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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长大人请回答-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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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取出来一根艾条:“用这个熏肚皮试试。”
陈安宁说:“……你先进来吧。”
叶迦言喜滋滋。
他还买了一堆菜,搁桌上了,东张西望一会儿,问:“叔叔不在家吗?”
陈安宁说:“他可能出去钓鱼了。”
叶迦言继续喜滋滋。
他让她在床上躺着,把艾条点燃了,装模作样的,跟职业医生一样。
陈安宁讶然:“你要,帮我熏吗?”
“是啊,不然呢?”
陈安宁犹豫了一下。
叶迦言说:“你把衣服掀起来,我闭眼睛。”
他说闭眼睛,立马就闭上了。
陈安宁盯着叶迦言,然后把毛衣掀上去,露出纤细的腰身。虽然他眼睛闭上了,她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捏着艾条的一端,举到差不多的高度:“这样就行。”
叶迦言举着艾条,在她肚脐四周稍稍转了个圈,试探一下:“烫吗?”
陈安宁摇头,意识到他看不见,说:“不烫。”
他用艾条在固定的高度温柔地转圈圈,暖意传到陈安宁的小腹里面,子宫部位一下子变成一个小小的温房。
好像确实有一点点用。
叶迦言坐在她的床沿上,突然提了一下嘴角,缓缓拉扯出一个笑容。
他说:“好像在照顾一个小宝宝。”
陈安宁也抿着嘴巴笑了。
“还疼吗?”
“不疼。”
叶迦言把艾条灭了,出去给她做饭。陈安宁把衣服穿好,随他一起。
“你记得把那个煤气瓶的阀门拧一下。”
“嗯。”
陈安宁靠在门框上,看他切土豆,刀工了得。
于是她不由得夸了一句:“你还挺能干的。”
叶迦言点点头:“我是挺能干的,你要试试吗?”
“……滚。”
陈鸣早上拿着鱼竿出去,到现在还不回来。
陈安宁套了件厚棉袄,往外面走了两步。
风雪越来越大了,天阴下来一半,好像黄昏。
叶迦言在里面炒菜,滋啦滋啦的。
陈安宁仔细想想,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做饭给她吃了。
陈安宁的妈妈以前给人家饭店做过一段时间的厨子,手艺很不错,做的最好吃的菜就是土豆,但是陈安宁并不喜欢吃土豆。
所以每次桌上的土豆她都不会碰。
后来妈妈去世了,她再也没有买过土豆。
地上的雪水渗进拖鞋,脚后跟一小片冰凉。
陈安宁打了个哆嗦,往家里跑。
她走到叶迦言身边,看他炒菜。
叶迦言把外套脱了,袖口卷着,露出半截手臂。
看着锅里的土豆,一点小小的动容,带动情绪变得激烈起来。陈安宁有点鼻酸,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腕。
叶迦言看了她一眼,她立马又放下了。
叶迦言漫不经心地说了句:“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陈安宁冲他翻白眼。
叶迦言胳膊肘撞了她一下,无赖地笑:“憋吧你就。”
上桌。
陈安宁没动筷子,叶迦言也没敢动。
僵持了两分钟,她终于开口,说:“我爸爸会不会出什么事?”
叶迦言问:“他在哪钓鱼?”
“西九。”
叶迦言想了想,说:“我出去看看。”
他把羽绒服穿上,让陈安宁在家里待着。
陈安宁家后面有一条街叫西后街,西九是街后面的一条河。
不过还没走到西九,叶迦言就找到陈鸣了。
陈鸣站在烧烤店的二楼,从窗户口往下试探着什么。
底下有几十个围观群众,阵仗挺大的。
叶迦言往楼下走,还没走到跟前,就听见有人骂骂咧咧的喊叫声。
“你别以为躲着不出来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一出事就装傻子,其实比谁都精明。”
“有本事就跳下来,你摔死了都没人报警!”
一阵喧嚣口杂,叶迦言听得脑袋疼。
前面有几个男人堵在店门口,叶迦言想进没得进,被人拦下来往外推。
他便烦躁地扔出一句:“干嘛呢?”
