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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不来,我怎敢老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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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悠笑:“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可能是没来得及说吧。”
    卓言笑着摇头,挑了眉梢:“我是怪他下手太快,不然我还有机会。”
    他没明说这个机会是什么,但看他一直以来的暗示和表现,纪悠不由得笑了:“你太给我面子了,我真的要受宠若惊了。”
   卓言微眯了眼睛:“小悠,你值得的。”
    纪悠笑起来:“再次感谢。”
    他们没再耽误时间,纪悠收拾好东西,两个人就出酒店,驾车去往市郊。
    出了市区,高速两旁风景秀丽,绿树成荫,车辆也少,开车走在这样的道路上,是件挺惬意的事情。
    古塔在建在山中,他们在停车场内停好车,拾阶而上,到了寺庙内才豁然开朗。
    纪悠以为卓言主动要求来参观古塔,不过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进了寺庙,他绕着塔先转了一圈,赞叹:“古建筑的美,果然要到深山古寺里来才能体会。”
    他感叹完,回头看着纪悠,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么建筑师小姐能为我做一次解说吗?”
    人长得帅果然是得天独厚,再加上卓言这个人一举一动都像经过多年的礼仪浸淫,不羁却优雅,随性又潇洒。
    像这种可能会很雷的言谈举止,由他做出来,意外赏心悦目。
    参观这座古塔前,纪悠的确是提前做过功课的,笑了下:“这座塔是现存古塔中的孤例,十二边形的塔身也是独有的。”
    她带卓言来到塔的下方,让他仰望中间直达顶层的空筒,解释说:“塔内是楼阁式,原来应该有木板楼层,可以登塔,到现在已经都毁去,只留下砖泥铸就的外层。”
    卓言问:“原来塔身是砖泥做的,那这座塔有多少年历史了?”
    纪悠伸出一根指头:“一千五百年……朝代兴衰,权力更迭,什么都改变了,只有这座塔还在。”
    卓言感叹:“建筑真的要比肉体接近永恒……我有些理解建筑师对于它们的感情了。”
    “无论存在多少年,永恒本来就是不可能的。我对我的职业也并没有太多的崇高感和使命感,对于古建筑的兴趣,也是因为古建筑中的很多技法放到现在来看也非常有用。”纪悠坦言,“可能我是个实用主义者吧,对于太虚幻的东西,并没有追寻的冲动。”
    “那么念离对你来说,也是实用的?”突然笑着讲话题转到感情上,卓言转头看她,“仅从实用的角度考虑的话,你就并不是非他不可了吧?”
    纪悠的呼吸滞了一下,笑道:“也许吧,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多年来,都还不能忘记他。”
    卓言看着她的眼睛,低叹了声:“我眼光的错不了,你已经陷进去了。”
    “嗯,如果有办法让我能忘掉念离,你一定要告诉我。”纪悠开玩笑般说。
    卓言笑起来,单手插在口袋中,神色难辨:“你这么说,不怕我真的假公济私,以此为名将你抢过来?”
    纪悠失笑,想到初见他那天,那个对他表白的男人:“你和念离不是青梅竹马吗?我以为你对他兴趣更大。”
    “对他我早就审美疲劳了,”卓言开得起玩笑,摊了下手,“这么多年对着他,再多兴趣也没了。”
    纪悠也笑起来。
    接下来时间还早,他们又在附近逛了下,这个寺塔地处偏僻,游客也少,周围就是大片农田,完全没有普通景区的喧闹吵杂。
    纪悠选择到这里来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想在这个远离尘嚣的地方放松一下身心。
    卓言相当自得其乐,在石子铺就的小路上安步当车。
    纪悠有些意外,就笑着:“卓公子不觉得这里无趣?”
    卓言斜挑了眉梢看她一眼,微微一笑,将搭在胳膊上的外套交到她手中,挽了衣袖,走入路旁的草丛中猫起腰,抬起手臂聚精会神。
    没过多久,他手一挥,已经抓到了什么东西,起身得意地冲纪悠笑:“怎样?”
    走进了,将手里的东西放到纪悠手心,他笑:“小心,别让它跑了。”
    纪悠这才看清,那在他指间不起眼的一团白色,居然是一只小小的粉蝶。她用手拢着,感觉到蝶翼在里面张合,轻触掌心,不由紧张起来:“怎么办?”
