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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沉记-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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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情也迫在眉睫。
曹仪行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人,他认为织绸厂的市场不能只着眼于海市及周边市场:“不仅国内市场,海外市场也要拓展起来。国内战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起来了,必须要留好后手。我看南洋市场我们得先做准备。”
岑嘉钰认同曹仪行的远见,但她认为更重要的是:“走向国外自然是好的,但是国内我们现在只是刚刚站稳脚跟,还是得再想些法子拓展销路,把基础扎牢才好。”
还好两人都是能听进异议的人,最后便商定一致,曹仪行带一批绸去南洋探探销路,岑嘉钰在海市这边坐镇。
一样的坐镇,却是不一样的坐法。
岑嘉钰忙得焦头烂额,恨不得做了两个人用。
沈谦慎也是坐镇友宁大楼,可是他轻松地很。
唯一不轻松的是——岑嘉钰愁眉苦脸,连饭也没好好吃。
想起上次在黄襄理家岑嘉钰爱吃肠粉和点心,他就特特定了广粤人家开的饭店,连拉带搂地哄了岑嘉钰去。
沈谦慎看岑嘉钰喝了小半碗鸽肉粥,奶黄包也吃了两个,觉得这家店还真是没选错,下次嘉钰不肯来,买了送去也成:“啧啧,我们这都多久没见了。”
胡说!明明前日才同他去看了电影,买了三丝眉毛酥让她捧着吃,她到底不好意思吃独食,示意他自取,他低头一看就紧紧抓住她的手,到看完电影才放开。
岑嘉钰岑吹了吹根本就不烫的鸽肉粥:“你说是有重要的事情,什么重要的事情?”
沈谦慎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你吃饭就是重要的事情。”
岑嘉钰也算是知道了,她不生气他就总是插科打诨,放下汤匙:“我账本才看到一半就被你骗出来,你要是不说,那我就不吃了。”
沈谦慎觉得自己简直多了个很难讨好的姑奶奶,偏偏他又乐在其中,比起以前一脸平静的冷漠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我最近听得消息,为了声援抗日,有几家公司要联合起来筹办个国货展销会,中华化学社方液仙、华生电器厂叶友才、亚浦尔灯泡厂胡西园都在列,你有兴趣吗?”
于岑嘉钰,这简直是要睡觉就有人递枕头来。沈谦慎提到的都是时下有名的国货公司,能够一起参展,美华织绸厂就能真正扬名了。
岑嘉钰眼睛都要放光:“有兴趣,有兴趣。那么,这展销会有什么准入条件没?有筹划小组之类能联系的人么?唔,展销的话,要台位租金不要?”
然而并没有回应,沈谦慎老神在在地喝起自己的粥来。
岑嘉钰不由想笑,这不是岑嘉翡小时候脸上“姐姐你怎么不理我,姐姐你快来哄我”的表情吗?
她把晶莹剔透的肠粉推到沈谦慎面前:“这个里头是虾仁的,鲜得来!”
沈谦慎继续喝粥。
岑嘉钰又递过酸梅汁:“天真热,粥虽然好喝,却没有这酸梅汁解暑。”
沈谦慎根本绷不住自己,忍过一道坎就是极致,已然眉开眼笑:“它这里酸梅汁是附带着做的,你要是怕热,我们待会吃冰盏去。”
岑嘉钰不肯让他又兴致到旁的事上去:“国货展销会的事,你还没说呢?”
