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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予时光度流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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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都坐下来开始吃便当,于是也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靠在石头背上坐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了餐盒。
  天蓝得又均匀又透彻,是一种近似海水般透明的蔚蓝色。没有水墨画似的深浅不一的色块,也没有层层翻滚的白云,好比女孩子崭新的水蓝色裙摆,年轻而清澈。
  其实想想也会觉得这样干净的天空还是挺让人没来由地觉得伤感,不过看天的感受应该也和看天人的心情有关,大概是自己的心情不好,所以才会这么觉得吧。
  可是又怎能开心得起来?
  有时江维觉得真的看不透御新冶。跟他相处久一点,总以为自己隐隐约约了解了他不少,可是有时又觉得其实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好像根本就没什么事情能让他严肃起来。
  原本以为像御新冶这样的人应该可以把友谊处理得好好的,没想到他和夏朔的关系比自己和赵萌凡还要乱。就好像她跟赵萌凡,女生之间是可以因为一个男性而变得对立的。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女朋友被好友抢走了,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果然,男生之间的友谊和女生的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就在这时,有人在后面恶作剧地扯了扯江维的头发。江维刚转过头去,就看到御新冶从石头后面转了出来,坐到了她的边上。白色的衬衣里套着黑色的T恤,不伦不类的模样,搭配在他身上却十分好看。
  他在江维边上的石头坐下来,自然而然的,没有刻意保持什么距离。
  “你不去和他们玩?”江维指了指正在闹成一团的本班同学,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们已经熟悉到见面时不用说“你怎么也在这儿”的程度了吗?
  显然男生没有想这么多,他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过了半天才停下来,好像眼泪都要咳出来了:“他们在那边吃香的喝辣的,根本没我这个喉咙发炎的可怜人的立足之地。咳咳咳……与其看他们这群没心没肺的人在我面前故意刺激我,我还不如趁早离他们远点……咳咳……”
  “你还知道自己喉咙发炎了?分明都哑成这个样子了还说个不停。”她不自觉地话多了起来。
  “咳咳咳……”御新冶不正经地看过来,“醋味儿真大啊。”
  “咳死你。”一时间无言以对,江维索性转开脸不理他,“我要吃饭了,不理你了。”
  “便当?哎,我也要吃的啊。”御新冶不依不饶地凑过来,“我对你的手艺念念不忘啊!”
  “没你的份,吃你自己的。”
  “我没有啊。”男生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分明看见你带了。”
  “呃,我刚刚打开的时候才突然发现我老妈‘亲自’做的爱心便当里面全部是各种外卖川菜,心里一片绝望。”御新冶做了个“拿她没辙了,我怎么会有这种妈妈”的表情,“只好友情转赠给谢雅怡她们咯。”
  “你还真是大方。”连便当都转送给女生。
  “哈哈哈,醋味儿真大啊!”御新冶笑嘻嘻地说。
  “……”
  御新冶看她脸色不好,突然像电视剧里的演员一样猛地垮下一张脸:“啊啊啊啊啊……如果你都不让我蹭饭我就真的要饿死了……咳咳咳咳咳……”
  “……”变脸变得还真快,装模作样的咳嗽声怎么听怎么假。
  最后实在不忍心看他那副咳得死去活来的模样,虽然明知道有一半是装出来的,但是女生的口气还是软了下来:“行行行,别装了,分一半给你就是了。不过我平时也吃得不多,所以没带多少,带的也很简单……”
  “没关系没关系,我一点也不介意!”御新冶立刻像是复活了一般送上一个阳光灿烂的笑脸,笑容真诚无比。
  “你还真是厚脸皮啊。”江维打开餐盒,的确是很简洁的食物,但也并不算简单。两枚金黄的荷包蛋叠在第一层,并排在第二层的是两个白白胖胖的拳头般大小的饭团。
  “你吃得还真少。”无比惊讶的口气。御新冶诧异地挑起一点眉毛,“跟那帮吃起来不要命的女生真是极大的反差啊。”
  江维拿过背包找了找:“啊……不够的话还有两个面包和饮料。”说着拿了出来,将裹着塑料袋的其中一个递给他,“喏。”
  两个饭团,人手一个,是在商店买的速食,里面还裹着小片牛肉。奶茶和雪和牛奶也理所当然按照个人喜好分配。尽管江维多次强调“煎蛋太热,对喉咙不好”,御新冶也依旧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嬉皮笑脸地说:“没关系啊,这可是你亲自煎的哎,你的手艺这么好怎么可以错过?”她拗不过他,只好分了一个给他。
  “怎么都是双份的啊?”男生托着餐盒的上层,下面垫了厚厚的纸巾,又不正经起来,“难道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吗?”
