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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鸟恋歌-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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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一凡见她苦着个脸,调侃她说:“我在这种场合也觉得消化不良,要不我们私奔吧?”

    何夏诺实在没心情和他说笑,没精打采地说:“很好吃啊,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西餐。”

    一个穿着讲究的年轻人走过来,拍了拍华一凡的肩膀,“一凡,爸想跟你聊聊电商平台的事,你能过来一下吗?”

    华一凡皱了皱眉头,“你们先聊吧,我有美女在怀,走不开。”

    来人急了,“真的找你有事,别贫了。”

    何夏诺听了这话,也在一旁说道,“你有事先去忙,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在这里吃点东西。”

    华一凡离开后,何夏诺独自坐在客厅一隅,望着落地窗外出神。刚才的情景,她觉得自己由始至终是个局外人,完全没有办法融入华辰的圈子。

    今晚的形势大大出乎华辰的意料,这样的场合,他完全没有机会将何夏诺正式介绍给家里人。

    他时不时地瞟一眼何夏诺,见华一凡把她照顾得很周全,便稍稍放心一些,继续陪着父亲和几位前辈聊天。

    几位商界大腕们聚在一起,海阔天空地聊着各自的事业和未来的合作。

    没多久,华一凡也被拉了过来,华辰着急地回头望了望何夏诺,见她一个人可怜兮兮地坐在沙发上发呆,赶紧起身要过去陪她。

    刚走了两步,周建斌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华辰,我上周高价拍回来个钧窑的瓶子,你来帮我掌掌眼?”

    华辰犹豫了一下,还没等他回应,已经被周建斌推进了里面的书房。

    周建斌让华辰坐在沙发上,自己从书架后拿出一只精制的皮箱,打开递给他。

    华辰从箱子中拿出瓶子,仔细地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点头道:“宝象瓶,品相很好,是钧窑特有的窑变釉,应该出自清代晚期,钧窑复建后的作品。”

    周建斌坐在华辰对面,听他这么一说,原本期待的眼神稍稍暗淡了一些,叹了口气,“我又花冤枉钱了,我朋友告诉我,这瓶子可是住过徽宗寝宫的。”

    说完走到旁边的吧台,倒了两杯威士忌,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古董这个东西,最重要是合自己眼缘。”华辰把瓶子安稳地放回箱子里。

    “你说得对,来,喝一杯,庆祝你的运河项目大展宏图。”周建斌拿起桌上的酒杯,举杯相邀。

    华辰用两根手指夹起水晶杯,与周建斌轻轻一碰,胡桃木色的酒液散发着独有的烟熏味。

    “1939年的麦卡伦,这可是你爸的珍藏。”周建斌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华辰为了尽快结束谈话,把小半杯酒喝完,礼貌地说:“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一下。”

    可是他刚站起身,顿时觉得头晕目眩,脚下一软,昏坐在沙发上。

    周建斌阴森地一笑,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把两人的酒杯在吧台的水池中冲洗干净。

    何夏诺一个人傻傻地坐着,觉得每一分钟对她来说都是煎熬,她看了看表,还不到九点。

    已经连着喝了几杯各种各样的果汁,她抬头四下望了望,屋内每个人都谈笑宴宴,气氛欢乐和谐,只有她是唯一多余的人。

    她心里暗自叫苦,头次登门,就感觉跟华辰的家人和朋友格格不入,这样的场合以后多的是,自己要怎么熬。

    看了半天没找见华辰的身影,她站起身,准备去花园走走,周建斌朝她走了过来。

    “咦?何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周建斌热情地跟何夏诺打着招呼。

    “一凡有事走开了。周总,您看见华辰了吗?”何夏诺小声问道。

    周建斌为她指了指方向,“华辰?噢,他在书房,你顺着前面那条走廊往里走,第一间屋子就是。”

    何夏诺与周建斌道了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里走去。

    脚上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咯咯的声响,她刻意地将力道放在脚掌上,以免太引人注意。

☆、第80章 灰姑娘被打回原形

    走廊很长,两边各有四五个房门,她往里走去,看见第一间屋子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她怕自己走错房门,站在门口向里望了一眼。

