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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长大人请回答-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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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注意到陈安宁,她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
江杨说:“别管那么多,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陈安宁看着江杨脸上红肿的几道杠,“她怎么这么用力。”
江杨笑了笑:“我谢谢她,没直接扑上来挠我。”
陈安宁没忍住笑,笑完还剜了他一眼。
“我今天跟我爸爸去吃火锅。”
江杨点点头:“行,下次再吃。”他戳戳自己的脸蛋,“为这个。”
陈安宁给了他一拳:“不为,不吃。”
江杨委屈巴巴。
·
回程途中。
陈安宁坐在公交车上,想到刚才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
让她害怕的不是阿星对江杨的态度,而是他们一直藏得好好的敌意,终于破土而出,露出了端倪。
她害怕,这颗刚刚冒芽的小草会越长越大。而她陈安宁,可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众矢之的。
她害怕,觉得她恶心的人,不是只有阿星。
陈安宁捏着手里的稿纸,看着上面一点一点丰满立体起来的人物形象,想要把纸片看穿似的,就这么看着。
她突然觉得有一点难过。
公交到站,陈安宁下车之际,恍惚看到车道上一闪而过的两个身影,有点眼熟。
等她准备细看的时候,二人已经随着公交车的行驶而退到远处。
陈安宁下了车,看着在夕阳下相互搀扶的两个中年人,觉得鼻子有点酸酸的。
陈鸣拄着拐,做日常的康复训练。他的腿自从那次跳楼事故之后一直都不太灵便,所以每天都得出来散散步。
林静扶着他,很怕他摔。
陈安宁抬手挥了挥:“爸爸!静姨!”
二人闻声,同时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公交站台。
陈鸣的脸上,缓缓地笑出一朵花来。
林静穿了一件绿色的小棉袄,虽然天气已经很暖和了,但是她仍然很注意保暖。
穿的颜色大都是大红大绿,可能在他们中年人的这个群体中,鲜艳的颜色上身让人觉得很吉利。
陈安宁记得妈妈以前就很怕冷。
夏天也得盖着毛毯睡觉,冬天的时候穿三四条裤子,还逼着陈安宁穿的鼓鼓囊囊的。
她高中那会儿,有了喜欢的男生,所以跟每个小女孩一样,很爱漂亮,少穿几条显得腿细呀,就在屋里偷偷把没穿的裤子塞在柜子的最里层,害怕被发现。
可是有一天,妈妈把压箱底的被褥拿出去晒太阳,发现陈安宁藏在里面的裤子,等她回来就把她训了一顿。
那回陈安宁被骂得挺厉害的,她也是难得看到妈妈发那么大的火。
因为妈妈说她以前在医院做义工的时候,见过那些生命垂危的老人,因为风湿,关节炎,经受不住一点点寒冷。
所以啊,女孩子年轻的时候就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的身体。
不然老了会后悔。
林静见了陈安宁,打了声招呼:“想你们父女俩了,我就过来看看。我看你爸这腿还得好好锻炼锻炼,人老了,这肌肉骨骼什么的就难恢复。这路上挺危险的,带他走走。”
陈安宁没接话。
林静只好尴尬地添了句:“我等会儿等他走完这圈就回去。”
陈安宁说:“一起吃顿饭吧静姨。”
林静眸子里一道光一闪而过,她仓皇地点点头:“哎,行。”
火锅店里,林静说她不吃辣,陈安宁点了个鸳鸯锅。
林静挺怕自己丢面子的,处处都留意观察的,正襟危坐,不敢乱动。
自卑让人胆怯。
陈安宁点完餐,把平板递过去给林静。
“您要吃什么就点一下那个加号就行,显示点一份还是半份,一般我们几个吃半份就够了。菜很多,一直往下滑,蔬菜也有很多。”
林静有点老花,把平板推远了,按照陈安宁说的开始点餐。
她只点了一些素菜,看着那些肉的价格都挺贵的,没舍得按。
陈安宁说:“没事的,您想吃的话就点,今天我请客。”
林静笑笑:“够了够了,我平时也不爱吃肉,给你省钱。”
陈安宁也无奈地一笑。
陈安宁用手机播了一个戏曲节目给陈鸣看。
他乐呵呵的。
林静问她:“宁宁经常出来吃火锅啊?你们年轻人娱乐活动多,我还没怎么吃过火锅。”
“您孩子呢?”
