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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长大人请回答-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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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我稿子的事儿……”
  叶迦言话还没听一半,电话又开始震。这次是他舅舅吴桥打来的。
  开口就是:“今天晚上过来一趟,73。”
  叶迦言问:“有事?”
  那头有嘈杂的洗麻将的声音,吴桥口齿不清:“给你介绍一下小舅妈。”
  叶迦言没说话。
  吴桥又添一句:“顺便谈谈你来HC工作的事情。”
  此话一出,就是在施压了。吴桥的重点在所谓的“舅妈”,但他也知道,叶迦言看重的是什么。
  他答:“知道了。”
  挂了电话,叶迦言回过头去:“她拿你什么稿子了?”
  祝清燃开始打呼噜。
  ·
  是夜,73酒吧。陈安宁比预定时间先到一步。
  吴桥和他的弟兄们包场。
  穿黑衣夹克衫的吴桥精神抖擞,人逢喜事的模样,见陈安宁进了门,把酒杯一推,坐直了身子,冲她招招手:“过来啊,妹妹。”
  这声妹妹叫得是在是膈应人。
  陈安宁硬着头皮走过去。
  “吴老板,上星期三万,这是今天的两万,加上之前的林林总总,还有一万就补齐了,我下个月肯定能送来。”
  隔了一张矮几的距离,吴桥眯着眼睛,看着陈安宁把钱拿出来,放到面前的桌子上。
  趁她还没把手缩回去,他突然一把摁在她手背上。
  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对着她笑眯眯的,陈安宁心里发毛。
  可是不管怎么使劲儿,手都抽不出来。
  吴桥说:“我说什么来着,到今天让你还钱已经是最晚期限,怎么还跟我讨价还价呢?嗯?”
  陈安宁警觉地往回缩,那爪子摁得越发紧了。
  “对不起,但是我真的凑不出钱来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觉得吴老板也不会这么急着要这一万块钱吧?”
  陈安宁的身子被他不经意地往里面带,膝盖骨磕在桌角,特别难受。
  她也是头一回见暴发户长得这么威武雄壮。
  “你觉得??我缺不缺钱和你还不还钱是两码事,我宽容你这么久,你还好意思跟我谈条件?”
  吴桥沉下脸来。
  陈安宁无可奈何,另一只手顺势去摸口袋里的刀。
  如果对方动粗,她不保证能侥幸逃脱。
  毕业那年,陈安宁妈妈查了癌,一条命拖到今年三月,要做一次手术,医药种种得花大价钱,亲朋好友那里都借不到,迫于无奈,动用了下下策。去偷。
  这一偷,偷到了吴桥的头上。
  吴桥是HC航空公司副总,在圈内混得鼎鼎大名,能耐见不得有多大,玩女人的手段不少。
  四海八方的美人,只有他看不到的,没有他得不到的。
  办完了姑娘,再用一套房糊弄过去,也不是大事。
  陈鸣偷的那家,偏偏是吴桥的新宠之居。地点是B城的郊区公寓,吴桥自有家室,选房地尽量要在偏僻之所。
  陈鸣也不敢在市内造次,看准了郊区姑娘是独身,不难对付。
  但万万没想到那看似破落之地,也藏了这么大一个富豪。
  他撬门进去的那天晚上,公寓里没人,幸运地在衣柜抽屉里发现二十万,他良心有愧,只拿了十万。
  但那晚的一举一动,都被吴桥的针孔摄像头记录下来了。
  等到吴桥找到陈鸣,那笔钱已经交付给医院。
  吴桥气急,没报警,先行找到陈鸣,命人一顿打,把他打得半死。
  十万块钱对一个航空公司的老板来说压根不算什么,况且陈鸣醒来已经疯疯癫癫,吴桥一点也不吃亏,索性替他免了十年牢狱,唯一的条件是要陈家水灵灵的闺女陪他玩。
  吴桥选女人基本从服务行业挑,还没明目张胆地抢过黄花大闺女。
  他跟陈安宁说,你还我钱,我就放过你。陈安宁说,我还你十二万,你别再找我父亲。
  吴桥答应。反正等哪天她发现自己还不起这笔钱,就得爬上他的床去求他。
  女人都一样,就是根贱骨头。
  陈安宁目前在给杂志画封面,还有一个小的连载版块,稿酬不算多,但一发了工资就往吴桥那儿送。
