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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甜茶-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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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又下起一场细雨。
温则缓缓侧过头,看向窗外被夜风吹得摇曳散乱的花草,跟腱传来的隐痛让他收回目光。
反反复复的手术、一道深刻疤痕、阴雨天的疼痛,他都可以忽略,这一直以来的自欺自人,在此刻显得尤其可笑。
注定不是他的,终究是求不得。
她爱的自始至终也只有那个男人罢了。
她的心那么小,小到这么多年也装得下那个男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不管他付出怎样的努力也走不进去。
他早就该明白,沈信桢的爱是比男人的誓言还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不应该有丝毫的期待。
喜欢他?
这只不过是她一时兴起的鬼话,傻子才会相信。
当沈信桢终于察觉到温则的不对劲儿时,已经晚了。
她说了太多温则不想听到的话,说了太多让温则失望的话,也说了太多对那个男人的憧憬。
她站起身,急切的走到温则面前,担忧的问:“温先生,你怎么了?”
温则眼珠动了动,移到她的脸上,声音平静:“你想回家吗?”
她迟钝的点头,每个人都有爸爸妈妈和一个家,只有她没有。
然而,他却毫不留情的摧毁了她的美梦。
“沈信桢,你连这个也忘记了吗?你梦里的那个男人早就离开你了。就算你打电话给他,他给不会来接你。”
沈信桢愣住,怔怔地看着他,她搞不懂当下的情况,只是感觉到恐惧,一种不知所措的恐惧。
“温先生……”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修长的食指抵在她颤抖的唇上,“嘘——信桢,安静。”
沈信桢点头,咬住嘴唇努力不发出声音,眼泪从她眼中一滴滴的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眼神深不见底,在这死寂中和她对视半晌,然后抬起她的下颌,用她熟悉的嗓音说:“信桢,我希望你记住。在你没有恢复记忆之前,不要试图离开这里,我也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除非你可以保护自己,到那时候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绝对不会阻拦你。”
电闪雷鸣之际,外面的灯光忽明忽暗的闪烁,与暴风和黑暗做最后的抵抗,最后“啪”的一声,完全摧毁于暴风雨中。
他的声音冰冷,命令道:“送她回房间。”
沈信桢犹自哽咽着,温则已经走进电梯间,消失在沈信桢的视线中。
从那天起,沈信桢就再也没见过温则了。
温则暂时住在了本家。
许久不来的儿子,一回来就夜宿了好几天来陪程湘华,这可乐坏了老太太,每天早起和家里的佣人一起煲汤,到晚上儿子回家就能喝上,既消除疲劳又营养健康,势要把温则养的胖上几斤才罢休。
这几天因为投标的事情公司很忙,温则每天和员工们一起加班到凌晨才回来,脸色自然熬的有些差,过度疲劳没有胃口实在不想进食,可看着程湘华慈祥的笑脸,温则不忍拒绝只能努力的把一碗碗滋补的靓汤喝光。
程湘华心疼儿子,中午都要打电话给赵普亮问温则中饭吃的什么,或者是脚有没有痛,赵普亮应对惯了也不敢欺骗程湘华,只能老实说:“温总的脚没事,就是胃口不太好的样子,到现在也喝了一杯咖啡。”
程湘华嘟囔一句:“我就知道。”然后又絮絮叨叨对赵普亮嘱咐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Fiona拿着一杯咖啡走过来,用胳膊肘戳了戳赵普亮,问:“怎么了?”
赵普亮无奈:“老太太来电话了,让我给温总送点吃的进办公室。”
Fiona闻言,咯咯的笑,这几天温总的低气压是整个公司都能感受到的,像Fiona这样的大胆的人都不敢凑上去搭话开玩笑,如果是进办公室打扰他工作……也许万能助理的头衔也不好使了。
思及此,只能对赵助理表达同情了。
Fiona的红唇嘟起来,表情哀伤把咖啡塞进赵普亮的手里,眼神怜悯的说:“Good luck,Mr。 Zhao!”然后幸灾乐祸的走了。
赵助理看看手里的咖啡杯,再看看办公室里面无表情批阅文件的温则,欲哭无泪。
赵普亮一时间不知道该买些什么,因为温则很厌恶在办公室吃饭,就连女同事带饭盒在办公室也被他命令禁止了,只能带去餐厅吃。
赵普亮想,既然不能带饭菜,买个下午茶应该可以吧?