    卓言笑了:“慢慢放开就好。”
    小心抬起手,她缓缓张开手,那只粉蝶飞快从缝隙中振翅飞出,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隐入草丛中不见了。
    第一次有这种体验,纪悠好奇又新鲜:“真漂亮。”
    卓言笑起来:“难道你童年时代就没有一个小伙伴帮你捉过蝴蝶?”
    纪悠摇头:“我小时候是在各种补习班和特长班里度过的,父母对我要求比较严格。”
    “那还真是可怜。”卓言将手插在口袋里,笑,“每年夏天,我都陪爷爷去乡下的祖宅里住上一段时间,那里好玩的东西太多了。”
    他说着,不经意般补了一句:“别看念离现在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那时候他也不老实,我们两个没少在一起翻墙偷瓜。”
    纪悠顿了下,还是问:“你和念离……真的从小一起长大的?”
    “当然,青梅竹马不是说着玩的,我们几家是世交,念离的爷爷和我爷爷已经有几十年的交情了,”卓言笑,“心悦也是,不过她是女孩子,跟我们一起玩的时候不大多。”
    一直存着疑惑的那个问题,纪悠问了出来:“八年前我和念离恋爱的时候,你们知道?”
    “知道,”卓言的回答意外斩钉截铁,“念离刚读大一,就告诉我,他交女友了,说实话当时我还不信。他十三岁那年病了后,就清心寡欲到像在修仙,他告诉我说他恋爱的时候,我还笑他怎么还俗了。”
    “那么就是你们知道我的存在,”纪悠笑了笑,“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带我见过他的家人和朋友。”
    “小悠,”卓言停下了脚步,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出了那片田野,接近了停车场,他转头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你真的对念离有太多疑问,我可以帮你查清楚真相。”
    纪悠愣了一会儿:“为什么帮我?”
    卓言神色间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第一,我也不喜欢念离这种什么都闷在心里的性格,”他说着,短暂地停顿了片刻,“第二,只有当你对念离彻底死心后,我才有机会,对吗?”


    她和卓言在晚上之前回到市区。
    卓言似乎还有应酬,没有邀她一起吃饭,临别时他笑得灿烂:“回去后等我电话。”
    在酒店门前笑着朝纪悠挥挥手,卓言才上了代驾开来的跑车。
    接下来几天,除了每天晚上的例行电话问候外,卓言没再出现,公事上也泛善可陈,无非是各种形式上的东西,纪悠这次出差很快平淡结束。
    她回到B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又艰难地穿越半座城市回到住处,早就暮色四合。
    纪悠身心俱疲地走到自己公寓楼下,没留意到楼下停着的那辆车。
    直到她走进,车门无声打开,江念离从里面下来,看着她微笑:“小悠。”
    这样的见面,纪悠在这几天里想过很多次,本以为自己会比较平静,但看到他笑容的那一刻,还是觉得胸口像被什么揪了一下,一阵发疼,于是她也挑起唇:“念离。”
    江念离站在她面前,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他的动作,仿佛纯然出自不小心泄露的情绪:“有些瘦了,太忙了?”
    纪悠轻合了眼睛,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江念离会对自己有这样的魔力,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能轻易地击溃她辛苦建立起来的防线。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冲他笑了:“没什么。”
    而后她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他肩头。
    江念离的怀抱就像他的人一样,温暖中又有带点微凉,虽然那般温柔,可也隐隐薄凉。
    拥抱着她,良久,江念离才笑了笑:“邻居会看到的。”
   纪悠抬起头看着他摇摇头:“没关系。”
    拉着他的手,她笑了下:“我们上楼吧。”
    她没问江念离为什么知道她今天回来,也没问他为什么来找她。
    他们拉着手一起回家,进门后,纪悠让江念离先坐在沙发上,对他笑笑:“这段时间身体怎么样?”
    “还好。”江念离还是温和看着她,“出差还顺利吗?”
