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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铠(老猪)-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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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问:“伙计,贵姓啊?”
浓眉眼的伙计手停了一下:“免贵,姓徐。”
“哦,徐兄弟您在那边分店……”
“也是个跑腿的,客官您不会感兴趣的。”伙计恭敬地将茶叶包奉上:“客官,承惠十五两一钱二分银子,谢谢。”
“……你叫姓易的不如去抢!”
茶叶包好,那边的客人也告辞了。易先生踱步过来,很严肃地说:“客人,我们信和茶行是多年的老字号,出名的童叟无欺。买卖成不成没关系,但客人您可不该这样胡言乱语毁我们清誉!这是很严重的事,客人您再这样胡说八道,咱就要带您去见官了……”
孟聚不屑道:“滚!都没人了,还扮什么扮!有安静地方吗?带我进去,有要紧事说。”
“唉呀唉呀,你这客官当真无礼!你知道本店是谁开的吗?靖安府的铁捕头是我好兄弟,要捣蛋的你还是找别家去,别乱来啊,不然我就叫你好受……”
被孟聚扯着进了那间僻静的小屋子里,易先生才住了口。
他盯着孟聚,很不满地说:“不是叫你不要乱来这里的吗?你如今是靖安东陵卫的头了,一举一动不知要有多少人盯着,老往个茶叶店跑象什么话?会引人怀疑的!以后有什么事,照着暗号送消息过来就是了。”
孟聚不服:“难道东陵卫头子就不能喜欢喝茶吗?”
“呸!你这个傻鸟,一看就是新陵卫!你问问蓝正去,他喝茶还用自己掏钱买?”
易先生满脸的讥笑讽刺,他翘起了二郎腿,逍遥地将扇子一摇,那样子说出的可恶:“说吧,这次又有什么事?先声明一条:不要问我要钱,杀了我也没有!北府的拨款又被卡住了,我这个月的生活费都是靠卖茶叶挣的。”
孟聚此次过来确实是想顺路讨钱的,闻言顿时丧气。
他眨眨眼睛:“易先生,我想回去了。”
“回去?回洛京吗?这件事你该找你上司叶迦南说,跟我说有什么用。”
“不,回南唐。你带我过去吧。”
第一卷 靖安故事 第一百零五节 邂逅
“你想回归南唐去?!”
易先生手一抖,扇子脱手而出,掉在了地上。他手忙脚乱地低头捡——在那一瞬间,孟聚注意到,在他脸上闪过的,不是吃惊,而是惊慌。
待捡起了扇子,易先生的表情却已回复了正常:“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难道鞑子发现你的身份了?若是你暴露了,那我们可得立即跑路了。”
“倒不是暴露,而是我惹了些麻烦,有个家伙跟我不对头,我不想再见他就是了。”
易先生皱着眉问:“谁那么大胆,敢跟东陵卫的督察过不去——哦,听说昨晚边军攻打靖安署,难道是为你去的?”
孟聚点头:“差不多吧。那厮名叫申屠绝,他是边军的一个旅帅,拓跋雄的心腹。这人心狠手辣,很难缠。他跟我结了仇,不死不休的那种,我想避他一下。”
“边军的旅帅,拓跋雄的心腹?那这厮确实有点麻烦——不过你也是叶迦南的亲信啊,她应该会罩住你的。你是东陵卫的靖安总管,身份跟他有得拼啊!你怎么会怕他?边军管不了陵卫,陵卫倒是可以管边军的——应该是他怕你才对吧?”
“道理是这么,但是……唉。”
孟聚恼怒地皱着眉,他不知怎么向易先生解释这其中的复杂关系,这牵涉了边军与陵卫之间的历史纠纷,自己与申屠绝的恩怨,叶迦南与拓跋雄之间妥协又敌意的微妙关系,拓跋雄不知是真是假的谋逆,还有申屠绝对叶迦南不知是真是假的归顺——全都说出来,那还真不是一两个时辰说得清楚的。
更重要的是,易先生不会理解自己对申屠绝的忌惮。虽然二人在叶迦南面前假惺惺地握手言和了,但孟聚却把申屠绝的眼神看得再清楚不过: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个仇,不死不休!自己和申屠绝之间,必须死掉一个!