“我有俩闺女,现在都在国外念书呢。我男人走得早,我闺女都挺不容易的。我帮不上什么忙,她们在外面只能自己打工养活自己,还得每个月给我寄钱。”
眼见林静说着有点心酸,生怕她情绪失控,陈安宁赶紧把她的话题错开:“其实我也不常吃火锅,平时在工作室都点外卖来着,虽然挺不健康,但是便宜啊。”
林静说:“外卖还是少吃,年轻的小丫头一定要注意身体健康,不然以后老了有的受苦呢。”
这话听着耳熟,陈安宁怔了怔。
同样是生了女儿的林静,在教育,在生活,和她妈妈有那么多相似的地方。
陈安宁一直以来对林静都有一点偏见,她不否认。
但是站在她的角度来看,她的偏见是情有可原的。
温柔,怕冷,又坚强的女人。总是让陈安宁想起妈妈。
可是静姨不是妈妈,越是相似,她就越讨厌,越排斥。
爸爸可以喜欢同一种类型的女人,妈妈走了,还有静姨,他可以根据自己的择偶观,选择其他人。
可是陈安宁的妈妈只有一个,骨血相连的母亲,一辈子也只能有一个。
但是无论是站在陈鸣还是林静的角度,这份偏见,都只是扎扎实实的偏见。
锋利的时候,像是一把刀子。
她觉得自己有点恶毒了。
陈安宁给林静和陈鸣捞了几块肉,给他们各自蘸了点芝麻酱。
不知道这芝麻酱合不合口味,反正陈安宁知道她爸爸一直挺喜欢的,但是林静闷着头吃东西,也不评价。
林静默默地吃完,突然想到什么,抬头就问:“你是不是准备结婚了?”
陈安宁手一抖,一块肥牛掉在碗里,溅起几滴辣椒酱。
她拿纸巾擦了一下下巴上沾上的油渍,问林静:“为什么这样说?”
“哦,我上次过来的时候,看见小叶来找你爸,好像问什么生辰八字。”林静也摸不着头脑,“我以为他是不是要算个结婚的好日子。”
陈安宁一脸懵逼。
“我也不知道他要干嘛。”
“小叶这孩子好,家境也挺好的吧。宁宁你跟着他不用吃苦。都好。”
陈安宁听这话,也不知道她是真心的还是恭维两句,但是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她冲林静笑了笑:“静姨,谢谢你。”
第49章 萤火虫
叶迦言重新约起陈安宁已经是好几个礼拜之后的事了。
去隔壁的海滨城市看海底世界; 还挺浪漫的。
海底隧道里面蓝盈盈的,四面几乎都是触手可及的海底生物。
有一种可爱的鱼,张开它的翅膀; 像是一个大大的伞面,大面积地拥抱身下的游客; 从头顶优哉游哉地游过。
陈安宁抬头看的时候,觉得这只鱼在对她笑着。
它的表情; 像是一个被逗乐的婴儿; 嘴角上扬的幅度很明显。
陈安宁越看越喜欢,“哇,它好可爱。”
她下意识地去拉了一下旁边的叶迦言,转身向他的时候,跟叶迦言的目光对上了。
陈安宁微微一愣。
叶迦言的眼睛很灵,眼眸漆黑; 轻微的一个流转; 顾盼; 都像是在说话。一个不经意的瞬间,万种情绪就浮上来。让人遐想。
眼下这一霎的目光交接; 陈安宁姑且认为; 他是在说一种温柔的情话吧。
叶迦言把目光移开; “魔鬼鱼。”
陈安宁戳戳他的胸口:“这位小哥哥,你刚刚是不是偷看我啊。”
他轻轻笑:“哪有。”
哟,厚脸皮还想赖账。
参观结束,陈安宁被他牵着往外走。
海底世界的通道很窄; 但是人还挺多的。所以走的时候容易失散了,叶迦言把陈安宁抓得很紧。抓得她骂人:“我手疼!”
叶迦言稍稍松开一点,“那你跟上,别走丢了。”
陈安宁抱着他的胳膊:“哎,你问我生辰八字干什么啊?”
叶迦言一愣,“什么?”