一个长得跟黑炭似的男人站出来,四五十岁的年纪。冲后面摆了摆手,让身后一众人都禁言。
他说:“陈鸣下来之前谁都不许进去搅和,今天这事儿他不站出来解释就没完。”
叶迦言问:“他怎么了?”
另一个男人出来插话:“陈鸣把人小鸡仔毒死了,现在找他对峙,他在这儿耍苦肉计,嚷嚷着要跳楼呢。”
叶迦言说:“你让我进去。”
黑炭往前一步走,目光凛冽如刀锋,刮在人身上,一脸的不善:“你谁?警察么?”
“我是谁?我是他女婿!”叶迦言不耐烦地踢了他一脚,“闪开!!”
黑炭踉跄着退了两步,冲过去想搞偷袭。
叶迦言转身上去一个后踢,那人就捂着脸躺地上了。
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叶迦言切了一声,真当跆拳道黑带跟你玩儿过家家呢。
他跑到二楼,往窗户那边看过去,空空荡荡的。
叶迦言听见楼下嘈杂的声音,预知大事不妙。
他扒着窗口往下看,陈鸣趴在地上,身下鲜血混着森森白骨。
狼藉一片。
钻进人群里的陈安宁,跪在她爸爸旁边,一动不动。
第13章 孔庙祈福
医院。
陈鸣左腿骨折,轻微脑震荡,不严重,住院两个礼拜。
陈安宁去办理住院手续。
叶迦言盯着墙上的医护人员名单,一个字一个字看过来。
片刻后,陈安宁垂头丧气地走过来,眼睛还肿着。
叶迦言给她买了条围巾,从后面往小姑娘脖子上一套,拉到自己身边。
陈安宁后背撞上他的胸膛,感受他每个细枝末节的小动作。他居高临下地,替她小心翼翼把围巾绕好。
“暖和吗?”
陈安宁说:“还行。”
软软糯糯的声音,说出口还带着鼻音。
叶迦言说:“我给你垫医药费。”
他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小姑娘面子薄,拉不下脸来求人。
陈安宁微怔,抬起眼睛迅速地看了他一下:“谢谢你啊。”
叶迦言笑了笑:“你是真想谢谢我?”
她害羞起来,压低了声音说一句:“对啊。”
她始终低着头,给人看她清秀挺拔的鼻梁。
眼角红肿微垂,显得无辜。
陈安宁长得很白,唇色偏艳,粉嫩的嘟嘟唇,让人总要在她身上不经意地展望一下二次元少女风。
所以她走画画这条路,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是陈安宁没有祝清燃的天资,也没有叶迦言的聪敏。
她的每一条路,都是一步一个脚印实打实走出来的,摸不到捷径。
在医院赶稿子,画到12点钟,极度疲惫。
陈安宁没了灵感,趴在床头柜上玩橡皮。
这只橡皮,还是当年她向祝清燃拜师的时候,他送给她的。
祝清燃让她画100张草莓图,说是有大礼物要送给她。陈安宁为了他的大礼,累死累活赶了三天,终于赶完了。
100张草莓,100种画法。
最后她得到一个孔庙祈福的橡皮。
陈安宁想到往事,勾了勾嘴角。
那头陈鸣翻了个身,醒了。
“爸爸。”
他傻兮兮地笑:“喝水。”
陈安宁去拎来水瓶,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
陈鸣喝水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看着他。
“爸爸,你没有弄死别人的小鸡/吧?”
陈鸣抬头看了她一眼,扭着眉毛,然后又低下头去喝水。
·
叶迦言去楼下给陈安宁买红珠鸡,碰到老熟人。
李言蹊刚刚下班,从住院部大楼走出来。风尘仆仆的,还是一如既往利落的短发,像个老干部。
她看到叶迦言的时候,虽然不少时候没见,也没表现得多惊讶,只是笑着点点头:“探病?”
叶迦言说:“嗯,你下班还挺晚。”
她点点头:“今天加班,做了两台手术。”
叶迦言笑了笑。
擦肩走过,挺正常的老同学寒暄。
走出去三四米,李言蹊却突然停下了,叫住叶迦言:“那个,渚青最近还好吗?”
叶迦言眨眨眼睛:“你们?”