孟聚坚信这点,他出自本能地憎着申屠绝,而相信申屠绝也会这样看自己。
那个心狠手辣的军汉,他拥有蜥蜴般的生命力和难以置信的好运气,仿佛连上天都在故意眷恋着他似的。从昨晚到现在,自己起码有四次机会可以杀他。但每次都被人阻挡或者机缘不巧无法动手。连十三桩大劫案和杀官大案的必死罪名都困不死他。自己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拥有着最好的局势,最后却只是和对方勉强斗了个平手。
申屠绝被绑在刑架上动弹不得自己却照样杀不了他。下次再与这个浑身冒着狗屎运的家伙交手,自己还有这么好的机会吗?
孟聚不抱这个奢望——说得坦白一点,他真的怕了。
但这些话,他当然不好跟对易先生说,他只是说:“唉,那些粗鄙的丘八,粗鲁又不懂礼貌,跟这些人纠缠,有失老子的身份!反正我在北疆也呆腻了,去南方换换环境也好!”
盯着孟聚的眼睛,易先生幽幽地问:“你怕他?”
孟聚勃然大怒:“胡说!老子是人品好,不想跟他一般计较!”
“哦哦,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激动嘛。”易先生若有所思地沉吟着:“申屠绝?这个人我还真没留意,既然孟校尉你这么怕他……”
“喂喂,老易!”
“哦,既然孟校尉你这么不想跟他计较……那我们干掉他如何?”
孟聚冷哼一声,心想申屠绝若是这么好做掉,自己早把他给干掉了。易先生你再能耐,还能放飞剑取他人头不成?
易先生观颜察色,已知孟聚是不反对的。他点头道:“既然如此,孟校尉你就再安心等两天,看我这边办得如何。要知道,北府打进伪朝的间谍不少,但能如孟校尉你这样在伪朝情报机构里任要害高官的,那还真是没几个,北府对你寄予厚望啊!若是暴露了不得不撤退也就罢了,若是因为个人的私怨而离开,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孟聚不置可否,说:“那你们可要快点。再等两天,若还没消息,我可要自己走人的了。”
说完正事,易先生才问孟聚最近有什么好情报。
孟聚把昨晚的争斗说了一番,易先生很吃惊:“边军兵马竟出动斗铠攻打皇家陵卫?这等事都有?鞑子伪朝军纪松懈、朝纲混乱竟到了这等地步,气数肯定长不了。”
北魏气数长不长,孟聚不清楚,但倘若申屠绝这个祸害不除,他知道自己肯定是长不了的。那个畜生当劫匪又烧县衙杀县令,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虽然叶迦南声称能控得住他,但看着申屠绝那双仇恨而桀骜的眼睛,孟聚很怀疑。
“倒是有个事……”孟聚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摇头:“这个消息现在还没确定,我查清楚再报吧。”不知为何,他没有说出最关键的情报:拓跋雄可能谋逆。他安慰自己,这事关系太大,只是申屠绝的一面之辞,未必是真的,说了怕会误导北府。
易先生也没在意,他叮嘱了孟聚一番出入要注意安全,多带护卫,以免被人暗算。
孟聚听得不耐,起身拱拱手告辞:“知道了!易先生,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我可是要回去了。”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口,却听到身后传来易先生的一声呵斥:“孟校尉,站住!”
他转身,却见易先生追了过来。他神色肃穆,双目炯炯有神,眉头皱得紧紧的,目光如长剑般犀利,仿佛能洞察人心:“还有一件最要紧的事,孟校尉,你难道忘了吗!?”
孟聚心头一紧,他刚刚隐瞒了重要情报,心里有鬼,强笑道:“老易,什么事啊?”
易先生严肃地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孟校尉,熟归熟,买茶叶还是要钱的。十五两一钱二银子,麻烦结了吧。本店小本小利,概不赊欠。”
孟聚:“……”
从信和茶行出来,天已经全黑下来了。街道上游人如云,商户不绝,孟聚一路看着逛过来,看着这充满民生民趣的一幕,倒也是饶有趣味的。
回到陵署这边,陵署的大门刚好正在重修被堵住了,孟聚不得不绕道从小门回去,但却有人叫住了他:“这位兄台请了!请问,您可是靖安署的孟聚孟长官吗?”
