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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妇产圣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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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折回头去翻自己的背包,撕了两张纸过来点燃。
房门从外头被人拍响,有嘶哑的男声扯着嗓子喊:“胡奶奶,您老赶紧救命,我家桂枝生不下来了。”
余秋抓在手里的纸掉到了灶台上,橙红的火苗照亮了她绝望的脸。
为什么她穿越了也逃不过难产啊。
只能砍掉脚
田雨扯着嗓子喊回头:“你走错门了,这儿没有胡奶奶。你到旁处找接生婆吧。”
“在哪里,哪里有大肚子难产?”旁边连着的男知青点冲出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人抓着银针,一人抓着本书。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他还扬起了胳膊,恰好叫拍门男人手里提着的马灯照亮了书的封面。
《赤脚医生手册》。
余秋眼皮子直跳,她看这书没感觉,她只怕旁边知青手上抓着的银针戳到了人。
男知青兴致勃勃,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大显身手的机会:“找什么接生婆,我们要遵循伟大领袖的六?二六指示,赤脚医生解决农村的医疗问题。”
余秋眼皮子跳得更厉害了,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听到赤脚医生这个名词。
“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
先前带她们进屋的小姑娘手上端着一筐子煮山芋,茫然地看着众人。
她老太喊她过来给知青姐姐们送点儿吃的。
提着马灯的男人一把抓住小姑娘的胳膊:“秀秀,赶紧喊你老太,我老婆生不下来。”
“我老太不接生了,不是有宝珍姐姐在吗?宝珍姐姐去县里头学过的。”小姑娘连连摇头,放下山芋筐子就走。
男人追着她往黑暗中去,那主动请缨却碰了一鼻子灰的“赤脚医生”也跟着上去。
田雨与几位女知青面面相觑,既害怕又期待,生孩子啊,她们也想去看看。
“余秋,你要不要一块儿过去?”
坐在灶膛门口的余秋摇摇头,声音仍旧沙哑:“我不去了。”
看什么生孩子,她现在对接生毫无兴趣。有接生员有接生婆,她多管什么闲事。踢在她腰上的那一脚,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她只奇怪一件事,为什么被她代替了身份的这个人也叫余秋。难道是这名字太过寻常,所以凑巧碰一块儿了?
身体还是她的身体,幸亏她今天穿的是绿军裤配蓝棉布衬衫,脚上为了走路舒服,套了双布鞋。虽然比不上其他知青统一绿军装武装带解放鞋的打扮,也不至于太出格。
否则搞不好要被当典型批判的。
可惜的是,她的手机跟钥匙不知道是不是被洪水冲走了,口袋里空空如也。
田雨没勉强她,只点点头叮嘱:“那你把门窗关好,我们去去就回来。”
余秋嘴里头嗯了一声,心道想得挺美的,生孩子又不是鸡生蛋,最短也要几个小时,说不定疼到天亮都生不下来。
她腹中空空如也,随手拿起个煮山芋送到嘴边。
大概是饿狠了,煮山芋吃在嘴里头居然也分外香甜。
余秋狼吞虎咽,一连干掉三个煮山芋才感觉心里头慌得不是那么厉害。她停下手想找水瓶,山芋吃多了也口渴。
可惜屋里有水的地方就是水缸,想喝水得自己烧,她却连灶膛都点不着。
余秋出门的时候告诫自己,她就是去小姑娘家讨口水喝的,其他的事情都跟她没关系。
多事都没好下场。要是自己够豁的出去,做完术前准备直接下夜班走人,那台手术,她不就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吗?