    “挺好的。”纪悠又笑了下,没有向他提起遇到卓言的事。
    两个人仿佛有默契般,江念离也没问纪悠今晚他能不能留下,纪悠也不再多说,转身去放行李。
    一路风尘仆仆,纪悠整理完行李就先去洗了澡,等收拾一新出来,看到江念离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不知在想什么。
    江念离听到背后的动静,回过头来笑笑:“我让文叔交待厨房,今天的晚餐做好了送过来,你刚回来,休息一下,不要忙了。”
    “文叔?”想到那个花白头发一丝不苟的老管家,纪悠脱口而出,“你的塞巴斯蒂安啊。”
    这是她第二次在江念离面前念叨这个词了,他笑着问:“塞巴斯蒂安……是什么?”
    纪悠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清咳一声:“是部叫《黑执事》的动画片里的角色,跟主人形影不离,不管什么都能完美完成的执事,还很帅气。”
    后面那个“帅气”是着重了语气来讲的,江念离闻言,唇角勾了起来:“看来你很喜欢他。”
    “潇洒美型的帅哥谁不爱,”她有意不让他舒服,轻哼声加了句,“哪像有些人,没事就闷闷地装没嘴葫芦。”
    显然她是低估了江念离的涵养,唇角的弧度更大,他像是强忍着笑意:“嗯,动画片……”
    纪悠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动画片怎么了?很好看的!”
    江念离忍住笑,俯身去拉她的手:“没什么。”
    他们站得本来就近,他这么一拉,几乎把纪悠拉到了怀里,笑看着她:“只要你喜欢,什么都好。”
    纪悠也顺势把手放在他的腰上,轻靠在他肩头,嘟囔似地来了一句:“说得倒好听。”
    江念离环抱着她的肩膀,笑了笑,轻“嗯”了声。


    晚上江念离留了下来,还像之前他们没冷战的时候一样,和她一起吃饭,看一会儿无聊的电视节目,然后两个人一起睡觉。
    入睡前,纪悠俯身在他额头印上一个晚安吻,郑重告诉他:“明天早上不准再用那种方法让自己清醒了。”
    江念离笑笑:“好。”
    一夜安稳,第二天早晨纪悠起床做好早饭后,如愿地欣赏到了美人迷糊的样子。所以她上班走的时候,心情很不错,回身在江念离脸颊上吻了一下,笑:“要好好在家等我哦。”
    别人眼中沉静温婉的纪悠在他这里偏偏总是状况百出,江念离不知道她又想到哪里去了,只得无奈笑笑:“好,我不会跑了的。”
    纪悠满意出门而去,江念离却又坐在客厅中,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他前段时间发过病后,其实拖着一直没有完全痊愈,这时候先低头咳了一阵,等电话接通后,那边的人先听到的就是他低沉的轻咳。
    顿了片刻,那边才传来一个声音:“江先生,您要不要回来休息?”
    电话那边的是文叔,他算是江家的老人,江念离精力有限,很多事情都委派他交涉。
    “没关系,我在这里就挺好。”还是轻咳着,江念离不怎么在意,“爷爷昨晚又去电话了?”
    “是,老首长问您在不在宅子里。”文叔立刻回答,“我说您身体不适,去了裴医生那里。不过看老首长的样子,像是不信。”
    “爷爷几次三番问起这个事情了,看来是有什么风声传过去了,”江念离边说,边皱了眉,用拇指轻按额头,“我今天要是再不过去解释一下,后面就麻烦了。”
    文叔停顿了很久,突然开口:“江先生,我唐突说一句,也并不是非纪小姐不可,您不一定要为了她跟老首长不愉快。”
    江念离沉默了下,笑了笑:“文叔,你是我的长辈,那么我郑重回答您一次……我非她不可。”
    文叔不再说下去,又询问了江念离要几点出门,就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江念离合眼靠在沙发背上,和爷爷的会面还有一段时间,他可以趁这个功夫休息一下,顺便理清一些事情。
    只是早晨的低血压和间或的心悸,让他不大能集中精力,于是想起事来有些断断续续。
    把最近的发生的事情梳理了一遍,再把接下来要做的几项事一一列出分析,确定没什么疏漏了,他像是在恍然间,想起了以前的一些片段。
    那是很久远的过去,在他没有对纪悠表白的时候。
    因为家庭的关系和患病的经历,他对万事万物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礼貌却绝不亲近,疏远却绝不隔离,这是他认为刚刚好的程度。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一个穿着白裙子,从学生会门前的长廊里走过的女生。
    那个时节正是暮春,整个校园都飘着花香,他第一次站住了脚步,看着她走近,抿起唇角向他微笑,说“学长好”,然后并不停下脚步,继续走向前去。
    她裙摆带起的微风中,有甘甜的味道。
    他心想,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那么就是她,没错了吧?


