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鲸落在深海-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秦寂的脚步微停,又悠悠走起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坚决拒绝,不行就挥刀自宫。”
  鹿晓在秦寂的肩头翻白眼,再戳:“我不想去协科,你重新选运营,可以吗?”
  秦寂道:“可以,只要你不是闹别扭。”
  鹿晓再再戳:“我想留在sgc,完成曦光计划,不想重新找工作。”
  秦寂道:“可以,如果你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那就去做吧。”
  鹿晓再再再戳:“那你能不能让协科hr发个邮件给郁教授,就说名单是统计错误,其实我根本没投过简历啊。”
  秦寂:“……”
  “可不可以?”
  “我现在就把你这个吃里扒外得寸进尺的混蛋扔下山去,可不可以?”
  “…………”
  …
  山上的古刹仍笼在薄雾,空气微潮,袅袅香火在空缓缓蒸腾。
  秦寂点了一炷香,在香炉前俯首闭眼。
  他明明西装凌乱,满头大汗,明明是一副浪荡子的样子,可是低头跪礼时却安静而又虔诚。
  阳光冲破薄雾,照射在秦寂身上,把他额角鬓间的汗珠照得晶晶亮。
  这画面其实有些诡异。
  鹿晓一直很难相信秦寂是一个虔诚的佛教信徒,他好像从十几岁起,就莫名其妙地随了秦老爷子,成了一个虔诚的佛教信徒。
  每次看他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一步仪式,她都不禁好奇,秦寂他这样一个人跪在大佛面前,究竟是心有所归,还是心有所求呢?
  “你来。”
  秦寂已经礼跪完毕,又新点了一份香火,塞到鹿晓里。
  鹿晓顺接过,笑问:“要闭眼许愿吗?”
  秦寂难得认真,道:“感恩生命延续,祈福来年健康,愿心上人能久居喜乐安康。”
  鹿晓听得发愣,讪讪道:“……你这样我很不习惯。”
  秦寂:“滚蛋。”
  鹿晓抱着香去祈福,她不像秦寂那样会在香炉前叩拜那么久,比起香炉她更喜欢往广场的许愿池里投硬币。
  这座古刹的许愿池很别致,是一个大缸,缸里头放着块石头,石头上分别刻着“福禄寿”字。人从水上把硬币扔下去,硬币在浮力下晃晃悠悠,极难正好落在福禄寿石上。
  鹿晓没有硬币,拿了一张一百的问缸边的管理员兑零钱:“二十块。”
  管理员道:“供奉不找零,姑娘你有二十的就给我二十吧,否则我也只能给你二十个硬币。”
  鹿晓翻来找去没有零钱,于是道:“那给我一百个硬币。”
  管理员脸色复杂,好久才拾掇了一个袋子交给鹿晓。鹿晓于是提着一百个叮当响的硬币,开始往缸里投硬币。
  第一枚硬币投了“寿”,她就许愿:愿秦家爷爷能够长寿健康;
  第九枚硬币投了“禄”,她就许愿:愿曦光计划顺利,秦寂赚锅满瓢满,孩子们能够改善病情;
  之后一直到十枚,“福”字始终达不到。
  鹿晓干脆最后十枚齐刷刷投下水。硬币们在水里飘荡得像无数只河蚌飞舞,她也不管是否投了,扶着缸沿许愿:菩萨保佑,郁清岭可别再闹别扭了!
  那样一个纯粹的人不应该因为一个欺骗而被伤害。
  …
  一百枚硬币,耗时太久。
  秦寂在边上望着鹿晓专注投掷,久候无果,干脆掏出了拨了个让他很厌弃的电话号码。
  “商锦梨。”秦寂皱眉,“你去跟sgc方沟通,把鹿晓的名字从运营名单里抹了,找个人代替她。”
  商锦梨在电话里笑:“怎么,你们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终于梳理清楚了?”
  “不关你的事。”秦寂冷道。
  商锦梨:“你不说我也知道,刚才鹿晓偷偷发过我短信,告知我过程了。”
  秦寂:“……看不出来,你是这么无聊的人。”
  商锦梨虚伪地娇笑:“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她话锋一转,笑道,“不过我很好奇,你竟然说想要跟她交往,万一鹿晓答应了你该怎么办?”