只隔壁屋子黑的,连旁边的男知青点也黑黢黢。
少年人热血沸腾,时时刻刻都充满了好奇心,一帮半大小子居然也跑去看人生孩子了。
也不怕被人打断腿。
去年她带教的一位男研究生刚从产房出来,就被产妇家属一拳打掉了牙齿,理由是竟然敢看他老婆生孩子。
后来那小哥哥去骨科深造了,从此走上康庄大道。
余秋龇牙咧嘴,转头想回知青点又没憋住,还是转了个头。
饿可以忍,渴坚决忍不了,她还是去老乡家里头叨扰一杯水吧。
她从包里头摸出手电筒,照着朝前走,走了两步看到岔道时才犯难,她也不知道到底往哪儿走。
后面响起了脚踩泥水发出的声响,有人提着马灯问:“你在这里做什么?你是知青吧。”
手电筒在杨树湾可是稀罕东西。
余秋赶紧回过头:“刚才有人找胡奶奶接生,我朋……同伴们都过去了。”
那人身上穿着蓑衣,头戴斗笠,大步往前走:“你要找他们?跟我走吧。”
天上的雨又大了些,余秋出门时没拿伞,屋里头的伞已经被同伴们都撑走了。
她缩下脑袋的时候,头上一沉,那挑着马灯走的人,将自己戴着的斗笠搁在了她头上。
“干净的,还有一段路。”
余秋赶紧扶住斗笠道谢,挪了挪手电筒的方向,替那身材高大的男子照亮脚下的路。
那人似乎笑了:“你顾好你自己就行。”
他块头大,步子大,饶是余秋素来步伐快,也不得不一路小跑才能追上对方。
雨天乡路泥泞,她走得艰难。
那人大概意识到了小知青的不容易,拉开几步之后又会略略停下,等到她追上时再迈开步伐。
如此走走停停,足足过了二十多分钟,他才在处农家小院停下。
院子门开着,这人老实不客气,连招呼也不打就往屋子去。
余秋的手电筒照亮了屋子的墙壁,微微皱眉。
这材料连泥砖都不如,完全是泥巴垒出的屋子。
她真怀疑,这场暴雨会直接泡烂了房子。
等走进屋里头,她几乎要验证自己的猜测了,因为外头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到处都是接水的盆盆罐罐,原本就狭窄的屋子简直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余秋看着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相片的知青们,下意识地挑眉:“怎么样?”
一道布帘子将泥巴屋一分为二,里头传来妇女的惨叫:“胡奶奶,救我啊。”
跟着响起个苍老的女声:“大宝妈,不是好生啊,这是饿老生。”
帘子外头站着两个小萝卜头,一个三四岁;另一个不过刚会走路的样子,抱着大的哭着喊妈妈。
那大点儿的也抹眼泪,却不敢哭出声,只拍着弟弟的背哄人。
余秋头痛,有两个孩子干嘛非得还要生第三个呢。真是嫌自己受的罪不够大。
先前跃跃欲试的两位男知青按耐不住,毛遂自荐:“让我们试试啊,我们是赤脚医生。”
余秋看着手持电筒翻《赤脚医生手册》的男知青就头痛,头回见上手术台前温习功课的医生。
胡杨拽了把自己的同伴,示意帘子外头站着的小接生员:“行了,人家好歹还接生过娃娃呢。”
自己这两位新朋友,看着真不像多有谱。
男知青不服气,将《赤脚医生手册》翻得哗哗响:“我看过书的。我还在我自己身上下过针呢。”
小接生员满脸期待:“你是大夫吗?你会开刀?娃娃歪着,下来的不是头。”
那男知青赶紧又翻书,企图书中自有黄金屋。
领着余秋进屋的青年农民皱起眉毛:“怎么不送卫生院?”
“桥垮了。”接生员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说话带着哭腔,“送不了。”
小姑娘满怀希冀地看着毛遂自荐的赤脚医生,“你们有办法吗?”
那男知青没从书上找到答案,终于歇火,悻悻地摸着鼻子退到了一边。
门帘子里头又传来惨叫,大肚子似乎疼紧了,声音凄厉。
苍老的女声安慰她:“桂枝啊,孕妇不能拿盐出门的,不然娃娃生下来就会伸手问人讨盐,先下手。”
余秋没心思听什么讨盐之类的胡话,她后背直冒凉气,胎儿先下手意味着要么就是头合并手的复合先露,要么就是横位。
哪个搞不好都会出事。
接生婆的语气也沉重:“赶紧拿盐过来擦手,看娃娃会不会自己缩回去吧。”
余秋额头上青筋直跳,忍无可忍,什么鬼话,还伸手讨盐呢。
她下意识地掀了角帘子冲进去,皱起眉毛:“要是给了娃娃盐巴,他还是不缩手呢?”
