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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人间留不住-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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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想去的,应该是书房吧?”他说,“我陪你去。”

    书房。

    橘黄色的灯光,氤氲着其内摆设。占了半面墙的书柜,古色古香的摆钟,意境悠远的文人画……无不被镀上温柔的金光。

    而我的注意力。全然放在地板上。大片的血迹被清晰干净,我总觉得眼前弥漫着浓稠的血红。

    陆戎坐在红木椅上,手搭在书桌上,端详四周。

    我挪不开脚步,眼神时不时就瞟向那已经干净的地板。

    “林蔓,陆潮生有没有什么私人的癖好,仅仅对你表露的?”沉默许久,陆戎开口问我。

    不想再沉浸在混乱的想法里,我终于走动。我坐在他对面,说,“我想一想。”

    他点头,“不急,这里的环境不比我那儿差,多住几天没关系。那个卧室,不是还有我们特别的回忆么。”

    云淡风轻的语气。

    我却无端心颤。

    特别的回忆,就是我在床上告诉我陆戎,我是第一次,我头回赢得他的信任,结果我一刀子捅向他。那我和他做…爱就会感觉到的疤痕,他不做任何美化,就让它这么狰狞地盘桓在他的腹部。

    他脸色无异,我起身,绕到他身旁。他抬头,仰着脸看我,“怎么了?”

    我弯身,手捧住他的脸,轻轻啜了口他的唇。

    “陆戎,对不起。”

    掐住我的腰。他一把将我捞进怀里,“唔,我可以理解成你在对我做不合时宜的色…诱吗?”

    顺势环住他的脖子,我逐渐习惯这亲昵碰触,“没有,我在跟你道歉。”

    “为哪件事?”他的脸抵住我的,细细摩挲。

    耳鬓厮磨,大抵如此。

    我右手探进他拉扯他的衬衣,探进去,我的手覆上那条不减狰狞的疤。

    “为这一刀。陆戎,我当时真的恨你。我第一次伤人,那时我的感觉,我至今无法完整地形容。或者,正是那一刀,彻底扭转了我对你的态度。陆戎,最该对不起的是,我不仅忘了你,还成了伤害你的利剑。”

    我不知疲倦地蹭着他的脸庞,汲取那温暖。

    “我原谅你了。”他说得无比轻快、爽利。

    调整呼吸,我言归正传,“陆戎,你有处…女情结吗?”

    他的脸庞与我相依,眼神流转愈发清晰。

    显然,他是讶异我这么问的。停顿几秒,他说,“没有。别人我无所谓,如果是你,在你回到我身边以后,我会独占你。”

    “就是说,即便我和陆潮生发生过关系,我当时勾引你,你也会乐衷折磨我、刺激我以让我想起你吧?”我一再确认。

    琏城人皆知,我是陆潮生的情妇。情妇这样暧昧而上不了台面的定义,所有人都觉得我和陆潮生肯定有肉…体关系。在我把第一次给陆戎时,他不曾动容,不过怒问我花了多少钱做了处…女…膜修复手术。

    “对。”他说。

    我们两个现在的关系算是云开雾散,雨过天晴,我不用怀疑他对我有所隐瞒。

    “所以,”我说,“陆潮生对我做过最让我费解的事,就是他没有睡过我。他恨你入骨,提前占领你的心头肉。不是会更有快感吗?”

    “他珍惜你?”陆戎提议。

    我叹息,缠住他脖子的手愈发收紧,“你和他血脉相承,你设身处地一想,珍惜的可能性大吗?”

    之前,我真的觉得是因为珍惜。

    但知道他们的恩怨,知道我和陆戎有过朝夕相处的岁月后,我就不这么想了。可究竟是什么原因,我想不出来。

    陆潮生一个身强体健有欲…望的男人,为什么不找心爱的纾解。这个行为还能伤害陆戎,不是两全其美吗?

