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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妇产圣手-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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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是白血病好发人群,不少白血病患者首次就诊的原因都是牙龈出血。有些人还因为误以为是上火,不放在心上,所以耽误了治疗。
周大夫点点头:“也好,做个骨髓涂片,帮助明确诊断。”
他招呼李伟民跟陈敏,“你俩跟着看看,到底怎么做骨髓穿刺。”
余秋下意识地磨牙,周大夫这是打算做甩手掌柜了,连临床带教的工作都直接塞给了她。
可惜余秋没有拒绝的胆量,她只能捏着鼻子拿来了骨穿包,教两个小孩做骨髓穿刺。
李伟民这个碎嘴子还不领情,在边上当助手帮忙递东西的时候居然狗胆包天,小声嘀咕:“我一赤脚医生学这些干什么?我总不能在村里头给人做骨髓穿刺吧?”
余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怎么就不能?这都是基本操作。你怎么知道以后大队小学没有显微镜?到时候一样能看。”
陈敏立刻帮腔:“就是,你一点出息都没有,都不想着积极进步。”
倒霉的李伟民不过说了句大实话,就招来女同胞的口诛笔伐。他现在深切地觉得女同志实在太难伺候了,一个不好就容易遭人家白眼。
幸运的是,骨髓涂片镜检结果是正常的,小姑娘并没有骨髓异常增生表现。
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因为即使到了2019年,白血病仍旧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血癌。
假如小英是白血病的话,余秋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在现在这个条件下,骨髓移植基本不可能,化疗到底有没有效果也得打大大的问号。
毕竟,现在可以使用的药物极其有限。
但对他们医生来说,摆在面前的问题愈发迫切了,小英这样莫名其妙的出血,到底是为什么呢?
周大夫倒是极度富有乐观精神,他欢欢喜喜地安慰小英父母:“我们今天给她做的这些检查呢,排除了一个很可怕的病。这就意味着,可能小英的病没有那么严重,只要找到原因了,就能够解决。”
小英父母赶紧跟周大夫道谢,拿着住院证带女儿去儿科住下。
余秋招呼李伟民和陈敏一块儿跟上。现在找不到病因,无法明确诊断,起码他们要在人文上多给病人些关怀,好歹也让病人家属心里头好受些。
小英父母千恩万谢,一个劲儿地念叨,廖主任说的果然没错,县医院的确是人民的医院,方方面面都为贫下中农着想。
三个赤脚大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相当古怪。
哎哟, 这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的,廖主任倒是在外头给县医院做起活广告来了。
儿科在内科楼上,送完病人后,余秋习惯性地又转到内科病区,好看看小伟哥哥的情况。
陈敏跟在她屁。股后头追问:“余秋,小英到底是什么毛病啊?怎么老出血?”
余秋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在心中将所有可能出血的原因全都想了一遍,可又一一排除掉,感觉小英的情况并不支持她的猜测。
陈敏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都不知道吗?”
余秋那么厉害,上次那个吐血的女人,连周老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余秋跑过去说了几句话,就把问题给解决了。
“我那也是运气好,刚好猜到了。”余秋下意识地掐掐眉心,语气无奈,“这看病有的时候就像是买彩票,能中奖的概率千万分之一。”
陈敏疑惑地看她:“买彩票是什么东西呀?”
余秋浑身一个激灵,赶紧转移话题:“没什么,我们去看看小伟他哥哥吧。”
两人刚走进内科病区,从病房出来的徐大夫就直接喊住了余秋:“刚好,小秋你过来了,跟着帮忙看看。”
余秋疑惑:“看什么?有什么情况吗?”
徐大夫还没说话,跟在她身后出来病房的年轻女人突然间嘴一张,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陈敏“啊”的一声尖叫,今天实在是邪门了,她中午刚见识了七窍流血,现在又看到吐血的人。
妈呀,肯定是她太乌鸦嘴了,她刚才说什么不好,非要说吐血的女人。
跟在后面的家属赶紧道歉,张罗着去拿扫帚拖把解决地上吐的血。
跟手忙脚乱的家属相比,病人本人倒是平静的很。
她像是习惯了一样,直接端着搪瓷缸喝了口水漱漱嘴巴,只面色忧愁:“大夫,我这一年多老是吐血,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痨病?”
