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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道至圣-第5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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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葛百万的那个商行?”
“对,就是著名的葛百万的商行,不过,虽然大家习惯叫他葛百万,但他的财富已经有数十亿两白银。当然,您应该知道,那些财富并不完全属于他,他不是庆江商行的主人,只是庆江商行的大掌柜。”董文丛说完看了方运一眼。
方运微微一笑,轻轻点头,这种事自己还是明白的,那些新兴高官家族或者由于种种原因不便直接经商的家族,会与某个商人合作,让商人抛头露面,他们在背后等着收钱。
由于高官利用权力赚钱属于非法,用一些地方的俗语说就是弄脏手,而这些商人犹如干净的手套掩盖这些高官的脏手,所以这些商人也被称为白手套。
葛百万就是庆国最大的白手套。
方运早就知道葛百万的身份,虽然厌恶此人搞官商勾结和不顾百姓死活,但对他本身的能力还是相当肯定,换成别人,即便是有高官在背后支持,也未必将庆江商行做得如此大。
方运想了想,道:“那此次煽动巴陵百姓上街的,应该是葛百万的远房侄子,象州进士巨贾葛忆明吧?葛家,怕是对我恨之入骨,所以昨日刚刚结束履新文会,今天就迫不及待煽动巴陵百姓上街,表面上是对抗赵氏商行,是生意之争,但暗地里是为打击我的威信。”
董文丛赞叹道:“您真是‘身在家中坐,心知天下事’。葛百万虽然是庆江商行的大掌柜,在高官权贵之间游刃有余,但自身终究地位不高,最怕哪天人财两空。于是,他在象州的侄子葛忆明突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此人是进士,言辞经常出人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关键此人招贤纳客,在读书人中交游广阔,而且又善于制造一些小事件,让平民百姓记住,大多数平民百姓觉得此人虽贵为进士富豪,但却很接底气,因此在百姓之中也有很高的人望。”
方运微微一笑,道:“这位葛忆明,从孔城回到象州,成为进士后,文名便开始暴涨,应该是七八年前的事。”
董文丛道:“无论是那些积累多年的大富大贵之家,还是近年来崛起的家族,谁家的子弟如葛忆明那般张扬?绝无一人。为何?葛家不稳。因为葛百万游走于庆国权贵之间,稍有不慎便会身败名裂,难以保全自家。为了避免祸事出现导致财富流失,他必然要把部分财富转移给葛家人,葛忆明文位最高,是最合适的人选。葛忆明之前种种近乎自污之事,无非是宣扬文名,一旦文名足够,即便庆江商行大变,葛百万只要一死便是结束,那些人不会赶尽杀绝,会让葛忆明做一个安稳的富家翁。”
“会咬人的狗不叫。当年面临柳子诚柳子智与计知白的迫害,我恨不得用尽一切手段增强文名,只为让他们投鼠忌器,而现在,即便面对宗雷两家,我也不会张扬。”方运道。
“就是这个道理。不过,葛百万的确乃人中之龙,他经商是一国巨贾,若从文,怕是能成大儒。至于那个葛忆明,被葛百万全力栽培,各方面自然远超常人,说百里挑一并不为过,但那些翰林或大学士偶尔评价他,只有四个字,中上之姿。”董文丛毫不掩饰对葛忆明的不满。
第1632章 总督私访
方运点点头,道:“说一说造纸工坊之事,我登岳阳楼时似乎未见城外有造纸工坊。”
董文丛叹了口气,道:“您也知道,造纸极为耗水,要用石灰漂白,要把草浆黑液排出,再加上其他废水,让造纸工坊成为有名的废水大户。造一千斤纸,会产生十万斤的废水,一百倍啊!工家一直在想方设法减少造纸的废水,可一直没有大革新,因此,造纸废水成为人族最头疼之事。”