  秦寂淡道:“我并不合适她。”
  电话里商锦梨的声音悠哉悠哉:“秦寂,我发现你真是挺有的,到底该说难得理智情深,还是天性凉薄?鹿晓摊上你这种肉食动物真是倒霉,真是谢天谢地,她对你的兴并没有那么多。”
  “劳你上心。”秦寂挂断电话。
  他抬眼看了一眼鹿晓,发现她仍然在一枚一枚抛硬币,脸上写着显而易见的兴奋。
  如果她答应,大概……他也是会将就就错的吧。
  秦寂摸了摸口袋里的烟,倚在古刹的千年大树旁点了一根,深呼吸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圈。
  这个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如果。
  于情于理,这就是最好的可控结局。
  …
  许愿池边,鹿晓终于终于一百枚硬币尽数扔进了大缸里,她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枚落到了福禄寿上,于是默认菩萨已经听见了自己的许愿。
  忽然间,响起来。
  她看见屏蔽上跳跃的“郁呆萌”,顿时心跳漏了一拍。
  天哪……这么灵验的吗???
  鹿晓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在心里打定主意——等下一定要再去香炉那边磕几个头!!!
  电话接通,鹿晓心跳如雷。
  电话那段没有人出声,在短暂的几秒静默声后,一点清淡的音乐幽幽地响起来。
  “……郁教授?”鹿晓小声地叫了一声。
  依旧没人回应。
  音乐声透过电波信号传递到山巅,过了一会儿,一个细软的童音歌声缓缓飘荡了开来。


第26章 歌声
  日上竿,阳光终于彻底穿透山间雾霭,古刹里香烟袅袅,香客们络绎不绝。
  鹿晓的世界安静得如同在云端。
  她想要听清对面的声音,却始终听不清,只能听见一些稀薄的歌声。
  刚开始那只是一个很细小的女童音,渐渐地许多个不同的声音交织成一段婉转的旋律,从的听筒里传出来,好似柔软的风从耳边拂过。
  这是……小星的声音?
  鹿晓迟迟回忆起最初的那个比云朵还要柔软的女童音,可是还来不及开口问询,电话就忽然被挂断。几秒之后,郁清岭的微信头像在她的里亮起。
  郁清岭:“曦光小学的表演。”
  郁清岭:“新年快乐,鹿晓。”
  鹿晓:……
  失踪人口终于出现了!!!
  可是为什么曦光小学有跨年活动而她不知道???
  她想了想,回复微信:“表演是今天吗?郁教授你没有通知我……”顺带发了个期期艾艾的表情。
  郁清岭这个失踪人口现在连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了吗?
  所以干脆用短信形式告知她:你这叛徒,我们不带你玩了?
  鹿晓有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失落感。
  郁清岭回复:“我打算下午1点整邀请你。”
  鹿晓:“为什么要1点整?”这还有讲究?
  郁清岭:“因为你可能要与家人一起跨年,所以不应该提前占用你的时间。而且二十几岁的女孩子,喜欢的是不期而遇的惊喜,收到惊喜,身体分泌多巴胺会比平常高20%。”
  鹿晓:……
  鹿晓用上了做阅读理解的力气去仔细揣测郁清岭的每一个字。郁清岭是一个单纯得像白纸的人,还学不会阴阳怪气指桑骂槐,所以他要表达的应该就是字面意思——听这口气,好像没有生气?
  与其说是生气了,不如说有点像是被人给忽悠过。
  鹿晓思来想去,问:“这些理论,有谁教你过您吗,郁教授?”
  郁清岭回复慢了半分钟,信息迟迟发来:“千树。”
  鹿晓:“…………”
  郁清岭:“表演开始的时间是下午4点,现在是12点,时间点并不合适。但是我违规了,我很想,快些和你恢复沟通。”
  鹿晓划过每一条信息,仿佛能够听见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的表情和口吻。他的语调清晰而又笨拙,认真得像是在做学术交流,或许偏灰的眼眸里还会盛着一点点迷惑和不安。
  有些凉。
  鹿晓迷迷糊糊想,要不然,就是我的指尖太烫了,心跳也有些失常。
  她在许愿池边发呆,看见秦寂向自己走来,才恍然回神问他:“秦寂,我们回h城要多久?”昨天她在车上睡着了,根本就不记得过来花了多久。
  秦寂用看傻瓜的眼神看她:“小时。”
  鹿晓心虚问:“如果我现在马上回程……点之前能到吗?”