  吴桥脾气暴躁得要命,高兴起来叫她两声妹妹,不高兴拳脚相加也都习以为常。
  她爸吃了大苦头,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清醒过来的可能性,她妈也还是走了。
  原先的房子也卖了,但这笔债款,还不知道要还到猴年马月。
  吴桥见她不言语,手指攥着她的下颌骨,拉到眼前,低声说,“要不你考虑考虑,做我吴太太。”
  他两根手指太用力,根根筋脉爆成青灰色,陈安宁被拧着下巴,脸上疼得青筋乱跳,摇了摇头,“不要。”
  等陈安宁一张口,话音未落,吴桥一个巴掌就甩了上去。
  强取豪夺,无法满足他的征服欲。但有人非要跟你演三贞九烈,你也可以让她生不如死。
  旁人围观不解围,面面相觑。一半是他的手下兄弟,一半是他生意场上的狐朋狗友。
  吴桥揪着姑娘外套的衣领,刺啦一下把拉链扯断。
  陈安宁因为他的剧烈动作整个人摔在桌子上。
  口袋里的刀具,纷纷落地。
  吴桥气急跳脚,掐着陈安宁的腰,把她摔进沙发。
  像猛虎扑食,一层一层衣物掀开,要把手无寸铁的小朋友撕碎。
  紧要关头,几只酒瓶碎在地上。
  吴桥转身,看到踢翻茶几的叶迦言站在众人中间。
  他的眼睛里睡了几座冰山,身上的气势压住整个场子。
  叶迦言把陈安宁拉到自己身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舅舅,你别碰她,她是我媳妇儿。”
  ·
  叶迦言不知道吴桥和陈安宁有什么过节,但他很清楚吴桥这人不是善茬。
  幸亏他赶来得及时,不然今天陈安宁后果堪忧。
  看在叶迦言的面子上,吴桥怎么说也不能再把她扣着。
  陈安宁跟着叶迦言平安出去,没人敢拦。
  叶迦言带她走了一段路,突然问:“今天邻居哥哥不来接你?”
  陈安宁轻轻“嗯”一声。
  今天取了稿费就直接往这儿来了,宋淮不知道这事儿。
  叶迦言说:“我车在前面。”
  陈安宁叹了口气。
  她原来没有发现这个城市这么小,怎样都能遇见。
  叶迦言手里捏着车钥匙,掂了两下,问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稍稍弯下腰,等她回答。
  陈安宁不太想说话。
  更何况对方一副哄女朋友的架势,暧昧的气息蒸得脸红红。
  陈安宁有点受不住,装作不经意地朝离他远一点的方向挪了几步。
  叶迦言顺势也挪了几步。
  陈安宁再挪几步。
  如此一来二去,他发现她的刻意躲避之意,也不再跟着,保持正常适当的交流距离。
  叶迦言自我反思太过心急,于是转开话题:“去吃饭吧。”
  陈安宁几乎是习惯性地保持沉默,但面对这种邀约的难题沉默不是事儿,按理要拒绝,只是开口却丢了台词,再者也确实饿了。
  叶迦言让她在路边等着,他去把车开过来。
  车子没开几步路,停在一家日本料理店前。
  在陌生的地方,和记忆里的人。
  她不知道自己做出每一个决定的利害关系。
  但是就是有这么一个人,有意无意地逼迫着她,跟着他走,无论对错。
  “生鱼片?”
  点餐的时候,他报了一遍菜单,征求她的意见。
  陈安宁走了神,听见他说话,愣了一下,才点头说道:“可以。”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整家店唯一的一个阁楼小单间。
  两人独处,难免会有一点不自在,好像连呼吸都显得大声。
  陈安宁低头。
  叶迦言十指交叉在一起,放在桌面上。
  漂亮的手指、清晰的骨节在眼中闪闪烁烁,甲床工整,手背处的经脉深刻,蜿蜒似河流。
  迦言的手,咫尺之距。
  她看走神。
  叶迦言没有注意到她的小情绪,只问了一句:“爱吃日料吗?”
  “嗯。”
  “二分之一的可能性,看来我选对了,”他轻轻地勾了一下嘴角,脸上泛起隐隐约的笑意,“刚才在十字路口,如果直行是红灯,就左转,如果是绿灯,就右转。右边是法国餐厅。”
  小孩子的幼稚把戏,陈安宁不以为然:“你可以事先问一下我的意见。”
  叶迦言说:“我不喜欢做有把握的事情。”
  陈安宁说:“没有把握意味着承担风险。”
  “我愿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陈安宁笑。
  “这家店怎么样?”