方运点点头,别说现在的圣元大陆,即便是华夏古国时期的各国,也为造纸污染发愁,并没有办法解决。
董文丛继续道:“当年庆国一直没把象州人当人看,所以曾在象州靠水各地建造大量的造纸工坊。随着废水排放过多,一些地方的河流水道出现问题,于是引发象州百姓上街反对造纸工坊。此事闹得很大,甚至有义士跑到圣院门口自烧,惊动圣院派人查看。庆国迫不得已之下,不得不减少象州的造纸工坊,同时关闭那些小的造纸工坊,因为造同样多的纸张,越小的工坊排出的污水越多。”
“不过,在巴陵城外,原本还有一座造纸工坊,在景国收回象州后,庆江商行以造纸工坊废水过多为由,关闭最后的造纸工坊,然后撤走所有的人和机关。不过,有人说,庆江商行的造纸技术乃是人族一绝,强于景国的造纸术,庆江商行之所以撤走,是避免被景国偷师。”
“庆江商行虽然撤走巴陵城的造纸工坊,但在各地都有造纸工坊,依旧是象州最大的纸商,从象州赚走大批银两。现在,赵氏商行在巴陵建造纸工坊,就地取材,成本更少,会影响庆江商行。受到景国商行的冲击,庆国一众商行的收入本来就减少一成左右,若是赵氏商行建造多座造纸工坊,庆江商行在象州的收益会降至原本的七成,这是庆江商行绝不愿看到的。”
“所以,下官以为,此次巴陵百姓上街反对,便是庆江商行在背后操控,为的是逼走赵氏商行,几乎保证在象州一家独大。”
“我基本明白。不过,你准备如何处置巴陵百姓上街一事?”方运问。
董文丛面露惭愧之色,道:“下官并未想出万全之策,毕竟此事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一引发民众骚乱,本官怕是会被吏部考功评为下下,将被降职。下官准备今日召集幕僚与众官,商议一个万全之策。”
“嗯,此事便交给你了。”方运道。
待董文丛离开,方运正准备读书,但想起董文丛那句“将被降职”,站在院子之中一动不动。
“我身为两州总督,自然可以先斩后奏,但我无法决定州牧、州都督和州院君的调动。我有辖制两州三品之下各级官员的权力,吏部与左相也有!我可以找借口处置那些偏向庆国或左相的官员,柳山也可以找借口处置景官。既然我初来象州就遇到上千百姓上街反对,绝不能撒手不管。”
方运想着,向州衙侧门走去,走到无人之处,拿出笔墨,利用画道的力量迅速易容,然后换上寻常的童生服,向外走去。
门口两侧的士兵看了方运一眼,然后便直视前方。
方运迈步离开州衙,走出窄巷,没走几步,便见几辆马车停在外面。
方运招手,最前面的车夫立刻驱车前来。
拉车的是一匹常见的黄鬃马,马车十分破旧,车厢木板之间的缝隙有手指宽。
“这位童生老爷,请问您去哪里?”中年车夫低头弯腰,态度恭敬。
方运摸出一块二两的银子,抛给中年车夫,微笑道:“我去的地方较远,是城外的北工坊区,你回来可能跑空,拿着吧。”
中年车夫十分激动,道:“多谢童生老爷!多谢老爷!咱一天也挣不到二两银子啊。”
不远处的车夫见到这一幕,个个羡慕不已。
方运进入车厢,本能地皱眉,因为这辆马车太过破旧,甚至散发着霉味异味,让做惯了龙马豪车的方运十分不适应,但随后,方运神色严正,心中批评自己不应该因为外部如此小的影响而让情绪波动,长此下去,很难成为正心境大学士。
正心,便不会被自我或外物的负面所影响。
方运正在反思自身过于骄奢甚至矫情,外面传来马夫的声音。
“童生老爷,看您是个实诚人,俺也就说句实话。北工坊区今天有人闹事,我怕只能给您送到北工坊区近处,这些钱太多了。”中年车夫面容粗糙,面色深褐,久历风吹雨打,但语气透着令人舒坦的诚实。
方运微笑道:“我就是怕那里闹事的人影响你,才多给你银钱,你先拿着,最后能到多远就多远。”
中年车夫忙道:“既然您这么说,那您到哪儿我送到哪儿,这钱都能让我围着巴陵城绕一圈。”
“走吧。”方运点头。
“好哩!驾!”中年车夫一挥鞭子,鞭梢刺耳,马车向前。
过了一会儿,中年车夫一边赶车一边道:“里面的老爷,北工坊区现如今可不安生,您最好小心一点。”
方运正要说谢谢,心中一动,问:“我可是童生,难道还有人敢打劫童生不成?”
