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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道至圣-第1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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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永”字形成的同时,地面出现六张一尺见方的洁白纸张,两人脚下各有一张,而两人的身后各有两张。
  这是人尽皆知的“退纸”,在墨剑比试的过程中,胜利一次之人可以在对方脚下白纸上留下字迹,同时逼退对方。
  谁的三张退纸被写上文字,那么谁就输了此次墨剑亭之比。
  而退纸也是评筹数的关键。
  “方运,你退后吧!”韦育看着方运道,“我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在弹波亭驱赶了小国公和康社柳风社之人,但这书法终究是考虑功底和经验。我这个‘永’字,你若以‘永’字接,必败无疑;你若以其它字接,则心中怕,怕则意必乱。”
  方运手握毛笔,笔锋指向韦育,道:“你的‘永’字的确不错,可惜,你空得陈圣之字,却不得陈圣之意。若是陈圣年轻时写此字,我必输无疑,但你不一样!我喜坐于悟道河畔,经常见木棒捶衣,破水净衣;又见船夫划桨,分水前行,因此领悟一种笔法,虽然还不成熟,但却可胜你!你且看好!”
  方运说完手握毛笔在半空缓缓写出一个正楷“永”字。


第445章 屋漏痕
  在方运点出“永”字第一笔的点的一刹那,笔锋出现轻微的破空声,如同鞭梢轻鸣。
  韦育的目光一紧,永字的这一点的最关键的就是“下笔快”,也就是“侧锋峻落”,下笔不够快,则“点”的尖锋不够险峻,就不配称之为侧锋。
  韦育右手紧紧握拳,方运的这下笔已经超越了“快”的程度,而是达到“险”,快可练,但“险”却不是单纯能练出来的,必须要对书法有深刻的认识。
  “侧锋险峻……”韦育不由自主低声说出来,这可是多少书法家梦寐以求的境界。
  方运以难以想象的快速和险峻落笔后,一点墨迹凭空出现在半空,随后他行笔书写永字的“点”的时候突然开始减慢。
  韦育突然有种错觉,方运手中的笔尖化为一座厚重的山峰,山尖深深插入大地之中,以山尖开辟出一条河道。
  山尖所过之处,地涌清水,笔下生河。
  “永”字一点四折,区区一点经过四次变向,最后在方运停下的时候,韦育眼前一花,就见那开辟河道的山尖徐徐停下,最后直插云霄,屹立在大地之上。
  永字八法的点有两个要领一是下笔快,第二则是收笔足,区区一点看似最小最微不足道,但却是“永”字的开始,也是“永”字的最高处,光快只是开始好,要达到整字妙,则必须要让这一点的“收笔足”。
  这一点的收笔不足,则蓄势不足,后面几笔将如一盆水泼出,笔意迅速断裂。
  可方运的这一点如山峰屹立,收笔之饱满,俨然大家之风。
  韦育心里产生了莫名的惊恐,因为方运的笔力或许不如二境三境的书法大师,但下笔之险、收笔之满蕴含的雏形太可怕了,任何一位有经验的书法家若看到方运此刻书写的过程,必然会惊呼方运有四境的潜力。
  “谁为方运指点了这条书法之道!我见他下笔,简直有传说中笔分春秋、意开千古之势,他的老师到底是何人!平生从未见过此等笔法!难道是某位四境甚至五境大师有了新的参悟,特意为方运养此笔锋?”
  韦育急忙眨了一下眼,就见方运已经开始写横,不看不要紧,这一看,韦育的心揪了起来。
  永字的点要足、横要紧,如骑兵勒住疯马一样,把笔意留在这一横之中,勒不住,整个横就会如同疯马一样跳跃,失去了横应该有的稳重。
  方运这一横不仅借助前一笔的万钧之力铺开,以逆锋起笔,以中锋行笔,深得“稳”字精髓,这一横上重而下沉,一笔仿佛能压塌一座房屋。
  韦育忍不住喃喃自语:“此横起笔如在山中开路,涩行稳健,力度刚劲又有余意,又如圆木横道,一笔封前,若天云起伏、鸟行密林,笔间顿挫神乎其神,你小小年纪怎能写出来!”
  “何如屋漏痕?”方运一边写一边缓缓说出楷书圣手颜真卿之言。
  韦育一愣,抚掌大笑:“对!对!对!老屋墙壁起伏,间或有蜿蜒缝隙,屋若有漏,则雨水不能直泻而下,而是于缝隙间艰难前行,在墙壁上翻山越岭,其间顿挫艰难远超我之前所言!屋漏痕!屋漏痕!我若得千古臭名,必因此屋漏痕!”