沈谦慎笑道:“嘉钰,要是这消息不假,你还成功展销的话,你得跟我去个地方。”
岑嘉钰点点头,参加这种级别的国货展销,实在是难事,成不成还没定论。
沈谦慎不说没影的消息,何况,这是他从父亲沈行长举办的“星期五聚餐会”上听来的消息。策划展销的都是相熟的叔伯辈,再加上美华织绸厂的品质业绩,这事十拿九稳。
得催李丛芮把那边的布置再抓紧点。
71、七十一章 。。。
有沈谦慎介绍; 岑嘉钰很快就见到了国货展销会的组织人张雨河。
沈谦慎虽然有把握,但也知道自己只能起个介绍人的作用,这几人都是崇尚实干的实业家,面子情上自然是“内侄说什么外道话,没问题没问题”; 但若真是不认同的话有的是拒绝的法子。
所以沈谦慎还是颇费了一番功夫。
因着张雨河是北方人,沈谦慎便做主去京津风味的燕云楼。可张先生老道; 只肯约中午,既明面上表示谈正事的慎重; 又隐隐有谈不了多久我还要赶去上班的忙碌。他做好了打算; 带了一把自己要参展商品的礼券和满肚子国货展销的难处。
甫一进门; 张雨河就见着沈大公子和个背影窈窕的女子言笑晏晏——他说介绍个国货大生产商,居然是个女子?啧; 这介绍更不靠谱了。他倒也没大惊小怪; 后生多风流,沈谦慎举办选美比赛; 夺冠者奖品是一辆车的事情他也听过的。
沈谦慎站起来:“张叔,坐坐坐!虽说老正兴菜馆离您近; 可那是苏州无锡的菜式; 您是不爱吃的; 就定了这里; 劳您多跑。”
那个女子也站起来,不卑不亢招呼道:“张先生好,我是美华织绸厂的岑嘉钰。”
张雨河寒暄了两句; 随意打量了下,这女子穿了件质量上乘的蓝色绸旗袍。可不是阴丹士林那种死气沉沉的蓝,这蓝色带着几分光泽,又有肩脖处的刺绣镶边作衬,很是独特。这女子美虽美,却不艳,再加上不似交际花那般剃了细眉抹了血红唇,整个人毫无妖娆形态反是端庄之姿。他喝了口茶,想着沈大公子到底阅尽群芳,眼光还是不错。
听到是“美华织绸厂”,张雨河还是略有惊讶:“就是曹仪行入股的那个厂?”
岑嘉钰点点头:“是的,他现在去外地办点事,张先生和他相识?”
张雨河笑道:“那小子,也是后生可畏,有过几回交道。听说你们美华织绸厂的绸,是敢和日本绸对拍叫板啊?”
岑嘉钰并不否认。国货展销会就是要和外国货打擂台的,没有谦虚的必要。她笑了笑:“倒是张先生的事迹更为闻名,肥皂大王当之无愧。”
纵然张雨河为人实在,可谁听到表扬话都会心里受用,何况这是他最为得意的事情。他做的是肥皂业,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英国祥茂牌肥皂。为证明自家肥皂比英国货质量更好,他在自家店的柜台上放了两只灌满清水的透明玻璃缸,一只碗里放自家的产品,另一只碗里放祥茂皂,祥茂皂很快就溶化了,而自家肥皂还是原本四四方方的样子。这么一传开之后,他就得了肥皂大王的美称。
张雨河道:“我们固本皂,是不愧对“肥皂大王”这个称号的。实业救国,说到底,还是要质量救国的。要是质量不好,民众爱了国买了东西,回去不好用,呵,就该骂娘了。而且,爱国虚无在嘴头,爱钱实在在手头。这次爱国没买到好货,下次手就带了钱包去买外国货了。”
岑嘉钰点点头:“我们美华织绸厂一向秉承质量优先的。如果有幸能参加这次国货展销会,我们能做出承诺,质量问题,包退包换。”
张雨河本来想再细问问,可看着上来的菜,眼睛都直了:“啊呀呀,这是杂粮煎饼啊!哎呦,还有大葱和酱,好家伙,好家伙!”
他在伙计端过来的水盆里匆匆洗了个手,水都没擦干,就动手用饼卷了大葱“唔,这酱正宗,味道好。”
难怪他激动,做北方菜的馆子来个爆炒腰花,红烧猪肝都是平常事,可难得有他山东老家的杂粮煎饼巻大葱,他可是好久都没吃上这个了。
张雨河嘴里还咀嚼着。大葱的味道可真不怎么好闻,岑嘉钰略屏气,但并不捂鼻。
张雨河道:“你们也吃呀,就得我这么把大葱巻进去,啧啧,你们怎么弄到这东西的?”
岑嘉钰吃了一口,就叫大葱辣的难受,杂粮煎饼又费牙口,就撕了几片蘸酱,味道还成。
看张雨河眉飞色舞,沈谦慎得意向岑嘉钰一笑:“我家有个园丁是山东人,以前家里的营生是烙饼,特意让他打了铁盘子做的,只买好的玉米面颇费了一番功夫。”
张雨河吃完了擦擦嘴,呦呵!吃的忘形。这下肚子都叫填满了,只好把之前装的拒绝之意都挤出去:“你们打算展销哪些商品?” 吃人嘴短,不答应都不行啊。
岑嘉钰端出一个纸盒,里面粘着有一条条的绸缎带带:“您看看,我把拟参展的绸缎料做了样品,都是质量很好且价格实惠的。质量第一,我们保证不算,您拿去看一看,请懂行的人评估评估,看够不够展销的格。”
张雨河接过一看,绸缎带旁边还都有纸条,备明主要工艺,价格,比对外国货的优劣处,有这番细心和准备,就不是要搭顺风车赚一票就跑的奸猾人。还好这美华织绸厂和这女董事都靠谱,要不然,怎么和筹办委员会交代呢?