  都是黎千树坑得,他就那么肯定她会留在h城吗?这里距离曦光小学起码一百公里啊!
  …
  鹿晓火急火燎赶到曦光小学的时候,正好是点50分。
  她下了秦寂的车直冲校区礼堂,无比庆幸今天为了上山祈福特地换了一双运动鞋。学校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保安还在巡逻,所有的家长与学生都已经聚集到了礼堂里。
  因为是特殊学校,所以曦光小学的礼堂与普通不同,礼堂内的光线与普通教室一样明亮,座位与座位指尖保持着相当大的距离,保证每一个孩子都能在熟悉而又舒适的环境里欣赏台上的演出。
  鹿晓埋着头在人群穿梭,却怎么也找不到熟悉的身影,小星,小河,黑白,天倾,唐宋,还有郁清岭,他们一个个似乎根本就没有在礼堂?
  “鹿老师?”一个熟悉的声音。
  鹿晓停下脚步,发现了坐在人群里的明熙和明熙妈妈,于是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明熙妈妈的脸上有些尴尬,撞上鹿晓的目光,歉意地笑了:“鹿老师,我一直想向您和郁教授道歉,之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的情绪太激动了,给你们造成了困扰。”
  鹿晓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是我们没有帮上您的忙,应该表示歉意。”
  她看了一眼明熙,想起了之前的初遇时候他癫痫发作的可怕场景。现在的明熙看起来已经好很多了,安静地靠在妈妈的怀里,专注地玩弄着她胸口的纽扣,既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
  “别这么说,鹿老师。”明熙妈妈眼里露出柔和的光,“我听说,您在郁教授的实验和小星相处非常愉快。我现在就希望曦光计划可以快一些普及到每一个孩子,这样的话,小熙或许有一天可以自己生活自理,或许还能去上学,考试,工作。”
  熙熙攘攘的礼堂里,明熙妈妈的温柔的声音其实有些模糊。
  鹿晓无法把她和之前在医务室歇斯底里的躁郁的女人联系起来,看见她柔和的微笑,一时间难以分辨那是哀伤还是希翼。
  谈话间,零碎的几个音符忽然间飘荡而出。
  礼台前方的帷幕渐渐拉开,露出一个宽广的舞台。舞台上站着二十个孩子,侧边是一架白色的钢琴。音符正是从这一架钢琴里传出的。
  这一方舞台没有绚烂的灯光,黄昏的斜阳透过玻璃屋顶,投射在舞台央,暖黄色的光如同一层薄纱,笼盖在每一个孩子毛茸茸的头顶。
  光晕冉冉,白色钢琴前的身影微微躬身,朝前方的礼堂人群颔首,下一秒更为流畅的音符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洋洋洒洒,乘着暖光飘散。
  ……郁清岭?!
  鹿晓终于看清了钢琴前的身影,惊讶得忘记了呼吸。
  郁清岭黑色的西装,漆黑的短发微长,柔顺地贴在耳际。他没有看任何人,颀长的指尖飞快地在黑白琴键上跃动,曼妙的音乐就从他的指尖如小溪清泉一般流淌出来。
  没有扩音,没有乐器混响,仅仅是最淡薄灵巧的钢琴音,轻轻地环绕。
  礼堂上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鹿晓独自站在礼堂的央,愣了好久,才发现自己没有座位。
  她屏息低头,悄悄往侧边的空位走,这时,舞台上的第一声歌声响起来。小小的,怯怯的,柔软得像是云朵的女童音,和着钢琴的节拍哼出一段轻渺前奏。
  前奏过后,女童声柔柔地哼唱:“小小的光亮,就足够在黑暗指引方向。微微的眼神,却能够推开孤单得到温暖……”
  唱歌的是小星,她穿着白色的纱裙,站在人群央,小小的个子抱着高高的话筒。
  “多希望我是盏烛光,在你需要时候发亮。”
  “我的心是一片海洋,可以温柔却有力量。”
  ……
  渐渐地,齐声哼唱的人越来越多。
  孩子有些人的面部表情因为疾病而无法自我管理,不同的表情,稍乱的状态,喉咙底发出的声音却逐渐汇聚成河,在礼堂绵延川流。
  夕阳就这样落下。
  金色的尾巴停留在舞台上,环绕着每一个孩子,落在钢琴旁,在郁清岭的侧脸上印出淡淡的金色的印记。他有时微微侧耳,优美的颈线就露在金色的光泽下,恬静得像是意外绽放的花。
  鹿晓忘记了之前的目的地,她呆呆站在原地,等到回过神来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
  她无比确信,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声音能够直达天堂,到达神明的身旁,那必定是此时此刻的这歌声。
  “很美吧。”黎千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鹿晓身旁。
  鹿晓擦干了眼泪,语气疏远:“黎师兄。”
  她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郁清岭忽然消失不见,这只笑面虎一定在背后不知道拾掇了多少事情。
  黎千树对鹿晓的小动作了然于眼下,低头笑出声来:“鹿晓同学,还生气?”