“生、辰、八、字。”
“……”
“说啊,反正我都知道了。”
乘电梯上了地面,叶迦言拉陈安宁坐在入口处的长凳上。
里面是阴冷,外面是阳光。
一个后现代的洞门设计,把这光景安排得好像一场时光游戏。
上了地面,一棵大树,一只千年老龟,岿然不动地接受大家的许愿硬币。
那只乌龟时不时脑袋动一下,眨一眨眼睛,陈安宁坐在不远处,和它深情对视。
叶迦言压低了声音,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听我们家老人说,办完丧事之后,要么百天之内结婚,冲冲喜,要么就得等三年。你觉得三年之后,可靠吗?”
信息量太大,梳理不过来,这回换陈安宁沉默。
叶迦言接着说:“所以啊,我这不得提前做做准备工作嘛。”
“干嘛这么提前啊,而且选结婚日子现在哪有你这么迷信的,别这么老土行吗。”
“我也不太懂,但是人家第一次结婚哎,很紧张。”
“没没没,没结呢,”陈安宁才是紧张,“我们俩还什么都没有。”
叶迦言笑起来。
陈安宁:“土包子。”
她骂完,又严肃下来:“我觉得结婚这件事情,挺严肃的。你能不能让我考虑考虑。”
叶迦言想了想,点头:“行,一百天之内,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抢亲。”
“……”
叶迦言压低了声音,温温柔柔地问她:“你愿意嫁给我吗?”
陈安宁把脑袋歪到旁边去,“我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
“那我要是不愿意呢。”
“太残忍了啊,你忍心看世上多一个男人断子绝孙吗?”
陈安宁瞪他:“忍心看一个流氓断子绝孙。”
叶迦言苦恼地思考了一番,说:“如果你实在不愿意也行,但你也不能嫁给别人,我们可以谈一辈子恋爱。”
“……”
“不生宝宝也可以。”
“……”
“你看你还是不忍心对不对?”
“……”
“乖。”
“欺负人你。”
“么么哒,不生气。”
·
周末,叶迦言去探望了一趟老朋友。
祝清燃的别墅依山傍水而建。
叶迦言开个车子上山开得特别费劲,找了半天,才找到这隐士的地盘。
他按了几分钟门铃,都没人应。
过一会儿,彪头大汉抱着一个小朋友过来了。
祝清燃怀里的小女孩应该是他的侄女,手里拿着一束鲜花,小心翼翼地拨弄花瓣。
他一只手抱着小孩,一只手拎着个竹筒框和长鱼竿。
框里是垂死挣扎的小鱼。
看到叶迦言,祝清燃把小姑娘放下了,“来得真巧啊,给我抬下这鱼,累死老子了。”
他穿一件深蓝色的牛仔外套,亚麻色的裤子,裤腿一圈都湿透了。
叶迦言给他帮了一把手,其实那一筐鱼也不重,就是祝清燃一手抱着孩子太累,气虚,白长这么高的个儿了。
叶迦言把竹筐拎着,跟着祝清燃往院子里走。
祝清燃拍拍小女孩的屁股:“球球,叫哥哥。”
叫球球的小姑娘奶声奶气地叫了声哥哥。
三四岁的小朋友最讨人喜欢,撅着屁股跑的样子特别可爱,眼珠子几乎全是眼黑,盯着你看的时候水汪汪的。
球球生下来的时候就跟祝清燃他们玩的挺好,算是他一手拉扯大的。祝清燃就成天惯着,真当自己父爱如山。
叶迦言过去捏捏球球的小脸逗她玩。
祝清燃躲开他:“想玩自己生去。”
“……”
叶迦言忽然想起以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
为什么男性普遍喜欢生女儿?
因为这样就可以看到她小时候的样子。
她小时候的样子,穿着白白的公主裙,摔进软软的草丛里面,眼睛里有一点委屈。但不哭不闹,乖巧又懂事。
他想到那张照片,轻轻地勾了一下嘴角。
祝清燃眼神攻击:“有病?”
叶迦言一回神,已经站在他家大门口了。
祝清燃说:“帮我把钥匙拿出来,左边裤兜里。”
“自己没手啊。”
祝清燃跟个老太太似的,“球球坐我手臂上呢你快点儿!”
叶迦言摸摸摸,半天才把钥匙掏出来,听祝清燃的指示去开门。
他问:“你还要在这儿住多久?”