    透过狭长的门缝,看不太全屋内的陈设,背对着门的沙发上有人,何夏诺垫了垫脚尖,沙发上一男一女的背影她再熟悉不过,她的心剧烈地抽动,喉间泛起一阵腥苦。

    她想离开,可是女子娇嗲的笑声从屋内飘出来,让她的腿像灌了铅一般,挪不动步子。

    “辰哥,华伯伯当那么多人问起咱俩的婚事,人家脸都红了。”沈晴温顺地靠在华辰肩头,柔声说着话。

    华辰没有说话,沈晴又开口说道:“咱们出去吧,你的小助理一个人在外面该闷死了。”

    脖子上的白玉吊坠,被紧身的礼服压在胸前,硌得她胸口发疼。何夏诺觉得呼吸困难,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立刻逃离眼前的一切。

    她转身想走,一把浑厚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何小姐,今晚招呼不周,别见怪。”

    何夏诺扭过头,是华伟国董事长,她努力保持理智,回答道:“华董,您客气了,谢谢款待。”

    “你来,我有些话要对你说。”华伟国转身,大步向走廊的另一个房间走去。

    华伟国的语气不容拒绝,何夏诺恍恍惚惚地跟在他身后,进了一间小型的会客室。

    室内灯光很暗,华伟国点燃一支雪茄,伸展开四肢坐在沙发上。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烟,开口说:“我说话向来不喜欢绕弯子,今晚我之所以邀请你来,因为有些话我必须跟你当面说清楚。最近华辰跟你走得比较近,虽说以你的出身,很难融入我们这种家庭,但我是很开明的人,年轻人嘛,多交些朋友没什么大不了的。”

    华伟国可是驰骋商界的老江湖,先给对方个台阶下,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随后话锋一转,神情威严地问:“不过据我了解,你的身份绝对不适合跟我们家有任何牵扯。何小姐,何勇是你什么人?”

    何夏诺浅坐在沙发上,腰挺得笔直,一副随时准备离开的样子,听了华伟国的问话,她顿时明白了此次谈话的目的,小声地回答:“是我堂哥。”

    “华辰知道你们的关系吗?”华伟国紧接着问。

    “不知道。”何夏诺的声音原来越低。

    “那你知不知道,何勇十年前犯下的蠢事,车祸中被害者的身份?”华伟国步步紧逼,厉声问道。

    她紧咬着下嘴唇,再也说不出话,艰难地点了点头。

    华伟国冷哼一声,“原来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装傻,或者再言重一点,你是不是别有所图?华辰的母亲生前,与他的关系亲密无间,母亲的死对他打击非常大。华辰总有一天会认识你的家人,一旦被他知道何勇是你的堂哥,你还一直隐瞒着他,你想想到时他会有多么伤心失望。就算他勉强接受了你,你们之间也会永远隔着一道裂痕。你和华辰注定是没有结果的,我们华家是绝对不会接受你的。”

    “华辰几年前就跟沈晴有婚约,跟你在一起,相信也是图一时新鲜。你放手吧,给自己留条后路。我可以帮你找份更好的工作,本周内,我希望能收到你的辞职信。”华伟国话锋一转,神情威严,语气强硬。

    嘴唇快被咬出血,丝毫感觉不到痛,自尊心和对未来的憧憬,被粉碎殆尽,何夏诺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坚守着仅存的一丝尊严,“华董事长,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我有点不舒服,先告辞了。”

    华伟国满意地笑了笑,“很好,何小姐,你是个聪明人,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敢劳驾。”何夏诺起身,往门外走去。

    华一凡独自坐在院子里玩手机,身边闪过一个人影。他抬头一看,见何夏诺正脚步虚浮地往院门外走去。

    他快步朝她走过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去哪?”

    何夏诺见是华一凡,略显激动地抓着他的手,声音微微颤抖地说:“我不舒服,送我回去!”

    华一凡见她状态明显不对,“你要回去?我哥呢?我去叫他。”

    何夏诺眼眶发红,死死抓着华一凡的手臂,加重语气说道:“我求你,送我回去!”