  陈安宁敷衍地点点头。
  “那以后常来。”他说。
  “我不经常出来吃饭。”
  叶迦言答:“我带你来。”
  陈安宁徐徐抬眼,看着眼前的男生,在和她对视上时候,他的脸上终于端出一个慵懒的笑。
  如果当年他能够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笑容,她一定会勇敢很多。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的少年,她的意中人,她的盖世英雄。
  她自以为的命中注定。
  她的叶迦言。
  从来都不是她的。
  她叹一口气。
  他盯着她看,有点苦恼:“你怎么还是不喜欢说话啊?”
  手指轻轻挑一下她蜷在桌上的一只手,陈安宁下意识地缩回去。
  叶迦言笑了笑:“怕生?还是怕我?”
  “都有吧。”
  他乐了。
  “我以前一直搞不明白,你们女孩子每天待在学校,又不爱说话,总是魂不守舍,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安宁问:“那你现在搞明白了?”
  叶迦言摇头:“搞不明白。”
  她笑着骂他一句笨蛋。 
  叶迦言伸出手去,刮了一下陈安宁脸上的红肿。
  还是热热的。
  女孩子一惊。
  他想问句“疼不疼”,话到嘴边又硬被塞回去。
  “陈安宁,说真的啊,要是你当时再稍微主动一点点。”
  陈安宁抬头,听他讲话。
  叶迦言顿了顿,说:“我们俩孩子都有了。”
  陈安宁有点脸红:“你……”
  叶迦言抓抓头发:“开玩笑的。”
  

  第4章 道歉

  叶迦言和陈安宁从来没有当过同班同学。
  她第一次见到叶迦言是在军训第三天,食堂涌出来一堆流动的马赛克。
  与陈安宁同一组的吴江跟她一块儿走出食堂。
  陈安宁当班长,临时的军训负责人,想让吴江下午多给他们班扛几桶纯净水,组织半天语言不好意思开口。
  吴江在人群里见到谁了,匆匆就跑开。他口中喊了句叶迦言。
  前面洗手池边高个子男生回过头来,笑了一下。
  ·
  陈安宁走神。
  叶迦言筷子在她面前晃了晃。他说:“你那时候为什么总躲着我?”
  陈安宁挖了一勺旁边挤出来的酱料,不冷不淡回他,“以前的事情不想提。”
  她把勺子放进嘴里。
  叶迦言脸色有点微妙。
  下一秒钟,陈安宁呛出眼泪。
  他说:“那个……你吃的是芥末。”
  陈安宁咳了两下,抹眼泪:“叶迦言你这个骗子。”
  叶迦言给她递水,“我没骗你。”
  “你就是骗子。”陈安宁用红肿的眼睛无力地瞪了他一下。
  叶迦言笑起来,点点头:“好好好,怪我怪我。”
  她哭了两分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难受的。
  他没好意思问。
  回去的路上,相对沉默。
  陈安宁坐车有个毛病,嗜睡。时间一长,颠簸一路,歪着脑袋睡过去。
  车道的路灯太晃眼,一盏接着一盏,即使闭着眼睛也觉得刺痛感强烈,她微微皱眉。
  正想着,发现那刺眼的光源却突然没了。
  遮光板被人放下来,好让她睡得安稳。
  到一个陌生的路段,旁边一个加油站,叶迦言不认路了,把车停下来。
  他看她恬静的侧脸,一直到她醒过来。
  陈安宁把头发往耳后撩,看一看四周,发现车已经停了。
  叶迦言去便利店里给她买了一杯热饮,回过去敲敲车窗,陈安宁把窗户放下来。
  他把热饮递给她:“拿手里捂着吧,你穿太少了,总觉得很冷。”
  陈安宁说不用:“你自己喝吧,我不冷。”
  他突然俯身,手伸进去抓了一下她的手指。
  一根根骨节好像竹签,纤细匀称。握住的时候,下意识挣扎的那股劲儿,坚韧而有力。
  他说:“这叫不冷。”
  强烈的体温差,在她那头,猛烈地掀起一阵贪欲。
  是星星之火,也是决堤的蚁穴。
  为了清醒,唯有亲手折断小女孩的最后三根火柴。
  抵制任何依赖,以及企图依赖的思绪,才足以收放自如。
  陈安宁把手抽回去:“没关系,车里还挺暖和的。”
  叶迦言扶着车窗,问她:“真不要?”