“您不知道,闹事的人里面连举人都有,你说他们敢不敢打童生?”
“哦,这样啊?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上街闹事?”
中年车夫道:“其实吧,还真不能说他们闹事,他们也是为巴陵好。前些日子景国大官还挺照顾咱象州巴陵的,可最近突然变了,竟然要在巴陵建一座大造纸工坊。岁数稍大的巴陵人都知道,那东西害人,造纸工坊一出,十里恶臭,百里庄稼绝收。所以巴陵城的一些人就一起去反对建造造纸工坊。之所以说他们闹事,是我看到好些个地痞流氓也跟着去了,我还听见他们偷偷说,去那里有钱拿。不过您可别告诉别人,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方运笑道:“您放心吧,我不会乱说,就是好奇这事。你觉得这造纸工坊怎么样?”
中年车夫无奈道:“不要造纸工坊吧,象州人买纸更贵,钱都让庆国赚走了。要造纸工坊吧,巴陵人世世代代要倒霉。还能怎么办?造纸工坊可以建在象州其他地界,别建在巴陵就行。”
第1633章 总督上街
“你是明白人,比很多人都明白。”方运微笑道。
“唉,明白啥,也是听一些读书人说的。听说因为造纸工坊,读书人差点打起来。”
“哦?难道有读书人同意建造造纸工坊?”
“是啊。一部分人说,这造纸工坊是赵氏商行的,和不要脸的庆江商行不同,赵氏商行毕竟是皇家的商行,建造的造纸工坊有附加的去污工坊,专门减少废水,排出的废水只有平常造纸工坊的两三成。这些废水即便排进江里,问题也不大。”
“但另一部分人就不同意,说什么也要中止造纸工坊。然后支持建造的人就说,象州被庆国祸害很多年,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当年象州很富饶,但现在,已经被江州比下去,甚至连整个宁安县的收入都比得上大半个象州。为了让象州恢复繁荣,应当做出一些牺牲。双方不断争吵,我怕出事,就离得远远的。”
方运轻轻点头,没有说什么。
中年车夫道:“其实巴陵城其他地方的人倒不怎么在意,主要是巴陵城北和北面的一些县镇村子的人反对。北面那些村镇在下游,凡是靠长江吃饭的,谁也不愿意见到上游有造纸工坊。唉……”
车夫一边赶车,一边说着有关造纸工坊的事,语气里充满了矛盾。
马车出了巴陵城的北门,很快抵达北工坊区,然后沿着工坊区前行。
方运掀开窗帘,有种熟悉的感觉,因为这里和宁安县河岸边的工坊非常相似,大量的工坊正在运转着,众多马车与工人进进出出,忙碌而有序。
马车即将抵达北工坊区最北段的时候,方运清晰地听到有人在大声喊叫。
“赶走废水工坊,还巴陵一片青天!”
“废水一出,水妖都跑,还能住人吗?”
“三十年前,我的小儿子就是被造纸工坊的水生生毒死,才十三岁啊!你们这群畜生!”
“我说这里的衙役兄弟,你们也是巴陵人,你们也是象州人,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造纸工坊害人?”
骂声不绝于耳,马车突然停下。
“童生老爷,您是准备绕路,还是停在这里?他们把路都堵了。”车夫道。
方运笑道:“你回去吧,我正好到地方,顺便看看热闹。”
中年车夫急忙压低声音道:“您可千万别瞎胡闹!这里面的水深着呢。我怀疑,事情要闹大。我也就是看你人好才说,换成别人,我肯定不说。”
方运微笑着问:“那我可要谢谢您,不过您能细说一下吗?”