    华一凡不再追问下去,只拉着她的手,走到自己的车前。他拉开车门,扶她上车。

    一路上何夏诺都紧闭着双眼,神情哀伤。华一凡着急地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和我哥吵架了?”

    何夏诺缓缓摇了摇头,她没有力气再说一句话,甚至连每一下的呼吸,都变得锥心刺骨。

    半小时后,车停在小区门口,何夏诺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向家里奔去,这一刻,她深刻体会到,什么是落荒而逃。

    华一凡调转车头,飞一样地朝澜山别墅开去。何夏诺刚才的表现太反常了,华辰又不接电话,他要回去当面问问,发生什么事了。

    何夏诺强忍住的泪水,在下车的那一刻,泪水汹涌决堤,脸上精致的妆容,被冲刷得糊涂一片,双脚箍在尖细的高跟鞋里,已经磨出了水泡。

    还没走到楼下,她的身子摇摇晃晃,脚步一个踉跄扑倒在地,“呲喇”一声,华丽的礼服被扯出一道裂口,优雅的发型七零八落。

    午夜的钟声“铛铛”敲响,灰姑娘被打回原形。

    何夏诺趴在地上呜咽不止,痛苦和屈辱交织在一起,在她的五脏六腑内,肆无忌惮地蔓延。

    是啊,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幸福,一时的贪欢,必定要被痛苦加倍的反噬。不管如何的痛彻心扉,都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她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回到家。李明希休假回了老家,家里就她一个人。

    何夏诺趴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不晓得哭了多久,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一夜,她又梦见了那个久违的悬崖。午夜时分,她在一阵失重感中惊醒,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第81章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晚的宴会结束后,华伟国和周建斌回到书房。

    见华辰不省人事的样子,他有点担心地问:“建斌,你确保那个药不会伤身体?”

    “姐夫,你放心吧,一次半次没事的,这是进口的新药,明天华辰醒来,都不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事,你就说昨晚他喝多了。”周建斌轻轻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眯着眼喝了一小口。

    华伟国点点头,“那个丫头应该能知难而退了。”

    “肯定的,听我的没错吧,非常之事必用非常的手段解决。”说完后两人对视一笑。

    华一凡飞车回到别墅,宴会已经散了,客厅里只剩工人们在打扫房间。书房里亮着灯,他推门进来一看,华伟国和周建斌坐在沙发上,两人的表情中都带着种怪异的兴奋。

    见他进来,华伟国收起脸上的笑容,没好气地问:“你又跑哪去了?送客人的时候你和你哥一个都不在,显得我们好失礼。”

    华一凡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直接问:“我哥为什么不在?他去哪了?”

    华伟国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眼睛看向周建斌。

    周建斌从容地解释:“华辰和你沈叔叔多喝了几杯,醉了,在楼上睡觉。”

    “喝醉了?我上去看看。”华一凡狐疑地说。

    他上楼来到华辰的房间,推门进去,房间里留了盏幽暗的台灯,华辰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华一凡又回到客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给何夏诺发了个短信:“还好吗?”

    一整个晚上,都没有收到她的回复。

    ******

    华辰第二天醒来,已经快上午十点。头昏沉沉的,他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起床后第一时间给何夏诺打电话,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女声:“您拨的用户已关机……”

    这天是周日,有可能她还在睡懒觉。

    洗了个热水澡后,人稍微舒服了一些。华辰从楼上下来,见父亲也没回去,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杂志。

    华伟国见儿子起床了,总算安心,“睡醒了?来,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了莲子粥。”

    “爸,我昨晚怎么睡在这儿了?”华辰问。

    “你喝醉了,我怕折腾你,就没送你回去。”华伟国有些心虚,眼睛看着杂志。

    喝醉了?华辰满腹狐疑,实在没有印象自己怎么会喝醉,只得又问:“夏诺呢?”

    “昨晚宴会结束就回去了,好像是一凡送她回去的。”

    “她临走前说什么了吗?”

