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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南来-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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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潜意识认为非常重要的人的感情“转移”到心理医生身上,因为在患者求助的时刻,她其实是处于一个特殊的时期,在心理上是弱势的,比如可能正是最渴求亲密的时期、可能很渴求权威的认可和肯定、也可能是希望获得某些控制感和满足感。而作为一名医生,如果在这种特殊时期,不能规范自己的言谈举止,不能控制自己的情感思想而做出你所谓的‘不自觉、不经意’的举动,那就是对患者最大的不尊重,更是对自己最大的讽刺与否定,这样的人,就不配穿上这一身白衣,更不配成为这个行业的从业者。”

    季逸声音平稳清淡,却带着一股莫名的,震慑人心的力量,这是一种骄傲的强势,更是对于自己职业信念的坚定与执着。

    场中鸦雀无声,每个人似乎都被震撼,南风坐在角落里,此时眼睛中全是季逸的影子,他深邃眼眸,从容的面容,还有他坐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沉静而澎湃的力量。

    季逸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作为一名心理医生,在我从开始为患者提供咨询与治疗的那一天起,便时刻谨记着这条信念,所以在这些年里,我始终回避为与自己存在双重关系的人做咨询或治疗,时刻保持和患者单纯的医患咨访关系,哪怕由这种咨访关系发展成简单的朋友、或是故交,都是我一直以来所规避的,仅仅是为了避免与患者的不可控的双重关系的发展会破坏掉原来有效的治疗部分,同样,这也是我自己对所有病患的一种保护,从根本上杜绝了他们受到二次伤害的可能,因此,不触碰底线,这不仅是我的职业信条,更是我做人的基本准则。”

    会场中寂静一片,针落有声。

    南风隔着眼前乱糟糟的障碍物,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不远处的那个人,一颗心,慢慢的烫了起来。

    在这一刻,她和场中所有的人一样,忽然从那个人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名为气节的傲骨,哪怕时隔许久之后,她都没有忘记过听完他的一席话时那一刻的感觉。那是一个男人,哪怕深陷困境重重,哪怕受到万人所指,依旧为了自己心中的信念,坚持着、坚定着,不肯屈服,不甘示弱,永远不会弯一下腰的桀骜与矜贵。

    此时此刻,她突然想拥抱他一下,单纯的,没有任何杂质与情感色彩的拥抱他一下。

    此时此刻,他是一个英雄。

    而就在这时,季逸的目光忽然流转方寸,恰恰从主席台上看到了她所坐的角落上来。

    四目相接的一瞬间,他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惊愕。

    他没想到,她会提前回来,而且就在那里,清冷的眸光中染着温热的暖意,看着他的眼睛,暖进他的心里。

    南风极不可察的冲他稍稍颔首,微微笑了一下。

    季逸怔忪了一刹那,随后弯了一下唇角。

    几天来悬之又悬的一颗心,就在此时,终于缓缓归位。

    长久的沉默过后,前排一个声音忽然发问:“那么请问季院长,您和死者日记中,提到的那位女画家,是什么关系?”

    南风的心漏掉一拍,只见季逸眸色暗了一瞬,沉声道:“这与今天的记者会无关,更与此次事故无关。”

    那名记者不依不饶:“看似无关,实则关系重大,诚然如您刚才所说,您从不曾与死者有过超越医生与患者之间的情感,但是据可靠消息显示,这位姓秦的画家,也是一位有心理疾病的抑郁患者,她患有典型的双相情感障碍,而且从死者的日记中却不难发现,您的确与她的关系匪浅,这种关系,似乎不仅仅是单纯的医患关系,对此,您有什么需要解释澄清的么?”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几变,就连台上落座的医疗协会与疗养院的几名负责人都忍不住眉头深锁,群众私语声越来越强烈,场下记者与摄像手中的闪光灯又开始不停的闪烁起来,那光芒刺眼的毫无规律和章法可言,南风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脸上看不出情绪,心里却有一个声音不断在呐喊:不要说!季逸,除了说我们没有任何牵连以外,你什么都不可以说!不可以!不可以!