    江家的祖宅和江念离居住的那栋别墅比,反倒更近市中心。
    巷子外就是车水马龙的中心街区,巷子里却是别有洞天的中式古宅。
    庭院是三进的,院子里挖了荷塘,这时节秋荷半颓,反倒有点别样的残酷之美。
    江念离是上午去的,江家的老爷子正用完了早饭,坐在廊下饮茶,看到他立刻招手:“小离来得正好,过来陪爷爷下盘棋。”
    江念离笑笑,老爷子就是棋瘾大,平时跟他说话,他总是不大耐烦,下棋时反倒能聊上很多。
    棋局很快摆上,江念离执黑先行,笑:“那我就占爷爷一个便宜了。”
    老爷子淡哼了声:“等下就要被我杀得落花流水,这个便宜给你占!”
    边下棋,祖孙两个边闲聊,老爷子随口问着江念离最近的情况,事务上不过随口带上两句,反倒是多问了几句他身体怎样。
    江念离一边笑着回答说还好,一边又垂下眼睛:“总是让爷爷为我操心,我心里有愧。”
    “既然有愧,就别再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老爷子盯着棋盘的眼睛还是精光湛湛,不显丝毫老态,语气却带了苍凉,“你爸爸已经走了十几年了吧?只剩我们祖孙俩个了。”
    江念离的父亲在他十四岁那年就患癌症去世,他母亲次年再婚去了国外,奶奶也是早逝,之后家里就剩下他和爷爷两人了。
    将手里的棋子落下,江念离抬头微笑:“爷爷一定会长命百岁,我也要陪着爷爷,替爸爸尽孝的。”
    老爷子点头:“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
    一局棋下完,江念离中盘占了优势,最后收局,却不多不少输了几目,哄得老爷子开心地拍着他的肩,得意自己力挽狂澜。
    没再问他别的事情,老爷子留了江念离中午一起吃饭,吃完饭他要午睡,江念离就告辞出来。


    出了那个宅门,江念离俯身上车,坐下后就将头靠在椅背上,轻揉眉心。
    文叔也跟着上车,看到他这样,有些担忧:“老首长问什么了?”
    江念离摇头,还是靠着,也没睁眼:“爷爷没问,不过他应该知道了。”
    文叔又沉默了一阵:“江先生,老首长只有您一个孙子,您一定要这样做的话,我还是建议您和他先谈一谈。”
    轻叹了口气,江念离唇边浮上一丝苦笑:“文叔,爷爷的脾气难道你还不清楚?即使说了,我和小悠还是没有机会……就像当年一样。”
    当年他匆忙离开,为此纪悠始终不能释怀,但要他怎么去解释?
    真相并不多么曲折,却牵连出更加复杂的旧事。
    在纪悠高三那年的暑假,江念离第一次向爷爷坦承这段恋情,原本以为门第观念不重的爷爷会顺利接受纪悠。
    没想到爷爷在询问了纪悠父母的姓名后,当场就发了一顿脾气拂袖而去。
    他在那时才知道,纪悠的祖父纪东方,正是他的爷爷江谦的政敌之一。
    两个人在政界资历相当,江谦脾气耿直,说一不二,纪东方处处和他顶着干,常常闹到需要上级调停。后来矛盾大到水火不容,纪东方索性挂印不干,早早退休躲个清静,他们的争斗才告一段落。
    以江谦的性格,让昔日政敌的孙女嫁给自己唯一的孙子,他说什么都不同意。
    那年暑假江念离被禁足在家里,江谦强硬要求他和纪悠分手,甚至还授意让学校扣下纪悠的录取通知书不发,以此来胁迫他。
    那封分手信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写出来的,和宋心悦的婚事也是在那时匆忙确定的。
    当年他暂时妥协,按着江谦的安排出国。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样的一别,会是八年。
    如今岁月荏苒,再多的解释和缘由都像是狡辩。即使他告诉了纪悠这些,如果纪悠再问,既然当年事出有因,那你为什么会这么多年一点音讯都没有?