  “没有。”
  黎千树笑道:“是你自己投简历在先,老郁知道是因为行政部的名单通知,我可什么都没有做。”
  “没有生气。”
  “明明生气了。”
  黎千树眨着眼睛,满脸委屈。
  鹿晓默默后退几步,已示保持距离。她看不懂黎千树,这个人明明顶着一张笑面虎似的脸,所做的每一件事却奇奇怪怪,翻脸好比翻书。
  保险起见,谨慎结交。
  黎千树可怜巴巴的表情只是持续了几秒钟,见鹿晓没有搭理的迹象,于是又收了起来,换上一派温柔的表情。
  “怎么,清岭准备的这一场演出不够惊喜吗?”黎千树问。
  一点也不惊喜。
  鹿晓在心里回答,至少这样的惊喜远远不足以弥补过去几天和郁清岭失联带来的彷徨。她好几个晚上辗转反侧,却不过是他的一个游戏?他到底在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她一点都猜不透。
  舞台上的歌声已经悄然停歇,巨大的幕布渐渐阖上。
  鹿晓独自跑向舞台后台,留下黎千树在原地目送着鹿晓离开视线范围。
  过了好久,他才收回目光,低头无奈地笑了笑。
  黎千树低声叹息:“扮黑脸迟早遭报应的啊……”
  …
  舞台后,孩子们的家长纷纷认领了自家孩子,男男女女围成一堆,有人兴奋低语,有人悄悄抹泪。
  鹿晓在熙熙攘攘的人群穿梭,有一种奇怪的错觉,她是去认领郁清岭的家长……
  终于,她在舞台的最深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那是一个黑色的身影,靠着墙面独自站立,似乎是想尽可能地把身体埋进黑暗里,可偏偏他是那样的醒目,只一眼就能让人锁定他的身影。
  “郁教授!”鹿晓挤开人群,终于走到他身前。
  郁清岭脸颊边挂着细细的汗珠,抬起头来时,他竟然勾了勾嘴角,露出个苍白的笑容来。
  “你……没事吧?”鹿晓不敢确定,小心地触碰他的腕。
  郁清岭眼睛也湿漉漉的,吃力道:“可能需要稍微安静一会儿。”
  “……”鹿晓发现自己居然有点被萌到了。
  本来已经计算好许多个先发制人的问题,让他内疚失联的不道德行为,然后再逼他承认是自己考虑不周,然后借悄悄掠过投过简历这种无伤大雅的问题——可是现在只是看到他,却已经感觉……下不了了。
  他明明已经那么狼狈了,还要被黎千树坑。
  实在太可怜了。
  于是鹿晓伸出了,挽住他的臂:“郁教授,需不需要我扶您离开这里?”
  郁清岭缓缓摇头。
  鹿晓:?
  郁清岭轻道:“不用扶。”
  鹿晓:??
  郁清岭好像很是为难,踟蹰良久,忽然眼睫飞快地颤了颤。
  鹿晓:???