    季逸沉默了片刻,却说:“我没有什么需要解释和澄清的。”

    场中一片哗然。

    南风的心陡然下沉。

    又有记者急声追问道:“那么,请问您是否知道她患病的事实?”

    季逸说:“我知道。”

    全场沸腾。

    像是炸开了锅,场下旁听的人们忍住不扬声议论,前排的许多记者已经开始写现场简讯,就连疗养院的几位负责人都忍不住小声在季逸耳边提醒:“季院长。。。。。。这、恐怕不合适吧?”

    南风坐在原位,身子一动不动,但是双手已经暗暗握成了拳。

    此时此刻,这场记者会才似乎是达到了情绪的风潮顶端,还有记着在持续发问:“您刚才不是说,绝不会允许自己和患者。。。。。。”

    季逸沉声打断她:“她不是我的患者,我从一开始,就从未将她视作过自己的病人。”

    南风记得,她第一次找他进行心理咨询的时候,他拒绝时,就说过这样的话。

    他不肯为她提供治疗,更果断的拒绝了做她的医生,而这所有的原委,在这一刻,她忽然懂了。

    她远远看着他深黑幽暗的眼瞳,一颗心止不住的簌簌发抖。

    季逸,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第六十三章

    因为季逸一早就笃定,他与她之间,日后必然会有这千丝万缕的牵绊,所以,从一开始,他便将她放在了一个对等的,不受任何桎梏的位置上。

    他从一开始就拒绝她成为自己的病人,因为在这样的关系束缚下,他无法再靠近她,哪怕是一步。

    这一刻,她才算是真正明白了。

    现场秩序俨然有些失控,记者们纷至沓来的发问声一浪盖过一浪,嘈杂纷扰的音浪背景之下,他们遥遥相视,仿佛远隔天涯云端,又近在咫尺睫畔。

    季逸看着她冷清却迷蒙的双眼,淡淡一笑,对在场的记者说:“那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的病人,她只是她而已。”

    南风嗓子中像是堵着半个酸涩的柠檬,酸苦的几乎无法发出声音来,她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他说的每一个字,如今,她都懂。

    记者厉声问道:“虽然她不是您的病人,和您之间也不存在医疗契约关系,但是这并不能证明,您在知道她是一位心理疾病患者的前提下,没有利用过专业技巧和学术知识刻意接近她,难道这在一定程度上,不同样违背了您的专业原则吗?!”

    季逸眸色深深,忽然笑了一下,南风的头‘嗡’的一声,心中暗叫‘糟糕’,果然,季逸反问道:“既然不是患者与医生,那剩下的,就是我和她两个人的事,我们的事,和别人有什么关系?我又为什么要向公众解释个人的私事?”

    记者被噎了一下,脸色顿时蜡黄,他几乎是气急败坏的叫喊了一句:“是不是私事,需要公众的评判决定,我现在就代表广大媒体人和普通群众问一句,您,和那位患有心理疾病的女画家,是什么关系?”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寂,大家都屏气凝神,静待着季逸最后的答案。

    南风一颗心乱跳的几乎要破膛而出,她死死咬着下唇,冲着季逸的方向用力摇了一下头,告诉他,不可以说,不要说,不能说!

    她心里清楚的很,她走前的那个晚上,夜色如水,她曾缱绻在他的怀中,亲口告诉过他:“不要问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我并不希望我们之间是固化的,是模式的,正如你说过的那样,季逸,我想我们都是自由的。”

    因此,哪怕到了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既不是恋人,也不是情人,更非夫妻,所以,他的回答,只有一种可能,她瞬间就能猜到。

    南风的内心甚至已经呐喊嘶吼:不要说!季逸,算我求你,不要说!不可以这样,不可以毁掉自己!

    季逸的眼神悠远起来,望着场中不可名状的一个焦点,两秒之后,他轻笑一声,说:“我和她,算不得什么特殊关系,我只知道。。。。。。”

    南风几乎要喊出声来:不要说!就算是我错了!求你,别说!