    他该怎么回答?怎么的答案都会像是借口吧?只会徒增尴尬。
    江念离还是闭着眼睛,淡淡的,像只是说给自己听:“即使是我,也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都不想放手的。”


    项目进入出方案的阶段,建筑设计师算是进入了最忙碌的阶段,纪悠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中时,已经很晚了。
    她打开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灯光给所有的东西都镀上一层淡色。
    她悄声走进去,窗边的沙发上,江念离正半躺着闭目养神。
    也许是已经睡着了,直到她在他身边蹲下,他还是没有醒来,微蹙的眉心带着一丝疲惫。
    纪悠笑了笑,俯身轻握住他的手,在他眉梢轻吻了下,低声说:“睡美人,该醒了。”
    睫毛轻颤了几下,江念离才睁开眼睛,侧头轻咳了两声:“今天累吗?”
    “每天都这样,早就习惯了。”纪悠抚开他眉间的折痕,“你今天没好好在家休息吧,又去干什么了?看起来比我还累的样子。”
    “没什么,出去了一下。”笑笑,江念离拉着她的手放在胸前,“忙到这么晚才回来,看来做建筑师真是辛苦。”
    “忙起来也就一阵子,闲下来的话也还好。”将头抵在他肩上,纪悠笑,“就是陪美人时间少了。”
    她现在把这声“美人”喊得越来越纯熟了,江念离不由笑起来:“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陪你去上班。”
    纪悠连忙反对:“那我可不要!”她说着,毕竟有些郁结,“现在这样,别人都以为我是被你包养的第三者了,天天陪我去上班,我还不给骂死。”
    江念离的目光闪了下,握住她的手更紧了些:“小悠……让你为难,抱歉。”
    纪悠装作无奈地叹气:“没办法,谁让我迷上你了呢?”
    她是软弱的,像这样的时刻,和他依偎在一起,耳鬓厮磨,是她所不能抗拒的温暖。
    但未来会是怎样的?她其实全无把握。
    只要相爱就可以在一起?那么当年的他们就不会分离。
    她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眼睛,深邃明亮的瞳仁中,映着她的影子,她尽量让自己微笑得甜美,凑过去吻他的双唇:“所以我会为你披荆斩棘,杀掉大恶龙的。”


    从外地回来一周后,卓言约了纪悠见面。
    知道他或许是有什么事情告诉自己,纪悠将时间定在了中午,地点定在距离纬业建筑有一段距离的酒店里。
    交待助理说她下午可能会晚回来一阵,纪悠开车前往。
    卓言在就在包厢内等着她,看她进来,笑起来:“我们是先说事情,还是先吃东西?”
    纪悠笑:“可以边说边吃吧?”
    卓言于是笑,拿起菜单:“那我就不客气一下了。”
    星级酒店的中餐馆,菜单常常乏善可陈,但卓言简单询问了一下纪悠的忌口,就很快将菜肴安排得合理熨帖,还不忘给纪悠加了道港式甜点。
    纪悠看着打趣:“那你一定常请女士吃饭吧?”
    “那是当然的,”卓言挑了长眉带笑,“实在有太多的女士喜欢说‘我吃什么都可以’,我只好练出点察言观色的能力了。”
    纪悠失笑:“花花公子的必备技能之一?”
    卓言轻叹了一声:“我只是绅士而已,你再这么说,我就伤心了……我这么冰清玉洁的人。”
    “冰清玉洁……”纪悠真不知道改怎么面对他这种鬼斧神工的修辞手法,“用来形容男人真的好吗?”
    “好吧,用来形容我可能过分了点,”卓言挑挑眉毛,“不过用到我那个青梅竹马身上,可能就差不多了。”
    菜还没上来,他就将一份资料放在了桌上:“这是我今天要给你的,你不是想知道当年念离和你分手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吗?那个我已经有了头绪,不过还没确认。查出这份东西却是意外,连我都不知道,念离在国外的时候,还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纪悠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份附了照片的调查报告,十分简短扼要,却交待得很清楚。
    一行行看着,纪悠心里浮起一些难以描绘的感觉。根据这份报告,江念离在北美东部那所大学读书的期间,曾经被一个白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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