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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不来,我怎敢老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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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叔看了看她,才回答:“也好。”
    不管他的答案是不是勉强,纪悠是真的想去见下江念离,这些天是她第二次因为他失眠,每次失眠她都要想清楚一些事情。
    也许她昨晚的态度是真的有些生硬了。
    江念离向她隐瞒了自己已经订婚的事实,这个她无法原谅。但站在江念离的立场上,毕竟无论他怎么保证,她都不肯相信,而一个外人随便几句话,就让她那么动摇,是会有些伤心的吧?
    上楼来到江念离的卧室前,她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淡应了声:“进来。”才推门进去。
    倚在床头支着额头,江念离不像是已经清醒的样子,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神色也淡漠。
    纪悠暗叹口气,走过去问他:“胸口闷吗?要起床还是再睡一会儿?”
    “起床。”半清醒状态的江念离说话非常言简意赅。
    纪悠冲他笑笑,去把卧室的窗帘拉开,让阳光洒进来:“文叔准备好早点了,你先梳洗一下?”
    听到一声轻应,纪悠好一会儿没再听到身后有动静,转过头,就看到江念离侧身俯在床边,左手紧按着胸口。
    纪悠呆愣着,还没等她冲过去,他已经抬起头,脸色虽然苍白,眼中的雾气却没有了,轻咳了咳,冲她勾起唇:“小悠。”
    又愣了一下,纪悠借着阳光打量他,眼前的确是已经完全醒过来的江念离,就算神色不那么好,看着她的目光却是温柔的,唇角微微上翘,弧度细微又优雅。
    脑中浮上一个想法,纪悠过去蹲下,拉住他有些发凉的手,仰头看他:“你在我那里,每天早上就是这么让自己清醒的?”
    “血压低加上习惯的缘故,我早上会有一会儿比较失态。”勾了唇解释,江念离笑笑,“这样按一下,会更快清醒。”
    明明是疼醒的吧?心脏负担本来就大,还那样压迫着,供血不足的疼痛可以让任何人醒来了。
    这么想着,纪悠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仿佛自己的心脏也在疼痛。
    她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眼睛有些酸涩:“念离,和我在一起,是需要这么痛苦的事情吗?”
    深瞳里闪了闪,江念离隔了片刻,冲她笑:“可能只是想尽量在你面前表现好一些。”
    纪悠摇了摇头,笑容有些涩意:“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的答案,像经过了精心准备一样,念离,这样的你让我觉得有些遥远。”
    看着她的眼睛,江念离抬起手掩唇轻咳了几声,才笑笑:“看起来这个问题,我又回答错了。”
    纪悠站起来退开一些:“我去楼下等你。”
    就在她转身离去,将要走出房间的时候,身后穿来他的声音:“我可以再回答一遍吗?”
    她转过身,静等他说话。
    在白色的逆光里,他勾起唇:“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哪怕是片刻,我也不想浪费。”
    这一刻,纪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仿佛觉得那双深黑的眼睛里盛满了一种她不知道的东西,如此之多,也如此之亮。
    却始终没有流泻而出。


    又过了一阵,江念离才从楼上下来。
    厨房准备的也是中式早点,只不过和纪悠起床后快速准备那些比起来,精致程度大大不同而已。
    江念离坐在纪悠对面,脸色还是略显苍白,从头到尾,没抬头说一句话。
    纪悠默然吃东西,只当这是在自己家里用餐。
    吃过早饭,江念离没有出门,坐在客厅里翻看报纸。
    纪悠没什么事情,索性也在客厅里坐下,抱着从江念离书架上抽下来的翻译小说来看。
    昨晚刚发过病,江念离还是有些虚弱,时不时就会低咳几声。
    纪悠听到也没有什么表示,还是安闲看书,甚至连目光都没投过去一下。
    这样到了十点钟,有人来访。
    那个人是被文叔从门外带进来的,他还没走到客厅,江念离就将手头的东西放下,站起来迎接,带着笑说:“裴医生还是这么准时。”
    看了眼江念离,那个人说话也没客气:“不遵医嘱,你很喜欢静脉注射?”
