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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久安-轻寒-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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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还是很恨小恶魔吧?”祝久安心口有些发冷的感觉。
(5)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是恨她的,恨她让我的人生观彻底颠覆,恨她让我的性格扭曲糟糕,恨她让我变成一个利欲熏心的商人,恨她让我有了这种无法摆脱的黑历史……我真的好想找到她,让她尝尝我当年遭受的罪!”段赫濯恨恨道。
“无法原谅她吗?”祝久安的眼帘微微垂下来,手心不由地冒出汗来。
“我不会原谅她的。”段赫濯感受到她的手愈发冰冷,于是双手合掌捂住,有点奇怪她脸色都发白了,“我最不能原谅她的是,她没有给我说‘谢谢’的机会。”
“呃?”
祝久安满脸讶然,谢她什么呢?
“其实我现在能明白她的用心良苦,在那种情势下,她对我越狠心大概越能保护我,所以最后她制造了机会让我逃走。越是明白她的做法,我就越无法原谅她,很想再见到她,确认她是否也安然无恙。”段赫濯苦笑,“久安,你说我是不是受虐狂呢?每次看到她留在我身上的疤痕,我就恨不得掐死她!可又担心在我逃走后,她被那个叔叔惩罚,担心她小偷小摸失手,被人私刑伺候什么的……然后我就会恨自己,为什么当初没能带她一起走呢?她只有五六岁,根本不懂什么是非对错,只是被大人控制的一颗小棋子,她肯定也不想过那样的生活……结果,救我的人却是她,我除了恨她,什么都没办法为她做。”
他急转直下的心思,震得祝久安措手不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难道对她因恨生爱了?”
所以纠结这么多年都放不下吗?
执意要找到她不是为了将她挫骨扬灰吗?
“久安,我爱的人是你。”段赫濯正色强调,他已经分得清自己的心了,“虽然我有好几年把寻找她当成我人生最重要的规划,连结婚都是为了获得足够的资源,来保证一辈子都有资金投入到寻人中。但是,遇到久安后,我一直在思考,拘泥于过去,赌上现在和未来,值得吗?到底什么是我该坚持的?什么是我该放弃的?纠结了很久我才清醒,久安是我想紧紧抓住不愿意放开的,失去你是我最不能接受的现实。小恶魔已经扭曲了我的过去,不能再让她毁了我的现在和未来。久安,我想和你在一起,你比什么都重要,有你相伴,我心才能久安,我就能变成展翅高飞自由翱翔的雄鹰,不再被过去和任何人束缚。”
眼泪缓缓地从祝久安眼中流出,为他心疼,也为被他爱着的自己庆幸。
“对不起,让你想起这么多不愉快的事。”她扑进段赫濯的怀中,他解开的不只是她的纠结,对她来说,他也是最重要的:“即使永远找不到她,你也会释怀吗?”
“我已经释怀了,顺其自然吧。”段赫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如果注定不能再见,我会祈祷她,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已经获得重生拥有幸福的人生。”
“真的不恨她吗?”祝久安抬起泪水涟涟的脸。
“恨她当初下手太重,如果轻点,我就不用纠结这么多年。”段赫濯亲吻着她的泪水,感激她为他而流的泪,“但因为你,被扭曲的心态性格不知不觉好像都正了回来,让我现在可以坦诚地说,久安,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他真的一点都不别扭了。
这么热情直接的表白,安抚了她心中最后一丝的不安和愧疚,她对他造成的伤害,无意间也被她抚平了。
“如果说我对你藏了很重要的秘密,有天发现后,你会不会恨我隐瞒呢?”她吸了吸鼻子,暗暗地下了决定。
“你会这么说,代表这个秘密让你为难,我只想确认这个秘密影不影响你爱我?你爱我吗?”
段赫濯直觉秘密和她的过去有关,他明白她的身世有多狗血,就知道过去她遭受的罪绝对比他多,他不想去撕她的伤口。
“段赫濯,我爱你。”祝久安非常肯定地点头,“这世界,我最爱的人就是你。”
“我也爱你。”段赫濯喜不自禁地裂开嘴笑了,“那么秘密什么就无所谓,等你愿意说时,我洗耳恭听。”
这个男人包容她的小自私,他只需要她的爱,就愿意接受她任何的秘密,对她完全敞开心扉,毫无防备……好像在说,全世界能够伤害他的人,只有她了。
“亲爱的,我们明天领证去吧!”
