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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到一只怪-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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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有所思的回到办公室,大唐正拿着手机给陈老师看。
    陈老师摘掉眼镜,凑得很近,看半天啊呀了一声:“我就说她吧,没想到素质这么差!”
    大唐看到她走进来,急忙朝她招招手:“你洗白了,快来!”
    夏沧不知道他神神秘秘的搞什么,大唐还在那里假装遮掩着,凑近了才发现是一张照片。
    一个暗红色的包间,好像不是酒吧就是KTV这种地方,照片上下都是黑沉沉的,唯有中间就像一条逼仄的暗红色的长带,长带上面露出一片白皙,略泛着淡蓝色。长长的沙发,一张极白的裸背,上面有一条纹身,裸背的主人用尽力气抓紧一个男人的衬衫用身体摩挲着,男人的脸在灯光下,暗沉沉的看不清,看得出来整个胸前应该是没有遮挡,她撬开了对方的唇齿,边上还有一个人,正暧昧地看着这个情景。那个男人将她整个抱坐在自己的腿上,从照片上看,两个手都扣紧在腰上。
    老李也凑过来:“梁老师背上还有这么一个东西?”
    大唐搓了搓手机屏:“八卦李这次弄大了,这个东西值得珍藏,不过,”他指了指夏沧:“江局也是不容易,你回去安慰一下。”
    夏沧此时才发觉自己的心态与以往不同了,这跟当年刘局那些糟心事被挖出来的时候不一样。
    她竟完全没有这个心思和大家调侃两句。
    她勉强道:“八卦李办提前退休了?”
    “是啊,你居然不知道?你最近都在想什么呢?”
    她看见老郑夹了笔记本从走廊里过来,忙压着大唐:“别说了,主任来了。”
    大唐把手机放兜里,老郑走进来就问他:“这次教育活动的大巴都联系好了?”
    “好了,去掉请假的人,一共四辆大巴。”
    ※※※
    局每年都会搞一次改革成就的教育学习,说是教育学习,就是到附近的县级市或者发展好的乡村走一圈,学习学习改革典型,看看改革成就,看看展览馆收藏馆这一类,接着再集体住一晚,本来是在油菜花开的季节,今年换了局长,这件事就一直拖到现在。
    早上八点半,大部队都在邻近一个公园门口等上大巴,四个主任都到了,就江易没有来。
    一把手没有到大家都不好走。局大楼的人都簇成一堆一堆的,最近有热议的话题,讨论得比较激烈。小莲带了一个白色的小圆帽,斜跨了一个小包从一堆人中扎了出来,小跑到办公室的小团体中。
    她瞄了一眼梁老师,悄悄说:“天哪,你们知道他们说什么?他们说梁老师不单有男的喜欢,还有女的喜欢,还把一个女的逼成精神病,那个神经病看的心理医生陈老师的女儿也看过,好离奇啊。”
    她左顾右盼了一下,“咦,夏姐呢?”
    苏维下巴颏往一棵香樟树那里撇了撇,“那里呢。”
    夏沧手里捧着电话,刚发了一个消息。她这个角度正好看见梁恺儿站在那里,一件白色半透明的带帽外套,一副墨镜,耳朵里面挂着一对beats的蓝牙耳机,独自站在人群之外,似乎根本没有把众人的指指点点放在眼里。
    就论独来独往这一点。
    不得不要佩服她。
    正想打电话,突然朱科站在一号车附近拍了拍车门,同众人挥手:“上车,江局那里临时出了点状况,我们大部队先走。”
    听见临时出了一点状况,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手机才拨了出去,想想可能是公事,小莲她们远远地招手似乎是在催她上车,她最后还是按下了红色键。
    苏维状态不好,容易晕车,她们挑了中间的一段,她让苏维坐了靠窗的位置,才坐定,就看见梁老师也走上来,坐在她们边上,她人缘实在太差,没人坐她边上,她把衣服连着的帽子从后面拉起来,套在头上,双臂交叉着,垂着头,除了跟着大巴摇晃,就再也没动过。
    大巴开了两个小时才到了目的地。