    “她是我女人。”

    片刻死寂,随后,一片哗然嘘声。

    南风身子向后倾去,脊柱无力的撞上椅背,淡淡望着不远处的那个男人。

    他还是说了,和她猜想的分毫不差。

    可这一刻,她不知是应该欣喜的笑,还是绝望的哭。

    记者随之而来的质疑声更加强烈,就连周围旁听的群众都忍不住扬声发问,现场一片混乱。

    可在她的耳朵中,这下声音全部被屏蔽消失,只有季逸刚才那句‘她是我女人’,不断萦绕盘旋在耳畔脑海。

    南风慢慢起身,顺着一侧的墙壁缓缓向会场的出口走去,这间屋子,她一分钟都不想再多呆。

    她出了新闻中心的会议大厅,仍旧堵在门口的那帮记者有人一下子就认出了她,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人群顿时蜂拥而上,一下子将她围堵在石阶下方。

    “秦小。姐,刚才季院长在会上所说的都是真的吗?”

    “这场记者会是全市同步直播,请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对死者家属说的话?”

    “秦小。姐,季院长刚刚说你是他的女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请你解释一下好吗?在之前与你的接触中,季院长是否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从未将你当做过一个病人?”

    南风默默站在人墙之中,一言不发,秋风突至,扬起她黑色的长发,随着风动激扬狂舞,她的面色,她的眼神,似比寒风阴凉。

    身后有急速却沉稳的脚步声渐至,南风只觉得背上一暖,下一秒就被揽在了一个熟悉坚实的怀抱之中,记者们看到来人,不由惊呼一声,可还没来得发问,季逸便将她整个人环在臂弯,用高大的身姿替她挡住了那些人神色各异的眼神和□□短炮般的采访设备,揽着她,拨开人群,大步往自己的车子方向走去。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所有无休止的质疑和声音全部被关在门外,季逸启动车子,直径带着她扬长而去。

    一路上,他开车,她静默,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南风用余光稍稍瞥见他的侧脸,几日不见,他显得有些消瘦,侧脸的线条愈发如刀刻般硬朗清晰,应该是劳神所致,但人虽然瘦了,气质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落拓与颓萎,依旧英气犀利,像是生长在沙漠之中,一棵淋沥风雨,却依然傲然碣立的胡杨。

    南风闭上眼睛,在心里轻声说:这就够了。

    季逸,有你当着众人说的那句话,之于我而言,已经足够了。

    不是所有人的初恋都像她来的那样晚,更不是所有人的初恋,都像她那样激荡惨烈。若是如同别人一样,年轻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在恋爱时吵吵架,拌拌嘴,再因为年少无知朦胧不懂的最后分开,现在回想起来也不过觉得那是青春中的一抹酸涩而已,可她不一样。

    她爱过,却爱错,错到再不敢轻言许诺。

    如此惨烈回忆,一直都是南风曾经青春尾巴上久久不能愈合的伤口,等到再遇见所谓良人时,上一段深入骨血的教训首先教会她的,就是不动声色,波澜不惊,耐心等待。

    可她万万想不到,这一盘她迟迟不肯落子的迷棋,挨到现在,等来的,却是他掷地有声的一个答案。

    她是我女人。

    她何德何能,又何其幸运。

    这就够了。

    季逸带她回了家。

    两个人沉默的停好车,一路随着电梯到了家门口。

    才一进门,两人几乎是同时转身,猛地撞进彼此怀中,狠狠抱住对方。

    季逸将她按在怀中,吻得天昏地暗,那力道,像是要将她生生揉进身体里一般。

    他在缠绵激烈的亲吻中将她打横抱起来,走进卧室。

    在没有别的语言,此时天大地大,他们有的,他们要的,只是彼此深深相依的温暖。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床头亮着玫红色的灯光,似是一片烟霞般笼罩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个身影,南风静静伏在季逸怀中,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便闭着眼睛,任他的手指一下下,轻柔的穿过她的长发,将一缕一缕濡湿的发丝慢慢的梳顺把玩。

    许久,季逸轻声喊她:“南风。”

    南风的声音慵懒而倦怠:“嗯?”

    “为什么要提前回来?”

    南风说:“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你说呢?”

    南风轻声笑了一下,又往他的怀里挪了半分:“因为你傻。”

    季逸的心,柔软的一塌糊涂。

    那声轻笑,那句‘傻’,是他迄今为止,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

    他缓缓叹息,说:“我说过,等你回来要带你去个地方。”

    南风说:“我记得,是约会。”

    季逸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南风想了想,问:“这个时候,你离开,会不会。。。。。。?”