徐大夫没有正面回答,只朝余秋点点头:“我们这不正在商量着你的事情嘛。”
说着,他拿出手上病人刚拍的片子招呼余秋看,“你瞧瞧这个,她从去年3月份开始就一直一阵阵的吐血,每次大概持续三五天,吐血量也不算大,但长期这样吃不消。她本人也感觉胸口发闷。”
余秋拿起X光片,直接走进病房放在玻璃窗旁对着光看,片子上有明显的斑块状阴影。余秋下意识地开口问:“这是有肺部出血表现吧?”
难怪一阵接着一阵的呕血,病人肺出血啊。
徐医生点点头:“我也这么想,可问题的关键是,她为什么会肺出血呢?”
余秋皱起眉头,这倒是个要命的问题,就跟之前急诊接待的那位大呕血病人一样。
如果不是后来自己想到药物副作用影响,从而对因治疗,那人的呕血就止不住。
余秋转过头看病人:“你每次呕血前有什么特别感受没有?后来吐血是自己停止的吗?”
病人点点头:“对,每次都是突然间吐血,又突然间自己慢慢好了。先前我还想随他去了,可我这几个月都觉得胸口发闷,我觉得吃不消,就想到医院看看。”
余秋应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她又开始仔仔细细地问病史,包括病人结过婚没有,生过几个孩子都仔细问了个遍。
女病人有点儿害羞:“医生,我还没对象呢,哪儿来的孩子?”
余秋笑了笑,目光扫过床头柜上摆着个大口袋,突然间停住:“你来例假了?”
女病人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点点头:“对,大夫你观察可真仔细。”
包里头装着两包草纸,是她用来填月经带的。
余秋笑容满面:“你去妇产科问问看,他们那儿有卫生巾,直接垫着就可以,不用每次换草纸的。”
徐医生眼皮子直跳,觉得这小秋大夫真不愧是杨树湾人,时时刻刻不忘朝外头推杨树湾的东西。
他清清嗓子:“你现在怎么看?这个老是吐血的事情。”
余秋笑着回头问病人:“你每次吐血的时候,是不是刚好来例假?”
女病人连连点头,感觉面前的小医生似乎真有两把刷子,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余秋这回笑容更深了:“那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的话,你很有可能是子宮内膜异位症。每次来例假的时候,附着在你肺部的子宮内膜也同样增生剥脱出血,所以导致你每个月都固定的时候呕血。”
医生们回到办公室,开始讨论下一步该怎样给病人治疗。
徐大夫朝余秋竖起了大拇指:“厉害,连这个你都能想到,难怪郭主任说要多收病人给你开刀。”
余秋笑了起来:“其实这病的诊断并不难,只要你想到月经就好。”
但每个科都有自己的思维定势,如果是妇产科医生询问病史,肯定都会关心病人的月经情况。
但内科医生就未必了,即使病历上常规会写,但也难以引起他们警觉。
“我猜,病人自己也意识到吐血跟月经的关系了。毕竟每个月都是固定的时候。不过刚好你是男的,她一个姑娘家,不好意思跟你说这些事。”余秋笑嘻嘻的,“这就是我们女医生的性别优势。”
徐医生笑着直摇头:“你也别谦虚了,她就是跟我说了,我也不知道。子宮内膜异位症我听说过,不过那不是会痛经吗?怎么会肺部出血啊?”