    参观的是江阳市的典范村一个著名的示范点,这地方给各地参观的人做讲座,已经是轻车熟路,本来说老书记要亲自接待,但因为他们单位的一把手没到,接待的就改成了党组的几个负责人。
    村里弄了几件教室,陈列了一些农具物品,讲解员给大家上了生动的一课,倒是没有照本宣科,最后说到请诸位欣赏,走来走去也没什么可看,艳阳高照,大家都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上了大巴准备返回江阳市里的酒店,突然外头有人拍拍车门,大喊一声:“江局过来了,老书记要赶过来,大家都下车。”
    夏沧听见他来了,本来有些担心的她吐了口气,她推推半睡着的苏维,隙间发现压着帽子的梁老师突然动了,她把耳机摘了下来,靠在她那边的窗户上,她的纤瘦的五指贴在窗玻璃上,玻璃上留下指腹划过的痕迹。
    她臂膀撑在车窗边缘,头枕在手背上,在似乎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只全神贯注的向外凝望。
    ——额——
    夏沧觉得自己作为女友的表现力真是太欠缺了。
    几乎约等于零。
    大唐开着公车去接,车子靠在两辆大巴的中间,大唐先下来,扬眉吐气似的扯了扯衬衫扣子,透过黑压压的人群朝夏沧挑了挑眉毛。
    邢主任和几个主任过去开车门,江易从车上下来,村党委带人一路小跑过来,刚才的负责人赔笑道:
    “江局,麻烦您等一下。吴书记正在过来。”
    江易伸出手和他交握了一下。那个人欣喜地往后一望:“来了来了,吴书记过来了。”
    展览室里边上的走廊底下鱼贯出一群人,打头一个七十多的老者,也是前呼后拥,黄灰色的外套,笑着远远就伸出手,调门高昂,“江局,幸会。”
    江易也带人迎上去:“吴书记,今天有点事耽误了,劳您相迎,久仰,幸会。”
    两边的一把手都到了,顿时气氛又不一样,于是决定重新再照一张合照,夏沧站到了阶梯最上的一个角落里,集体先看着江易在第一排同吴书记谦让,然后再看着几个主任科长同村党委的人谦让,谦了足足有五分钟大家才站定。
    这个插曲把原本的计划打乱了,回到江阳市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领导一桌有人过来拉她,她小虾米做的时间长了,当然知道不管和江易是什么关系,自己的位置一定要摆正。
    推了又推,邢主任不依不饶,把她拉到领导桌前,江易一抬手,朝众人笑言:“让她自己去吃吧,她和我们一起也拘束。”
    她内心的头点得和拨浪鼓一样。
    腼腆一笑。
    如蒙大赦。
    吃完饭就和苏维在外面小逛了一下,江阳市虽然是一个周边的县级市,城市规划做得特别好,很干净,马路也很开阔,一口新鲜空气吸入胸中,当真说不出的舒畅。苏维同她说决定不动手术了,夏沧还是“哦”了一声,一路都没再说什么,回到宾馆苏维躺倒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冒出来一句:
    “你都知道了?”
    夏沧点点头。
    “我不是不同你说,我不习惯和别人说这些……”
    “我也不习惯你同我倾述心声……”
    苏维坐起来,就像和人吵架一样:“我从进单位到现在,所有人给我介绍对象,都说我贤惠,能做事,肯吃苦……没什么好装的,我不想吃苦,我也想找一个有钱的,我想从他那辆悍马上面跨下来有什么不可以?!”
    苏维的话像是宣泄,更像是一种控诉,夏沧觉得就差没端张桌子给她拍了,于是笑道:“可以可以,没人说不可以,你白眼别翻了……”
    正说着,门铃突然响了,从门缝底下看到有两个人影在晃动。
    夏沧跑去开门,常姐和小莲两个人一人扯住她一个臂膀就往外拖。
    “干,干嘛?”
    常姐神经极其紧张:“什么都别说了,快点去宣示主权!”
    ——哎呦——
    ——什么主权?——
    小莲两个手捏成拳头,也是焦急万分的样子:“大唐看到梁老师去敲江局的门了。”
    夏沧目瞪口呆:“然后呢?进去了?”
    小莲一边推她一边急道:“然后大唐看到他们两个一起下楼了!”
    “然后我想说的是你们拉我去干嘛?”
    常姐急按电梯按钮:“那个女人太奔放了,谁知道她要干什么?晚上敲别人男人的房门,要我是你,两个耳刮子抽给她!”