    陆戎沉默,眼珠子轻转,应该是在思考。

    我又说:“我厨艺不佳,是陆潮生不准我学。我有次不小心烫到了。他不准我再去。奇怪就奇怪在,我学很多东西都会磕磕碰碰,他从没有因为这个阻断我去学。”

    抱着我的男人沉吟,“继续。”

    “陆潮生恐高,这恐怕是我才知道的小秘密。他陪我玩过蹦极,所以连杨玏都觉得,他不恐高。可我知道,因为蹦极完,他紧紧抱着我。别人看起来不过是我们深情相拥,实际上是他害怕、腿软,他需要我的支撑。”

    陆潮生恐高,我仍然会在兴致起让他陪我。

    一则,我觉得,那是他爱我的最好表现;二则,只有在蹦极完那个拥抱里,我才感觉,他也会需要我。

    在旁人眼中,陆潮生是所向披靡的,我自然不会告诉别人:他恐高。

    当时我就是温室里的花朵,偏偏还带刺,不知天高地厚。我特别享受独自想有秘密的感觉。

    陆戎点点头,引导我继续说下去。

    我突然问:“那你呢,恐高吗?”两个人是兄弟,本能的恐惧,或许有所相似吧。

    “不。”他回得干脆。

    有些失望,我瘪瘪嘴,“那你怕什么。”

    “怕失去你。”

    情话来得猝不及防。

    我耳根烧了烧,转移话题。“我再想想。这三件事我记得比较清楚,其他我再想想。”

    他还是不疾不徐地姿态,不催逼我。

    陆潮生在我心里,几乎是完美的人。缺点,我就记得恐高。特殊的癖好,他在我眼前总是表现出温文尔雅、玉树临风的一面。再者,我和他没有做过,床上的癖好也不知。

    杨玏可能知道,可这个人也是顽石一块。我和陆戎在一起的话,杨玏活着,也绝对不会站在我这边。

    有点头疼,自那以后,我又零零碎碎说了点我努力回忆起来的事。

    夜阑人静,灯光晕暖,抱着我的男人又是我深爱的。

    喋喋不休间,我陷入了梦乡。

    ****

    几天后,艳阳天。

    杨玏的杀人案没有进展,负责这案子的莫思致警官找过我几回,问过一些问题。私底下,莫思致也是铁面无私包公脸,可惜没能明察秋毫。

    陆戎公司有事,早出晚归,几乎一沾床就睡。而我呢,不想闲着,提前去陆戎正在替我准备的大学考察。

    钥匙开什么锁,我还没想出来,却也无法强求。

    每每想和陆戎讨论,看到他眉宇间的疲倦。我就收了回去。

    好在一团乱麻的现状里,有一件好事:我告夏琤琤装疯卖傻的案子,今日开庭。

    我作为当事人,肯定要和沈颖同时出现在法庭上。

    陆戎抽不开身,我也不是什么事都要他陪着的小孩子。

    坐在法庭上,我恍恍惚惚地,想起了当初的案子。无可避免地,我想到十一这个纯粹为纳允镇贡献一生的大男孩。

    陆潮生的孩子。

    短短一年,世事陡然变化,回首往事,我只剩唏嘘。

    等到风波平息,我想去看看十一。不为他是陆潮生的儿子,只为他是十一。

    任知足比起沈颖,更为老练、沉稳。前期。任知足都是占上风的。沈颖拿捏的证据,他逐一戳破。自从那次一败,任知足似乎拿捏了沈颖所有的招数。

    但当夏琤琤做陈述时,事态扭转。

    我是一直盯着夏琤琤的,忽然发现,旁听席上,兀的多了萧鸾的身影。

    萧鸾出现了!

    所以,夏琤琤会不会变卦?

    一瞬之间,我的心口仿佛被一只手抓住,反复揉捏。

    捂住胸口,我收回目光,不想看着那张曾经让我猛然生了精神疾病倾向的脸庞。

    沈颖立即发现我的异常,低声询问,“怎么了?”

    夏琤琤说认罪的事情。我没有告诉她。她是律师,她有她的方法。假如我告诉沈颖,难免打消她的热情,导致她不再做准备工作。

    目前,沈颖的确落了下风,但谁都不能说她表现不出色。

    这不过是两位优秀的律师的博弈。

    夏琤琤钥匙变卦了,我……不会就此罢休。

    我摇摇头,让沈颖别担心。

    任知足提问。

    坐在轮椅上的夏琤琤听完,偏头,看向我。我明明看不清她的眼睛,却隐隐悟出一种绝望。

    或者,悄然而来的萧鸾,并没有知会过夏琤琤?