  “……”
  “难道……其实是准备给赵萌凡的?”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嗯。”不过看来现在也不需要了。
  “可是她没和你在一起啊。”说着他站起来往四周眺望了一会儿,最后又重新坐下来。“刚才还看见她和谢雅怡在一块的。”
  “你捡了便宜。”不太想讨论这件事,江维别开脸去。
  御新冶呵呵笑着转移开话题:“还是热的哎。”
  “你手脏的啊!别直接用手碰!”江维的注意力明显不在这个问题上。
  “那把你的筷子给我咯。”
  “给你给你。”江维把筷子塞给他,从背包里拿出勺子。
  “居然还有勺子!”御新冶手忙脚乱地接过去,口气更加惊讶,“你是机器猫吗?”
  “所以我叫你别用手抓。”
  “什么‘抓’啊……说得我好像是猴子似的。”显然御新冶对“抓”这个词很不满。
  “声音都哑成什么样子了还说个不停,还不快吃!”
  御新冶比着“好啦好啦知道了”的手势示意自己要吃了。
  “不自觉地又话多起来”。再次发现的时候也是在心底里突然一闪而过的念头。
  不止一次了,很多次都是这样。自己本来就是性格冷淡,可是每次只要一跟御新冶说话就不自觉地话多起来,意外地唠叨得像她妈妈。
  随后她摇摇头笑起来。
  果然是他这类人才会有的感染力和影响力吧。
  食物香气四溢。
  御新冶捧着半层餐盒,用筷子夹开饭团,再配着荷包蛋一起吃。并不算是特别好吃,但很香,让人有食欲。刚吃了几口,他突发奇想地想去看坐在自己边上的江维。有点神经质地低下头,却发现此时女生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食物。她吃得很认真,和随随便便把饭团夹散开再狼吞虎咽的自己形成鲜明的对比,是几乎可以用“优雅”来形容的细嚼慢咽。
  想了想,他放下筷子,心中突然痒痒的,空出来的一只手开玩笑似的捋了捋她扎在脑后的长发。
  “又干吗?”她抬起头来。
  “头发蹭到石头上了,我好心帮你捋起来啊。”说着重新拿起筷子,笑呵呵地伸进江维捧着的另外半层餐盒中,“我的荷包蛋不够哎。”
  “白吃别人的就不要得寸进尺。”女生打开他的筷子,用勺子将自己只咬了一口的荷包蛋分成两份,将没有咬过的那一边放进他的碗里,“好好吃,别动来动去的。”
  他忍不住想要逗她,想看看她这么冷淡孤僻的人生起气来是怎么样的,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些看起来得寸进尺的事。御新冶发现江维其实只是比普通人的感情要冷淡一些,相处久了就能看出来。她也会伤心,也会恼羞成怒,有时还有点儿毒舌,什么都好,就是太犟。可是她不会生气,即使有时恼羞成怒了,也还是会好脾气地迁就人。
  情绪隐藏得很好,很少看到她失控的样子。
  除了上次夜幕中在街头对着他流下眼泪来,那应该是家里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想想赵萌凡那样有点大小姐脾气的女生,大概也只有江维能忍受她了吧?
  眼睛里映着她的侧脸。想想江维本性其实是个温柔而好脾气的人,只是性格太冷淡,总让人有种她对什么事都关心不起来的无存在感。
  “我面包里的火腿肠给你啊。”御新冶开玩笑似的用还没打开的面包碰了碰她的脸。
  “你自己吃。”江维不留余地地回绝了。
  “吃了你的荷包蛋,心里过意不去呀。”
  像是要给自己一个面子,女生的口气有些松动了:“夹在面包里怎么给我?”