    还没听过有人这么对江念离说话,纪悠愣了下。
    那边江念离早笑起来:“还可以吧,比静脉穿刺好点。”
    那个人挑了下眉:“这笑话真冷。”
    江念离这会儿不打算跟她说话的样子,文叔就替纪悠做了介绍。
    那个人叫裴知味,颇为知名的胸心外科医生,也是江念离的多年好友。
    纪悠边跟他握手,边趁机打量他,一般来说他这种名气的外科专家年纪都不小了,但裴知味看起来至多三十岁出头,英俊面容上看不出神色,纪悠不自觉地就想到了一个词——“冰块脸”。
    裴知味没什么说闲话,就直奔主题,带着江念离去那间准备了不少医疗器械的房间里做检查。
    除了家里请的护士也跟着进去之外,纪悠和文叔就留在了外面。
    纪悠总是有些不放心,不时看向休息室紧闭的门。
    看到她的样子,文叔顿了下,开口说:“纪小姐请放心,江先生这次发病不算严重,应该没有大碍。”
    这句话在宽慰她的同时,也让她意识到一个事情,那就是病发的状况,还曾经有过更严重的时候。 
    她忍不住问:“这几年来,念离的身体究竟怎么样?”
    “大概八年前,江先生做过一次手术,之后一直康复得不太好,所以江先生很少在国内,通常都在瑞士休养。” 文叔淡淡解释,“当时为江先生主刀的就是裴医生,这几年江先生在国内,必定是要请裴医生的。”
    怪不得他们两个看起来是早就熟悉了。
    纪悠注意到一个时间,迟疑了下才又问:“八年前曾经做过手术……是念离读大三那年吗?”
    “是,”文叔给的答案不出意料,“江先生因此把留学的时间推后了半年,从夏季到第二年春,都在这里休养。”
    江念离大三那年,夏天到第二年春,正是她知道自己被江念离抛弃,进入大学后的第一个学期。
    那时候她以为他早就去往国外,连试着联系他的想法都没有,别人眼中新鲜有趣的大学生活,在她这里只是每天机械地上课下课,如同行尸走肉。
    一个念头浮上来:如果当年江念离真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不得已跟她分手的,那么当初她的轻易放弃,是不是也是他们分开这么多年的原因?
    这么想着,她突然手足冰凉。
    “纪小姐?”耳旁传来文叔的呼唤。
    纪悠连忙抬起头,才看到裴知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房门走了出来,这时候淡看了她一眼。
    纪悠忙趁这机会问他:“这么快就好了?念离怎么样?”
    “在这里能检查的项目不多。” 裴知味说话还是淡淡的,“像他这种情况,最好去医院,医生要是万能的,要仪器干什么?”
    江念离也跟着他走了出来,笑笑说:“抱歉,我有医院恐惧症。”
    纪悠以为裴知味要趁机揶揄他的,结果裴医生显然是没有耐心在这里浪费时间,很快告辞离去。
    送走了裴知味,江念离才转头对身边的纪悠开口:“小悠,下午我约了人,你陪我一起去见吧。”
    这是早饭后,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纪悠下意识问:“谁?”