“这几天她一直不接我电话,我也没空去找她。”
“我今天早上看见她来着,不过……”
叶迦言突然想起程渚青脸上的伤的事情,不知道该不该提。
他知道李言蹊和程渚青关系一直挺暧昧的,也知道李言蹊对程渚青的感情多深,但是程渚青这个人,他琢磨了这么多年也没琢磨透。
李言蹊见叶迦言欲言又止的,估摸出个七八分,说:“你不会以为我打她吧?”
叶迦言挑眉,不置可否。
李言蹊苦笑:“她可能有喜欢的人了,现在都不管我要钱了。你要是真觉得我对她怎么了我也没办法,但我还真没怎么。”
她顿了顿,又说:“她外面的男人没准还挺危险的。”
李言蹊这人很精明,好像天生长了一对侦探眼,她用“没准”这样的字眼,基本就是“肯定”了。
叶迦言觉得纳闷,他挺直的一男孩子,莫名其妙都快变成妇女之友。
李言蹊又说:“你帮帮她。”还十分诚恳的样子。
叶迦言转移话题:“上次撞我车的是你吗?”
李言蹊想了想,说:“嗯,我撞的。我看到你,跟陈安宁在一起了?”
叶迦言说:“还没。”
李言蹊歪了一下嘴角:“加把油,如愿以偿。”
叶迦言笑笑:“未必。”
李言蹊沉默一下,然后缓缓道:“叶迦言,你这几年过得挺辛苦的吧,当年程渚青太任性了,我也不懂事,所以一直让你背那么多……”
叶迦言打断她:“别说了你。”
……
叶迦言回到病房,陈安宁已经在小躺椅上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把红珠鸡放在桌子上,手指捏了一下陈安宁盖在身上的毯子。很薄。
旁边一个空床位,按理是不能睡人的。叶迦言私心,把被子抱过去给陈安宁盖上了。
他蹲在躺椅旁边,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陈安宁的小脸蛋儿。
她皱起眉毛,晃着脑袋,嘟了一下嘴巴。
涓涓愁思揉进一缕拨不开的眉纹,款款流入他的心窝。
叶迦言笑起来。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一层薄薄的温情,笼着冰凉的夜。
陈安宁缓缓睁开眼睛,漆黑一片的病房里,隐约能辨别出叶迦言的身影。
他冰凉的手指靠在她温热的脸颊上,陈安宁下意识地把脑袋往旁边缩了缩。
叶迦言把手拿开。
他低声说:“醒了?”
“没醒。”
叶迦言笑:“梦游?”
陈安宁说:“梦游遇到了叶迦言。”
“帅吗?”
“跟以前一样帅。”
陈安宁翻了个身,面朝他。
两个人,近到能感受彼此的呼吸。
他拿出一个牛奶味的果冻,放在她嘴边:“吃吗?”
陈安宁点点头。
叶迦言说:“夸我。”
陈安宁把脸埋在枕头里,想了想,却突然问他:“你为什么回来找我?”
“你说呢?”
陈安宁想了想,“你是因为没有跟我上床,所以很失望吧。”
叶迦言愣了一下,苦笑:“我倒是想睡了你,也没那个胆儿啊。”
她突然一惊,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一直以来都憋在心底的话,她的委屈和不甘心。十年前都说不出口的话,居然借着梦呓的契机,那么直截了当,变成伤人的利器,毫不留情地插/进了他的心坎。
陈安宁彻底醒了。
叶迦言起身:“走了。”
陈安宁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就追着他出去,叶迦言走的太快,等她赶过去的时候,他乘的那一班电梯已经往下运行。
她走楼梯,终于在医院大门口追上他。
陈安宁气喘吁吁,拉住叶迦言:“对不起,我刚刚睡蒙了,所以说了一些失礼的话。真的对不起。”
叶迦言说:“你不用道歉。”然后笑了笑:“你也没说错。”
陈安宁缓了口气,有点不知所措,僵持几秒钟,突然给他鞠下一躬。
她单薄的小小身躯,好像一折就会断掉。
叶迦言哑然失笑:“起来吧,用不着。”
陈安宁觉得挺难过的。
叶迦言拍拍她的肩膀:“赶紧回去睡觉,我也要早点回家。”
“你别生我气。”
“不生气。”
陈安宁转身离开,叶迦言又跟过去。
他把羽绒服盖在她的头上:“别冻坏了。”
陈安宁静静地站了几秒钟,擦掉眼眶里面溢出来的眼泪,说了一句:“其实我从来没想过会再见到你。”
叶迦言沉默一会儿,手塞进裤兜。雪花落在他的毛衣上,方生方灭。
他说:“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牵你的手吗?”