    “没有,不过昨晚那种场合,我看她好像不太适应。”华伟国看着他稍显苍白的脸,心中不忍,开始对昨晚的事感到后悔。

    华辰当即反驳:“你请来的人她都不认识,当然不自在,我先走了。”

    父亲的话增加了华辰的不安,如果自己喝醉了,夏诺会留下来照顾他,不可能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这样回去。

    华伟国在他身后喊了句:“吃点东西再走吧。”

    “不了,我还有事。”华辰拿着外套,急匆匆出了门。

    何夏诺的电话总也打不通,他直接去了她家,敲了半天的门,屋里没有半点动静。

    他又赶回自己的公寓,回到家一看,两套房子里都没有她来过的痕迹。

    快过春节了,李明希提前回了老家,和父母亲人团聚,接到电话华辰的电话,她也是一问三不知。

    不祥之兆在心里油然而生,华辰唯有打给华一凡,“一凡,是我,昨晚……”

    “哥,我正想找你呢,昨晚夏诺是怎么了?失魂落魄的。”华一凡也正想找华辰问昨晚的情况。

    “到底怎么回事?她手机一直关机,家里也没人。”华辰听他这么说,更加心急。

    “我真不知道,她就说身体不舒服。”

    “我昨晚是怎么喝醉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也纳闷呢,你俩同时消失了一段时间,等我看见夏诺时,她已经是那个样子了,哥,你俩是吵架了吗?”

    “没有的事,我再去她家找找看。”

    华辰又回到了何夏诺家,敲门,喊她的名字,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他干脆坐在楼道里干等。

    何夏诺抱着腿蜷缩在沙发里,听见门外一次又一次的动静,不说话,也不动,任由眼泪在脸上肆虐。

    爱情,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事。希望在你忘记我之前,我可以先忘记你。

    ******

    又是噩梦连连的一夜,何夏诺早上起来,看着镜中浮肿的双眼,洗了个热水澡,选了一套喜欢的衣服。今天是在恒远上班的最后一天,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落魄。

    按往常的时间出门,下楼。刚走出楼门,何夏诺呆住,华辰站在她家楼下,目光冷冽地看着她,他面容疲倦,下巴上长出了胡茬。

    见到她的那一刻,他紧皱的眉头微微展开。

    她脚步一顿,随即把目光移开。

    “为什么?为什么不开门!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华辰快步走上前,情绪激动。

    何夏诺稳了稳心神,冷冷地说:“我们分手,你再也别来找我了。”

    她拒人以千里的态度,让华辰几近崩溃,他双手紧紧地抓着她的双臂,近乎哀求地问:“告诉我原因,你知道我的心意,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求你别逼我了,和你在一起真的好累,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没办法爱上你!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何夏诺挣开他的双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华辰定在原地,浑身冰凉。她的话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硬生生剜出了他的心。

    何夏诺走到小区门口,保安室的窗口探出半个身子,大声地招呼:“何小姐,何小姐。”

    她蓦地回头,是门卫在跟自己说话。

    “你男朋友找到你了吗?他昨晚跑来硬要查监控,不巧昨天监控室的电路烧了,他急得差点要去派出所报案,好像在楼下等了你一夜呢。”

    一阵寒风吹来,地上的落叶被吹得四散飘零,何夏诺打了个寒颤,脑袋空空地向公交站走去。

☆、第82章 失之交臂的爱

    周一的早晨,华辰破天荒地迟到了,他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取消了所有的日程。

    全身被冷汗浸湿,心脏不听使唤地剧烈跳动,他张大口拼命地呼吸,也跟不上心跳的速度,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打电话到谭医生的诊所,护士小姐温柔地告诉他,谭医生去美国参加研讨会,两周以后才会回来。

    药,华辰想起来,谭医生曾经给他开过药,他以前认为没用,随手放在抽屉里了。他颤抖着拉开抽屉,找出几个白色的瓶子,每瓶倒出几颗,一把塞进嘴里。

    服下一大把药片,身体的不适感逐渐得到缓解,意识却被记忆牢牢地控制,骇人的一幕幕景象,无法克制地跳进他的脑海。

    华辰蜷坐在沙发上,被世界遗弃的恐惧感,再次席卷了他的心。

    ******

    大旗朝,正月初十,王一行浩浩荡荡离开陇州,向金国进发。

    行至陇州城门,停住了前进的脚步。城门外黑压压的一片,听闻王要离开,前来送行的百姓跪了一地。

    百姓们跪在阴冷的黄土地上,不住地磕头,口中念叨:“王爷千岁,谢王爷隆恩。”