接生婆头发雪白,连背都佝偻起来了。陪在她身边的小姑娘像是被余秋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面缩。
屋子里头黑黢黢的,煤油灯只照亮床上女人惨白的脸。她头发湿透了,紧紧贴着额头跟脖颈,要不是胸口还微微起伏,看上去跟死人并无二致。
余秋沉着脸,将手电筒的光柱对准女人的下。身,旋即她忍不住摇头:“奶奶,先下来的这个是脚。”
帘子外头的田雨发出一声笑:“哈,我真是头回听说有人伸脚讨盐巴。”
这接生婆听着就是封建残留,应当破四旧。
余秋没心思嘲笑年老眼花的接生婆,她伸手摸了下女人的肚子,心里头草泥马咆哮奔腾。
没错,又是一个臀位足先露。
老天爷故意的呢,让她穿成个名叫余秋的女知青不算,还叫她一穿过来又碰上臀位足先露的大肚子。
生个屁啊,准备手术开刀吧。即使穿到1972年,她的观点仍旧不变。
接生婆胡奶奶被她一顿抢白,居然脸色不变:“是脚啊,那就只能先动针了。”
余秋立刻移开放在孕妇肚子上的听诊头,刚才她看到旁边的红十字箱子上放着听诊器,下意识就拿过来听胎心了。
反正总不能指望这儿还有多普勒监护仪。
她抱着胳膊让到一边,冷眼旁观神奇的传统医学。她也好奇见多识广的接生婆到底要怎样通过针灸让胎儿顺利分娩。
然而让余秋目瞪口呆的是,老太太拒绝了男知青主动贡献出来的银针,而是要了根缝衣针。
针头在火苗上灼烧着,胡奶奶交代大肚子:“桂枝啊,我要拿针戳娃娃脚了,让他缩回去,你才好生。”
余秋太阳穴都鼓鼓直跳,她忍无可忍:“要是娃娃不肯缩脚呢?”
用针戳,亏她想的起来。
针一戳,包在孩子身上的胎膜岂不是破了。脐带一旦掉下来被压迫,脐带血流阻断七八分钟,孩子就能死在妈妈肚子里。
胡奶奶愁眉不展,看上去极为难的模样:“那就没法子咯,只能拿刀砍掉脚。”
余秋已经一句话都不想说。
砍脚,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办法。
就算砍了脚真能生下来,这孩子也完蛋了。且不说他长大如何生存,就眼下这环境,孩子下来能活着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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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老生的定义来自于我查找的资料,接生婆说的处理方法也是当时资料上说的旧办法,当然是错误的。
16 “饿老生”指一只手或脚先出来而产婆无法把它送回去,这种情况产婆就用针扎手脚或者用刀把它砍断,或者在上面抹盐(村民认为如果孕妇出门时手里有盐,她生产的时候胎儿就会伸手要盐)。
16 “妇婴卫生工作调查工作” 1950年:第3…4页。 “陕西省51年妇幼卫生材料” 中还描述了另外一个更让人毛骨悚然的难产事件。事件就发生在 T 村附近的南郑县城:待产时叫来老娘婆乱摸乱抓?阵,第?天又喊来?个娘婆,孩?摸不到。又请到三位老娘婆来帮忙。?个捉着右臂,?个捉着左臂,她丈夫按住腰。?个老娘婆拿着剃须?由肚?剖到耻骨,结果胎?仍未取出。当时产妇痛得将自??指头咬断两个。即刻痛死。
所以这些真的不是作者胡编乱造,而是的确发生过。包括在产科相关的教科书里头也提到过,不要将脱出的手脚剪掉,这说明曾经剪掉手脚,是发生类似难产一个比较主流的处理手段。
六。二六指示自行搜索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贴了就锁文。
林巧稚附了身
桂枝吓得一声惨叫,眼睛只往上翻。
她婆婆赶紧伸手掐她人中,好半晌她才喘口气,哭出了声:“胡奶奶,你救救我娃娃啊。”
窗外传来陶瓷碎地的声音,桂枝的丈夫打翻了盐,直接跪在了产房外头:“胡奶奶,你救命。四十个鸡蛋,哦不,八十个,我一个都不会少。”
他的母亲则跪倒在床边。
接生婆退也没地方退,只能嘴里头喊:“莫要这样。说什么鸡蛋,大的小的,你们只能顾一个啊。再这么熬下去,两个都得死。”
帘子内外哭成一团。
那个三四岁的孩子已经能听懂大人的话,拽着帘子哭:“不要砍妹妹脚,妹妹痛。”
刚会走路的小男孩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爸爸跟哥哥都哭了,也跟着嚎啕出声。
桂枝的丈夫下了决定,保大人。
产妇自己却不肯,她不能让孩子生下来就没脚。以后娃娃要怎么过日子?
她丈夫急了:“你要是有个好歹,大宝跟小宝怎么办?”
桂枝的婆婆也跟着帮腔,抓着儿媳妇的手抹眼泪:“桂枝啊,你听妈的话,这娃娃就是这个命,怪不了谁的。”
田雨吓得面如土色,她抓着小接生员的胳膊,结结巴巴地问年纪跟自己弟弟差不多的小姑娘:“非要砍掉脚吗?”
那孩子肯定会淌好多血,会不会现在就死掉啊?
接生员面色惨白,嘴唇上下打哆嗦,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接生婆一叠声地叹气,催着人拿热水过来。
干这个行当的,就没有不希望母子平安的道理,可是饿老生能有什么办法?这就是命。
“慢着。”始终在边上沉默不语的余秋终于开了口,转头看接生婆,“奶奶,你能保证孩子活着生下来吗?”