祝久安捧起他的脸,狠狠地吻住他笑得合不拢的嘴。
他是她的,她从来没有这么渴望过急切过,她要在他身上打上她的标签,越快越好。
终有一天,她会让他在幸福中明白,命运有多奇妙,“他是她的”这件事,似乎从她递给他那个包子开始,就注定了。
☆、番外篇一 很多年前的包子
(1)
目标出现在便利店前。
九、十岁模样的男生,一米四左右的身高,穿着浅蓝色衬衫菱格毛衣背心和深蓝色长裤,脚踩咖色小皮鞋,这一身行头好像有钱学校的制服。
她从昨天开始跟踪他,起初他就像脱缰野马发了病,在车站前广场狂奔,还张开双臂做飞翔状,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神经病似的。
这是她对他的第一印象。
不过想起郑丰业交代给她的任务,如果再不做点什么,郑丰业说不定会打断她的腿让她去乞讨。于是,她不得不注意起他,确定他是“孤家寡人”,悄悄地观察他,等待机会。
离开车站后,他到处晃荡闲逛,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买了路边摊的羊肉串,却跟流浪猫分享;在游戏厅门口徘徊许久,最后摸了摸口袋乖乖地离开;看到步行街乞讨的残疾小孩,他给了个硬币;遇见颤颤巍巍的老婆婆,他扶着她过红绿灯不断叮咛她要小心;被放学骑自行车回家的高中生撞倒,他起身抖抖手脚无碍就笑呵呵跟人挥手再见……
世界在他眼中无比美好,所以他对任何人都没有防备。
而在她眼中,他就是一只全身上下充满破绽的小羔羊。
天色晚时,他进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肯德基,翻遍口袋凑够钱买了个汉堡,便一副打算安营扎寨等过夜的模样……直到这时,她才确定他是离家出走不知人间险恶的小羔羊。
第二天,她很早就来到肯德基附近盯梢,他果然在肯德基里呆了一夜,惹来工作人员的好奇,询问他两句,他就跑出肯德基,一路狂奔。
她有点讨厌他跑那么快,她个小脚程慢,追得气喘吁吁才赶上,隔着马路继续监视。
他在一家便利店前来回踱步,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时不时地瞅向靠近门口的面包架,然后捂着肚子皱眉头,远远的,她似乎都听见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觉得她的机会到了。
她去附近小吃店买了两个大肉包,拿出个包子边吃边慢悠悠地过马路,肉包的香味吸引到他的视线,他盯着她手中的包子咽了咽口水,她非常善解人意地在擦身而过时停了下来,歪着头看他。
“呃……那个……”他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脸倏地腾红,不敢正视她,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边放了。
“哥哥想尝尝吗?”她大大方方地将装着包子的塑料袋递给他,笑得天真无邪,“这个包子非常好吃,但我吃不完两大个,你帮我消灭一个,好不好?”
他很犹豫,手伸出来又缩回去,最后捂着咕噜咕噜叫的肚子,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
“哥哥,那你帮我个忙。”她见他还在矜持,立刻眼角一耷拉,可怜兮兮道,“其实我是瞒着家里跑出来买吃的,但现在迷路了,看哥哥也是一个人我才敢搭话的。所以,我给你包子,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你迷路了啊?那我送你回去。”终于克制住被赏吃的羞耻,他认真道,“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我叫展鹰,就是展开翅膀自由翱翔的飞鹰的意思,我以后会当不被任何人干涉人生的最自由的人!”
“展鹰哥哥叫我丫头就可以了,你说要成为最自由的人,听起来很厉害哦!”她崇拜地看着他,然后想了想,有些苦恼道,“我记得我家雁东路,坐12路公车到站往北走,但我出门下错站,然后就迷路了……展鹰哥哥,拜托你啦。”
“好的,我一定会将你送回家的。”
展鹰信誓旦旦,这才宽心接过包子,明明很饿,但还是满脸的不自在,吃得很慢。她站在他身边,两眼眯眯地打量着他,比她高了整整一个脑袋,在他眼中,她大概真是迷路的小女孩吧?