    “我认罪。”夏琤琤并没有回答任知足的提问,开始自述。“我并没有疯。我只是恨我的孩子没了,恨林蔓抢了我的未婚夫。所以,我假扮出租车司机,我想要和她同归于尽。结果,我瘫痪了,她的孩子残废了。我并没有什么快感。人生就是这样,你以为你拼尽全力去做的事情会让你快乐,结果却并没有你想象得这么美好。我认罪,我不恳求宽恕,我罪有应得。”

    夏琤琤给人的感觉就是江南烟雨走出来的柔美女子,说话时,她语速轻缓,犹如夜莺啼歌。最后一句,听着,莫名有铿锵玫瑰的感觉。

    这话一出,我悬着的心回归原位。长长的话语回旋在法庭,人人都有其心思。

    任知足的脸色,我看不清。可我知道,他快步回座。

    法庭之上,他怎么可能失控?

    不过,一个不败律师,连输给沈颖两次。怕是,这梁子要结上了。

    我看了眼沈颖,她脸色复杂,没有“喜悦”的成分。或许,她也觉得,应得没有味道。毕竟,夏琤琤的态度改变。并非因为她。

    在沉寂中,豁然起身的萧鸾是十分打眼的。

    几乎是本能,我起身,顾不得沈颖的阻拦,我一溜烟走了。

    夏琤琤亲口认罪,这场官司肯定是我赢。

    而在瞥见萧鸾离场的那一瞬,在我心里所有事都比不过追上萧鸾。

    金碧辉煌的过道,他在前面轻慢地走着,我在后面小跑着。

    “萧鸾!”距离变得很近,我压低声音喊他。

    他回头,眼眸带笑,“陆戎的前度和现任的官司,法院外等着的媒体记者可不多。你和我并肩而出,不怕绯闻满天飞?”

    我站定。执拗地盯住他,“萧鸾,你后悔吗?”

    “林蔓,跟了陆戎说,你还真是尽说些让我听不懂的话啊。”他语气轻柔,带点打趣的意味。

    像是中了蛊,我又上前,仰着头望向那张让我慌神过的脸。

    我眼神坚定,拼命想要从他裹含笑意的眼眸中读取些什么。

    自是,徒劳。

    “萧鸾,利用那些爱你的人,你真的不会后悔吗?”原以为我会怒气冲天地吼出来,结果我不过是轻声儿问他。

    在这些男人身边待久了,我学会了能冷静就冷静。

    萧鸾眼波未动。笑意不改,“我从一出生,就不知道什么是后悔。林蔓,你要继续说乱七八糟的胡言,那我不奉陪了。”

    “那你走啊。”我忽然起了笑意,“我祝你走得更远。”

    他抬手,忽地往我胸口袭来。

    条件反射地,我往后退,双手护胸。他逼近我,没几步,他双手撑在我两肩旁,将我禁锢在墙和他的臂弯。

    那样的压迫感,会让我想起他在医院差点强了我。

    “你干什么?”我瞪他,“这里是法院。”

    “别反抗,”他柔声道,“你打不过的。”

    “你再这样,我喊人了。”我倨傲地扬起下巴,不输气势。

    他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起我颈间的链子,将爱心细细摩挲。

    我不解,“你放开。”

    “仅仅看到银链子时,我想那真是漂亮的东西,应该供奉起来。”他将松开手,“谁知道是这么丑的东西。”

    挂坠重新落在我皮肤上,沁凉的感觉惊得我一瑟缩。

    萧鸾说完,甩手离去。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我移了移银链子,想戴得更舒服些。

    我对他的冒犯。很是不悦。

    尤其是,自我认定夏琤琤是为他燃烧之后。夏琤琤直接害死了我的孩子,那萧鸾间接害死,且是主谋,更迫近幕后真凶。

    正要回法庭,我耳边蓦地回旋“供奉”二字。电光石火间,思维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当下,我匆匆跑出法庭。

    正好,那些记者全都围住似乎不该出现的萧鸾,我趁势溜走。为免去不必要的麻烦,我跑得很快。确认记者不会再追我时,我才停在路边,伸手拦出租车。

    回到陆潮生家中时,黄昏的余辉将院落中的景致衬得温柔。

    郁郁葱葱的林木,仿佛是这幢别墅的守护者。

    开铁门时,我走神了一瞬。旋即,我拍了拍脸,打起精神。

    猛地摔伤铁门后,我再次一路狂奔。

    有个房间,我不爱去,陆潮生去的次数也少。哪怕是警察查案,都不太会去看。陆潮生摆放母亲遗照,供奉起来。算是小小的灵堂。

    每逢春节,陆潮生都会带我进来。我一直觉得,摆放着一尊金佛是多余的。

    模糊中,陆潮生似乎跟我解释过,因为她母亲信佛。他虽不至于信,却也有颗虔诚的心。

    不寻常的东西。要么真的不寻常,要么就是埋藏着秘密!