祝清燃进了门,先把小女孩放下来,蹲在玄关处给她换鞋,“先住着再说吧,我最近失眠,身体状态不太好,得缓缓。”
“怎么了?”
“说不清楚。”祝清燃含糊其辞的。
“你稿子拖了多久了。”
祝清燃答:“一个多月,画不出来。”
叶迦言懒得换鞋,直接往里面走。
大大的复式别墅,呈现出肃穆的黑白色。房子冷冰冰的气质,跟祝清燃本人不太相符。
中间一道长长的米色沙发,弧形沙发,围住一片淡蓝色的进口纤维地毯。屋内的装修设计被称为Skandinavien,是北欧那边传过来的流派。
九重天宫一般的生活环境,养了好大一个艺术家。
客厅外侧是一面玻璃墙,窗帘敞开的时候,整个屋子显得很亮而通透。
一眼就能看到外面绿油油的植被还有穿林而过的潺潺小溪。
弧形沙发旁边有个单人的沙发床,搁在角落里。
床上乱糟糟的,堆了五颜六色的漫画书。角落的墙壁45度角倾斜,头顶开了一个小小的矩形天窗。
窗外的天空红蓝两色,晚霞慢慢地在爬。
祝清燃家境好,这房子应该是他家里人留的,不过为什么要在这种深山野岭买套房,叶迦言就不得而知了。
这山上还有一套别墅区,不过每栋房子隔得距离都比较远。
可能他们一边想让自己的隐士身份得到彰显,一边又害怕没有人唠嗑打牌。
祝清燃把球球抱到小房间去睡觉,自己去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来。
叶迦言看他换上的衣服,一件长长的不太合身T恤,他记得刚认识祝清燃那时候他就很喜欢穿这件衣服,T恤是白色的,中间有个黑猫警长的图案。
祝清燃见叶迦言盯着,揪了一下那个黑猫警长,“你坐一下。”
叶迦言站着没动,看着祝清燃用浴巾擦头发。
“你自己住这么大地方?”
“哎呀都说了是暂住。”祝清燃瞪他。
叶迦言开他玩笑:“你这是要悟道修仙吗?”
“得了吧,就我这点功力,”祝清燃指指玻璃墙外的树林,“听说这儿种了向日葵的种子,我想看看,等到夏天吧,看到了我就走。”
祝清燃这话说得还挺浪漫主义,但怎么都觉得有点逃避现实的意思。
他随后又解释:“其实住这儿也挺好的,清净。你也得找个时候体会一下,什么叫和大自然亲密接触。”
叶迦言说:“我不需要。”
祝清燃摇了摇手指头:“你们这些凡人。”
叶迦言在沙发上坐下来,“你是不是不准备画画了?”
“顺其自然吧,说什么画不画的,三句两句哪里说得清楚。”
祝清燃去厨房,在冰箱和壁龛里翻出各种各样的酒,往叶迦言面前的茶几上一搁,“喏,就这点了。我最近调养生息,饮食清淡了。你自己喝吧。”
叶迦言没搭理他,抱着后脑勺往沙发椅上面一靠:“祝清燃,你别犯浑啊。”
祝清燃抽他:“你什么意思?”
“我以前觉得你是一个挺有人生追求的人。”
“现在呢?”