余秋笑着摇摇头:“子宮内膜异位症号称最像癌症的良性病变,因为内膜可以到处种植,引起身体各个部位出血。像肚脐眼,腹股沟,阑尾,直肠甚至鼻腔,都有可能子宮内膜种植,引起周期性出血。虽然不常见,但还是存在的。”
她自己本人见过一例极为罕见的子宫内膜种植到脑袋里头引起脑出血。后来手术切除病灶送去做病检,全院都轰动了,如此稀罕的病例居然叫他们给碰上了。
脑外科的住院总还开玩笑表示,以后他们所有的女病人都要先请妇产科会诊,排除妇科疾病再说。
于是毫无意外的,他挨了揍。谁让他老婆就是妇科的住院总呢。
陈敏在边上突然间提问:“那内膜会不会种植到眼睛上啊,就跟小英一样出血。”
余秋下意识地否认:“理论上是有可能,不过小英才多大,她还没有来例假呢。”
她话音一落,忽然间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想当然的错误,就是子宮内膜异位症也有可能发生在儿童身上。
跟绝大部分疾病一样,即使到了2019年,子宮内膜异位症的发病机制仍旧不明确,有着各种各样的学说。
其中比较为人所熟悉的是经血逆流说。
所谓月经就是子宮内膜在体内激素作用下周期性增生,然后剥脱的过程。
经期时,子宮内膜腺上皮和间质细胞可随经血逆流,经输卵管进入盆腔,种植于卵。巢和邻近的盆腔腹膜,并在这里继续生长、蔓延,形成盆腔内异症。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学说认为该病是苗勒氏管胚性残余或体腔上皮化生。儿童期及青少年时期子宮内膜异位症就是这样来的。
这样的病例虽然罕见,但并非没有。
余秋师姐就曾经收过一个肚脐眼出血半年的小姑娘,同样没有来例假,术后病理诊断结果就是子宮内膜异位症。
她高兴地揉了把陈敏的脑袋,大声夸奖道:“我们家陈敏实在太聪明,以后肯定是个顶顶厉害的大医生。”
她一阵风似的跑了,剩下小陈大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脸迷茫地看向徐大夫:“我说什么了?”
徐医生笑容满面:“你说那个眼睛出血的小孩是子宮内膜异位症。”
陈敏惊恐地捂住嘴巴,天呐,她真说了这么可怕的事?她连子宮内膜异位症是怎么回事都没搞清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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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到钱就行
吃过晚饭; 趁着天黑前给赤脚医生们上了堂人体解剖学的课之后; 余秋就老老实实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头开始写文章。
她左手一本毛选; 右手一本鸿保书,写几行字就翻几页书。
没办法; 《赤脚医生》杂志约稿函上明确强调了,来稿要讲究思想性、政治性、科学性,引用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毛。主席语录时; 必须得是全国性报刊已经公开发表过的; 饮用时请逐字逐句核对,确保正确无误; 并且注明出处,好方便杂志社查对。至于文章里头提到的药物剂量用法之类,只简简单单的保证正确四个字。谁是重点,一目了然。
余秋看着《赤脚医生》杂志; 亲身感慨,这求生欲也real没得说了。生活不易; 大家都要夹缝里头求生存。
如果是刚穿过来的时候; 余秋对于这种要求肯定嗤之以鼻,不屑与之为伍。反正《赤脚医生》也没有稿费; 现在全国报刊杂志都没稿费; 只有一本样刊作为报酬。
她疯了才给这种破杂志写文章; 又不是SCI期刊; 都不能帮她评职称; 还指望她倒贴了信纸笔墨; 花钱买信封邮票,上赶着去折腾?
门儿都没有!
搞业务的人天生对正治毫无兴趣,有那挤出来的时间,她还不如多看几个手术视频。
可是现在,只要能够让她实现目标,她完全不要任何节操,让她背下整本鸿保书,她也面不改色。
估计再这样一段时间下去,她也能够成为学习毛思的优秀分子。
陈敏在边上急得团团转,一个劲儿追问余秋:“哎呀,你别急着写文章了,你赶紧跟我讲讲小英到底是不是子宮内膜异位症啊?”
余秋头也不抬,逐字逐句地摘抄“不搞科学技术,生产力无法提高”,随口回答三个字:“不知道。”
小陈大夫要跳脚,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你不知道?不知道你还给小英用药?”
妈呀,这不是庸医,草菅人命吗?
“这叫治疗性诊断。”余秋小心翼翼地抄完一句话,又对着书一字一句地检查,“子宮内膜异位症诊断的金标准腔镜检查活检病理诊断。什么都没做,我怎么可能知道到底是不是?”
陈敏眨巴着眼睛:“什么是腔镜啊?”
“一种微创手术工具。”余秋倒是舍得多说几句话解释了,“开刀的时候在肚子上打几个孔,直接将工具伸进去操作,就不需要开腹手术了。”
陈敏的眼睛瞪的老大,同伴的话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还可以这样?”
余秋点点头,只不抬眼睛:“当然,手术方式的发展是日新月异的。”
陈敏伸长脖子问:“那咱们县医院可以做这个腔镜吗?”
余秋摇摇头:“县医院没有腔镜,没设备,当然做不了检查。”
陈敏可怜巴巴:“那怎么能给病人用药呢?”