    走进房中,陆潮生母亲的依照仍旧悬挂在正中央。

    杨玏死了,这里再没有人照看,显得冷清。

    我自觉罪过,说了很多声抱歉,抓起那尊小金佛。它大概有我二三十厘米的长,里面是空的,所以不重。

    走出房间,我关上,往客厅走去。

    那边的环境太过阴寒,我往光暖处走。

    站定,我执起金佛,重重往地上一砸。

    一阵巨响,金佛在地上打了个滚。我蹲下,看见它起了裂缝。

    我故技重施。

    摔了几次,那佛身全裂,而里面,牵着细长的金属盒子。

    密不透风的,盒子。圆柱体,盒身细长,藏不了什么大东西。

    我拔出那盒子,稍稍打量。锁孔的位置,不在正中央,而嵌在在两头一端。

    近乎生猛,我拽下链子,掰出那个钥匙,对准那锁孔。

    激动中的我,手心渗汗,哆哆嗦嗦才打开。只露出小扇形,我拎起盒子,往下倒。

    倒出来的,是一张纸。

    漂亮的信纸,水墨淡雅的底图,陆潮生的风格。

    扔下盒子,我捡起信纸,打开纸张。

    陆潮生的字迹。

    林蔓吾爱……

    花枝草蔓眼中开,小白长红越女腮。小蔓,记得这句诗吗?当你来到我身边,我就想到这么一句。于是,你就变成了我的林蔓。

    ……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我会变成萧鸾重新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到时候,我亲爱的女孩,你会认得我吗?


第104章 强吻 第二更 含为钻石400加更

    我亲爱的女孩,你会认得我吗?

    字迹、语气,全都和陆潮生一模一样。

    让我怎么去怀疑,这个人不是陆潮生?

    跌坐在原地,佛像的碎渣子硌到我,我却全无感觉。捏住信纸的手泛白,那么长的一封信,那么苍劲有力的字,如果早一点出现,我还会像此刻这样百感交集?

    萧鸾,真的是陆潮生?!

    怎么可能?

    那个不择手段,处处针对我、甚至害死我孩子的萧鸾?

    是,我爱陆戎。在共经生死里,在爱与恨的挣扎间。可我。并不想恨陆潮生。如果陆潮生和萧鸾划了等号……

    不,不可能!

    骗局!

    陆戎说过,这可能是一场骗局。

    钥匙的秘密,并非我是我一个人知道的。至少,死去不久的杨玏,就知道!

    整理情绪,我把这封信又看了遍。

    从“林蔓吾爱”开始,到“你会认得我吗”,整张信纸,他都写满了。他写的事,都是一些琐事,那些别人都无法记得的琐事。

    我不能否认,那是陆潮生所写!不管是信里的内容,还是信上遒劲的字。都属于陆潮生!

    我甚至逐字辨认,并没有那行字特别突兀。

    他说变成萧鸾回到我身边那行字,与前后文画风一致。

    所以,陆潮生亲手设计了这一切?从他自杀开始?

    不由摇头,我抗拒这个猜测。

    攥紧信纸,我将它放进包里。不等陆戎回来,我直接出门。因为钥匙这事,我和陆戎是暂住陆潮生的别墅。晦气不晦气,我们都不考虑,就是为了方便。

    满地狼藉,我懒得处理。

    我现在满脑子就是找萧鸾。

    走在沥青柏油路上,我抬手,想要拦车。转念一想,我根本不知道他会在哪。他家,他的公司,或者某个会所。

    拿起手机,我翻找出萧鸾的手机号。

    我不喜欢这个人,但我和他还有一件公事牵扯着:蔓生大楼的项目。

    因而,我有他的联系方式。

    “萧鸾,你在哪?”电话一通,我直奔主题。

    “稀客啊。”萧鸾说。“你找我,不怕陆戎吃醋?”

    我很烦,脱口而出,“你是陆潮生,对吧?”