    季逸低头亲吻她的眼睛,轻声说:“管他呢。”

    南风顿了顿,张开眼睛看着他,嘴角溢出笑意:“是啊,管他呢。”

    尘世纷扰,羁绊于身。可是,管他呢。

    她说:“后天走,好不好?”

    他问微微皱眉,有些不解:“为什么要多等一天。”

    南风重新勾住他的脖子,借着他的力量支撑起身子,柔唇贴上他的唇畔:“我需要一天的时间来休养生息。”

    “那你还。。。。。。”后面的话还未出口,便再次湮没在她轻柔绵软的亲吻之中。

    南风含着他的薄唇,声色喑哑:“物极必反懂么?吃的越饱,反而饿的越快。。。。。。”

    季逸愣了愣,黝黑的瞳仁中划过一丝浅笑,随后揽着她的腰,将她重新放平在软衾之上。

    他们在季逸的公寓中痴缠了整整两天,肚子饿的时候,季逸就披上睡袍,去厨房给她做简单的料理,她平日里饮食极不规律,吃东西很少,但这两天大概是体力透支的严重,每一餐吃起来都津津有味。

    吃过东西,他便抱她去浴室洗漱,每每这个时候,她就如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他虽然长手长脚,力气又大,却总是敌不过她存心的捣乱和引。诱,两个人总是洗着洗着,淋浴的喷头便被甩在地上,在混乱交叠的身影边上,喷洒着炽热的水花。

    在这两天里,南风第一次觉得,原来,依附着另一个人的感觉竟然这么好。

    她之前所有的抵抗和心防,都随着这两天的日月消长和骤雨初歇崩溃成一地的碎片。

    她不想拾捡,甚至妥帖惬意的,不想再看上一眼。

    那颗还在持续跳动的心脏,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安全。

    还有潮湿,和鲜活。

 第六十四章

    他们动身离开的那天,是意外的好天气。

    初秋的天是一望无际的湛蓝,大朵的浮云如棉絮般柔柔的飘过头顶,风一吹,便乍散,徒留碧空之中一抹淡白轻痕。

    南风窝在副驾座位上,将整扇车窗都降下来,下巴垫在胳膊上,小猫一样趴在车窗上向外张望,看着车子驶出喧嚣的都市人烟,驶过金色麦田涌起的海浪,驶过小河流水穿行的木桥,驶进绵延环抱的青山之中,她宛如一个乘着小舟随波逐荡的浪人,天高水远,任尔东西。

    南风问:“带我进山干什么?”

    季逸拍了拍她头顶,轻笑说:“去找世外桃源。”

    南风的目光依旧随着青山远黛飞驰而过,她淡声说:“不是已经找到了么。”

    季逸震撼的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意思,他明白。

    这样的一个女人,竟然对他说了这样的话。

    终于不枉他多少个夜不能寐的惦念。

    其实若是仔细回想,不难发现,她这个人,虽是披着一副冷清漠然的外衣,但是深藏在身体里的一颗心,却是温热柔软的,起码有一点,不管外在如斯坚冷,她从来不曾辜负过别人的心意。

    她就是这样的人,投她以木桃,必将报之以琼瑶。

    车子在山前停下,下了车,入眼即是高耸入云的青山,白云为伴,青松为邻,一条长长的青石板砌成的山崖小路绵延至山顶,路边野花被山雾沁润摇曳,清香幽暗。

    天外天,山外山,追雾逐香只在风来的瞬间。

    他们拾级而上,一路薄烟,一路花开。

    山路湿滑泥泞,他们步子很缓,走一会便停下休息几分钟,空隙之间,南风就靠着旁边布满青苔的巨大山石,面朝一侧的远山云海吸一支烟,她吐出的烟雾淡薄而缥缈,轻纱似的白雾在眼前慢慢的被山风吹散。

    季逸说:“山里最安静,我想你应该喜欢。”

    是啊,安静的很,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南风说:“嗯,挺喜欢。”

    季逸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山顶走去:“山顶的风情更是别有韵味,只可惜,你没带画板和画笔出门。”

    南风说:“我不画。”

    “为什么?”