    在场的人无不动容,翻身下马,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前来送行的百姓走去。

    “众位父老请起,本王已上书天听,定当尽快稳定北疆时局,严惩赈灾不利之贪官。”昂首伫立,眼神中流露悲天悯人之色。

    王的话以出口,百姓更是一阵骚动,或频频磕头,或伏地不起,无限感恩于王爷的仁厚之心。

    阿颜俯身拉开马车上的布帘,关注外面的一举一动,眼前的景象让她动容,愧疚之情又在心中滋生,想到哥哥怕是再难一展抱负,她的眼神黯淡得如同一潭死水。

    辽阔的草原,死寂的沙漠,汹涌奔流的大河,苍劲的山峦,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了塞外壮美雄浑的景致。

    队伍行进一日后,到达樊昆山脚下。王下令暂于山下安营,待明日一早上山。

    半个时辰后,山脚下的一块空地,支起十几个大帐,帐外篝火熊熊,帐内烛火摇曳,整备行装、取水、饮马、烹制膳食,一众宫人、官兵、仆役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人多眼杂,队伍中有金国使者,必定也有万荣安插的奸细,未免引人起疑,一路上与阿颜都礼数周全,没有再单独接触。

    阿颜胃口不佳,吃了一小碗菜粥后,在帐中来回踱步。她整日心神慌乱,耳边伴有总有细微尖利的嚣鸣声。

    玉儿偷偷抹了把眼泪,想必是婚期近在眉睫,小姐才这般坐立难安,她跪在苇席上,劝慰道:“小姐,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便要赶路。”

    阿颜停住脚步,跪坐在玉儿身边,眼中有浓浓的离愁,“玉儿妹妹,明日不管发生任何事,你万万不能惊慌,连顺大人会将你送回老爷夫人身边,日后你便替代我,于父母膝下尽孝。你替我告诉父亲母亲,女儿不孝,怕是只有等来生,方能报答养育之恩。”

    玉儿一脸迷茫地望着小姐,拼命地摇头,“何来惊慌?什么等来生?小姐你别吓玉儿,我死也要与小姐在一起,决不回去。”

    阿颜低叹一声,“我的话你现在不能理解,但你定要牢牢记在心里。”

    玉儿吓得双手捂脸,摊在地上轻声呜咽。阿颜紧抱着她,轻声安慰她说:“玉儿莫怕,我不会有事的。”

    玉儿哭着哭着,似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迷迷糊糊睡着了,阿颜给她盖好被子,用帕子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

    入夜后,阿颜的心愈发堵得难受,每一下的呼吸,都十分费力。她穿上披风,挑开帐门,向外面走去。

    夜已经深了,营地寂静一片,偶尔传来一两声马儿的呼哧,阿颜路过的帐房,隐约能看见里面透出的烛光,把守的侍卫手拿长枪,笔直地站立在帐前。

    阿颜不敢停留,低头快步走过,各处帐房的样子几近相同,她一不留神,似是误入了别人的帐内。

    帐内烛火幽暗,布幔高悬,她正欲转身离去,却听见布幔里侧有人在低声叙话,话语间夹杂着父亲的名讳。她心中一悸,悄无声息地躲在帐中的箱子后。

    “王爷,义父的金雕送来密信,三日前,大旗皇帝驾崩,义父授意贵妃娘娘秘不发丧,正好趁此时机,扫清障碍。”

    “好,相爷深谋远虑,本王着实佩服。”

    “娘娘颁下圣旨,白世廷通敌卖国,意图谋反,白家一门四十三口,昨日已全部被斩首,明日你我联手,于鹰嘴崖上刺杀王后,王爷便可……”

    阿颜眼前一黑,瘫坐在地上,眼眸中没有一丝生气,只有深不见底的死寂。

    “谁!”乌穆罕大喝一声。

    万芳飞身绕出布幔,一把抓过呆如木鸡的阿颜,乌穆罕迅速走出帐房,确定帐外没人后,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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