    “宋心悦……”停顿了片刻,江念离才又笑了下,缓缓将那几个字吐出,“我的未婚妻。”
    他的目光太过坦然,纪悠反倒不知该作何反应,沉默一下说:“好。”
    总归是要面对的,那么早一些去,也没什么不好。
    午餐还是在家里吃,餐后休息了一段时间,江念离和她一起出门。


    车没有开往市区,反而向更加偏远僻静的地方开去,直到临近市郊西山的地方,才拐进一片居住区。
    这片居住区和江念离住的那一区古典大气的建筑风格又不相同,基本全是线条简洁、设计感十足的Townhouse。
    车停在一栋僻静的建筑前,白色的小楼前栽了一片竹子,一条小路曲径通幽。
    “心悦的爸爸是我家的世交,她是一个自由画家,专攻油画。”怕她不清楚,江念离先是笑笑对她解释,“心悦不喜欢被打扰,于是一个人住在这里。”
    江念离按了门铃,过了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
    眼前的女子还穿着一件宽大的工作服,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眯着眼睛看了看他们,半响才回过神来一样:“江念离?啊,对,你刚刚约我了。”
    将他们请进来,宋心悦没顾得上倒水,先去换衣服。
    纪悠趁机打量这所房子,与其说这里是住处,不如说更像工作室。
    客厅里只有简单几个座椅,茶几上更是一无所有。不远处就是一个大架子,架子下凌乱地摆了不少颜料瓶。
    宋心悦换下了宽大的白色工作服,带了一套茶具过来,微勾唇角,就算是微笑:“失礼了,工作起来就忘了。”
    就算以挑剔的目光来看,她也是个美女,现在穿了一件丝质的灰色衬衣,大大的领子下肌肤白皙,下面是亚麻的宽松长裤,隐约显出臀部的优美线条。她将头发放了下来,瀑水般的柔顺长发垂在肩头,清丽又不失温婉。
    纪悠接过茶杯,笑笑:“宋小姐您好,还没自我介绍,我叫纪悠。”
    “嗯,江念离念念不忘的那个。”宋心悦点头,“我们都知道。”
    她气质略显清冷,说话时没什么表情,眉目间也总是带着些孤高的味道。
    但纪悠却不讨厌这种感觉,可能她自己也不善交际,相比第一次见面就能跟人打得火热的那类人,她倒觉得外表清高的人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难接触,并且往往自重身份,不屑玩弄手段,偏爱直来直去。
    果然,连寒暄都没有,宋心悦就直奔主题:“江念离带你过来,是想让你确认下我的态度吧?没错,我们的婚事是双方长辈定的,我不爱江念离,他也不爱我,我们更没有结婚的打算。”
    她话说得这么直接,纪悠笑了笑:“谢谢,你这么说,是让我放心跟念离交往的意思?”
    宋心悦淡看她一眼:“我只是说明事实而已,至于你放心不放心跟他交往,与我有什么关系?”
    很久之前有人对纪悠说,艺术家往往有种异乎常人的敏锐透彻,那时纪悠还觉得有些夸大其词,这一刻却一下体会到了。
    只要她足够坚定,那么她和江念离之间的感情,的确不取决于任何人。
    纪悠笑:“是我多虑了,抱歉。”
    宋心悦挑了下眉,接下来的话就转向了江念离,不外乎问他最近身体怎样,打算住多久。
    从进来后,江念离一直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听到她问之后,就笑着回答,当被问到准备这次准备在国内住多久时,他笑了下:“我等小悠。”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言下之意,却似乎是如果纪悠不离开这里,他也不会再离开。
    说了几句话之后,宋心悦就有些心不在焉,捧着茶杯独自发呆。
    看她没兴趣和他们深谈,没有坐多久,江念离和纪悠就告辞出来。
    走到竹林小径的尽头,刚才停在这里的车已经不知去向,寂静的路上空无一人。
    江念离对纪悠笑了一下:“我们走一走?”
    不用说,司机一定是得到江念离的指示,将车开到远处去了。
    这一区因为远离市中心,居民不多,除了整排的建筑之外,周围都是山林,的确是散步的好地方。
    纪悠也觉得需要和他谈一谈,就说:“好。”
    江念离又笑了下,侧身握住纪悠的手。
    被他还是略显冰凉的手拉着,慢慢走向前方,纪悠轻轻回握了上去。
    八年前当他们还在一起,只要是两个人并肩走着,江念离就一定会握住她的手。为此她还开玩笑问过他,都不嫌麻烦吗?
    那时江念离只是笑着,回答她说:“更怕你走丢了。”
    像这样的细节,假如回忆起来,一定比比皆是。
    她从来不怀疑,那个时候的江念离是爱着自己的,话语不可相信,但长达两年的温柔付出,她没有全部推翻的理由。
    “念离,”寂静中,她率先开口,“当年你离开我,一定还有理由,对吗?”