“现在不一样了。”
“……这位大哥,我实话跟你说吧,我现在什么都不缺,更不需要什么人生追求。”
祝清燃嘴上说得挺平静,也挺走心,但是看不出他是不是真心的,或许只是一句气话。
虽然他刚刚说完不喝酒,但一转脸就开了瓶红酒举起来喝。
猛灌了小半瓶下去,祝清燃把酒瓶把桌上一砸,“我跟你们都不一样。”
叶迦言沉默。
嗯。
他很清高,自诩和你们都不一样。
可是突然一下子就提不起笔来,他变得什么都不是。
媒体写的挺对的,或许是因为酗酒,或许是因为私生活纠葛,这几年的祝清燃在漫画创作的领域一直在走下坡路,他已经没有灵感了。
跌到谷底的速度太快了,他连一根救命稻草都没有来得及握住。
爬得越高,摔得越疼。
叶迦言记得以前高三的时候,祝清燃一个人大江南北的跑学校,参加考试,大冬天站在冷风里排队。
还让路人给他拍照,特地凹了个造型,完了发给叶迦言看,拽拽地说:“老子这样是不是特像艺术家。”
几万份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的卷子里面,挑出画的最好的一张。
那是祝清燃的。
不过七八年的时间,这个曾经衣履风流的少年,就要解甲归田。
叶迦言和祝清燃之间的默契,就是你不说我不问,仍然能够肝胆相照。
他少一句逼问,祝清燃就多一点尊严。
祝清燃把茶几底下的抽屉拉开,拿出一张画,扔在叶迦言怀里。
画上是一个高个子的少年,跟一个短发的女孩子。两人都穿着校服,中间隔了一米多的距离,并肩往前走。
男生低着头偷偷看着旁边的女生。
那女孩子,挺可爱的。
祝清燃说:“我以前看过一本书,书的主人公是个画家,他为了画画抛弃了自己的家庭,变得穷困潦倒,最后得了麻风病,死在一个小岛上。
“画家死之前在他家里的墙上画了一幅画,算是他的旷世遗作,但是最后被销毁了。画家画出了他的伊甸园,我他妈,也就只能画出一这玩意儿。”
祝清燃指指叶迦言手里的那幅画,自我解嘲。
叶迦言指着画上的少年问他:“这是谁?”
祝清燃急眼:“操,这么帅,你不知道是谁?”
“……”
“当然是你啊。”
说完,两人都笑了。
在大大小小的酒瓶里面,夹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玻璃瓶。
叶迦言把那只瓶子挑出来,发现玻璃瓶里装满了荧光闪闪的萤火虫。
“你的?”
“老子抓了一个月,就抓了这么十几只。”
“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虐待小动物。”
“……”
“给我。”
“不给。”
“给我。”
“不给!”
叶迦言把那个小瓶子攥在手里,轻轻地说了一句:“安宁很辛苦。”
祝清燃哭唧唧:“我也很辛苦。”
叶迦言把瓶子放口袋。
祝清燃走了两步,往沙发床上一倒,一动不动了。
良久,才叹了一口气。
“画家死了,但我还活着,我还要活下去。”
第50章 无题
50
陈安宁的《何先生》连载不过五六期; 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想象之外,情理之中。
他们可能预料到这本书的同人漫会火,但是火成什么样子; 这是要看结果说话。
从最新一期读者调查版面来看,目前最受欢迎的漫画作品《何先生》以87%的票数稳居第一; 并且甩掉了它其他竞争对手的总和。
Seasons内部都在口口相传这件事,沉默多年的工作室好像突然有了一个爆点。
这个爆点的源头是杨决没错; 但是爆点带来的连环效应是陈安宁带来的。
但是陈安宁不愿意看这些调查报告。
她担心自己的理智被突然涌上来的追捧冲昏。
这是作为艺术行业; 最忌讳的一点。
她始终觉得,一部作品的好坏并不是单单是看它的需求量。因为根据市场的不同,读者品味的高低,一部作品所反映出来的受众面,并不与它的价值观被人接受的程度成正比。或许被人热议的一些话题,却并不值得追捧。
所以她希望从读者的反馈那里; 得到一些有关她的创作的褒贬看法。
目前; 作为原著死忠粉的一批读者; 觉得满意了。作为漫画狂热迷的读者,觉得满意了。
但是仍然有一些冒出头来的中差评; 一针见血; 分析她作为新人画手的诸多不足之处。
陈安宁看完; 觉得客观有理。
对于江杨上次和她说的有关主角形象的一些启发,她觉得自己的小助手功不可没。
但是江杨和陈安宁这两个人,包括一整个工作室的团队,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感冒。
工作室内部; 仍然是一潭死水。
江杨混BBS比较勤快,陈安宁没玩过。
所以她不知道论坛里那些人是怎么说她的。
江杨看了都觉得难堪,但是说到底,他们内部画手只有这些人,了解一些内情的自以为是的爆料,始作俑者是谁,只要稍微查一下就知道是谁。
但是这不仅仅是几个帖子的矛盾。
江杨刷着手机,突然叹了口气,心疼陈安宁刚刚在这片领域里站稳脚跟,就要被人说三道四指指点点。
陈安宁画得眼睛都花了,她两根手指揉了揉内眼角,有点干涩。
江杨说:“累就歇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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