  韦育说着说着笑了,眼中隐隐有泪花,有悟道之愉快,更有深深的悔意。
  但是,那份突如其来的悔意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坚定的目光。
  韦育看着方运下笔,缓缓道:“你字虽好,但未必能破我的‘永’字!”
  方运收笔,完整的“永”字出现的半空,和韦育的一样,先是字成如蝇,随后字如蚯蚓,点、横、竖、钩、提、撇、短撇和捺八笔立刻分开,宛如蚯蚓蜿蜒,随后又合而为一。
  看到方运完整的“永”字,韦育的身形一晃,随后就见方运的“永”字如顺流而下的大船,乘风破浪,携带巨大的声音冲过去。
  韦育的“永”字迎上去,气势宏大,犹如滔滔江水,但韦育却感到不安。
  两个“永”字相遇,方运的“永”字突然犹如木锤捶衣,又如船桨划水,就听轰地一声巨响,冲破韦育的“永”字,以百舸争流我为首的气势撞向韦育。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方运的“永”字周围形成,韦育如同遭到重击,身体猛地后退,离开第一页白纸,站在第二页白纸上。
  随后,第一页白纸上升,方运的“永”字准确地落在其上,化为白纸黑字。
  接着白纸轻轻一抖,竟然化为一座三丈高的石碑,上面写着方运的“永”字,随后石碑移向一侧,为两人让出位置。
  韦育哑口无言,呆呆地看着这座石碑。
  这可是书法丰碑,一般来说,只有在墨剑亭中达到九筹的学子,才可能出现这种书法丰碑,这可是对一个人的书法境界高度称赞。
  “不愧是方镇国,不愧是悟道河!字之笔法我不如你,但书法笔意以及文意我却有信心胜过你!我自知才学有限,写不出什么惊世名句,所以借用大儒袁昂评价我韦家先祖之句,与你论墨!”
  方运道:“虽然你没说是哪句名句,但既然提起大儒袁昂,我大概可以猜到,没想到三国时期的大书法家韦诞竟然是你的先祖。请!”
  韦育微微点头,提笔在半空书写。
  “龙威虎振,剑拔弩张。”
  韦育写完,这八个字突然轻微扭动,但很快又恢复原状。
  方运仔细一观,“龙”字充满威严,而“虎”字则充满霸气,“剑”字如出鞘利器,“弩”字如蓄势待发的军弩。
  龙、虎、剑和弩明明只是四个字,但在韦育笔下却仿佛随时能化字为实。
  方运点头道:“你对这八个字的理解果然不凡,无论是对字意还是文意的理解都已经超出我的想象,可惜,你此刻心中无龙虎,剑钝而弩弱,怎可能胜过我!”
  “方兄请指教!”韦育站在第二张退纸上拱手。
  方运提起自己的笔,在半空写字。
  “结字因时相传,用笔千古不易。”
  韦育立即深思,这句话是说文字的构架、模式和风格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但毛笔的笔法却不会改变。
  韦育还没等吃透这句,就见他的“龙威虎振,剑拔弩张”八字如野草枯萎、江河干涸,组成文字的墨汁竟然开始收缩,最后化为八个变形的文字落在地上,扭曲得不成样子。
  “你……这意味着此文意远超我祖先之才,连大儒称赞我祖先的力量都自愧不如,你怎会写出这等对书道鞭辟入里之句!怎会!噗……”韦育再也忍不住,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方运沉默不语,华夏古国历史上公认有楷书四大家,分别欧阳询、颜真卿、柳公权和赵孟睿咳舜丛炝丝榈囊恢肿痔濉�
  方运所写之句,便是四大家之一的赵孟畹脑啊�
  宋朝人才辈出,有米芾、黄庭坚、苏轼和蔡襄的宋朝书法四大家,但最后和三位唐朝最顶尖的书法作家并列的,却是赵孟睢�
  方运不仅写出赵孟畹脑埃沂怯谜悦项创造的赵体书写,无论是文意还是字意,别说是区区韦育,哪怕是韦育那位进入书法四境的先祖都远远不如。
  韦育正要发问,突然双目大亮,死死盯着方运写出的文字。
  就见那十二个文字的笔划突然全部拆开,不是像之前的每一笔化为蚯蚓,而是化为一条条黑色的蛇疯狂扑过来。
  字出如蛇。
  不等韦育反应过来,数十条黑色的墨蛇扑过去,狠狠咬在韦育身上。
  “啊……”
  韦育惨叫着连连后退,等退出第二张退纸,那些墨蛇才退去,最后扑到退纸上,重新还原为方运的那十二个大字。
  结字因时相传,用笔千古不易。
  韦育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蛇咬的地方出现许多伤口,那些伤口正流着鲜血。
  韦育发出吃痛声,眼中浮现深深的无奈。
  墨剑亭中的文字化蛇虽然不是书法境界,但却代表方运有着巨大的潜力,而且这墨剑亭的文字之蛇所咬的痕迹,至少会在人身上停留一个月!