    夏沧还没反应过来,已经猝不及防的被挟持在了中间,直接扭进了电梯。
    常姐还在和大唐通话,拉拉扯扯的到了酒店底下,在一面发暗的玻璃墙边上看到了熟悉的声影,边上便利店的灯打得雪亮,两个人的轮廓看得很清晰。
    “这太诡异了,他们要说两句就说两句,我现过去扮演妒妇啊?”
    话还没说完,远远就看见梁老师一踮脚,双臂一勾,猛地贴了上去。
    “哎呦尼玛……”
    常姐恨道:“你还在这里配音!”
    她看到江易把她推开了,这时常姐高喊一声:“夏沧,发现了,那里有个便利店!”
    ——这太假了,太做作了——
    夏沧人顿时缩成一团,只恨没法隐身。
    两人转头看向这边。
    常姐和小莲两个人立马转身,一溜烟就没影了。
    她觉得她应该继续表演目不斜视走向便利店,但是走近了还是用眼角余光瞄了一下。
    他好像在看她。
    眼珠子再偏了一点。
    他应该在看她。
    干脆转眼过去,他真的在看她。
    他抬起手放在耳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
    她点了点头,她自己都不清楚为何会对他有这样的信任,指了指便利店,就真往里面扎了。
    夏沧本来已经走开,突然身后飘来一个声音:
    “这就是你喜欢的?你一个眼神就可以招之则来,挥之即去,永远不会和你谈自尊的人?”
    夏沧心里不由一震,驻足站住了,边上玻璃映出了她的侧影,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侧影带着这样的杀气,她缓缓的转回去,刚要开口,就看见梁老师紧咬下唇,脸色惨白,泪水涌满面颊,只是眼神还紧紧地盯在江易脸上,那双眼睛像是在质问,更是像在寻求伤害。
    她的下巴带着骄傲,谈着自尊,却是一身的狼狈。
    她觉得江易在这样的眼神下不可能无动于衷。
    ——算了——
    一时也组织不了什么语言,正准备离去,这时,手臂被江易握住了,她抬眼,江易的眼神似有歉疚。
    夏沧扯了扯他的衣襟,对他摇了摇头。
    他一言不发,转而看向梁恺儿,他为官已久,眼神里面带着的是一种沉默的严峻。
    外面轰隆隆的一阵响,
    夏日的闷燥,雨点子随即噼啪而来。
    梁老师欲去未去,眼神停留在他们之间,最后还是一扭头先走了。
    冒着雨回到酒店,两个人很默契,并没有立即说话。
    他的房间和她们的不一样,很宽敞,且没有人和他同住,他递给了她一块毛巾,烧上了热水,她捧着茶杯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他先开口了:
    “我和她……很早就认识,希望你不要介意。”
    掀开茶杯盖,夏沧吹了一口气,摇摇头:“我知道,我疑似听见过梁老师说有段时间只和一个人说话,我大概猜测你们感情很深。”
    江易擦了擦头发,水珠从他的头发上滴了下来,沉吟了一会儿,“我读书的时候自视甚高,不太容易与人交往,在学校的时候有段时间负责校报,”他在这里停顿了一下:“有一期的角落里看到一篇小文章,是一篇散文,遣词造句很独特,看了署名就记住了,接着有好几期都有她的文章,小短文,小故事,都写得很有感染力,后来有一期排版全部做好快要印刷的时候,她气喘吁吁地跑来找我,说她发现了一个错误,我说……我发现了,替她改了。然后我就收到了她的信,当时她是学校里男生议论和追逐的对象,我那一段时间……”他垂头笑笑,沉浸在回忆里,似乎极为感慨,他放下茶杯,“因为继续出国读书的事她同我父亲当面起了争执,我父亲是一个不允许别人违逆他的人,”他说到这里稍一抬头,顿时满脸惊讶:
    “你怎么哭了?”
    夏沧抽噎了一下,摸了摸脸颊的泪水,抽了张纸巾擦了起来:“不是不是,我只是想到自己了,真尼玛只能直面自己惨淡的人生了,为什么学生时代没有一段感情呢?”
    江易本来有些感慨,被她这么一弄有些哭笑不得,他抽了一张纸巾,替她擦眼泪:“你长得不错,性格也好,怎么会?”