    江念离垂着眼睛,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却并不说话。
    她就又接着说:“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对当年的事不置一词,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既然重新和你在一起了,有些事情,你需要让我知道,然后我可以替你分担。”
    这次她说完,又等了很久。
    他们牵手走着,直到走出了很远,江念离才抬起头看着她,唇边的微笑仍旧温柔到无懈可击:“那年,我写下那封信要求和你分手的时候,身体还算健康,我以为没有你,我仍旧可以过得很好。可是不幸,我很快意外发病,严重到需要做手术。没能去国外,又在病床上躺了半年,让我觉得,我还是需要你的,并且思念着你。不过那时候的我,已经没有颜面再去要求你什么了。
    “这些年来和你分开,我又想了很多,最近我终于想通,如果再次回到你身边,需要我正视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那么我宁愿承认当初那个我的愚蠢。”他说着,目光安然地望着她,“一切都怪我年少轻狂,没有珍惜,小悠,是我的错。”
    纪悠看着他,既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这个错误又合乎一般情理,并且不是不可原谅——谁都有年轻的时候,那时冲动下犯得错,并非不可理解,也没理由成为否定他整个人的依据。
    可是纪悠却还是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当面对江念离,她似乎就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只能跟着他安排好的节奏,一步步走入他希望的结局之中。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黑色的宾利安静停泊在路旁,等待着他们到来。
   纪悠松开江念离的手,冲他微笑:“对不起,念离,现在的你,我或许看不透。但我非常清楚,当年的你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个谎话,太拙劣了。”
    直视着他的眼睛,她语气坚定:“我同意和你重新在一起,却不意味着我能够接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这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必然的关系,仅仅是你不能让我信任罢了。
    “我想和你暂时分开几天,彼此都冷静一下。”说完最后一句话,她转身上车,不再看他。


    下午她直接被送回了住处,一路上江念离都没有再开口,她下车的时候,他才放下玻璃,冲她微笑:“小悠,我等你联系。”
    他即使没什么表情,唇边也总像带着些笑意,更不用提现在微微弯了眼角的样子,一双黑眸如同盛满了星光,让人移不开目光。
    纪悠却只觉得有些疲惫,笑了笑挥手:“再见。”就走进公寓。
    上楼打开灯,她换好鞋来到客厅,低头就看到江念离用过的薄毯摆在沙发上。
    昨晚他们走得急,所以那块毯子并没有来得及叠好,凌乱地放着。
    其实不止这块毯子,沙发边的茶几上还摆着他用过的杯子,门口的鞋柜里也放着他的拖鞋,其他诸如衣物和日用品就更不用说了。
    到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纪悠自嘲地笑了下,这几天他们两个相处的空间,似乎一直都没有出这个公寓。
    也许她对别人说,这几天她偷偷包养了一个男人,也会有人相信。
    觉得有些累,她干脆打开电脑试图工作,目前所有的工程都处在研讨阶段,她没有需要完成的东西,无非是把资料都掉出来再看一遍,然后随手画了几张图。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就这样平淡地度过了,期间江念离并没有再联络她。
    接下来从周日开始,一周的时间里,他还是没有任何音讯,仿佛是在践行他的那句“等你联系”。
    纪悠闲下来,会想到他的这句话,还有他说出这句话时的神情,无可奈何又不得不妥协一样,眼底里有隐约可见的宠溺。
    可是,当所有的话语都是谎言堆积,那么她又怎么能说服自己去相信?
    他的话是真是假,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些感情又是真是假,纪悠已经不能完全地判断了。
    僵持似乎要一直延续下去,纪悠却接到了外派的通知。
    是付薇下的命令,要她和另外一名资历较浅的建筑师一起去外市调研。
    现在都到了确定具体设计方向的关头,哪里还需要什么调研?付薇这么做,无非就是架空她参与项目的权力,给她个下马威而已。
    明知道自己被这么对待不公平,纪悠还是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收拾好行装按时出发。
    走之前她没有通知江念离,她的工作手机随时保持着畅通,如果江念离想要找她的话,应该也不会找不到。
    她和那个名叫张瑜的年轻男设计师被派去的,是中部的名城,气候适宜,风景也秀丽。
    他们到了后,负责接待的是纬业建筑当地分公司的人,除了必要的行程之外,还空出了一天给他们自行安排。
    纪悠和张瑜商量了一下怎么利用这一天,她想去看下市郊的古塔,张瑜则更愿意去参观新落成的大剧院,于是他们决定分开行动。
    前一天向分公司借了辆车,纪悠本来打算自己看地图摸索着开去,但第二天早上快出发的时候,分公司负责接待的部门经理很为难地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是有位客人临时决定也要去那个景点,问她能不能顺带把那个客人带上?。
    虽然只是举手之劳,纪悠却不免疑惑,偌大一个公司,难道连再调一部车的能力都没有,非要和她凑合?