    那头陷入沉寂。

    几乎是一分钟我都不想多等,我急吼吼道,“不用现在承认,你在哪里?”

    “家。”

    “哪个家?”

    他忽而笑了,“你们都知道的家。”

    “好,你等我。”

    确认他在萧家后,我微微倾身,扬手拦车。还没挤上高峰期,我很快就到。

    萧鸾,暂且还是萧鸾,在门外等我。他左腿微斜,横在右脚前,左脚脚尖虚虚点地,很风…骚的站姿。

    我往前一步,不由分手,右手抡起。

    他眼疾手快,掐住我的意图。他的目光是凌厉的,神色掩不住狠戾,“林蔓,动手之前,你想好了吗?”

    使劲晃了晃手,我迎上他的目光,“萧鸾,你是陆潮生。我当然要打你!你骗我做了什么,你利用我对你的爱做了什么?如果你不是,你假扮陆潮生,我为什么不能打你?”

    他握住的手指泛白,骨节凸出,可见他真的用了捏碎我的手腕的力道。

    我不服软!

    “你说实话,杨玏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猛地松开我的手腕,他冷声道,“没关系。”

    现在,我一点都不信他。

    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我说,“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萧鸾无所谓,侧过身,往里走去。

    他在前面领路,我跟上。

    萧家也是有年代的,房子比起陆潮生、陆戎的,有些古旧。约摸是老一辈坚持,不要翻新。

    进屋之后,他一个眼色,佣人立马往厨房跑去。一两分钟。她又出现在我跟前,给我递了杯茶。

    我不管茶,看向他,“给我纸和笔。”

    他长眉一挑,“去书房吧?”

    “可以。”我现在算是自投罗网。

    我明明知道,我身手敌不过这个男人。我到他的地盘,更是自寻死路。虽然我带上了手机,但我没有提前告诉陆戎我去了哪里。

    在我心里,我百分之八十,已经信了:陆潮生是萧鸾。

    比起,他在医院给我上演十六岁生日那晚的未遂,初见他我就为他发疯,比如他恨陆戎恨到偏执……

    倘使他是陆潮生,倘使他再算计我,我真的会下决心和他恩断义绝。

    他长腿一跨,轻松上了几阶楼梯。我不及他腿长,加快速度跟上。

    书房的摆设大概都差不多,我无心去看。直奔书桌,我扯下本子上的纸,抓起一支钢笔。我拔开笔帽,递给面前的男人。“写一句话。”

    他不言语,接过笔,躬身在纸张写。

    我盯着看,忽然觉得眼睛痛。我又翻箱倒柜,找出他写过笔记的书,找出他签过的文件。他的签字总体比陆潮生的潦草,但风格是一致的。书上的笔迹。倒是和萧鸾一模一样。

    我濒临绝望。

    字迹这种东西,是朝夕之间可以改的?

    “给。”萧鸾写完了,将撕得不平整的纸递给我。

    我接过,上面写着:我不是陆潮生。

    欲盖弥彰?

    “你什么都知道是不是?陆潮生,什么都是你,对不对?你假死,你逼我去折磨陆戎。你让我恨陆戎……你让我受罪……你让我染毒,你让我深陷杀人关系,你让我被Markus拐走痛不欲生,你引得夏琤琤发疯害我在车祸中失去了孩子,是你对吗?杀死‘死亡通缉’那个人和杨玏的,也是你,对吗?”

    我连连说道,眼眶潮湿,“陆潮生,你都不心疼我吗?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吗?你就不怕,我在车祸里死去吗?在你心里,爱你的女人,就是棋子吗?没用了就可以扔吗?”

    他嘴角勾着笑,却显得冰寒刺骨。信步跨到我跟前,制造了大片阴影。他躬身,和我对峙。而他的手,扯我的抱。

    意识到不妙,我死死拽住。

    奈何他力气惊人,我不松手,他竟生生扯断了带子。抓住包。他放在桌面上,猛地拉开拉链。而后,他两手掰开包的两边,将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

    噼里啪啦,许多小东西落在书桌上。

    口红,小镜子,眉笔……黑屏的手机……开着的一支录音笔。

    他拣出录音笔。扔在地上。他抬脚,细细碾压,“林蔓,我教给你的东西,你想对付谁?”

    我教给你的东西,你想对付谁?

    他在纸上写:我不是陆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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