
那是她内心从未体会过的宁静之感,就像一汪平静的湖水,将她深深沉溺其中,甚至不需要倚赖呼吸,也觉得一颗心平稳妥帖。
她的眼神是如夜色一般的从容沉静,眼眸中所传递出来的讯息,他霎时便能读懂。
他微叹,这就够了。她说他让她感到安全,这已经足够了。
剩下的事情,那些她不曾体会过的情感与陪伴,他会慢慢让她一一体会,直到有一天,让她明白,也愿意重新去审视自己的心。
他将胳膊打了个弯,把她轻轻环在心口的位置,轻声说:“睡吧。”
她‘嗯’了一声,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声音很轻的说了一句:“要是有一天,你觉得别的车不错了,别藏着掖着,直接说,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一样,大方。”
他极轻的笑一声,然后关掉了床头的灯。
那句话,他没说,怕她会惶恐,会不安,会想要逃离。
此时此刻,什么都不说,对于她而言,才是最安全的。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谁也看不到谁的心底。
遇到路口红灯,季逸将车停了下来,人也从梦境一般的回忆中转醒,他微微抿了下唇角,心中此时浮起自己的声音来:南风,我们还有很长时间,所以,不急。
红灯变绿,他排挡继续前行,可电话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他扫了一眼屏幕,看到是疗养院的号码,便带上蓝牙耳机,接通了电话。
还不没等他开口出声,方怡惊慌失措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季逸你在哪!快回来!出事了!”
季逸蹙起了眉,说:“路上堵车,我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你慌什么?”
方怡不仅是慌,此时声音中已经有了急切的哭腔,她语无伦次的在电话里说:“警。察、来了好多警。察!怎么办!季逸你快回来啊!”
季逸愕然,踩油门的那只脚不由加重了力度,车子在s市的主干道上飞驰,他询问的声音却依旧沉稳:“为什么会有警。察过来?是不是。。。。。。”
“有位患者跳楼自杀了!”
季逸心中猛地一沉,周身霎时笼罩了一层沉霾之气,电话没有切断,方怡断断续续的哭声还一直在耳边没有间断,好半天,他才问了一句:“谁?”
那话那头没有回应,只有持续不断的哭泣,季逸心头混乱,声音不自觉的高了多个分贝:“是谁!”
“。。。。。。是、小离。”
季逸猛地一脚踏上刹车,车子‘嘎’的一声死死停在了马路中央。
身后是接连不断的急刹车的声音,一时间,鸣笛声、咒骂声起此彼伏,他只愣住了那么一瞬,又重新发动车子,向疗养院的方向驶去。
“别慌,我马上到。”
第六十章
小离是季逸入行从业这么多年来,治疗过的所有患者中,第一个以自杀这种形式结束自己生命的人。
那天是她来做心理康复的日子,和季逸预约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可她却提前早来了一个多小时,值班医生安排她在康复治疗室里等候,还安排了护士照料,可本来一切正常甚至一直和护士愉快聊天的她,突然说口渴,恰巧治疗室里的饮水机空了,小护士不疑有他,去隔壁值班室给她倒水,但谁也没有料到,就在护士离开的这短短还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她竟然直径迈上窗边,从四楼一跃而下。
那天,她依旧穿着一件雪白的棉布裙,跨跃出窗口时,犹如一只轻盈飞舞的雪蝶,一声闷响之后,筋骨寸断,香消玉殒。
小离生前曾患有长期的精神障碍疾病,这几乎是市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她自杀的原因也不言而喻。
所有人,包括警。方,都认定为她是由于精神障碍而产生的自杀动机,只有一个人除外。
季逸坐在疗养院的办公室中,作为疗养院的名誉院长,半个小时前,他刚刚协助警。方做完调查笔录。
警。车和医院的救护车还在院子中鸣笛鸣闪,小离的尸体已经被装进了白色的尸袋中,拉往了殡仪馆,但医护楼前大一大滩赤红色的血泊仍旧是触目惊心的骇人,法医和刑。侦人员还在对现场做痕迹鉴定。
突然发生了这样事情,一时间疗养院中人心惶惶,许多在院的患者精神上都受到了不同程度上的刺激,医生和护士正马不停蹄的穿梭在病房之间,稳定病人情绪,做应急性事故处理。
方怡坐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从事故突发到现在,眼泪一直就没有断过,季逸知道她是吓坏了,但此时他却没有闲暇的心情来安慰她。
方怡不断地抽泣着,用手抹眼泪,嘴里一直絮絮念念的重复:“不可能的。。。。。。小离她的病情明明应很稳定了,在持续一段时间的康复治疗后,她、她就痊愈了。。。。。。为什么,为什么她会突然自杀。。。。。为什么啊。。。。。。”
季逸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垫撑在桌面之上,眉头深锁。
就在不久前,他也曾和警。方说过类似的话:“患者是我的病人,我对她的病情很了解,从她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不觉得她是因为精神疾病而产生了自杀倾向。”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病因,那又是为什么?
季逸脸色阴沉,却也不得其解,他是医生,不是警。察,所以,也只有和众人一样,等待警。方最后的调查结论。
由于死者家庭背景的在市确属显赫,发生在她身上的那段往事突然随着她的离去而重新被人们翻出水面,一时间,舆论纷纷,而到了正午的时候,这件事所带来的后续反应才正真开始显露出来。
警。方在死者家中调查取证时,意外发现了两本小离生前藏的很隐秘的日记本,最初开始写日记的时间是在三年前,记录的也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日常琐碎,只是从字里行间,偶尔能读出她对生活的厌倦和对人性的失望。
后来的日记里,就开始提及她重新接受治疗的事情,起初只是三两句简单带过,但是越往后看,越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两年前,她开始详细记录每一次接受治疗时的细节,甚至包括为她做治疗的医生那天的白大褂里面穿了什么颜色的衬衣,系了什么样式的领带,手腕上,带了哪款新上市不久的手表。
而就在半年的日记里,她在日记中不再称呼那个人‘他’,而是有了一个更鲜明更生动的代号‘ji’。
她的日记也有了断档的时候,不再是每天都会写,而是开始只记录她做康复治疗当天的情形。
“今天的治疗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对我而言,太短了。”
“ji和我之间的交流,每次都是老样子,除了心理疏导与病情,他永远不会和我说一句题外话。”
“今天ji说我的情况已经很不错了,假以时日,我就可以不再需要心理康复,这是好事,我很感激他,但同时也有点难过。”
“ji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搭在白色的工作服里,真像蓝天白云的颜色啊!”
“有些话,我永远都不敢说,因为我知道,他也不会愿意听到。”
“她是医生,我是病人,仅此而已。”
“那样肮脏不堪的过去,我不配。”
“为什么不能和我说些别的话呢,为什么只能是治疗呢?”
“明天ji来参见哥哥画廊的周年庆典,这还是我第一在治疗室意外的地方见到他,莫名有些期待。”
“今天我看到ji了,他穿了西装,很英俊,比我见过他的任何一次都要帅,本想和他随便聊聊天,可是,他依旧只是问了我最近的情况如何,嘱咐我下一次康复治疗的时间要准时。最重要的是,我看到了她。”
“ji喝了很多酒,为了她。”
“我查过了,她是个油画家,但并不是一个好女人,甚至,和我,一样,不堪。”
“但是为什么,ji会对着她笑?为什么他的手可以搭在她的肩上?”
“原来她和我一样,也是个病人,但是她的医生却不是ji,而且,她似乎没有医生。”
“我也不想再做ji的病人了,心好痛。”
“今天她来疗养院找ji,我又看到了她,其实她很漂亮,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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