接生婆连连摇头:“这个打不了包票的。女人生娃娃本来就是走鬼门关,何况这个又是饿老生,不是好生。”
就连大人的命,她也只能说试试。
余秋伸手将自己的马尾辫盘起来,拿了肥皂在温水里头洗手。
她眼睛看着脸盆中自己的倒影,声音平板板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也不能保证母子平安。也许两条命都没有也说不定。”
臀位足先露,本来推荐处理方式就是剖腹产。她肯定是脑袋被雷劈了,白求恩跟林巧稚齐齐上了身才跳出来多管闲事。
“不过我可以试试。”余秋抬起头看床上的大肚子,“我可以试试让你孩子全须全尾地出来,不砍宝宝的脚,也不剖开你的肚子。这件事情风险很大,到底怎么选择,你们必须现在拿主意。”
明亮的闪电划过夜空,小小的茅草屋似乎要在暴风雨中分崩离析。
床上气若游丝的准妈妈下了决心:“大夫,我想试试。只要娃娃好就行。”
余秋转过头招呼跑进来还是茫然无措的小接生员:“签字吧,知情同意书里头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
她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床上的大肚子,摇摇头,相当冷静,“抱歉,包括你的孩子,我也不能保证他生下来是好的。我只能尽力。请你相信,除了你跟爱你的人之外,医生护士是最希望你们母子平安的人。”
这大概就是命吧,谁让她吃了这碗饭。她不高风亮节,她也不想多管闲事,但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人在她面前死掉,这可是两条生命。
小接生员当然不会让桂枝家里头签什么知情同意书。事实上这玩意儿她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有现成的东西在了。
生娃娃而已,谁都晓得是过鬼门关的事,签什么字画什么押呢。
然而余秋却坚持。
她一面手脚不停帮桂枝消毒下身,一面口述荫道分娩知情同意书以及臀位助产知情同意书的内容,让田雨写在纸上,交给桂枝的丈夫签字。
事发突发,田雨连张纸都找不到,只能贡献出自己的笔记本。
她看着封皮上主席题词的“为人民服务”,暗道自己这回可真是为人民服务了。
桂枝不会写字,余秋叮嘱田雨让她按手印。
没印泥根本不是事情,钢笔水涂满大拇指指腹就好。
看着签名跟手印,原则性极强的余医生才郑重其事地招呼田雨收好。
万一将来有什么不好要扯皮,这可是呈堂证供。
一想到扯皮,余秋又本能地头痛。
毫无疑问,现在她穿回2019年的话,明早肯定要直面医疗纠纷。不出意外,医院肯定会选择协商解决,也就是私了。谁让他们院领导就是下来镀金准备高升,绝度不会允许自己任上出现任何□□的呢。
其中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费用会由当事医生自己掏钱,少不得她也要出血。
因为现在家属对她意见最大。
余秋摇摇头,勒令自己不许多想,先顾好眼前的事再说。
她拿戴着乳胶手套的手轻轻往上推,托住了孩子伸出来的脚,让它回纳产。道。
宮口还没开全,脚先下来的话堵住路,孩子身体卡在里头下不来,就要活活憋死了。
余秋耳朵上挂着听诊器,让小接生员帮忙扶着听诊头,好监测宝宝的胎心。
她有些遗憾,如果是多普勒胎心仪的话,桂枝就也能听到宝宝的心跳了。
稳健有力的宝宝心跳对备受分娩痛苦煎熬的准妈妈来说,是无法言喻的慰藉。因为这直观地告诉她们,自己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你放松点儿,后面所有的行动听我指挥。现在宝宝心跳是好的,我们要等你宮。口打开,宝宝出来的路都顺畅了,才能安安稳稳地生下来。目前这个洞口已经开了一半,不要着急,慢慢来。”
余秋让桂枝将两条腿分开弓起来,呈M型。
这个体。位在临床上有个专业术语叫膀胱截石位,是暴露会荫部位最常用的姿势。
余秋知道桂枝长时间弓着腿会很累,但她也没办法。
因为这儿没有接生床,她没办法正对着桂枝的下面进行操作,她只能跪在床边。
她甚至连坐在床尾都不行,这床三面都框着。
桂枝家的地面也是夯实的硬土,阴雨天还潮极为厉害,余秋很快就觉得自己的膝盖凉飕飕的。
田雨挤进了里屋,在边上跃跃欲试的。
小知青想要帮忙,闻声赶紧附和:“是啊,你听我们余大夫的话准没错,她可是祖传的手艺。”
哎哟,她刚才竟然忘了这一茬,余秋的爹是什么人啊,大教授!不管东南西北左右哪一派,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总是没错的。
余秋生怕这姑娘激动过头,好心办坏事,赶紧打发人出去:“你多去烧点儿热水,晾温了端过来。”
田雨茫然:“难道不是滚烫的热水吗?”