孟聚转头望去,眼见一书生模样的青年站在修缮的大门前,笑吟吟地望着他。
这青人穿着一身白色的书生袍,身材匀称清目秀,气质大方清气爽,眉宇间有一股浓郁的书卷气,一边便知是饱读诗书的儒生。
看到来人,孟聚便松了口气:他现在看到生人都怕是申屠绝派来找麻烦的。不过眼前书生有一股饱读书籍的儒雅味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申屠绝能派来的都是打手军汉之类种货真价实的书生他是派不出来的。
能在气质奔放粗野的北疆见到样气质相投的同行,孟聚先有了几分好感。
他拱手道:“在下便是孟聚。请问先生找我有何指教呢?”
“呵呵,果然是孟长官,学生有礼了,能打扰您片刻吗?学生在靖安府衙那边做事,担任府尊大人的师爷。今天学生突然求见,实在冒昧。但陵署的人都说孟长官您出去了,学生就一直在这边等着,总算等到您回来——不知孟长官您吃了没有?不如我们找个馆子边斟边聊?”
孟聚笑笑:“吃饭就不必了。这儿到后门还有一段路,我们边走边聊吧。”
那书生很是干脆,应道:“也好!”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那书生甚是沉得住气,一路只是谈着闲话,说一直很仰慕孟长官之类的客套话,正事却是半个字没提。
反倒是孟聚沉不住气,先问:“先生此次特意来寻我,可是靖安府上有什么公务吗?”
白衫学生笑着摇头:“与公务的事倒没有关系。学生此次前来,是因为以前承蒙孟长官恩惠,这次特意前来表达谢意来了。”
“先生说的是……”
“上次我那不懂事的兄弟鲁莽,得罪了孟长官。孟长官大人大量,高抬贵手放了他一条生路,在下特意代他来感谢了。一点点心意,孟长官收下便是。”
书生微笑着,双手拱手行礼,不经意间袖子已搭上了孟聚的袖子,孟聚只觉手中一硬,已多了一个信封——孟聚觉得,书生袍造得特别宽大当真有先见之明。
那书生抽回了袖子,拱手笑笑:“些微心意,不成敬意,孟长官笑纳便是。”
孟聚在袖子里捏了一下,感觉信封里硬硬的一叠,他是有经验的,马上便知是银票了,只是不知有多少,但感觉还是很有厚度的,数量应该不少。
孟聚倒也不是很惊讶,东陵卫刑案官在案子里有所偏袒,犯人家属前来感谢送钱的,这种事是常有的。只是他想着自己到任以来的办的案子,却怎么也理不清个头绪。
“先生说的是什么案子啊?尊兄是那位?”
那书生笑着而不答,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眸子漆黑有神,有一种孩童般的天真稚气:“孟长官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您放过我二哥一条生路,我们都很感激您。”
孟聚想来想去,终于还是想不到。他正要摇头放弃,突然想到一件事:靖安府的师爷,虽然说来在府衙里做事,但也不过是一个无品级的平民而已。大家事先完全不认识,一个平民突然邀请一个六品官去吃饭,那当真是很失礼的事——可官府里的师爷,怎可能不懂这些官场礼节呢?
他顿住脚步,凝神望过去,语调转冷:“先生不是靖安府衙的人吧?”
书生愉快地点头:“没错没错,孟长官神目如电,果然看出了。”
孟聚的手已抓住了袖中的短剑,他一字一句地问:“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那书生一展袍子,深深一鞠,起身肃容道:“抱歉,在下刚才有所隐瞒,不过并无恶意,只是怕贸然说出身份来孟长官会见怪。既然恩公已经察觉了,那在下就不敢再隐瞒了:在下姓刘,单名一个斌字。不知孟长官是否听过在下贱名呢?”
第一卷 靖安故事 第一百零六节 生意
“刘斌?”孟聚皱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肯定在哪里听过,但想来想去却是记不起来了,
看孟聚眼神迷惘,刘斌肃容拱手道:“贱名本不经传,恩公没留意过也是正常,只是在江湖上,在下有个匪号唤作‘军师’,倒还颇为流传。”
“军师刘斌。”孟聚灵光一闪,他陡然记起叶迦南的话:“徐良擅长蛊惑民众,为贼众之首,被称为‘应天王’;阮振山凶悍无比,凶名远扬,人称‘灭绝王’;刘斌则诡计多端,为黑山贼众出谋划策,贼军一应军略皆出其手,军称其为‘军师’。”
“我记得你了。”
孟聚的目光锋利如刀,短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手中,他盯着刘斌森然说:“你是黑山军的军师,刘斌,朝廷通缉的要犯,好大胆的贼子,你竟敢这样来见本官,就不怕我拿了你去见官?”