这么容易相信陌生的她,好像是善良的小天使,被人卖了肯定还会帮忙数钱的。
现在他就被她盯上了,不久后他就会变成跟她一样偷蒙拐骗的小坏蛋……想到这儿她有点内疚,但又有些兴奋,因为她要多一个伙伴了。
等她把他带回去,叔叔就会高兴吧?
(2)
郑丰业最近的手气奇差无比,差点连底裤都输了,又被房东从地下室赶出来,只得住到被垃圾包围的废弃停车场。那里有两三间管理室和茶水室,原本是拾荒者的地盘,他跟他们打了一架,这里就变成他的。
他和丫头主要活动区域在车站和公交车,但开春几个月来潜伏的便衣警察变多,他们不得不收敛,不敢随便下手。这边的财路有些坎坷,他就想拓展业务到人流密集的农贸市场,结果那里是老张头的地盘,他手上有好几个残疾小孩子,遍布在市场各个通道乞讨,每天收入颇丰,看得他眼红,蠢蠢欲动起来。
他原想带着丫头到农贸市场溜达试试练练手,结果被老张头警告……他们混江湖的,这点规矩还是懂的,自然不好再觊觎农贸市场的财神爷们了。
不过,老张头的营生方式倒给他提了个醒,他就让丫头抹黑脸跪在人流多的路口乞讨,行人看她小女孩可怜会给钱,但更多的是给她食品衣物……所以每次能上缴给他的也是杯水车薪,还不如她顺手从好心人口袋摸到的钱多。
丫头敏捷的身手不能浪费在跪地乞讨上,他便想像老张头那般收几个小乞丐用,就算他去赌钱买彩票也能保证收入。于是,他给丫头布置任务,物色街上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孩子,开拓新业务,早日搬出停车场住上楼房。
丫头确实听话能干,没几天就给他领了个俊俏的男生,讨好地问他:“叔叔,他是展鹰,你觉得他可以吗?”
展鹰显然被停车场的垃圾吓到,扯着丫头的袖子问:“你这里真是你家吗?味道这么重能住人吗?”
“我们现在就住这里。”丫头理所当然道,“我想你应该是离家出走,你可以和我们住一起。”
展鹰脸色有些变样,看着郑丰业走过来,眉角的十字疤痕和弯曲的鹰钩鼻,有种令他胆寒的凶狠,他本能地想后退,但他的大手按住他的肩膀:“小子,以后你和我们就是一伙的,这里的规矩由我定,你只要听话干活就行。”
“我只是送丫头回来,没事的话,我想走了。”
他终于感觉到不对劲,拔腿想跑时,双手瞬间被郑丰业反扣在身后,痛得他无法动弹,他慌张的目光投向丫头,丫头却扭过头。
“小子,老实点跟着我们干,要么练习偷窃技能当扒手,要么打断手脚割掉舌头去乞讨,你选一样。”
郑丰业一用力,就好像要把展鹰的手扭断似的,他瞬间脸色疼得发青,冲着旁观的丫头大叫:
“你这个骗子!我才不要当乞丐偷东西!放开我!我要回家,你们这些坏蛋——”
咔哒!
“臭小子,你还真以为有的选吗?”丫头看着郑丰业硬生生地将展鹰左手胳膊扭脱臼,对着他后脑勺拍过去,就将他拍到在地,然后脚踩着他脱臼的肩头碾压,“我讨厌会反抗的小孩,看来直接打断你的手脚扔街边乞讨比较好。”
“你……你们……”展鹰疼得额头直冒汗,最初对世界充满好奇的目光染上难以形容的恐惧,他终于被这种毫无缘由的恶意吓坏了。
丫头的脸色也有些发青,虽然她一直知道郑丰业凶恶,对普通人来说他就是个凶神恶煞,不能惹的流氓混蛋。但是,大概她向来听话,他对她满温和的,最多就是嫌弃她上缴的收入太少,不给她饭吃,有时会扇她耳光说如果不是看在梁品贞的份上早就丢了她这个累赘……她第一次看到他真正发狠的样子,毫无疑问,打断展鹰手脚对他来说是分分秒秒的事。
“叔叔!”她晃过神来凑过去,瞥了眼地上疼得要打滚的展鹰,心底一阵发凉,但她还是拍拍胸膛,佯装自信满满道,“叔叔,他这么大个乞讨不合算,把他交给我,不用麻烦叔叔动手,我会将他训练成比我还厉害的好伙伴,这样我们两个出任务收入肯定会多很多的。”
“行,那就交给你。”郑丰业抬脚踢了踢展鹰,“看紧他,别让他跑了。”
丫头会意,立刻找来条铁链,在展鹰愤怒怨恨的目光中,拴住他的脚锁住,故意非常粗暴地拉起他,戳了戳他脱臼晃荡的左手,在他疼得嘶哑咧嘴时问:“叔叔,那他的手……”
“等开始训练时再说!”郑丰业哼道,抬手敲敲展鹰的脑袋,“识相点,别坏老子的事!”