张雨河略说了下参展的商家和展览的安排,觑了眼沈谦慎,又道:“只是岑小姐,展位之前就安排得差不多,你们美华织绸是后面来的,靠近大门口的几个铺位就轮不上了。”
岑嘉钰摆摆手:“张先生真是客气话,这般好的宣传产品的时候,能碰上已经是运气,哪里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不是您说的嘛,要靠质量取胜!位置在哪里不重要。”
女子能有这般心胸,着实让张雨河刮目相看:“其实国货展销会这也不是第一次,几年前政府不是也做过一次么,主席还亲自参加过的,虽然影响大,但是也就是摆摊两个月。我们这次借着纪念去年东北抗日,还有个想法,就是办个长久经营的国货百货公司,初定址南京东路。同宏安百货、先施百货一般,但只卖国货。要是这头一炮打响,以后办百货公司也要请你们美华襄助。”
岑嘉钰心里头兴奋,这事情不知道成不成,但张雨河肯透个风声已经是极大的情分了,就举起茶杯:“真谢谢张先生,那这里就以茶代酒,敬您一杯了。”
之后一个月,岑嘉钰都在为国货展销忙碌,准备货品,调动库存,布置展位,人都生生瘦了几斤。
但让人开心的是,国货展销会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申报、大公报等海市几家大的报社都连接几天做了报道,展销会现场人山人海,奶妈妈去看热闹,还挤掉了一只鞋,最后趿拉着吴裁缝的鞋回来,吴裁缝只好打赤脚。
美华织绸厂的存货全部卖光,订购单也收了一批,最为重要的是,美华这个品牌打响了名头。
国货展销会结束的那日,沈谦慎穿了白西装来接岑嘉钰,他环着胸靠住汽车,努力要演出一派黑社会收保护费的气派,却又实在黑不了脸:“嘉钰,今天好兑现承诺了呀!”
岑嘉钰只当他是要诈一顿饭。看看身上刚刚因为搬东西蹭了灰尘,就说去换件衣服。
在衣柜里头挑了又挑,还是选了那件白色雪光缎的,只肩膀一株清荷,抹口脂的时候,岑嘉钰看着脸色红绯绯的自己,自言自语:“我才不是为了和他般配做对呢,只是请人家吃饭,总不好失礼的呀。”
低头换缎皮双拼的高跟鞋时,又想起沈谦慎黑领带是暗树叶纹的,又折去拿了个树叶发卡。
奶妈妈看着岑嘉钰俏摸儿出去,放下抹布叹了口气,唉,嘉钰成天操心劳累的,难得开心,就当松快松快吧,只要不逾矩,万事都好说。只是这姑爷,去了重庆,怎么都没消息了呢。
岑嘉钰坐上车,假做不经意问道:“我们去哪里吃饭?”
沈谦慎简直双眼放光:“嘉钰,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岑嘉钰把皮包放在膝上:“我,我放在奶妈妈这边的换洗衣服不多嘛,今日又匆忙,只好换了这套。”
沈谦慎笑笑,岑嘉钰最不善撒谎,这么结结巴巴,真是少见。
晚饭是在美心酒家吃的,菜色是广粤饭店里极为出色的。烤乳猪肉嫩皮脆,蚝油牛肉香滑皆佳,烟熏鲳鱼颜色金亮进口毫无炭火气。
岑嘉钰有点懊悔穿了这般和沈谦慎配对的衣服,仿佛世人都知道了自己的心思,连菜色都在嘲笑她,乳猪切盘左右对称,蚝油牛肉里做配菜的青椒切成一个个“破镜重圆”的圆,就连鲳鱼,也不是常见的一整条大鱼,而是两条小小的相依偎。
所以沈谦慎说话,她都是小心回答,生怕开口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等吃完了,沈谦慎却不往愚园路开,似乎是个反方向。
岑嘉钰问道:“这是往哪里去的?”
沈谦慎看她一眼:“怕我卖了你吗?”
岑嘉钰努努嘴:“才不是。”
沈谦慎笑一笑:“这么相信我啊?到了!”