余秋笑了起来:“如果用药效果好,就代表可以支持这种诊断呀。”
现在要清除小英体内的病灶其实并不容易。
儿科主任已经跟她父母谈了,建议他们去市里做进一步检查治疗。毕竟县医院没有专门的眼科,无法手术摘除她眼睛的出血灶。
不过小英家里头并不愿意,对这样的农民家庭而言,要不是革委会廖主任拍着胸口强调进了县医院就能药到病除,他们根本没勇气跑进县城来。
现在既然可以用药物治疗先试试,他们就毫不犹豫的选择先吃药打针。
陈敏苦恼地托着下巴,皱着眉头看余秋:“你就不担心吗?万一要不是怎么办?”
都说是药三分毒哎,药物肯定有副作用的。
余秋自顾自地翻着书:“两害相权取其轻,总比她这样子持续性出血来的好。小孩子贫血可要命了,营养完全没有办法运输到身体各个部分,时间久了,器官发育都会有问题。”
陈敏没办法让朋友将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只得扭过头苦恼地看着旁边一声不吭翻字典的田雨:“你又在干什么呀?你该不会背字典吧?”
田雨愁眉苦脸:“我倒宁可把字典背下来。”
余秋倒是来了兴趣,她先前看小田老师一声不吭地翻字典,还以为这孩子采取最笨也是最扎实的方法自学。这会儿听着小姑娘的意思,像是别有隐情啊。
“怎么了你?要给孩子们出卷子吗?”余秋挑挑眉毛,“简单,你直接发病范围让他们默写毛选得了。”
小田老师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才不是怕这个呢,我要给他们起名字。”
余秋愈发好奇:“他们是谁呀?谁没名字?你该不会给我们的小兔子起名字吧?”
“不是的呀,是二毛他们。”田雨小脸缩成一团,“他们要取学名。”
所谓的学名就是大名,杨树湾的规矩,孩子生下来只有小名。只有进学堂拜先生了,才由先生亲自给孩子拟定学名。
这可是件大事,天地君亲师,一般人可轮不到给孩子取名字。
田雨现在教着一年级,可不就成了那个拟定姓名的人了。
昨天何东胜给他们送东西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小田老师顿时如临大敌,捧着《新华字典》就死活不撒手了。
开玩笑,取名字能是小事吗?一个人的名字就代表着这个人。要是她把名字起坏了,岂不是要影响学生的一生。
今年新入学的29个孩子都要小田老师起名,她几乎一夜愁白头,笔记本都要写完了,也没拟定完几个名字。
田雨可怜巴巴地看着余秋:“你说我怎么办啊?名字好难起的。”
余秋相当没有同情心地立刻低下脑袋,决心置身事外:“这我可帮不上忙,取名字讲究太多了,你还是慢慢想吧。”
最重要的事情是,这年头忌讳多啊,万一一个不小心起了名字犯了谁的忌讳,那麻烦可就大了。
田雨急得直跺脚:“余秋,你不能见死不救。”
小秋大夫毫无原则可言,立刻祸水东引:“这事儿还不简单,你想不清白的话,让胡杨想啊。反正胡杨给他们起名字,他们肯定高兴。”
田雨立刻笑逐颜开:“对呀,我怎么能忘了胡杨呢。对了,胡杨给小伟他哥哥做了个悬灸器,回去我拿给他啊。”
“哎,胡杨可以呀,这个动作也太快了。”余秋站起身,让田雨拿挎包里头的悬灸器给她看。
田雨刚拿出手工制作的悬灸器,办公室门就从外头被推开了,小伟跟颗炮弹似的冲进来。
她一见小男孩,立刻笑逐颜开:“正好你过来了,拿这个回去给你哥哥用,你就不用一宿一宿的守着了。小孩子晚上不睡觉会不长个子的。”
小伟扬起头,脸上却全是泪水:“我哥用不上了,我妈要带我哥回家。”
屋里头的三个女孩子全都惊得站起身。
余秋快步上前,安慰情绪激动的小男孩:“怎么回事呀?你哥不是治疗的好好的吗?这一个疗程还没结束呢。”
小伟抽抽噎噎:“我妈说,大队不给我哥报销。”
内科医生办公室里头,一个身形瘦削的女人愁眉苦脸地坐在徐大夫对面。
也许是怕生,也许是心情过于紧张,她的屁股只挨到了椅子前1/5的位置,叫人担心,她随时都可能摔到地上。
就算如此,她也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压坏椅子一样。
小伟家就兄弟两个,当地人结婚生孩子都早,差不多20岁不到就做爹妈了。
从两个孩子的年龄来推断,眼前这个女人的岁数应当不超过40。
可是余秋一也看过去,如果有人告诉她,这女人是60岁,她也绝对相信。
干瘦的女人面色黝黑,头上的发髻已经夹杂了大半的灰白,衬着她的脸尤其苦涩。
她窘迫不堪地捏着手:“大夫,我知道你们是好人,一直照应我们家娃娃,可我家娃娃真不能再住下去了。”
她说着,眼眶红了起来,“大队说今年合作社的钱用光了,不能给我家娃娃报销。”
陈敏直接喊出了声:“8月还没走完呢,钱就花光了?”