展鹰赤红了眼睛,瞪着将他骗到贼窝的丫头,无法自制地磨起牙齿,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
(3)
在丫头的紧密盯人中,拖着条胳膊的展鹰安分地在贼窝度过第一夜,郑丰业对他的识相表示赞赏,在他痛得牙齿咬破唇的过程中,把他脱臼的胳膊正回去。
丫头在垃圾场里捡了堆石头垒成灶膛搭上铁锅,烧起沸水,丢了把硬币到锅中,推着展鹰来到热气腾腾的锅前:“第一次,你只要五分钟内捞完硬币就算合格。”
“你想烫死我吗?”
展鹰看着沸腾的热水咬牙切齿,他的左手刚刚才正回位,麻麻得很没力,马上就让他体会水深火热吗?
“这么怕烫的话,让叔叔砍掉手脚好了。”丫头不以为然,抽动手中的荆条催促,“快点,少撒娇了!”
“你……你简直就是恶魔!”展鹰气得脸发红,“你等着,早晚我会报仇的!”
“快点!”
她手中的荆条直接抽向他腿部,郑丰业正在一旁看着,没空给他磨磨唧唧的。
展鹰咬紧牙齿,不让自己因为疼痛叫出来或者流出泪,颤颤抖抖的手伸向铁锅,闭着眼睛飞快地伸进去一抓回手,再睁眼就看到烫红的手毫无所获。
“太慢了!笨蛋!”她的荆条不满地抽打他的腿,“再快点!不捞完今天甭想有饭吃!”
自从昨天吃了她个包子被骗到贼窝后,除了一顿打,他没有再吃过任何东西,现在是又累又饿又怕又恨……他第一次明白课本中“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奈,从不愁吃穿天天被保姆伺候着的小少爷,变成现在被人用铁链拴着脚,处于随时都会被打断手脚的威胁当中,他除了忍耐屈服,还有第二条可以走吗?
于是,烫红的手一次次地伸进滚烫的水中,动作稍一慢就会换来她的抽打,好不容易捞完全部的硬币,结果因为超时,不得不重新来过。
她看着他一脸忍辱负重地从沸水里捞硬币,一次又一次,折腾了一两个小时,等到手渐渐适应热度,掌握到一定技巧后,他才在五分钟内捞完全部二十个硬币。
想起当初郑丰业给她训练时,她的觉悟比他高多了,所以上手很快,动作敏捷,很快就完成郑丰业的训练量,手就少受很多罪。
郑丰业对他初次训练的表现还算满意,允许她给他泡碗完方便面填肚子。
展鹰大概真饿了,自尊面子在她的荆条下比不上肚子重要,用烫得起泡的手颤颤抖抖地吃着面,看都不看她一眼,全身散发出一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感觉。
她将他手上起的水泡,直接用针挑破流水,又痛得他嘶哑咧嘴,但在她的暴力威胁下,不得不开始第二个项目训练——从有仙人掌的包里快速取物品。
这回不烫手了,但扎手了,不仅要求动作快,还要判断准确摸索位置,才能取走目标物。
“你们狠!我一定会报仇的!”
展鹰瞪着挥空抽荆条的丫头,即使手因为烫伤很痛,但还是在她的监视下,乖乖地把手伸进去满是针刺的包里,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们尝尝这番罪的!
(4)
深夜的停车场,垃圾堆的老鼠们开始明目张胆地出入,发出吱吱的刺耳声音。
她睡得迷迷糊糊,除了老鼠的叫声,还听到一些奇怪的声响……郑丰业晚上出去活动了,他最近都在酒吧街蹲点,大半夜醉鬼多好下手,他捞到一笔后大概凌晨才会回来。
这不是郑丰业回来的动静,那么……她突然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白天里训练得太累一到夜里就睡死的展鹰,这回竟然弯着身扯着脚上的铁链尽量不发出声音,垫着脚尖一点一点地往管理室外移动,他想逃跑啊?