公司楼下对面就是一家蛋糕店,能开在商业区的蛋糕店自然比较高档,推开门就是一阵柔和不甜腻的奶油味,赵普亮选了几个无糖的小糕点,顺便又买了几块精致的奶油蛋糕,打算打包回去顺便给女同事们分享。
走到收银台,赵普亮把卡递给收银员,用手机拍了几张蛋糕的照片打算发给正在减肥的Fiona看看,等Fiona气急败坏的连发几条消息骂他的时候,赵普亮才笑着把手机收起来,抬头却见那收银的那女孩儿正对着刷卡机急得满头大汗。
赵普亮:“……可以结账了。”
收银员抬头,麦色的皮肤发红,无辜地看着他。赵普亮蹙眉,一个中年女人急匆匆地走到收银台拿走赵普亮的卡,一边赔笑一边麻利的结账:“不好意思啊,这个是我刚来的侄女,脑子……呃,有些不懂事。”
赵普亮表示谅解的笑了笑,接过卡,拎起纸袋走了。
忐忑的上了楼,赵普亮一鼓作气的冲进了温则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温则头也不抬的说了声“进。”
赵普亮咧嘴,扯出一个谄媚的笑来,“温总,我买了蛋糕——”
话没说完,温则的手机响了起来,温则看了一眼,立刻接起来。
赵普亮进退两难,心说要不然出去等等?脚步还没动,就听到温则担忧的声音:“病了?”
“感冒?严重吗?”
虽然听不到什么声音,但赵普亮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别墅里的王管家。
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赵普亮看着温则的眉头紧蹙,说:“给王院长打电话,让他过去看看。”
不知道王管家又说了些什么,温则的声音透着隐约的怒意:“怎么会生病?红嫂和那些佣人都在做什么?这么多人都照顾不好一个孩子?”
赵普亮趁着温则打电话的时间,把糕点拿出来,放在温则的办公桌上,正想着偷偷走人的时候,被温则叫住了。
“赵助理,通知设计师今天不用来了,推到明天吧。”
“好,需要帮您准备车吗?”
“太慢了。”温则将外套从衣架上拿下来,一边穿一边往外走,外面的女职员正在享受赵普亮送的蛋糕,哑着嗓子,闭眼感叹一声:“啊!蛋糕,果然安慰女人的法宝!”
一睁眼,发觉温则的眼神刚好掠过她,等她回神的时只能看到温则的一片衣角了。
女职员把蛋糕咽下去,不敢置信地对同事说:“总、总裁好像看了我一眼……”
同事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病的不清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温先生的心就是这么软~
第16章 温水
温则直接打车回来的,一到门口便大步流星的走向大厅,王管家在门口接了人,付给司机钱连忙跟上去。
“自从您走了之后,沈小姐天天的在门口等着您,不看见您就不吃饭,连哄带骗才吃了一点,晚上一直等到困得睁不开眼了才让红嫂给抱到房间睡觉去,一连几天人都消瘦了,昨天晚上或许是做噩梦了,在房间里不知道哭喊些什么,等我们进去的时候人又睡着了。今天一早敲了好久的门也听不见声音,这才发现沈小姐生病了……”
“医生来过了?说了些什么?”
王管家一连串的说完,大喘了口气说:“就是有点发烧,医生说吃两天药就好了。”
温则在她门前站定,抬手推门时却又顿住。
王管家试探地问:“沈小姐睡了,不去看看?”