刘斌两手然下垂,全身竟似毫无戒备,他坦然面对着孟聚刀锋般的眼神,笑容和蔼如春风,声音温:“孟督察,在下是依着江湖规矩,主动前来表达谢意,对您并无敌意更无害处,孟长官倘若对我下手,只怕不合道上的规矩吧?日后江湖朋友议论起来,对您的名声也不是很好吧?”
孟聚冷哼一声:“什么道上规矩,我是朝廷命官,行事依的是朝廷律令,遵的是国法,兵抓贼,官剿匪,此乃天经的义,你那江湖规矩,管不到本官头上。”
“好。”刘斌一击,长揖到地,他脸上溢着发自内心的敬仰,说:“孟长官铁面无私,秉公执法,小民也甚是佩服,但虽说官法如炉,也不能荼毒无辜百民啊,不知孟长官您要拿我,依的朝廷的哪一条法遵的又是哪一条令?请孟长官说来,也让罪民死的明白。”
“混账东西,还敢强词夺理,黑山造反谋逆,你们几个贼酋早在朝廷的钦犯榜上有名,早就……早就……”
说到这里,孟聚忽然卡了壳,他忽然想起来,在官方公布的文告里,三年前刘斌、阮振山等人已经落网,在洛京被斩首处决了。
一个死掉了三年的人,当然不会有海捕令要缉拿他——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反贼按照大魏朝的国法,自己根本没抓他的理由,
看着孟聚哑口无言,刘斌笑笑:“刚才说的,不过笑话尔,刘某虽然不才,父母留下的姓名倒还是很看重的,某家大好男儿,要我更名换姓,这种辱没了祖宗的事,刘某人是不肯的,倘若孟长官非要抓捕,无奈何在下也唯有拼死一搏了。”
孟聚又哼了一声,心中却在嘀咕,刘斌口口声声辱没了祖宗,好象在讽刺他为国人充当鹰犬似的,他冷道:“刘斌,你这次过来寻我,到底有何目的?”
刘斌脾气很好,他细声慢语地说:“孟长官不要误会,在下先前已经说了,此次前来并无他意是为感谢上次孟长官高抬贵手的恩情……”
孟聚厉声疾色地打断他:“上次阮振山逃逸,是我学艺不精所以抓他不到,可不是高抬手,下次再见面,我还是要抓他。”
刘斌好脾气地笑笑:“嗯,孟长官您怎么说都行吧,反正,上次的事,在下很承您的情,二哥性子鲁莽,不知长官您手下留情还得罪您,在下真是非常抱歉,回去已经责备了他,他也知错悔改了。他本想亲自过来向孟长官您认错,只是最近的北疆的风声紧,他的目标太招摇,那种粗鲁莽夫过来,只怕也对孟长官您多有不便,倒是在下恶名不显,也是读书人出身,走这一趟倒还不怎么招人注意,哈哈……”
观察孟聚的表情渐渐缓和,刘斌缓缓说:“当然了,倘若孟长官不嫌我们粗鄙高攀,我们是很希望能与孟长官您结个善缘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这世道,官也好,贼也好,朋友多了总不是坏事,哪怕以前的大贤也有些鸡鸣狗盗的帮手。黑山军虽遭挫折,但根本未伤,在江湖道上还是小有地位和名气的,座下百十个高手也派得出来。自然,孟长官您是东陵卫的高官,座下也是高手如云,等闲也用不着我们,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有些事官府的路子可能不好办,倒不妨试试我江湖道的手段?”孟聚闷声“哼”了一声,他没说话,但用眼神催促刘斌继续说下去,
刘斌笑笑,露出了雪白的牙齿:“譬如,朝中有哪个当官的不长眼,开罪了孟长官,对方也是朝廷命官,东陵卫只怕也不好轻易下手吧?但对我们这些亡命徒来说,再大官都无妨,无论是洛京还是六镇,我们都能办事,只需孟长官您吩咐一声,我们动起手来都是鸡犬不留。”
刘斌面带笑意,白衫似雪,风度翩翩,在夜色下翩然行走,其气度高雅绝尘简直不似俗世物,若不是亲眼听见,孟聚真不敢相信刚才那一番血腥的话出自这谪仙般的洒逸人物,
“黑山军这么大方……你们又希望我如何回报呢?”