    这么想着,她还是应了下来,那个部门经理大大松了口气,庆幸的语气明到隔着电流都听得一清二楚:“太好了,那位客人就和您住一个酒店,我把您房间号告诉他了,待会儿您等他过去就好。”
    对方说完,飞快道再见挂了电话,搞得纪悠连歉责他随便向别人透露了自己的房间号都来不及。
    放下电话,她正有些啼笑皆非,门铃声很应景地响了。
    只有无奈走过去,她隔着门问:“您哪位?”
    门外响起一个她绝对没想到的声音,称不上很熟悉,但绝对不陌生,那把好听的华丽嗓音里还带着笑意:“纪设计师您好,我是卓言。”
    这下纪悠总算明白这个莫名其妙的安排到底是为什么了!估计那个部门经理也是被卓公子逼着,迫不得已才这么干的。
    纪悠将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眼角含笑的卓言。
    在那天晚上告别之后,这还是她近一段时间内第一次看到卓言,如果不是和江念离的和好太过突然,又加上调入纬业建筑后一系列变故让她没有精力考虑别的事情,她也不会这么多天都没联系他。
    进到房间,卓言微叹口气,带点夸张道:“一旦发现我有烂桃花,你就冷酷地把我抛弃了。”
    想到这段时间对他的疏忽,纪悠有些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至少应该给你打个电话的。”
    “也有我的不对,我没想到小圆已经盯上你了,那晚要不是念离叫我过去,我还真不知道给你惹麻烦了。”卓言随意靠在她房间的吧台上,笑得很有些阴谋得逞的意思,“不过,你要是太愧疚,今天就陪我一天,算作赔罪吧。”
    本来一个人出去游玩就多少有些无聊的,纪悠很爽快应下来:“没问题。”
    卓言托着下巴用近乎欣赏的视线打量她,也不怕引起她不满,感叹说:“怪不得念离惦记了这么多年,的确是有理由。”
    面对这个口无遮拦的大少爷,纪悠只有无奈了:“您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当然是夸你,”卓言笑,“人生苦短,值得被记住这么多年的人,一辈子能有几个?”
    这句话还真跟她的一些想法不谋而合了,人生短暂,那些在她生命中留下过痕迹的人本来就少,能那么长久地占据她的思念的,又从来就只有一个人。所以当这个人再次出现,她真的不想再蹉跎岁月。
    纪悠也笑,想到最近和江念离的事情,不免带上了些苦涩:“谢谢你,可惜最近几天我又和念离闹了些不愉快。”
    和江念离冷战以后,她从来没向任何人诉苦过,一来知道他们又在一起的人本来就少,二来她不习惯将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告诉第三者,所以这几天一直都把话憋在心里,现在看到称得上是江念离挚友的卓言,就忍不住说了。
    “又和念离闹了些不愉快?”出乎她的意料,卓言脸上的神色,说不上来是惊讶还是其他,“前段时间,你们复合了?”
    卓言微眯上眼睛,似乎在考虑该不该将话告诉给她,最后终于还是说了:“念离难道没告诉你?他这次回国,是为了和心悦确定婚期?”


第六章  错过的风景

    即使已经见过宋心悦,也说服自己不要在意了,纪悠听卓言这么说,还是沉默了一下,才笑道:“念离对我说过,不会和心悦结婚。”
    卓言还是有些意外:“原来如此,念离这次可真不厚道,怎么都没告诉我。”
    原来他和自己复合的事情,连卓言这样关系匪浅的人都不知道。
    纪悠笑:“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可能是没来得及说吧。”
    卓言笑着摇头,挑了眉梢:“我是怪他下手太快,不然我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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