    “晕,上学的时候我就长这么高了,学生时代受人欢迎的都是梁老师这样小巧玲珑的类型吧,我只有站在第一排举大旗的份,”她说完抽泣了一下:“倒霉啊,说情书也是有的,从来没有收过,递给我的一刹那基本就被递的人给吓崩了,哦,对了,收过一次,大一的时候,我穿了双拖鞋从学校浴室里出来,手里还拎了一个洗澡篮子,迎面一个比我矮十公分的男生递了个信封给我,当时他还带了一个弹幕,在边上说:‘你看吧,人家那么高,你这么高,你也好意思。’我看那个男生要哭了,我不忍心,才收的,说多了都是泪啊。”
    江易笑了:“你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抓住他的手腕,认真说:“其实我一直回避梁老师这个问题,主要不是怕你们感情多深,而是……”她思忖了一下:“谁能保证谁不变成谁的前女友呢?如果以后你同别人说我似淫似贱,我怎么受得了?”
    江易的手背轻拍了一下她的额头:“说什么呢?”
    夏沧鼓了鼓脸颊:“我就是打个比方。我这个人不会轻易说什么分手啊,离婚之类的,但是如果我哪天真说了,就请你第二天早上九点在民政局门口等我,明白了吧?”
    江易笑着看看她:“我明白。”

第46章 喝茶

江阳市回来; 向来一心一意求钻营,对政治走向比较敏感的老李一时有了用武之地。
    在办公室里,他谈起了一个情况,样子有点高深莫测:
    “你们知道那天什么人没去么?”
    老李说得好像他的渠道比较丰富,大唐有些不高兴; 他向来认为自己的人脉比较宽广; 接触的事情也比较多; 于是挥臂在办公室内横扫一下:“这个你不用再我面前显摆; 名单都是我做的,请假的人都要同我,”他翘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上报的。”
    老李推了他一把; “什么东西?我是指临时没来的几个; 你们发觉了没有?对了,审计出事了你们知不知道?”
    大唐一听; 他像是确实有料,态度也缓和下来,“什么情况。”
    “你记不记得那天我两个堵到小神秘去瞧局长门的时候; 看到谁出来了?”
    大唐一副记忆突然复苏的模样:“哦; 哦,老袁,他怎么了,他出事了?”
    老李摇摇手:“不是; 是财务科科长和时建清; 两个人都被纪委先带走了。”
    “怎么这么突然?”
    “不突然; 纪委盯很久了,这次是有备而来,他们两个一起,用公益性岗位拨下来的核定工资,买贵金属。”
    听到这句话,大家都猛然转头,老郑神色凝重,端了茶杯和笔记本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夏沧,然后同陈老师说:“这两天的常规工作陈医生你先负责以下,江局,”他停顿了一下:“纪委有些情况,监察室刚才来人请他去了解一下。”
    夏沧原本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忽然人竖了起来,老郑拿着笔记本同她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走廊。
    夏沧赶忙和他一起到走廊那边站着,老郑比她矮太多,走廊的大玻璃窗透着阳光,他仰头脸上担忧的神色显得更清晰了,“你和他领证了没有?”