刘斌摇头,他用责备的眼神望着孟聚,诚挚地说:“孟督察,您这么说就俗了,鲜卑朝廷虽然把我们黑山好汉当做贼寇,但刘某也是读书人出身,圣人的教诲还是知道的,君子何必言利?君子相交,贵在知心,我们只是仰慕孟长官您够义气,够爽快,感激您的恩情,所以想结识而已,并非贪图什么报。当然了,倘若将来孟长官在方便的时候对我们照顾一二,那我们自然也是感激的,但并不强求,这种事,随缘吧。”
在刘斌明亮的目光注视下,孟聚一时还真的惭愧起来,心想莫非自己的小人之心亵渎了伟大友情?但他旋即清醒过来,暗骂一声放屁,大家本来就是利益交换,不是看自己是东陵卫高官,黑山军这群反贼睬自己个鸟,
其实孟聚本来对黑山军是很有好感的,因为他们毕竟是一股抵鲜卑朝廷的华族武装,与南唐是天然的同盟军。他本以为,黑山众人敢在鲜卑人的高压下奋起抵抗这需要很大的勇气,徐良、刘斌、阮振山等头领想来都是心怀驱逐鞑虏大业的有志壮士
大家是自己人才对,不料直到亲身遭遇,灭绝王阮振山滥杀无辜的血腥行径彻底颠覆了孟聚的幻想,他才真正意识到,无论在南唐还是北魏贼寇就是贼寇,无论说着多么冠冕堂皇的口号,贼寇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他们就是靠杀人和抢劫过活,从本质上说,跟鲜卑人没什么两样,
虽然不怎么看得惯,但孟聚已下定了一走了之的决心,他倒也没心情临走前再帮叶迦南立功了——倘若说抓阮振山那种凶神恶煞也就罢了,但刘斌对自己客客气气的,自己送上门来又送重礼又说好话的,自己还真不好意思对他下手,
孟聚不置可否,问:“到时如何联系你们的人?”
刘斌察言观色,知道孟聚虽然没说明,却已是心动了,他笑道:“孟长官不必主动联系我们,您若有需要,只需到安城门的大牌坊上画个记号,我们的人便会主动找您联系了。”
他将一张纸交孟聚,纸上画着一形状很怪异的符号,孟聚看了一下,随手收进了袖子里。
刘斌自信十足的娓娓道来,孟聚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他脱口问出:“刘军师,以前有大魏朝的官员跟你们合作过吗?”
刘斌一愣,他笑笑:“孟长官,这个您就甭打听了,反正,您不是第一个跟我们合作的大魏朝官员就是了。”
孟聚冷哼一声,他望望刘斌:“没事了吧?”
刘斌犹豫一下说:“还有件事——上次在归云客栈,二哥走得匆忙,遗下了三副斗铠,不知孟长官您看到了吗?倘若有可能,能否把它们还给我们?当然,不会让孟长官您白辛苦,我们会照价出钱的:一万两银子一副。”
孟聚微惊,他摇头道:“这几副斗铠,如今不在我手上了。”
刘斌以为是省陵署拿走了,他有点失望,但依然笑着说:“这样啊,但是孟长官您如今执掌一个斗铠,能否从中勾兑出一两具卖给我们呢?”
卖这种军国利器,自己不要命了吗?!
孟聚正要拒绝,突然想起自己是准备走的人,老子还怕什么!?如果有人肯出钱,自己敢把整个靖安署连地皮带人一块卖了,
“货倒是有……你们能出多少银子?”
刘斌精神大振:“这个,绝对好说,王虎式斗铠一万两银子一具,豹式斗铠八千两银子一具,至于贪狼式就五千两一具,孟长官您有多少,我们就买多少。”
“你们要这么多斗干什么?”
“孟长官,上次我们就在北疆的斗铠面前吃了大亏,怎能不吸取教训?这次二哥过来,本来就是想联系边军的路子弄一批斗铠回去的,不料却……不过能从孟长官您这边买,那是好事,您放心,我们绝对处理干净,绝不会让人发现是从您这边流出来的。”
孟聚恍然,黑山军想东山再起,孟聚也不怕被牵连,只是——他摇摇头:“你们的价出得低了,贪狼斗铠即使东陵卫从洛京总署那边工场那边进货都要一万两银子一具,王虎斗铠就更不用说了,有人出价五万要收购,你们才一万而已——这个价,怕是有点难度,要不,你们继续去边军那边问问吧?”
刘斌哭笑不得,去边军那边问问?孟长官还真当这是买白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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