她看电影上都是一个劲儿地烧开水。
余秋肯定地强调:“温水。”
她不过是想给桂枝擦洗身上的脏污而已,又不是烫猪,要什么滚水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传统习俗影响,认为怀孕以后就不能洗头洗澡;这个桂枝身上的味道可真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先前余秋离得远,味道倒不明显。
现在她就贴在桂枝身边,真是戴着棉口罩都阻挡不了令人窒息的气味。
余秋不得不扭过头,尽量让鼻子离得远点儿。然而她的眼睛跟手又必须得时刻不离大肚子,扭曲的姿势让她脖子都快断了。
桂枝的婆婆很快送了盆温水过来。
余秋手上不得闲,接生婆被赶出去了,忙碌的人自然就变成了小接生员。
十三岁的小丫头双眼放光地看着城里头来的余大夫,觉得有祖传手艺的人到底不一样。
宝宝的脚掉下来了,她居然能送回头,既没有用针戳也没有拿刀砍。
小接生员有些羞愧,她还是学过新法接生的人呢,居然眼睁睁地看着胡奶奶说砍掉宝宝的脚还不知道开口反对。
余秋被这姑娘看得芒刺在背,赶紧强调:“好好擦洗,尽量减少感染发生的可能。”
其实这是句空话,宝宝的小脚都掉下来了,再塞回头的话怎么可能不感染。
余秋头痛地看着小接生员急救箱里头的全部家当,抗生素的数量少的可怜,种类也少,只有青霉素、链霉素跟土霉素,什么头孢之类的统统想都不要想。
链霉素与土霉素都是孕妇跟哺乳期妇女禁用药品,看来只能用青霉素了。
小接生员得令,赶紧勤勤恳恳地擦洗起桂枝的腿脚跟上肢。
一盆水很快变黑,在没有任何肥皂的情况下都能洗成这样,可见这大肚子的身体该积攒了多少陈年老垢。
涉及到孩子,几乎天底下所有的母亲都有惊人的忍耐力,包括忍受眼下这令人闻风丧胆的剧痛。
余秋看了眼产包,突然间反应过来:“产钳呢?把产钳包也准备好。”
宝宝都是头大身子小,到时候身体出来了,头卡在洞口,那麻烦可大了。
拿产钳夹住宝宝的脑袋带一把,是在眼下不能开刀环境下迫不得已的最佳选择。
小接生员满脸茫然:“啥钳子?”
余秋心里头咯噔一下,心中草泥马呼啸奔腾。
她的导师良心就不会痛吗?当初她在产房学接生的时候,动不动就讨骂。
年近花甲的老太太中气十足,一口一个当年村里的接生员胎头吸引器跟产钳用的有多溜。结果医学发展四十年,现在的博士除了抄着手在边上看大肚子自己生之外,就只会拉人上手术台剖腹产了。
可怜她年幼无知,吓得瑟瑟发抖,愣是连下班都不敢回宿舍,二十四小时泡在产房。
碰上有情况不好生的大肚子,即便三更半夜她都会从值班室爬起来,抢着上台学接生。
跟她有些暧昧小萌芽的小哥哥们就是这样变成纯友谊的。谁能受得了永远约不到人啊。
呵呵,整个科室四十岁以下的医生,哪个也没她产钳用的溜。
现在导师倒是送副产钳到她面前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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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巧稚是产科大拿,协和医院第一位中国籍妇产科主任,一生未婚育,接生无数孩子,有万婴之母之称。
穿越也躲不过(捉虫)
余秋咬牙切齿,轻轻活动了下自己已经快僵硬的脖子。她的颈椎病估计都要犯了。
听诊器被带动了,胎心音从她耳中消失。
年轻的产科大夫心里头咯噔了一下,顿觉不妙。
越怕什么来什么,大肚子一阵强烈持久的宮。缩之后,余秋感觉自己手上满是湿热,跟泡进温泉里头一样。
不好,破水了。
她手碰到的圆圆的条索状的东西是什么?那是连接胎盘跟胎儿的脐带!
余秋浑身一个激灵,汗毛孔齐齐竖起来。
她顾不得再堵住胎臀,她必须得尽快让宝宝生下来。否则一旦脐带被下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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