  “这样咯。”突然想逗逗她,御新冶把面包外面裹着的塑料包装打开,将面包掰开一些,露出里面藏着的火腿肠,递到了她的面前:“直接咬下去。”
  最后这场闹剧以江维的一个白眼结束,御新冶笑着把面包塞进自己的嘴里,用含混不清的声音笑着说:“哎呀,别不好意思嘛,我是良心不安才给你的啊。”
  江维没理他,把餐盒收拾好。
  御新冶从别的同学那里搜刮来两片切好的水果,一片含在嘴里,另一片递给江维。两个人到公共水龙头处洗了手,御新冶恶作剧地把手上的水往江维身上甩,结果被江维一脚踢向小腿骨,龇牙咧嘴了半天。
  看不出来其实她的脾气还挺厉害的。
  “你不去跟他们玩啊?”江维指着依旧闹成一片的本班团队,那么热闹活跃的地方怎么可以少了御新冶这样的活跃中心。
  御新冶反问:“你不去?”
  “合不来。”也没兴趣,不知道怎样跟赵萌凡以外的人相处,御新冶是个例外。
  “那我也不去。”男生回答得倒是干脆。
  “哦……随你。”估计又是因为“看到他们热热闹闹的,我一个嗓子坏掉的人多不搭调,格格不入的让人伤心”这类让人无语的理由。
  她没有刨根问底。他也可能是顾虑到了自己,虽然总是没个正经样,却不像是随便丢下女生不管的人。
  认识这么多年,赵萌凡从来没有像这样顾及过江维的感受,好像江维也习惯了。现在突然有个人顾虑到自己,多少有些不适应。
  御新冶很快又找到了新的话题:“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江维问,又接上一句,“学校一会儿还有活动啊?”
  “哎,走啦,去了就知道了。”御新冶不由分说地转过江维的身体,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没用什么力气就推着她走了,好像是在玩什么游戏似的,“反正学校组织什么活动也不会离开这块地方的,我们又不会跟丢。”
  “到底又搞什么?”背上抵着御新冶的手,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服贴到自己身上,一股不大不小的推力使江维不得不跟着迈开步伐。御新冶好像是没听见,却一直没放下手,就这样推着她往前走。
  穿过嘈杂的人群,中途有几个别的班的同学从面前走过去,看见他们两个,都冲御新冶挤眉弄眼地怪笑。
  有点儿难为情,可是御新冶好像不在意似的。
  谁说不是呢?走了一小段路,脱离了学校的组织,她被带进了一大片树林中。
  在树林里是要干吗啊?一瞬间闪过这样的念头,江维突然紧张起来,又笑自己太敏感了。
  太敏感。
  在树林里走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御新冶突然一拐就不见了踪影,只丢下一句:“你等下啊。”江维有些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些什么。
  不远处传来摇晃着树枝的沙沙声。
  心里有些不安在涌动。江维踩在草地上,不停地往御新冶消失的地方张望着,急急地催促着:“你干吗呢?快点出来!”
  摇晃树枝的沙沙声更大了些。
  过了一会儿,御新冶从某棵树后面探出头来,冲江维挥挥手,示意她走过去。
  “到底在干吗?”
  这么说着,江维还是踩着地上厚厚的落叶和草地走了过去。白色的帆布鞋踩在地面上,脚隔着胶质的鞋底感觉到地上凹凸不平的路面与石子。
  已经闻到了。
  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是越来越浓烈的桂花香味,香气分子在周围的空气中不停地运动着,扩散着浓郁的香甜的味道。
  刚走过去,江维就被一只突然伸出来的手钩带了过去。她被猛地往前带了几步,头发钩到了一旁矮木的树枝。
  江维刚想说话,御新冶已经抢先把她被钩住的头发弄了下来,然后急急地点着下巴,示意她往上望:“看!”