中年车夫犹豫片刻,低声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很多。象州地界的长江边上不只有巴陵城,还有好几座县城或镇子靠着长江,据说赵氏商行选地方的时候,好多个知府知县都在争。毕竟当地赚钱了,当官的考评高,就容易升官。后来造纸工坊落户巴陵,其他几个地方的知县就不满意,所以一直暗中阻挠造纸工坊,想要让造纸工坊建在自己县里。”
“这种事倒不算罕见。”方运轻轻点头。
“不仅其他几个县城在阻挠,庆江商行直接雇了好些个地痞流氓闹事,他们可真敢动手。我听说,巴陵要是铁了心建造纸工坊,他们可能要放火烧工坊。所以我说,您千万别去凑热闹。”中年车夫认真地看着方运。
“这样啊,那我明白了,我不去掺合他们的事,只去找朋友。好了,我走了,您忙。”方运客气地说完,向前方走去。
中年车夫望着方运,轻轻一叹,然后望向更远处,就见大街上站着数千人,有几百名衙役士兵正拦着那些人,在他们身后,是一座在建的工坊,但里面没有人,已经停工。
造纸工坊附近有许多工坊,在清晨的阳光下,一些工人正一边聊天一边看热闹。
秋风拂过,越发凉爽,方运慢慢向前走,很快走近人群。
除了几个人看了方运几眼,大都不在乎,或者喝骂着,或者就跟看热闹似的一言不发。
“搬走工坊,还我碧水!”一个童生激动地大喊,于是,许多人也跟着喊起来。
“搬走工坊,还我碧水……”
数千人跟着一起喊,方运想了想,也跟着喊起来:“搬走工坊,还我碧水……”喊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没人知道他在看什么。
象州衙门内,州牧董文丛、工司司正薛砾和巴陵知府阎霄等人手握官印,正利用官印监察造纸工坊周围,董文丛突然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董大人,这是何故?”阎霄问。
董文丛脸上还是哭笑不得的表情,道:“你们看到刚到的那个童生了吗?”
“嗯,看到了,坐着马车来的。”
“我方才恰好用官印探查一下那些人的才气气息,结果发现,那位应该就是咱们的总督大人。”
“这……”厅堂内的官印急忙使用官印,发现那人竟然是大学士,立刻相信董文丛的话。
“总督大人喊口号倒是很卖力。”薛砾哭笑不得道。
巴陵知府阎霄面色最差,道:“看来是总督大人怕咱们处理不好,所以亲自去看看。”
“等人齐了,咱们就商议,商议出结果就上报给总督大人,免得他担心。”
“唉……”
方运继续留在人群里,偶尔喊一下口号,大多数时候都在与在场的人交谈,听他们的真实想法,了解事情的真相,而不是站在高高的庙堂之上吹嘘自己懂百姓。
到了中午,有人专程分发干粮和水,方运和大多数人一样,吃着干粮喝着水当午饭,一直到夜幕降临,才离开那里。
方运走到州衙后街,去除易容,露出本尊,然后进入州衙。
总督衙门未建成,方运也不好办公,于是在州衙闲逛,看看州衙的官吏如何做事。
结果却把州衙的官吏们吓得不轻,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方运无论走到哪里,那些官吏全部嗖地站起,一动也不敢动。
方运走了几个地方顿觉索然无味,正要回自己的住处,听到董文丛办公的地方传来议论声,于是便绕到门口,示意门口的守卫不要声张,然后走进去,坐在院子的小亭子,听屋内正堂的众官讨论。
听了一刻钟,方运冷哼一声,道:“荒唐!”
屋内的讨论戛然而止。
“是总督大人。”董文丛说完,带着一干官员匆匆走出来。
第1634章 根源
“见过总督大人。”十余个官员齐齐作揖拜见坐在石凳上的方运,方运也不看他们,自顾自地把茶盘茶壶摆在石桌上,然后开始烧水,只留一个杯子。
众官直起腰,相互看了看,满面无奈,谁都知道这位方虚圣与众不同,即便是官场老吏们也猜不透这位的想法。
董文丛与方运相熟,于是笑着走上前,道:“卑职真没想到大人竟然亲赴北工坊区,下官惭愧。”
“听你们这些官老爷聊起这事,完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哪里会有什么惭愧。”方运淡然道。
在场的众官汗颜不已,方才他们的轮调很正常,要维护象州秩序,要保存赵氏商行颜面,要让巴陵城发展,完全把那些百姓当刁民对待,根本就不想和方运一样去听那些百姓说什么。
方运抬头望着夜空,缓缓道:“天下承平已久,改朝换代好像和你我无关,所以,也就无人畏惧那些在战乱年代杀出一条血路的百姓们。你们其实说的没错,百姓们最能忍耐,只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就不会造反,所以你们高高在上,视他们如奴仆,似乎也并无不妥。”
众官汗流浃背,方运一边说正话一边说反话,语气平和,但语意怪异,最让人担心。
这位总督大人,是敢与妖界众圣对赌的可怕人物。
院子里静悄悄的,方运自顾自给自己倒茶自己喝,茶香四散,可在场的官员大气也不敢出。
过了好一阵,方运才问:“文丛,此事可有定论?”