    夏沧听到这个问题,心跳漏了半拍,摇了摇头,磕磕巴巴地说:“主任,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老郑压了压手掌,示意她不要紧张,斟词酌句地说:“没事,时建清捅了个大窟窿,于是无端攀咬,把领导牵进来,指望把水搅浑。他现在把自己扮成是江局的亲信,说自己是江局提上来的,暗示江局也从中拿好处。他那个事情刘局在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他在做,这个倒是无所谓,主要他还说他江局内举不民主,不遗余力提拔新人,是收受贿赂,他知道苏吉背景大,要把这事闹出来迫使有人替他扛,还有就是男女关系混乱,你刚才说你们没有结婚,那没关系,再混乱也顶多是谈恋爱,不违反纪律,只要梁老师那里不落井下石,诬他一状,就没什么,我看她也不是那种人。”
    老郑还是说得很含蓄,夏沧听得有些云里雾里,这些事情好像似有似无,但真要研究个所以然了,却也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说清楚,或者摆在台面上说的。
    看她情绪低落,老郑就安慰了她两句,回到办公室大家还在讨论。
    陈老师说:“真的是说带走就带走,一点风声都没有漏出来。”
    大唐瞪着眼睛科普:“纪委带人,透漏出来就犯错误。你们记不记得刘局,当时是怎么抓的,我听他们说,他在省里开完会,一个人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抽烟,纪委监察室当时来了一个组,一进门刘局脸就垮了,什么话都没说,就说了一句,‘我能不能去拿件外套’,纪委的人说他们去帮他拿,连拿个外套得机会都不给,这次还好,是当地纪委,那个时候是异地纪委,八天八夜不让睡觉,第八天晚上说刘局扛不住了,对着纪委一个小监督喊人家主任,说有点事情要交待。”
    “听听也挺可怜的。”
    他们转头看着夏沧,互相推了一下,一下就不说话了。
    办公室里一分钟也待不下去,夏沧递了一张公休条给陈医生,陈医生没有收,说老郑说的情况特殊,她想早些回去就早些回去。
    一个人浑浑噩噩。
    也不知道是怎么飘回家的。
    他总是能替她解决困难。
    然而她却真的不能。
    她把刘局的惨况套到他的身上演绎了一番。
    觉得自己要发疯。
    这些问题太过沮丧。
    她回到家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就这么走来走去也走到十点钟。
    她觉得自己太没有大将风度了,但又浮躁得安静不下来。
    ——娘的,他要是关上个八天八夜,我八天八夜不睡觉么?——
    在家里风化成一尊望夫石就见了鬼了,而且还是未婚夫。
    有些气愤地跑去洗澡,刚换上睡衣就听见门铃响了。
    大半夜的门铃响有些耸人,她站在门边听了一会儿。
    “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
    她立马去旋门把。
    她一开门就被他搂住了,她还来不及仔细观察他的状态。
    他搂着她:“耽搁太晚了,但是想见你。”
    ——如果你不认识我怎么办,只能乖乖回家了——
    她这个话没说出来,她觉得这句玩笑并不像一句玩笑。
    一点也不好玩。
    这样的感觉,在很久以前她就有过。
    搂了好一会儿才放开。
    虽然天热,她知道他喜欢喝热茶,默默地去搬了一个水壶过来。
    她一边烧水一边问:“他们审你什么了?”
    江易在一旁看着她,缓缓开口:“犯人才用‘审’这个字,纪委叫约谈的叫‘对象’,约谈的过程叫喝茶,当然现在开发区越来越国际化,也有咖啡,有问题可以喝茶,没有问题也能喝。”
    他半带玩笑,看起来宽松随意,明显就是并不想要她担心,她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他们说审计出了问题你早知道了?”
    江易把杯子放在桌上,“是。”
    “那你不同我说。”
    “看来我这次有进步。”
    “什么进步?”
    “你不是说我情绪不好你每次都能感受到么?”
    夏沧想起自己当时说的话,那种哭哭啼啼的状态,不由得撇撇嘴:
    “领导,你这是在求表扬么?”
    他笑了笑,坐在边上看着她,“差不多。”
    ——嗡嗡——
    她听见间隔几声嗡嗡的震动。
    四下瞧瞧,看见桌上江易的手机亮着。
    手机一震感觉像是会爬动一样。
    她指了指餐桌。
    江易偏过头,他朝那个方向伸手,没有看屏幕,只是把震动调成了静音。
    “你不接?”
    “是‘梁老师’。”他仿着她的说法。
    夏沧一愣,“哦。她大概也听说了。”
    “她那天找我说想辞职去澳洲,我把该说的话都说了,”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其余没有意义了。”
    “就是便利店门口?你同意了?”
    他淡道:“我走了一下正常流程。”
    “正常流程?什么正常流程。”夏沧愣了半天,“不会是什么你是我局优秀人才,这么长时间的工作大家都看在眼里,领导和同事都觉得你很能干,要珍惜这个得来不易的编制,想想大家考公务员也不容易,一定要慎重,但是你一定要走我也不阻拦之类的?”
    江易笑着听她说完,点点头:“有天赋,我办公室可以让给你了。”
    “额……”
    “我说她母亲姜部长当时和我打了招呼,说她社会适应能力欠缺,姜部长做大学行政的自己马上就要退了,梁教授不管俗务,姜部长这次是费尽周折,她没有参加考试,这个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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