  她迷茫一片地抬起头,喉咙突然像是被卡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镇住了。
  满天空的月桂花。
  小朵的,白色的,点缀在大片大片绿叶之间。
  像是凭空长出来的满天空耀眼的星星。
  无规则栽种的桂花树,参差不齐的样子,茂密的枝叶却撑开在一起,连成了一片几乎密不透光的天空。有微风吹过,摇曳着树枝,光线才会从厚厚的枝叶缝隙间倾泻下来。
  御新冶跳起来够到一截矮一点的树枝,带下一些绿色的树叶,还有几片花瓣,在半空中摇曳着往下落。
  江维摊开五指,一小片娇嫩的花瓣柔柔地落到手上。
  风,静谧的风,温和地吻过脸庞。
  纷纷扬扬的花瓣随着御新冶的晃动脱离了树枝,飘舞下来。
  甜美的桂花香气贪婪地钻进鼻腔里。
  从树叶与树叶之间的缝隙散落下来的斑驳的阳光落到五指尖上。
  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像是要突然改变了。
  “桂花?原来秋天到了啊。”江维听到自己的声音喃喃地在耳边响起。
  御新冶挺温柔地笑起来。“是银桂。”
  “嗯。”
  江维想模仿他的动作去够树枝,想想自己跳不高,只好作罢。御新冶伸出一只手,正好接住一小朵完整的桂花,很调皮地在手心里反复地揉着,再展开来,每一根手指都沾上了花汁,然后晃着手冲江维笑。
  不自觉柔软下来的目光,在逼人的香甜气息中,旋转着纷纷扬扬的落叶与花瓣,带着温热的风,吹起了心中的涟漪。一切都好像在梦境里一样不真实。
  树枝斑驳,从树叶间洒下来初秋温和的暖光。
  江维抬起头去看,发觉御新冶突然没了动静,转过头去看他,却看到他正拿着手机对着自己。意识到对方在干什么后,她条件反射似的刚想要出声制止,却先被他打断:“喂,别乱动!”
  “你干吗啊?”江维果真下意识地僵住了动作,紧张无比。
  “别动,让我拍一张啊。难得出来玩,那么好的背景。”好像是在选取角度,过了一会儿又停下动作来,“别呆着,快笑。”
  “不许拍了!”好像是在讨价还价一样。
  御新冶撇撇嘴,放下手机走过来,一副不甘心的样子。江维原本以为他不打算再拍了,刚想出声说“走吧”,御新冶突然扬起一个坏笑,拿着手机的左手迅速高高举起。等女生再反应过来,已经是咔嚓一声之后了。
  “御新冶!”
  说不上多久没照过相了,好像前一段时间为了贴团员证才照了一套证件照,之后也没刻意去照过。证件上的自己总是被无意地丑化,脸色、嘴唇都白兮兮的,面无表情,曾被形容“像是家里死了人一样”。
  可是……
  那个男生的手机里,在图像中永远被保存下来的自己,瞪着眼睛,好像是受了某种惊吓似的,但是表情却说得上生动,甚至可以用原本不搭边的“可爱”来形容。而站在自己身边保持着暧昧距离的御新冶,穿着雪白的衬衣,脸上挂着得逞的那一瞬间轻轻松松的坏笑,漆黑的瞳孔由于光线角度的问题看起来十分明亮深邃。
  这是两个人的上半身照,背后是大片大片的桂花树林背景。
  被永远铭记在手机图像中的画面。
  那真的是我吗?
  直到归队以后还一直被江维追问“到底删了没有”的御新冶终于无奈地把手机一摊:“喏,你要检查吗?”
  “谁知道你会不会拿别的来糊弄我。”想想也无所谓了,还是算了,不就是一张照片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桂花林里耽搁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归队的时候学校组织的活动已经接近了尾声。江维和御新冶各自回到位置上站好,不一会儿又听到御新冶和别的女生嬉笑的声音,江维想,他还真是能勾搭。
  但是想想又忍不住扬起嘴角。
  回校的途中,赵萌凡问她:“你刚去哪儿了?怎么没找着你?”
  找我?