  韦育抬起头。
  纸消,第二座字碑出现。
  韦育眼中的无奈之色变成绝望,没想到方运的笔意和字意不仅远超过自己,竟然还能形成文字丰碑,这意味着在墨剑亭中,方运必然稳得九筹,若是下一次比试方运再能形成一座丰碑,那必然是十筹满筹。
  与此同时,一个人走入墨剑亭。
  “你们两人,是不是站错了位置?”乔居泽手握大笔,一边向前走,一边惊讶地看着那两座丰碑。
  “乔兄来得及时,若是再晚一刻,我们的比试就结束了。”方运微笑道。
  乔居泽边走边道:“真没想到方运你的书法竟然有如此境界!这个‘永’字处处有妙意,其中一些转锋之法前所未有,若是让书法四境的大师来以你的笔法写‘永’字,必然会成为新的字体!可惜你只是功力不足,不然单单这种字体足以让你成为一代书法文宗。”
  韦育轻叹一声,什么话也没说。
  乔居泽这才看向韦育,发现他一身的咬痕,更加惊讶,马上向第二座丰碑看去。
  “我倒要看看方运写了什么,让字墨成蛇!咦?这句话……我一时间竟然难以领悟,似乎直指书法圣道啊!此等话语,不是只有书道五境的大师才能说出来吗?”


第446章 胸无点墨
  韦育眼中闪过一丝胆怯,又隐隐泛着恨意,拱手道:“谢方镇国指教,第三篇比书道雄文,那我只能背水一战!若我伤到你,击溃你的书法之心,可不要怪我!”
  方运却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大毛笔,缓缓道:“你现在不用胸无点墨,未来还有退路,你若敢用,我只能全力以赴。到了那个时候,我收不住手。”
  乔居泽叹息道:“韦兄,我最后如此称呼你,你干脆认负吧。在移山亭中,我知道你要用胸无点墨,所以拼着消耗所有才气加速进入这墨剑亭,可惜还是迟了。你我和方运都是读书人,你之罪,方运逐你出学宫即可,但你若执迷不悟,那万一方运字化墨剑,获得墨剑之意,你不仅会在墨剑亭中惨败,日后哪怕再想与方运一争高下也没了机会。”
  韦育道:“我岂会不知?一旦方运在墨剑亭中字化墨剑,那他将来的唇枪舌剑必然会有墨剑相随,除却半圣世家的少数天才,同文位之人在他面前将不堪一击。但,这是我选择的路,已经无法回头!”
  乔居泽厉声道:“你若逼得方运使出胸无点墨,便是景国罪人!出了凌烟阁,我必行讨贼文战,斩你于学宫之中!”
  韦育听到讨贼文战,眉毛一颤,轻声一笑,道:“我岂会如你所愿?只要我能逼得方运使出胸无点墨,雷家等于报了雷家子弟惨死之仇,自然会保我!至于景国罪人,我已经是了!”
  乔居泽沉着脸,一言不发。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用出你的胸无点墨吧。”方运低着头,手握毛笔。
  韦育瞳孔急剧收缩,道:“方运,你莫非为了今日准备许久?”
  方运不看韦育,低头酝酿笔意,脑海中浮现自己平日所练习的那篇柳公权的代表作,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他特意修改了原文,让原文的内容符合景国的历史,新的文字都是从柳公权其他文字拓印而来,在奇书天地中形成新的楷书雄文。
  乔居泽仔细一看方运,面露惊喜之色,因为方运看似如枯木呆立,但整个人却犹如一尊军中战神,其前万物不存,其后千军相随,气势之雄壮远超一般的将军。
  韦育这才意识到一个关键的问题,方运年纪是小,也仅仅是个举人,但方运是“内阁行走”,官位等同三品大员,相当于一州之长,相当于一位大都督!