小伟母亲的脸却木然起来:“今年队里头生病的人多,说钱不够用了。”
徐大夫问了声:“你们是哪个公社哪个大队的?”
小伟母亲报了名字,他点点头道:“哦,难怪了,今年你们队里头上半年是有几个人住院来着。”
陈敏难以置信:“那也不至于把钱都花光了呀。”
一个大队起码好几百号人吧,个人掏一块,大队补贴一块,怎么着加在一起也有千把块钱。
这才刚8月份呢,居然就花的一干二净?
太不像话了,难道管账的人就没有一点儿规划吗?钱这么早早的花光了,剩下来的半年怎么办?
余秋在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千把块钱对于生病的人来说,真的不禁花。
大队报销医药费也是一门学问,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从大队拿到钱。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既得利益者肯定要先保障自己的权益。
这就好像上头的人吃上肉了,下面的人才有机会喝汤。现在上头自己都吃不饱,还怎么可能顾得上下面?
不用问,余秋也能猜测得到,能够顺利拿到大队补助款的人,起码有半数以上跟大队干部沾亲带故,亦或者交情匪浅。
不然的话,他们恐怕也不敢轻易到县城来住院。
田雨气愤不已:“交了钱给合作社,生病住院却不能报销,那这钱交了还有什么意义?”
余秋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小田老师说话小心点儿,不要犯原则性错误。
田雨眼睛水汪汪的,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感觉快要哭了的模样。
她觉得不公平极了,他们家里头人生病都是直接去医院,就从来没有说过不能报销的事情啊。
余秋转头劝慰小伟母亲:“大婶,你也不必急这么一时。起码等你们家老大先治疗完这一个疗程再说。”
面容衰老的女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了,大夫,这就是我们山里头人的命。我们认命了,我们不能欠先生的钱。”
余秋知道这个先生是指医生,在当地只有两种人被称为先生,一个是医生,另一个就是老师。
愁眉苦脸的女人从包里头摸出个小袋子,再打开袋子,里头是零零碎碎的毛票与分币。
“大夫,你点点数,要是差的话,我再想办法去凑。”
徐医生赶紧伸手拦住她:“唉,你这是做什么呀?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大晚上的说什么出院?”
他的目光扫过女人的脚,突然间反应过来。这人不是特地大晚上跑过来,而是走了整整一天的山路,才到县城。
徐大夫知道他们的大队,其实那儿也可以坐渡船过来。可是坐船要钱啊,这个女人显然舍不得坐船的钱。
所以她宁可花一天的时间走山路,因为穷人的时间最不值钱。
余秋赶紧帮腔:“是啊,大婶,这一夜住的也不额外收钱。我给你找个长板凳过来,你在医院先将就一晚上,等明天再说,成不?你就是带着你家老大回家艾灸,也得问问闵大夫的意思,看后面有没有什么事情要注意的。”
女人捂住脸,突然间小声抽噎起来。
余秋等人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她。
生活太苦了,压得她喘不过气,也只有在这里,在这个时候,她才敢掉会儿眼泪。
好不容易等到她停止哭泣,余秋赶紧领着她往病房去。
小伟一马当先,气呼呼地往前冲。
他人刚到病房门口,李红兵就急吼吼地冲到了小伟跟前:“嘿,你这家伙怎么今天这么早就上来了?我小田老师没有把我小杨哥给你哥做的悬灸器拿给你吗?以后你就直接点了艾条就行,不用一直抓着了。”
他说话跟机关木仓一样,突突突的,中间半点儿停顿的时间都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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