温则睨他一眼,王管家识趣不再开口,在心里叹口气,这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屋里这人一生病,立刻就打破了。
温则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门,紧紧的握手成拳克制着要推开门看看她的冲动,半晌,才转身上了楼。
沈信桢吃了药,沉沉睡了大半夜,喉咙里干涩痛痒挣扎着想要睁开眼,昏昏沉沉,半梦半醒。
光怪陆离的梦境,一幕一幕的残缺而黑暗,碎片一样的记忆片段,像怪兽一样咆哮着,争相恐后的涌入她的大脑,吞噬她的神经。
一片漆黑里,她听到谁的声音缥缈遥远,混杂在车流声中听不真切——
“我只要高朗哥快乐就够了,因为我的快乐是他给的。”
那是谁的声音?她听不清楚。
她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沉重的无法抬起,像是被强制的封闭了起来,她用力睁开眼,只是一道缝,她看到走在黑暗巷子里,穿蓝色球衣单手斜跨篮球的男孩身影,他身上蒸腾着汗水,目不斜视的往前奔跑着,沈信桢跟在他身后,听到他焦急的喊着:“信桢——”
这声音……明明是在哪里听过的。
她跟着他跑,追逐他,想要看看他,质问他,然而当她终于追赶上的时候,男孩儿突然消失了。
只有她孤零零的站在破旧的巷口,看到蜷缩在墙角的穿着单薄白色连衣裙女孩儿。
女孩儿一头长发及腰,身量不过是八九岁的模样,暴露在空气中的四肢青青紫紫沾着肮脏泥土,脏兮兮的手拿着一块小石子在灰色砖墙上画了一个太阳。
沈信桢走上前去,那女孩儿抬起头,大大的眼睛空洞却又明亮,冲她盈盈一笑。
“啊——”
沈信桢心脏突然抽痛起来,她尖叫一声,捂住头,身体从床上弹起来,揪住自己的头发急切的流眼泪。
当温则打开门冲进来的时候,沈信桢已经滚到床下,紧贴着墙角抱着自己的膝盖瑟瑟发抖。
温则心下一痛,慢慢的靠近,试探的轻声叫她:“信桢?”
她迟钝抬起头。
他打开床头灯,昏暗的暖光照亮她半个身子,沈信桢空洞没有神采的眼眸瞳孔慢慢收缩几下,意识渐渐回笼,她盯着温则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察觉到自己并非身处梦魇之中。她颤抖着苍白的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流下来,她细弱的、哽咽的唤他:“温先生。”
只这虚弱的一声,温则已然溃不成军。
他伸出手,把她牢牢的拥入怀中,切切抚摸她的后背,安抚道:“信桢别怕,那只是梦而已,醒了就好。”
信桢。
那噩梦般的过去,就这样忘记吧。
她紧紧抱着他,气息哽咽的说:“我就知道你对我好,小圆对我说的,都是骗我的。”
“小圆?”
沈信桢滚烫的鼻息扑打在他胸口,带着哭腔说:“小圆说温先生讨厌信桢,以后都不来看信桢了。”
“不会。”他条件反射一样,想都没想的否定,然后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重新盖好被子。
她湿漉漉的眼睛还委屈的紧盯着他不放,生怕一眨眼,他又会消失不见。
他用手做梳子,慢慢的梳顺她凌乱的长发,轻声说:“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沈信桢潮红的脸颊上的泪痕未干,她眨眨眼,又是一滴眼泪流下来。
温则叹息一声,用柔软的指腹将她的眼泪擦去,无奈的说:“你还是沈信桢吗?怎么变成小哭包了?”
他话音刚落,一只小手从被角里钻出来,怯怯地握住他的食指。
沈信桢红着眼圈,委屈又软糯地说:“温先生不喜欢信桢哭,信桢就不哭。以后温先生说什么,信桢就听什么,但是温先生不要不理信桢,好不好?”
世界在这一瞬间静了下来,现实的一切都被搁置、推远。他心口酸涩,看着眼前期待回应的人,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沈信桢糯糯的叫他一声:“温先生……”
温则笑意越来越淡,莫名其妙的眼前竟蒙上一层水汽,他敛眸忍下,再抬眼却是那年大雪纷飞的冬夜里,她握着血淋淋的刀子蜷缩在墙角,哭喊着哀求:“求求你,放过我吧!”
嘴角笑意敛尽,他眼底黑沉沉的,轻声似哀叹:“你也放过我吧。”
沈信桢不懂,紧张地攥紧他的手。
他沉默太久,沈信桢熬不住的闭上眼,昏昏欲睡之际,她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哀伤,在她耳边轻声问:“信桢,你究竟要我怎么办才好?”