  一个人的经历跟笔意和文字息息相关,一旦方运借助高官之势,那绝对会写出不一样的书法文章。
  “无论怎样,只要我用出胸无点墨,就可胜过你,而后击碎你的两座石碑!”
  韦育说完,闭上眼,稍一酝酿,挥笔刺向前方,这一次,他书写的正是陈观海完整的文章《大江流》。
  一笔刺出,浪声四起,江风阵阵,一道白蒙蒙的水光包围他的毛笔,而他的双眼中隐隐出现一条白浪翻滚的长江。
  与此同时,韦育的体内发出一声木头碎裂声,然后就见他的双眼、鼻孔、嘴巴和两耳等七窍突然冒出浓浓的墨汁。
  漆黑的墨汁如七条小河浮空流动,最后一起冲入韦育的毛笔之中。
  韦育脸上的血色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在那奇特的墨汁全部融入毛笔后,他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色,白得犹如刷了一层石灰,而他的眉毛和头发如同煤炭落雪,渐渐由黑变白,最后雪白一片。
  他的脸上,出现两道深深的皱纹,犹如利剑切开的伤口一样清晰。
  二十余年的书道力量倾巢而出,写完一文之后,韦育胸无点墨,只能重新修炼书道,而且书道进境比之前慢数倍。
  “铿铿铿……”
  韦育书写,笔尖生墨,前方明明空无一物,却响起清脆的金属声音。
  等韦育的第一个字写完,方运目光一凝,就见那字裂开,笔划化为一条条毒蛇,显然已经是字成如蛇,与方运之前的书道力量持平。
  但是,韦育文字形成的毒蛇的体表泛着金属的光泽。
  这几条金属毒蛇并没有立刻攻向方运,而是在半空中盘旋嘶叫,对着方运吐出血红的信子,随时可能扑过去。
  乔居泽目光复杂,字成如蛇之上,就是墨剑亭的本意,字化墨剑!韦育虽然达不到字化墨剑的程度,但已经无限接近字化墨剑。加上舍弃书道形成胸无点墨的力量,方运哪怕字化墨剑都只有四成的胜算!
  乔居泽心里想着,看向方运,发现方运正好动笔。
  “国君巡幸左神策军……”
  乔居泽在方运写出第一笔的时候,就感到头脑要爆炸了一样,若不是怕惊到方运,他几乎想第一时间冲过去细看文字。
  “新的楷书字体诞生了!若是方运完善此楷体,书道必然成四境!若是再有所改进,恐怕能达到五境!到了那时候,就能重现书圣之威!书圣之威配合方运自身的才华,只要能够获封半圣,再手持春秋笔,那简直不敢想象!”乔居泽喃喃自语。
  在第一个“国”字完成后,整个字轻轻一动然后发出一声声利剑出鞘的声音。
  笔划分开,形成一把把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墨剑!
  这些墨剑有大有小,有长有短,但无一例外,全都散发着恐怖的战意,每一支墨剑仿佛不是方运写出来的,而是久经战场的士兵将军的生命所化!
  韦育文字形成的金属毒蛇突然疯狂地抖动,疯狂地嘶叫,但仅仅叫了两声,突然身体挺直僵硬,然后慢慢聚集在一起,最后还原成文字。
  旁观的乔居泽看得目瞪口呆,道:“字成墨剑也就算了,竟然把韦育的字成如蛇活活吓死!那可是拥有胸无点墨的文字啊,方运此文难道比我想象中更高?”
  乔居泽也顾不得其他,认真地观摩方运的文字,生怕错失这个天大的机会。
  韦育原本只是须发变白,脸上有皱纹,但字蛇被方运的墨剑彻底吓死后,他的额头汗水密布,缓缓流下。
  他的手轻轻抖了一下,正在书写的文字出现微不可查的瑕疵。
  韦育没有看方运,也不敢看,他怕自己一旦看到方运的文字会彻底失去斗志。
  “我不能输!”韦育在心中发出怒吼。
  方运继续书写楷书四大家之一的柳公权的代表作,《神策军碑》!