她一骨碌翻起身,小小的身子如同射出去的箭,直接飞向展鹰,踹翻他在地,随即利落地跨坐在他胸前,在他来不及反应时,“啪啪啪”地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
“臭小子!你想死吗?我让你逃!再逃啊!”
幸好是她发现的,如果被郑丰业逮到,肯定直接打断他的狗腿!
“死丫头……你给我记住……总有一天我会逃走……你这个恶魔!”展鹰完全被打蒙了,没料到她小小的身子战斗力这么足,“我恨你!有种你打死我啊!否则等我逃出后一定会杀了你的!”
“啪!”她一巴掌又甩过去,不屑道,“那你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逃啊!没这个能耐就给我好好活下去再说!翅膀都没硬就想飞啊?讨打!”
她虽然比他小,但她混社会求生存的经验瞬间就能把他爆成渣!
这世界有多险恶,人情有多淡薄,她早就见识过了,才不是两三岁的孩子还存着幻想,做着童话般的美梦……这些是无聊离家出走的小孩子,永远无法理解的。
郑丰业因为念着梁品贞的恩才带着她一起生活,但不代表着他有义务对她好,他能保证她有饭吃有衣穿就是对她最大的恩赐了。
展鹰一看就是温室出生的花儿,没有经过任何的风吹雨打,天真又愚蠢,不懂得向现实折腰,还妄想着靠做梦来改变处境……他连她都打不过,正确地说他不敢正面反抗她,不敢对她动手,害怕换来更严酷的对待!
对他来说,她就像驯兽师,即使他本身是比她凶猛的存在,但她一开始的抽打给他造成了威慑力,让他像野兽一样本能地害怕驯兽师。
明明是个无论从身高还是力气都比她强的男生,结果只能对她放些狠话来做自我安慰。
他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丛林生存法则!
所以他会被她压得死死的,她才不管他如何看待她,就算全世界当她是恶魔,她也不在乎,如何生存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就算是坑蒙拐骗她也想活下去。
展鹰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恨恨地瞪着她。
她把他打老实之后,拖回大通铺,取下他一只脚的铁链锁在自己脚踝出……他想逃的话,至少得有砍掉她一只脚的狠心和魄力!
逃跑失败的展鹰,看到她的举动,大概有些绝望,抓起被子蒙住头,发出类似哭泣的抽噎声……这是他被她骗到贼窝一星期第一次受不了哭了吧?
她是他的师傅和牢头,她把曾经受训过的项目,一个个地逼着展鹰练,沸水捞硬币、仙人掌中探囊取物、炭火中手夹螺丝、熟悉使用镊子取物、爬高翻墙练脚法……展鹰基本每天都在她的抽打中训练,郑丰业时不时地会出现在旁监视,所以,能够狠打教训时,她绝对不手软,打到他的腿皮肉翻开,严重到郑丰业反而会提醒,别把人打坏了影响训练。
偷跑被揍后,展鹰消沉了两天便老实下来,甚至有点认命的感觉,乖乖地配合她训练。他不给她添堵,她对打他的次数就少了,心情好晚上就会给他的伤口抹些药……睡觉时,铁链拴着彼此的脚,身体蜷缩成一团在大通铺依偎着,有时让她生出两人相依为命的感觉,希望他赶紧完成训练,就能一起出去大干一场了。
(5)
一个月后,基本的训练项目展鹰勉强都合格过关,郑丰业让她带他上街实习联手,她给他放风,顺便做指导。
她给他挑了个专心吃零食的小学生,展鹰表现还不错,顺利地偷到书包里的零钱袋,虽然数额不多,但至少证明他可以出师了。
于是,郑丰业给他们布置任务,规定每天到手的数额不少于二十,她本来自信满满,但很快就体会到什么叫做猪一样的队友。
她带着展鹰去车站晃荡,大概太紧张了,看到有个男人牛仔裤后兜有钱包,他就动手结果被发现,被一巴掌打在地踩了好几脚。她不得不过去装可怜,跪地抱着那人大腿求情,痛哭他们兄妹无依无靠,一时糊涂才偷东西……这样才换到一点点同情,带走展鹰。
展鹰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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