  “不要。”
  叶迦言回到车上,没发动。
  仔细想了想,不正经地说:“也行啊,那哥哥给你捂呗。”手掌在她面前摊开。
  陈安宁心里咯噔一下,随后使劲拍了一下他的手心:“净使坏吧你就。”
  他缓缓地拉出一个笑容,手指蹭了一下嘴唇。
  几秒钟的沉默,陈安宁静静地听着发动机的声音,密闭空间里呼吸交错的声音,有点让人提不起劲来。
  叶迦言先开口:“给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陈安宁小声说:“其实也不是很疼……”
  “给我看。”
  ……
  陈安宁还在犹豫。
  猝不及防的,后面一辆车追上来,叶迦言扶住方向盘。
  撞得不轻,他们的车子往前挪了几十公分。
  这么宽敞的道路,很明显,那人是有意而来。
  他低声骂一句:“妈的。”
  叶迦言正要下车。
  那辆车迅速调整好方向,扬长而去。
  一辆张扬的红色法拉利。
  路过的时候,副驾上的女孩子露出半张侧脸,冷漠清贵。头发飞到车窗外,祸国殃民。
  叶迦言心里有数了。
  检查完车子回来。
  陈安宁问:“怎么回事?”
  他说:“保险杠裂了,回头去修一下就行。”
  “刚刚那人你认识吗?”
  “没看清,不知道。”
  叶迦言解释,“这叫路怒,就是有些人啊,见不得小情侣在车里亲热。”
  “可是我们又没有。”
  “你看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叶迦言舔了一下嘴角,故意压低声音:“说明咱俩看着还挺像情侣的。”
  陈安宁把安全带拉好,摆摆手:“赶紧走赶紧走。”
  ·
  叶迦言跟着陈安宁回家。
  那地儿太破,破到他难以想象。
  一栋栋危楼胜似古董,砖瓦都长了毛,左邻右舍搭了小桌子一起吃晚饭,草狗汪汪乱窜。
  旁边有一个大的垃圾场,方圆一里臭气熏天。
  他没有想到B市还会有这样的地方。
  陈安宁以为他送到门口就会走。
  没想到叶迦言说:“我都送你到这儿了,你就让我进去坐坐嘛。”
  ……没见过这样的。
  陈鸣出去看人打牌,还没回来。
  陈安宁让他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叶迦言粗略地打量了一下她的小屋。
  屋顶漏水,墙上一块块潮斑。但房间很整洁,桌上的画笔和稿纸都排列工整,有序堆好。床头挂了两串千纸鹤,是她自己叠的。
  他没忍住,还是问了句:“你跟吴桥什么过节?”
  陈安宁言简意赅:“欠人钱了。”
  “怎么借到他那里去?”
  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扯开了:“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舅舅。”
  “哦。”
  “你以后别去他那儿了。”
  陈安宁说:“再说吧。”
  “你欠他多少钱,我来还。”
  “欠你欠他,都一样。”
  叶迦言急了:“怎么一样了?”
  陈安宁没说话。
  他说:“把衣服脱了。”
  “干嘛?”
  “不干。”
  ……
  叶迦言指指她臃肿的棉服,“外套就行。”
  “……”
  “我帮你脱就不好了吧。”
  “……”
  “乖。”
  陈安宁把外套脱了。
  她穿一件贴身的羊绒毛衣,显得腰身很瘦。
  叶迦言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把毛衣从袖口慢慢往上推。
  他动作很小心,生怕弄疼她。
  竹竿一样的小臂上,有几道很明显的淤青。
  他看了一会儿,把她手放下来。
  末了,叶迦言说:“对不起。”
  陈安宁把衣服穿好:“不关你的事。”
  “不是这个。”
  “那你说什么?”