王院长配的药很有效,沈信桢第二天就退烧了,中午的时候被红嫂喂着喝了一碗稀粥,吃过药,又沉沉的睡下。
门被打开的时候,沈信桢是有些意识的,因为感冒药的作用下,脑子昏昏沉沉的无力支配四肢,她感到床边的位置陷了下去,有温热的身体靠近她,熟悉的气味慢慢涌入她的鼻腔。
这是温则的味道。
沈信桢的手指动了动,刚好碰到温则帮她拉棉被的手。rebecca21
不知道是谁的手指轻颤一下,不知道是谁的手指穿过谁的指缝间,手指轻轻一勾,就这样交缠住。
他垂眸去看她,她便缓缓睁开眼来,声音细弱的嘤咛一声,不知道是想说什么。
或许,是想要叫他的名字。
温则另一只手将她鬓角有些汗湿的发丝拨开,低声道:“睡吧。”
沈信桢小幅度摇了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好半晌,她哑着嗓子,弱弱地说:“温先生,不要走。”
温则摇头:“我还有事。”
沈信桢失望地垂下眼睛,眼睛盯着他,等他离开。
两人交缠的手指却一直没松开。
温则低头沉默着,敛眸的神态是寡淡的,让沈信桢看不出他此时的情绪。
她脑子还混沌着,躺着躺着终于又睡了过去。
等她睡去,温则才把手指抽了出来,抬头望向落地窗外的天空,一片乌云被微风吹动,掠过太阳,片刻的晦暗之后重新放晴。
花园里大片大片的红色蔷薇花在灿烂阳光下闪耀着娇艳夺目的光芒。
温则轻手轻脚的关上门,红嫂和王管家迎上来,把外套递给温则。
温则拿过外套,放在臂弯往外走,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又停顿了脚步,侧过头来问:“谁是小圆?”
红嫂一愣,直觉去看厨房的方向,低着头答:“是前个月刚来这里厨房里负责沈小姐营养餐的人。”
温则点头,脸上没有别的表情,薄唇轻启:“辞退。还有把送她来应聘的公司加入黑名单,不要再合作。”
红嫂低着头,心说这个小圆这种资历不浅的高级营养师,辞退了再找一个合适的也需要时间,虽然不知道小圆做错了什么事情,但还是连忙应下来。
“是,我马上让她走。”
温则没再说什么,径自走了。
留在原地的红嫂和王管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都想到房间里昏睡着的沈信桢。
王管家负手而站,沉声道:“告诉她们,安分守己的做好本职工作,没事别往沈小姐跟前凑。”
红嫂叹口气:“真是活祖宗。跟以前一个样,能折腾的很。”
说完转身,扭着身子去了餐厅找即将要被辞退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不虐,看到后面就知道了。
第17章 甜茶
温则赶到公司的时候,会议已经被推迟了将近两个多小时,他一来,近期加班疲惫的员工们打起精神,成组汇报工作进展。
等漫长的会议结束之后,已经是傍晚下班时间了。
赵普亮把堆积的文件送到办公室给温则,刚要推门出去的时候被温则叫住。
“昨天是你给女同事们买蛋糕了?”
赵普亮有些诧异,点头:“是的。”
他猜想温则大概是有些不高兴,因为温则一向是不过问这些事情的。
没成想,他听到温总一向干净果决的声音略带迟疑的问:“女孩子们都喜欢吃蛋糕吗?”
赵普亮心里的小人八卦的尖叫了起来,然而他依旧保持着高水平的职场素养,面不改色的保持着微笑:“以我的经验来看,大部分女人都拒绝不了蛋糕等甜品。她们开心或者不开心的时候都会选择去吃一块蛋糕来奖励或者安慰自己……”说着,他偷偷的看了温则一眼,说:“如果温总您要哄女孩子的话,选择送一块精致又美味的蛋糕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呢。”
语罢,八卦之心正熊熊燃烧着,就被温总一个略带冰冷的眼神给浇灭了。
赵普亮嘿嘿一笑,识趣地退了出去,门还没关上的时候又钻进一个脑袋来,“温总,我们公司对面有个叫Monica的蛋糕店,那里的布丁和提拉米苏都做的不错哦!”话音未落,门就被一只大手关上了。
难得见自家老板纠结的模样,又趁机调侃了两句的赵普亮心情甚好,哼着歌准备下班去了。
蛋糕店的门被推开,门前悬挂的羽毛风铃被风吹动,清脆地响了起来,正在打扫卫生的乔月月的探出一个脑袋来看,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走入她的视线。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人站的挺拔笔直,白皙的肤色和精致的眉眼在白炽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春意正盛,微风缓缓送来阵阵花香。
沈信桢被红嫂搀扶着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被日光照的眯起眼来,犹带困倦模样的乖巧坐着。
红嫂站在旁边揉了揉熬的有些红的眼睛,打个长长的哈欠。
“红嫂,你困了吗”
红嫂低头去看沈信桢仰着的脸,“恩。老了唷,禁不住熬夜了。”
沈信桢拍一拍旁边的位子,“来这里坐。”
红嫂笑了笑,“我站着就行,坐下了就怕忍不住睡着了。你要把这体贴人的心思放到先生身上就好了。”
沈信桢眨了眨眼:“温先生也困吗?”