  原来你还知道找我,我还以为你都忘了我叫什么了呢。
  “哦。”但她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很符合自己一贯的作风,“和别人在一起。”
  “谁啊?”赵萌凡依旧穷追不舍,之后又像是恍然大悟似的加上一句,“是御新冶吗?刚才有人说看见你们坐在一起吃东西。”
  但是被提问的江维却侧开了脸,没有太多表情,并不打算回答,只是跟着队伍的进度缓慢地移动着自己的脚步。
  已经有了什么间隔,像是河面上的白雾一样,隔开了我们。


第5章 情书
  距离郊游过去了好几天,江维和赵萌凡的关系也不咸不淡地保持着,只是江维注意到她和谢雅怡待在一起的时间明显增多了。
  被忽视的失落感,在心中跌宕起伏,可是这些感情绝不是她要的。
  临近期末考试,每个人都投入到了紧张的复习中。而对于真正意义上的郊游,江维却不知道学校到底组织了些什么活动,只知道自己和御新冶一起偷偷溜去看了桂花。
  花海一样的桂花。
  那些画面依旧留在江维的脑海中,后来联想到学校组织的绘画比赛,在心中逐渐构思了一个大致的雏形图后,江维开始利用晚自习下课做完作业后的时间来画画。
  估算了一下,画完这些大约要两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其间还要顾到学习,不熬出黑眼圈是不可能的。
  对于那些随时随地就能够去画室画画、根本就不用担心理科课程的美术生,江维也只有眼巴巴羡慕的份。
  “寻久啊,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啊。”江维妈一边往碗里夹菜一边冲江维的表弟念叨着。被点到名字的男孩吃饭的动作顿了顿,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嗯。”
  江维也顿了顿,知道妈妈想要说些什么。她夹了块鱼肉放进外婆碗里,外婆忙说:“哎哟,好了,我自己来,你赶紧吃。”
  说什么闹别扭,其实也就是一时气话而已,毕竟没有谁能真正去责怪自己的家人。江维妈和外婆的关系又重新缓和了下来,好像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前一段时间还因为几千块钱怒气冲冲地摔过电话,如今却又可以心平气和地一起坐在外婆家的饭桌上吃饭。
  江维妈眼睛看着菜,夹了片什么给江维,嘴上却依旧不停:“你看看你,成绩好不到哪里去,还不赶紧努力点,都初三了……”
  表弟低头喝了口汤,没什么反应。
  “你总不可能一辈子都跟着奶奶吧,奶奶身体又不好,要是奶奶有一天不在了怎么办?”
  表弟不接话,这时外婆也加入了进来:“寻久啊,奶奶也活不长了,你爸妈又在外地,我一个老太婆又带不了你。要是我死了,难道你要到街上讨饭吗?”
  “可不是。”江维妈扒了口饭,终于用眼睛瞧着江维的表弟,“你看你姐,虽然成绩也考不到年级前十,但至少她有特长,以后还可以搞设计,你以后……”
  又来了,烦!
  每次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话,真不知道这种话头为什么嚼来嚼去总嚼不烂。听了这么多年,耳朵都快起趼子了,这样讲来讲去有什么意思?
  “妈,吃饭。”江维用筷子剥下一大片鱼肚放进江维妈碗里。
  江维妈这才停下来,又嘟哝了两句什么,然后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和外婆讨论官司的事情去了。
  江维听了两句就没有再听下去,她捏着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寻久的碗里。
  不是没兴趣,而是不敢去听。
  江维继续吃自己的饭,随后感觉到有人碰了碰自己的手肘。江维转过脸去,寻久的视线对了过来:“姐,一会儿我们出去吧。”
  其实应该叫表姐,可是寻久叫的时候没有前缀,单是一个“姐”。他叫了快十五年,自己也听了快十五年,像“妈妈”一样坚定的存在和发音。
  以前赵萌凡曾经拿了个杂志上的问题问江维:“要是你死了,最放心不下的人是谁?”江维想了好久,才说:“我妈和阿久。”
  “呀!亏我还想到你,你都没想到我吗?”她开玩笑似的朝着江维的手肘推过来。
  不是没想到,可是十年若即若离的友谊怎么可以和十五年的血浓于水相比。
  就算会和妈妈闹脾气吵架,但是始终是放心不下她的。和父亲离婚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婚,江维想不出除了自己她还有什么。
  而寻久也是江维最放不下的。别人都说他俩的性格是一个模子里雕出来的,江维也知道他不喜欢和别人有太多的来往。舅舅舅妈又不在他身边,跟着外婆长大也不容易。只是幸好他早早地学会了照顾自己,总算让江维松了一口气。
  自己的性格是冷淡些,可是终究是有放不下的人。对青梅竹马的表弟总是收不住话,大概也是因为他的父母不在他身边,怕没人照顾他或是有人欺负他,所以总是想着最好再把他往自己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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