    “让我沉醉的,就是我自己的,自己的东西,我从不画给别人看。”

    季逸步子微顿,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那我呢?”

    南风哼笑:“你说呢?”

    季逸笑着摇摇头,她的倔强和执拗,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空气渐渐湿润清凉起来,而空气中的氧含量也随着稀薄了不少,南风微微皱眉,说:“休息一下。”

    季逸有些意外,不禁停下步子,笑了一声,说:“我记得你体力没这么差啊?”

    南风瞥他一眼,冷笑说:“过奖了您,干体力活的那个人又不是我,我躺着不动能费多大劲?”

    季逸:“。。。。。。”

    终于跋涉到了山顶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南风已经忍不住有些腿软,皱眉问季逸:“你说的醉人风情呢?”

    季逸拖着她的手臂,指着不远处一座红墙黄瓦的建筑群说:“在里面。”

    南风暗暗咬牙:“爬了半天走到山顶,感情你就为带我看个寺庙?嗯,我的确是醉了。”

    季逸拉着她往庙门走去,淡笑说:“走吧,一定不虚此行,我保证。”

    南风不情不愿的被他拖着往前走,边走边对着他伶牙俐齿的毒舌:“你的保证有用?没听说过么,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破嘴,我。。。。。。!”

    “啊吼!”

    “卧槽!”

    话没说完,身前的季逸突然转过身,张牙舞爪的冲她拌了一个面目狰狞的鬼脸,还暗暗伴着一声逼真的嘶吼的配音。

    南风着实被他猝不及防的举动吓到了,一句脏话脱口而出,就差冲他跳脚飞腿了。

    季逸淡然收回表情,说:“鬼来了,信了吧。”

    南风:“。。。。。。”

    季逸你他妈的还敢不敢再幼稚一点?!

    山里向来天气多变,就在这时,远处的山脉间突然传来几声闷雷,季逸怔了一下,拉紧南风的手说:“快一些,要下雨了。”

    他们脚下的步子急切了许多,却依旧赶不上山雨袭来的迅猛之势,顷刻间,原本湛蓝的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裂口,豆大的雨点从天直泻而下,两个人跑到寺门前时,已经浑身湿透,从头发丝到裤管一齐滴水。

    两人一身狼狈的站在门檐下,季逸叩门,南风站在一旁,凉嗖嗖的说:“嗯,这个约会,真是太他妈的惊喜了。”

    季逸的脸色也不好看,直径脱下身上的的外套,将南风兜头裹住:“有没有带换洗的衣。。。。。。”

    说到一半他便收声了,他想起来,他们的确是带了其它的衣服,可是衣服全部放在了行李箱里,而行李箱此时正在山脚下的车里赏雨。

    南风阴恻恻的看着他笑,将身上他外套的一只袖子拎起来,在他眼前用力一拧。

    ‘哗啦’一声,雨水充盈。

    南风笑了笑:“多件衣服真管用,比刚才暖和多了。”

    季逸:“。。。。。。”

    雨声太大,这天地山峦间除了白茫茫的雨雾再不能看见其余的景致,青山隐遁碧色,山花消匿嫣红。

    好一会,终于等到一个小和尚撑着伞推开了庙门,见到门外雨泼之中的二人先是一愣,犹豫道:“您二位这是。。。。。。?”

    季逸说:“劳烦小师傅,我们是上山来祈福的,没想到赶上了暴雨,能不能麻烦您通传寺里管事的大师傅一声,今晚我们想在寺里的居士林挂单一夜。”

    小和尚见他们浑身淌水,旁边的那位女施主脸色已经发白,连忙让出路来请他们进寺:“管事师兄就在偏殿,快随我进来吧。”

    他们道了谢,便随小和尚一同进了庙门。

    去往偏殿的途中,小和尚几次都想将手里的雨伞让给南风,南风只是淡笑,扯了扯身上披着的外套,说:“不用了,我披着金钟罩铁布衫呢。”

    季逸:“。。。。。。”

    小和尚:“。。。。。。”

    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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