红嫂顿时变得不太高兴,对沈信桢没好气的说:“先生不是困,是心里苦。”
“苦?”
沈信桢认真的想了想,问:“温先生吃了什么苦的东西吗?”
红嫂终于不耐烦了,轻哼一声不再回答。
看红嫂不再理会她,沈信桢也能猜到是自己太笨了和红嫂沟通不来,于是郁闷的垂下头一个人冥思苦想去了。
两人沉默了大半晌,门外传来一阵车轮驶近的声音。沈信桢眼睛一亮,冲出去。
红嫂拖着肥硕的身体跑过去,到了门前才看到是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
出租车上下来一个肤色微黑,打扮土气的女孩儿,手上拎着一个精美的蛋糕包装盒,局促的看着红嫂和沈信桢。
沈信桢从来没在这里看到过陌生人,见到乔月月顿生好奇之心,上前一步问:“你是谁?”
乔月月看着这个和自己有着天壤之别的女孩儿,说:“我是Monika蛋糕房的,我姑姑临时有事不能来,所以让我来送蛋糕。”
红嫂疑惑的问:“有人订了蛋糕?”
“先生订的。”王管家从大厅快步走过来,抬手接过乔月月手上的蛋糕,对红嫂说:“先生昨天订了蛋糕给沈小姐,嘱咐我今天记得接应的,差点就给忘了。”
沈信桢:“给我的?”
王管家笑着点头:“是的。不过先生特意让我叮嘱过您不可以多吃,您可以和其他人一起分享这块蛋糕。”
沈信桢一想到温则就有些害羞,眉开眼笑指了指身后的乔月月问:“王管家,我可以分给她吃吗?”
言下之意就是留乔月月一起玩。
被点名的乔月月愣住,王管家也是一愣,目光审视的看了乔月月半晌,很快就恢复了笑容,说:“当然可以。”
红嫂不赞同地对王管家嘟囔:“还没问过先生,这不太好吧。”
王管家睨了红嫂一眼,红嫂识趣的闭嘴。
得到王管家首肯的沈信桢一扫之前的郁闷,拿起王管家手上的蛋糕盒就带着乔月月去了大厅。
乔月月看起来和沈信桢同样胆小腼腆但和沈信桢聊过几句之后就变得熟稔起来,或许是觉得两人的思维方式很相近,沟通起来竟是前所未有的开心,一块蛋糕吃完,颇有些推心置腹的意思。
日落西沉的时候,乔月月的手机响起来,是店里的姑姑来催她回去,乔月月急匆匆的要离开,沈信桢一直送别到门口,直到目送乔月月走远了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大厅。
沈信桢把蛋糕盒子小心翼翼的收起来,蹲在地上捧着脸发呆。
她想,她终于也有朋友了。
当天红嫂把乔月月的事情汇报给温则,红嫂偷偷的看了看温则的脸色,说:“沈小姐平日里也是太无聊,见着一个同龄人难免兴奋了些。”
温则若有所思的垂眸不语,红嫂摸不清他在想什么,没再多说。
原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隔天一早,蛋糕店的那个小姑娘又拎着蛋糕来了。
乔月月这次完全不像以前那样局促腼腆了,她有些黑的脸颊洋溢着阳光的笑容,拎着蛋糕跑到沈信桢面前说:“以后我们可以都在一起玩了!你男人让我每天过来陪你聊天!”
红嫂&王管家:???
沈信桢被“你男人”三个字震惊的瞪大双眼,脸颊飞起两抹晕红,盯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乔月月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前天,红嫂把沈信桢和乔月月的事情报告给温则之后,温则就让人去查了乔月月的身份,发现乔月月的背景不仅很干净,而且很安全,因为乔月月小时候伤了脑子,是一个只有11岁智商的智力障碍患者。
虽然是只有11岁的智商,但从小跟着开蛋糕房的姑姑生活,制作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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