  他想了想,说:“很多事情。”
  陈安宁去外面烧开水。
  叶迦言兜里手机又开始震,他心烦意乱,没理。
  还震,他拿出来,来电显示叶晨,挂了。
  五秒钟后,又开始震。
  关机。
  叶晨是叶迦言的堂弟,整天电话骚扰他要借钱。
  另一方面,还委托他去问吴桥借一艘私人轮船送货。
  但以叶迦言的名义借过去,实则归谁,大家心照不宣。
  叶迦言预知此事难办,仍然硬着头皮上了。这也是他今天去见吴桥最重要的目的。
  当然,碰到陈安宁是始料未及。
  帮她一把,叶晨的事情,便没了着落。
  叶晨赌球成瘾,几个月输光家产,手里经营着一家小茶楼,也面临倒闭。
  情急之下,自己跑去南方茶农处待了半年,当了半年的农夫,了解一点茶叶培雍之道,而今带回家来,眼下的生意才尚且回暖。
  近期被一家国外的客户找上门,要他送一批货去太平洋西岸。
  货量很大,所以他还得靠着叶迦言的人情去向张牙舞爪的吴桥求情,来博得追赶机遇的余地。
  叶晨败了家业,吴父和吴桥对他不念情分。叶迦言为他说好话的本事,也得从两家父辈的交好中来。
  他做到这份上,也算仁至义尽。人情本无法丈量,仅凭人心一把尺,锱铢必较太伤情,也难说欠字。
  叶迦言坐在床上,手指头碰了一下长串的千纸鹤,最下边一个突然掉了。尝试重新穿上,失败。
  他把紫色的千纸鹤捏在指尖,一层一层剥开了,最里面写了一句话:我要上大学。
  一不做二不休,把上面那个也扯了。
  展开,写了:我要长高。
  准备扯第三个的时候,听见陈安宁脚步声。
  他慌乱地折着纸片,想沿着折痕摁回去,可惜压根不会,索性直接揣口带里,起身。
  外面一直有人在敲门,陈安宁急急地闯进来。
  她说:“你在这儿别出去啊。”
  然后去床底下捞东西。
  小姑娘冷不丁拿出两块防身用的板砖,大步流星往外走,把房间门关上的时候,叶迦言一脚把门板勾回来,“谁啊?”
  陈安宁因为手握住门把,被他这么一带,险些跌倒,手里的板砖落地碎成小块。
  她说:“讨债的吧。”
  “那别开门。”
  陈安宁把碎掉的砖块踢到旁边以防挡道,又蹲下去在床底下摸了两块,“如果他们找我麻烦就算了,他们是在找我爸。”
  叶迦言没说话。
  她出门之际,被人揪着领子往回拉。
  叶迦言把陈安宁拖回去,自己拉了条长板凳,把大门的锁一拉。
  天光透进,隐约见一个黑色夹克的男人要往前来,他也懒得问长问短,二话不说就把板凳撂过去。
  正正砸中来人。
  宋淮闷哼一声,捂着脑袋用胳膊肘支着墙,还要努力地睁眼看这人是谁。
  陈安宁把叶迦言拽到一边,非常不好意思地安抚宋淮。
  “淮哥,你还好吧?”
  

  第5章 千纸鹤

  
  叶迦言第一次见到陈安宁,他还记得是在操场。体育课踢球,擦了门框,飞出去好远,滚到小姑娘脚边。
  他冲着远处穿校服的短发女孩子挥挥手,“美女!踢一下球!”
  陈安宁一怔,转过身去。
  叶迦言也怔住了:“我靠,真是美女啊。”
  男生开始起哄。
  结果她踢太用力,球飞到外面菜市场,砸晕一只鸡。
  想到这件事情,叶迦言勾了一下嘴角。
  他把车停好,给叶晨报备了一下今天的事情。
  “我今天顶撞吴桥了,船肯定借不到,你再想想办法吧。接不了手就别做,自己长点儿心。”
  叶迦言往电梯处走,电话那头开始哀嚎。
  他眼下住的公寓不大,一个人住比较方便。小区是新建的,住户很少。
  叶迦言进电梯,摁了楼层。门关到一半,又缓缓开了。
  外面走进来一个娉婷袅袅的女人。
  程渚青跟着进来,高跟鞋吧嗒吧嗒响了四五下,站定。
  封闭空间里一股子香水味儿,叶迦言下意识地捏了一下鼻子。
  她穿雪白色的貂绒和红裙,脸上带了点淡妆,有点憔悴,但是很美,非常美。
  一张冷面的冰美人,举手投足间却流出万种风情。
  叶迦言照常寒暄:“约会去啦。”
  “我去干嘛你不知道?”程渚青不看他,趾高气扬的。
  他点点头:“行吧,那你说,撞我车撞那么猛想干嘛?”
  她拧眉,斜他一眼:“又不是我开的。”
  “不是你开的也不是你指使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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