陈安宁哆嗦着摇摇头:“不知道。”
因为有人说,牵手的意义要大过于睡在同一张床上。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自以为是,就是你以为你们可以心照不宣。
你不知道一旦产生这样的依赖,最有可能的不是坐拥惺惺相惜的默契,而是自己一个人去面对那么赤/裸裸的失望。
这是叶迦言的“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她在那一头,并不是触手可及,要走过去的这一条路,其实很孤独。他却固执地把这件事情想得轻而易举。
叶迦言看着陈安宁离开。
他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因为我以为你会喜欢我。”
回去的路上,风雪持续不散。长长的街道,少有人烟。
叶迦言驱车往前,时间分秒流逝。
他在地上商城的入口处停了车。站在这头,看着对街。
城北最老龄的槐树去年秋天被抗走,年轮积雪,隔壁的洋人公馆再无庇荫物。
擦鞋师傅倚着木墩子坐,得了闲儿掏出烟斗,点烟的工夫,和叶迦言对上眼。
叶迦言颔首,轻轻一笑。师傅把烟拿掉,隔着一条街眯起眼睛来看他。
叶迦言纳闷,这么晚了,还会有人来擦鞋吗?
他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另一只手交付出去一个牛奶味的果冻:“师傅,借个火。”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标题有点迷
第14章 心结
面试前一天,惯例去公司做一次体检。
叶迦言拿着体检单,坐在HC总部大厅的长凳上,戴一个耳机,与世隔绝。
腿太长,来来往往的人通过时绊了好几下,是在告诉他,你千万不要放弃这个世界,因为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糟心事,等着你去摆平。
尹微妍在他旁边坐下的时候,叶迦言闻到一股食物的香气。
他睁了一下眼睛,把耳机摘了。
尹微妍端着一盒南瓜饼,笑嘻嘻地看着他:“要不要尝尝?这是我做的。”
叶迦言说:“不用了,我去洗手间。”
尹微妍笑得挺尴尬。
洗手间的门把硌着他的腰,叶迦言把整个身子的重心都靠在那一点上。
他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
把陈安宁的微信对话框点开,进她的朋友圈看一看。
清一色的软广推送里面,夹着一条原创内容。
“好想吃糖炒栗子。”
这是十月份发的,很明显,他的关心姗姗来迟。
但是迟到了,就是没有用了。迟来的道歉,也过期无效。
叶迦言刷新了一下主页面,就看到程渚青的自拍蹦出来。用特效相机拍的,兔耳朵和猪鼻子很生动。
这张自拍是一分钟前发的,下面已经有一个评论。
叶迦言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久。
评论内容是:漂亮了。
评论的人:徐康。
·
07年早春,香樟开始换叶子,满操场都是枯叶翻滚。
一中小卖部提前搬出了冰箱,开始卖冰棍。
叶迦言上完体育课去买了瓶矿泉水,偶遇祝清燃。
祝清燃问他:“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叶迦言往兜里摸了一下:“58。”
祝清燃笑嘻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帮你凑个整数,给我八块。”
拿了钱,他进去买冰棍。
叶迦言站在店门口等了他一会儿,同桌徐康从远处的篮球场远远地颠着球过来了。
徐康是班上的体育委员,个子挺高的,不过脑袋比较大,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
徐康冲小卖部门口招招手,笑起来:“仙儿!”
程渚青从人群里窜出来,跑到他身边,给男生喂了一口冰淇淋。
叶迦言觉得有点可怕。
继那次在练习册上的留言事件以后,他总是隐隐约约在他和程渚青之间察觉出某些不好的苗头。
程渚青对他殷勤许多。
比如会送作业给他抄,给他送草莓。还总喜欢很浮夸地叫他“叶同学”。
这都没什么——如果在普通人身上,这没什么。
但是程渚青不是普通人,她是所有男生的心肝宝贝肉疙瘩。而且,她是徐康的女朋友。
祝清燃出来,一边吃冰棍,一边把手臂架在叶迦言的肩膀上,盯着他视线所及之处,“看什么呢。”
叶迦言没说什么。
他嬉笑:“徐康他老婆,真好看啊。”
趁着冰棍上的液体还没滴到肩膀上,叶迦言烦躁地把他推开,走人。
祝清燃在后面喂了他一声:“下礼拜去遣山看樱花吗?”