  忽然,鹿晓感觉到一阵冰凉,那是郁清岭的指尖,触碰到了她的腕。
  “郁教授?”鹿晓茫然看着郁清岭。
  因为是郁清岭,所以也并没有觉得被冒犯。所以眼睁睁看着那只谈钢琴的就那样沿着她的腕,轻缓滑过背,最终勾住了她的指尖,虚虚握成了一个类似牵的姿势。
  之所以是类似,是因为实在太轻了。
  就像蝴蝶翅膀,毫无痕迹。
  下一秒他的指尖微微收拢,冰凉的触觉贴上了鹿晓的掌心——
  “郁教授……”
  一瞬间,冰凉穿透到肤里,激得心跳,如雷。


第27章 悠悠我心
  郁清岭的冰凉而又濡湿,指骨细长,并不柔软,牵的时候有一种空落落的错觉。
  鹿晓被他牵着一路走到教学楼的天台,脑海里还是一团浆糊。所以当郁清岭停下脚步看着她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完蛋了,是不是要清算她吃里扒外,偷偷给协科投递简历的事了……
  然而郁清岭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松开了,望着鹿晓的眼睛,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头。
  “鹿晓。”他似乎是想了想,才出声。
  鹿晓心虚地想要扒开地缝把头埋进去。
  如果此时此刻面对的是秦寂,她还有勇气嘴硬自己的行为本来就是合乎sgc政策的,可是此刻她面对的是郁清岭——那个单纯的近乎懵懂的亚斯伯格症患者。
  她知道自己理亏,只能低着头道歉:“郁教授,对不起。”
  郁清岭的落在了她的发顶,连同着的消毒液气息一起浸润了她周围的空气。
  鹿晓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责备的话语,鼓起勇气抬起头,却发现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山了,漫天的晚霞把郁清岭的侧脸也染成了锦色。他就站在距离她半步之遥的地方,带着一点疑惑,一点迷茫,似乎就是在等着她按捺不住抬起头的这一刻。
  他没有生气。
  非但没有生气,竟然还微微笑起来,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射出一片淡薄的暗影。
  鹿晓只能根据对他不多的了解去揣测,然后得出结论。他没有生气,但却依旧不对劲。
  无数思绪在脑海翻飞辗转。鹿晓觉得自己可怜的脑细胞已经不够应付郁清岭的状态,她看见他垂下眼睑,仿佛纠结了许久,忽然飞快地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小张卡片来,双递到了她的面前。
  鹿晓:……
  “这个……给你。”郁清岭认真道。
  鹿晓接过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下,发现那不是卡片,是一张全新的影碟——星际迷航影碟。她都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碰过类似的光盘了,电脑也已经没有光驱很多年,于是她抬起迷惑的眼睛:“……谢谢……”
  这是他知道了她要去协科的事情,在用自己的方式送行么?
  “鹿晓,我很高兴。”郁清岭的声音很单纯。
  鹿晓硬着头皮开口:“郁教授,对不起我瞒着您想协科递了申请……是我没考虑清楚,您其实不用跟我告别的,我……”
  我其实早就反悔了?
  鹿晓说不出口。
  更重要的是她发现现在的局面有点难堪,因为郁清岭居然走了神。
  他似乎很不安,几次微微张口却没有吐出声音,就像一个站在黑板前的孩子,局促,不安,眼里带着明显的慌张与烦恼,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呆站在原地——然后,他在他的目光下非常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是告别。”郁清岭低沉道。
  “什么?”风太大,鹿晓没有听清郁清岭低软的声音。
  “不是告别。”郁清岭认真地重复,盯着鹿晓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告白。”
  ……
  “告白,是指人类基于荷尔蒙与多巴胺的分泌与需求变化,向另一个人类提出以情感为交换的陪伴祈使申请。”偏灰色的瞳眸映衬着夕阳,随着他越来越自如的语言而越发明亮,“我对你有情感的需求,鹿晓。”
  “郁教授……”
  鹿晓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是自己在梦游。
  郁清岭却浑然不觉,他专注异常:“我需要你的存在,基于情感需求。请问,你能给予我回应吗?”
  这……太荒谬了……
  鹿晓试着掐了一把自己的心,疼痛的感觉依旧不能打消眼前的诡异局面。
  她不知道这短短的几天分别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可是眼前的郁清岭显然没有一个地方是对劲的。没有试探,没有似是而非的暧昧,他就站在对面,真挚地抛出了他的论调。
  他明明单纯得像一张白纸,在这种时候却勇敢得像一个单刀直入的勇士。
  他在等着她回应,虔诚得如同一个朝圣者。
  鹿晓的心跳也渐渐失控,热气在蒸腾,可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反复在提醒她。
  这不对劲,这几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郁教授,今天的这一切,有人教过你吗?”鹿晓轻声问。
  郁清岭的眼里闪过不满,大概是因为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不过,他还是乖乖回答:“千树。”
  微荡的血液渐渐冷却。
  鹿晓只剩下渐渐生长的怒气,对自己,对黎千树,却唯独没有对郁清岭的。
  “对不起。”她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语言艺术,对不起能够涵盖绝大多数的拒绝语境。”郁清岭迟疑道,“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