  在“国君”两字出现后,所有的墨剑表面浮现淡淡的明黄色光芒,每一把剑都好似君王钦赐,王威浩荡,诛绝一切邪异。
  在国君威势出现后,韦育悲哀地发现,自己所有的字都失去了化蛇的能力。
  韦育的目光暗淡。
  先是包裹毛笔的水光消失,接着笔锋的墨汁消散,最后笔毫所有的笔毛徐徐掉落,最后他手中的毛笔成了光秃秃的笔杆,已经不能称之为毛笔。
  人失其志,笔失其锋。
  “我输了……”韦育轻轻说。
  “可惜迟了。”乔居泽道。
  嗖嗖嗖……
  一支支带着淡金色光芒的墨剑急速飞出,搅碎韦育那已经失去力量的文字,然后刺入韦育的身体,透体而过。
  每被刺一剑,韦育的身体就后退极小的距离。
  方运不停地书写《神策军碑》,一个个文字出现在半空,然后化为一支支墨剑,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冲过去,洞穿韦育的身体。
  韦育死死地咬着牙,想要忍受这万剑穿体的痛苦,但是,在方运写出第十个字后,两把墨剑刺穿他的腿部,他痛苦大叫一声,双腿一弯,跪倒在地。
  “我认输!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争了,我不斗了,你别写了……”
  方运却仿若未闻,一笔一划地书写《神策军碑》中的文字。
  韦育说了几句,突然开始在地上打滚,妄图躲过墨剑,但那些墨剑就好像长了眼睛似的,每一剑都能准确刺穿他的身体。
  乔居泽看得头皮发麻,因为那墨剑太多了,韦育的额头、脸部、嘴巴、脖子、胸腹、四肢等等身体许多地方都出现大小不一的伤口,鲜血止不住往外流。
  乔居泽确信韦育有上舍进士的实力,绝对不会因为纯粹的伤疼而跪地求饶。
  “看来墨剑穿胆是真的……”
  乔居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才想起有几把墨剑穿过了韦育的额头却没有刺穿头颅和脑子,那几剑必然洞穿韦育的文宫!
  乔居泽想都不敢想韦育此刻的痛苦,那万剑穿体的疼痛只要是想想就让人直冒冷汗。
  “……求求你……”韦育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弱,他眼前已经变成了灰色。
  字蛇只能在人体表面留下一个月的伤口,但字化墨剑不一样。
  字化墨剑杀不死凌烟阁中的人,但能将对手彻底变成废人。
  “你……你不能如此狠毒,这对你的文名不利……”韦育道。
  方运认认真真书写《神策军碑》。
  乔居泽道:“韦育,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说出这种话,真是罪有应得!方运之前劝你认输都是狠毒的话,那你妄图逼出方运的胸无点墨是什么?一路走好!”
  “啊……”韦育的面容扭曲,死死地抱着身体在地上打滚,很快他失去了打滚的力量,躺在地上轻轻哼着。
  在方运写完最后一个字后,韦育的身体已经成了处处是眼的筛子,文宫也几乎成了渔网。
  “我说在墨剑亭等你,不是给你胜利的机会,而是给你认输的机会。可惜你没懂。”方运收起笔,看着血泊中韦育。


第447章 剑中藏剑
  数以万计的墨剑在天空飞舞,最后落在第三张纸上。
  这张白纸已经被韦育的血液染红。
  墨剑还原成柳公权的代表作《神策军碑》,而整张纸化为一座书法丰碑冉冉升起。
  这青色的石碑之中,隐隐透着血色。
  丰碑之上的《神策军碑》全文饮血而归,字字如剑。
  血泊中的韦育吃力地睁开眼,看了看那丰碑,惨然一笑道:“墨剑血碑,不冤,输得一点不冤……”说完昏死过去。
  方运缓缓向讲堂的尽头走去,消失不见。
  乔居泽忘记了躺在地上的韦育,忘记了离开的方运,也不在乎刚刚进入墨剑亭的上舍进士尤年,仰着头,仔仔细细观看《神策军碑》,低声点评。
  “这个‘国’字方正刚劲,尽显国之威严、稳固,尤其是中锋行笔的过程,如护国之江铺开,简直如沐春风!”
  “若这幅字过于方正刚强,我倒会有所怀疑这字体并非他自身所创,但此篇雄文的字中劲中有媚、硬瘦均衡、严谨挺秀,却极有可能是他悟道所创。”
  “不仅文字为新体,这碑文内容也颇有可观之处,若是传说属实,假以时日,此碑文或可立功。”
  “配合那句‘结体因时相传,用笔千古不易’,这字体竟然越看越有意味。此文必然能入《文道》,恐怕会有许多读书人开始学习此种文体。若此文体流传到一定程度,方运以此文体写战诗,必然会出现异象。”
  尤年快步赶来,道:“乔兄,你在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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