是一扇欧式的大铁门,里面一片漆黑,模模糊糊有幢别墅的轮廓。
岑嘉钰一脸茫然。
沈谦慎伸出手:“嘉钰,都敢跟我来了,敢不敢闭上眼睛跟我走。”
岑嘉钰咬咬唇,闭上眼睛把手放进沈谦慎的手里。
黑暗里,只有沈谦慎手的温度,是方向,更是依靠。
“嘉钰,你睁开眼睛。”
岑嘉钰慢慢睁开眼睛,她和沈谦慎站在一座小木桥上,眼前一片荷塘。
此时正是荷花开的时候,但这一池菡萏却奇怪,花分高低两种,低的开在水面上,黄光潋潋浮波纹;高的开在荷叶中,粉色婷婷映绿意。她仔细一看,原来,水面上的是荷花灯,却也做的栩栩如生,和那开在绿茎上的并无区别。
周围都是暗的,唯有这一池荷花熠熠生辉。岑嘉钰轻轻转了下身,觉得整个人都在荷花海之中,枝头上的荷花,在风里摇着,摇曳着她的心;绿叶下的,在水里荡着,晃动着她的心弦;空气里的,是花香和青年男子淡淡的汗意,浸润着她的心。
月朦胧,水朦胧,旁边一朵荷花似乎是含苞的,她想认真分辨分辨,却发现眼睛也是朦胧的。
沈谦慎轻轻拥住她:“嘉钰,那年冬月里我们一起看了梅花,梅花名字真不好,都怪它,就什么都梅有了;今天我们是夏季里看荷花,荷花兆头好,佛教里说它是永生花。以后我们还要秋季里看菊花,春季里看桃花。我们年年一处,季季看花。你说好不好?”
岑嘉钰点点头,这才确定,旁边那朵荷花哪里含苞,分明是开放了的。
沈谦慎捧住岑嘉钰的脸,温柔地吻了下去。
原来你的心跳和我的心一样激烈,原来你的唇和我的唇这么渴望黏合;
原来舌头和心头一样柔软,原来追逐和舔舐可以这样缠绵;
世界都静谧下来,夜色都温柔起来,一池温暖的火光渐渐熄灭,这处的旖旎却越来越浓烈。
原来这一枝,叫
并蒂莲。
(旁白:是的,沈度早在今日上午被派去了香港)
72、七十二章 。。。
李丛芮见到沈谦慎的脖子上几块显眼红痕; 打趣道:“啧啧,昨夜小登科啊我的状元郎!”
沈谦慎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滚,这几个是叫蚊子叮的。你荷花灯做的还是不错,可怎么不给那里薰薰蚊子呢!”
李丛芮忙拿来了药油; 看沈谦慎虽是责骂,眉梢眼角也俱是高兴; 便委屈道:“怪我考虑不周。可是沈公子,我这也是头一回啊。追女人哇搞浪漫哇这一套; 经验我是有的; 你要说吃饭定桌子; 要吃北边的上燕云楼,要吃南边的去红棉酒楼;要吃本埠的那去德兴菜馆; 要吃外国的; 红房子、天鹅阁,我门儿清;你说玩乐; 跑马跑狗打网球,看电影看京剧看马戏; 我都能安排得一丝儿不错。可您段数太高; 点子太怪; 要一池纸荷花灯; 这浪漫,我闻所未闻。我之前哪里弄过这个?还是打听着城隍庙花灯节的老师傅,紧赶慢赶才不辱使命; 哪里能考虑到有蚊子这回事了。”
旁边个人凑趣道:“”哎哎哎,南边菜,去□□去美心酒家都好,你叫沈大公子去红棉酒楼吃,安的什么心?”
沈谦慎接过药油,啧,是个广粤老字号药房的药油,拂开李丛芮的手:“敲竹杠敲我头上了?你拿什么赔罪?”
李丛芮拱了手:“但听您发落。”
沈谦慎想了想:“赫德路电车站转角那个爱的尔面包房你知道吧?”
它家的面包还罢,下午茶时候出炉的鸡派却是一出炉就一抢而空。
李丛芮哪有不知道的:“成,我今儿就派人给你买来。”
沈谦慎抖了抖藤编帽,站起身来:“这药我拿去了,”岑嘉钰也叫蚊子叮了,她皮肤幼嫩,更加触目惊心,得赶紧送过去:“派人给我买算什么赔罪?你亲自排队给我买了送来吧,下午我在美华织绸厂那边。”
李丛芮叫苦不跌,这大热天的,和一群妇女佣人挤着去买鸡派,可不是磨折么。
过了两日,沈谦慎兜回了沈公馆。
沈夫人摸了摸沈谦慎的脖子,:“你这是哪里钻草丛啊你,怎么被蚊子叮的这么厉害!你们从老到小,除了谦谨还懂事,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
沈谦慎乖顺让她验伤:“哪里那么娇贵,不过就是叮了一下。”又听见书房声音颇大:“父亲这是为何事动怒?”