……
于是第二周,叶迦言约了陈安宁。
他在花店挑花儿的时候,旁边站了一个女生,同班的,过来和他打招呼。
女生倚在柜台上跟他说话:“徐康和程渚青那事儿是不是真的啊?”
叶迦言问:“什么事?”
“你不知道啊,今天班主任查作业,发现程渚青的孕检报告夹在讲义里面交上去了。”
女生特地把“孕检报告”几个字声音压低,叶迦言一蒙。
他刚准备问下去,就看到外面走过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叶迦言说:“不好意思啊,有点急事,先走了。”
那天叶迦言心情挺好,哼着小曲回家。
到家发现气氛诡异,他爸爸叶江带着一副金边眼镜,穿一身正装,轻轻挽着袖口。
见叶迦言进门了,立马扔出两个字:“跪下。”
……
叶迦言莫名其妙地就挨了一顿打,经受一场血光之灾。要不是他妈搬来救兵,他铁定死在家里。
当天晚上,叶迦言被送进了医院。
除了他妈坐在他床头抹眼泪,没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人告诉他,他的姑娘,傻傻地在遣山等了一个下午。
过了几天,程渚青过来医院看他。
她挺诚实地就说:“班主任知道我怀孕的事儿了,他问我跟谁不清不楚的,我就说你。”
所以当天叶江就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
程渚青说:“我怕徐康捱不过来。”
叶迦言说:“我命也不大,差点就被你害死了。”
她低下头去:“我不知道你爸爸会这么生气。”
程渚青脖子上还挂条链子,施华洛世奇,挺晃眼的。她摸了一下项链,问他:“好看吗?”
叶迦言敷衍地说:“还行吧。”
她说:“徐康送的,你知道吧?”
“现在知道了。”
她点点头,顿了几秒钟,然后吐出两个字:“假的。”
程渚青问他:“知道他为什么送我假的吗?”
叶迦言摇摇头,挺单纯的:“不知道。”
“因为他看不起我。”
叶迦言假装很感兴趣地说:“是吗。”
她问:“你也看不起我吗?”
“我干嘛要看不起你妈?”
她嗤了一声。
凉风习习,兰叶葳蕤。
他知道,热闹的人间不会好心给谁留一席温床。
被打散的骨骼需要温柔的时间来慢慢治愈,脆弱的生命也要辛苦地淌过人情冷暖,才好练成一身反骨和风流。
叶迦言看着眼前眉眼动人的女孩子,实在没力气追溯什么,问了她一句:“你为什么追我?”
程渚青想了想,说:“你觉得我在追你?”
叶迦言说:“当我没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我想有人愿意给我买一条真的项链。”
那天陪程渚青来医院的女生叫李言蹊,她不厚道地听了墙角,第二天就去给程渚青买了条真的项链。
可是程渚青一次都没有戴过。
那件事情闹得很大,程渚青被劝退。徐康躲过一劫。
叶迦言回到学校被通报批评,在班上念了一封检讨信。
大家在背后议论纷纷,说叶迦言爸爸有多大本事,凭什么学校只开除一个。
如果不是他爸爸有这么大本事,他也不需要淌这趟浑水。
可是即便大家心知肚明,但从来没有人问过,徐康有多大本事,他的责任,凭什么要叶迦言替他扛。
那次事情之后,叶迦言的名声就被传臭了。
但是他压根不在意这些,他不需要那些无聊的女生缘,好坏都没关系。
他只在意陈安宁。
不过他和陈安宁的关系也开始变得微妙不可言说,这是最可怕的。
叶迦言跟徐康说:“你们俩合起伙来坑到我头上,当你是兄弟我就认了这个栽,老子就这点出息。但是你能不能去跟陈安宁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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