沈夫人道:“这政治和金融哪里分家,你父亲不愿意让银行做了政府的钱袋子,政府就想方设法换个人来攥紧钱袋子。见你父亲不肯卖股份,就增股稀释了你父亲的股本。这几天,你父亲拍桌子拍的手都红了,”她叫住路过的吴妈:“让厨房熬小米粥,今天老爷怕是又吃不下的。”
沈夫人继续抱怨道:“谦言呢,为着要资助湖南的女子讲习所,亲自跑湖南考察去了。来信说那边菜辣,这几天上火。呵,她上火,我现在还上火呢。”
沈谦慎本是想吹吹风说点岑嘉钰的事情,但看沈夫人诸般烦心事,可不能趁这个时候,就剥了橘子,说些外头的好笑事情给沈夫人听。
姚大公子带了个看入眼的交际花去红棉酒楼吃便饭,为了显摆自己懂吃,就叫了一个干烧冬笋,还说笋越嫩越好。结果吃完一看账单,得把交际花的手镯子压下才勉强能付账,就问堂倌怎么这么贵。
堂倌也不惧怕,让厨房抬出两筐冬笋,都是去了尖尖的——公子您懂吃!不说怎么嫩怎么来么?我们便只削了个笋尖尖入菜。
交际花叫所有人围住看了热闹恼火得很:“姚先生,人是你要请的,笋是你要叫的,现在你要我给钱,软饭没这么吃的!”扬长走了。
姚公子是扣住到打烊才叫家里人赎回去………还带回去两筐冬笋。
后面大家也谑称红棉酒楼为“竹杠酒楼”。
沈夫人没掌住笑了,心里想,沈谦慎年少时调皮归调皮,但到现在,是个有骨气的,自己立住了,没像有些纨绔还靠老子养着,也算是没让自己烦忧了。
这话言之过早。
过了些日子,沈夫人就发现,自己的儿子,竟是最大的烦忧!
他岂止是有骨气,他是生了反骨!他岂止是立住了,他是翅膀硬了要和别人比翼□□啊。
岑嘉钰本不是个扭捏性子,自从那晚之后,就只等苏泓宣回来离婚,平时便大大方方和沈谦慎交往起来。她当然做不出当人面挨肩拉手的,但不再像之前那样避而不见,也不如同有些大家闺秀那般端着拿着,同时下普通男女青年处朋友般,只要有空,便一起逛公园、下馆子、看电影。
沈谦慎当然喜不自胜。有次吃饭他叫了些朋友,可他们又是敬酒又是凑趣的,让他同岑嘉钰都不能好好说话,自此后看电影和下馆子都是包厢,不想别人来打搅;就连逛法国公园也恨不得叫关了门只两个人。还是叫岑嘉钰阻止了,我们两个又不是只螃蟹,干吗要横着走?
岑嘉钰给沈谦慎做了领带,本是只做了一条,可沈谦慎也不管西装衬不衬,就紧着那一条戴。没法,岑嘉钰只好再抽了空又给多做了几条。沈谦慎费尽心思想回礼,想来想去,觉得珠宝好,别的不说,先要戴个戒指。就要领了岑嘉钰去买,可岑嘉钰怎么也不同意,沈谦慎无法,但到底不甘心,就让店家给把钻六礼做起来,省得到时候匆忙。
两人郎情妾意,却也没有成天黏在一起,毕竟曹仪行去了南洋,岑嘉钰是一力主持着织绸厂;沈谦慎的生意虽则帮手多,但生意比帮手多,很多事情还是要他拿主意。
真说起来,两人竟是挤出时间恋爱。
这并不妨碍岑嘉钰一头栽了进去,只觉得和沈谦慎怎么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小时候看城隍庙的热闹,沈谦慎也一样儿伸脖子看过;念书时和阮云裳的调皮,沈谦慎是她们的百倍;在圣华翰时的努力,沈谦慎是个截然相反;织绸厂遇到的生意上的麻烦,沈谦慎能出主意化解,且,他总能想出最便捷最省事的法子。似乎每个话题都能深入,每次约会都能磨蹭到天黑。
甜甜蜜蜜叫她浑然忘了,除了两人是明明白白的心心相印,这和几年之前并没实质区别,还是没有沈家人的许可,还是没完全走进沈谦慎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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