董文丛犹豫片刻,决定实话实说,道:“下官愚鲁,至今没有定论。”
“那你倾向于什么?”
董文丛再度犹豫,道:“下官以为,那些百姓大都是被外人挑拨才去上街反对,只要抓住罪魁祸首,杀鸡儆猴,再做好安抚工作,明面上说考虑关闭工坊,暗地里继续建造工坊,时间久了,他们自知反对无望,便会忘记此事。”
“罪魁祸首?你说的是那几个地痞流氓,还是争造纸工坊的知县知府,是庆江商行的葛百万,还是庆君?”方运的语气无比平和,但众官听得后背发冷。
董文丛的手臂轻轻抖了抖,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为何密州大小官员畏方运如虎,对方明明只是个年轻人,可几句话就让自己胆战心惊,官威如海。
最可怕的是,方运一针见血说出事情的关键,董文丛等官员也只敢去抓那些地痞流氓,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与流氓背后的庆官撕破面皮。
方运诧异地问:“怎么不说话了?说的也是,庆官虽说想要投靠庆国,但怎么说也是象州官员,怎么说也拿景国的俸禄,再怎么闹,也是自家人。遇到这种事,抓他们几个家奴就算了,怎能坏了自己人的面皮?至于那些反对的百姓,他们的死活与我等何干?”
众官低下头。
“嗯,你们一定不习惯,毕竟这种话大家心知肚明就好,说出来就有些不好了。”方运道,“杀鸡儆猴,反对无望,说的太好了,让他们恐惧,让他们绝望,让他们遗忘,然后你们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便可以心安理得高升。说的真好,就像逗狗逗猫一样,安抚一下就好了,大老爷们这么做,已经仁至义尽,他们还想怎么样?”
巴陵知府阎霄道:“总督大人,您误会了,是下官在劝董州牧如此做。下官敢用项上人头和前程担保,造纸工坊绝对不会有问题,因为早在半年前,下官就开始派出工家读书人去赵氏商行各家造纸工坊观察,已经派出四批。我们得到的结论是,赵氏商行的造纸工坊绝对信得过,在巴陵城外建造不会有过大的影响。正是因为如此,下官才认为可以哄骗百姓,当造纸工坊建好后,他们会发现和以前区别不大,也就不会反对。若是造纸工坊排出的废水太多,和庆江商行一样可恶,下官第一个不同意!”
方运却轻轻点头,道:“阎知府,我知道你是个做实事的人,无论是风评还是那些反对造纸工坊的百姓,都说你是个好官。”
“大人谬赞。”阎霄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你难道就不想想,为何那些夸你的百姓会上街反对造纸工坊?为何他们宁可相信那些地痞流氓或庆江商行的人,也不相信你这个好官?”方运反问。
阎霄愕然,无言以对。
“当你们已经不在乎百姓的时候,他们便会把官府和官员当成屁,你们说的话,在他们听来都是屁话。这话不是我说的,而是今天听一个老人说的。那么,告诉我,阎知府,你认为此事的根源在何处?”
阎霄一咬牙,道:“下官以为,根源在于那些百姓愚昧无知,并不清楚工家技术在发展,并不清楚朝廷和工家人在尽可能减少废水,并不知道一旦这座造纸工坊建成,巴陵府的纸张会便宜许多。他们嫌弃纸贵的时候骂官府,现在官府想办法降低纸价,他们却不想付出任何牺牲和代价!”
其他官员轻轻点头,阎霄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方运诧异地问:“他们不想付出任何牺牲和代价?那我倒要问问,两界山,镇狱海,景国北方,那些战死的士兵,他们不是百姓难道是你们的爹?你们需要他们种地的时候,他们在田间劳作,他们上街喊过苦吗?你们需要他们进工坊的时候,他们在工坊里工作,上街喊过累吗?现在,他们被你们欺骗了那么多年,生怕你们不管他们死活,站出来说两句,怎么了?他们即便是愚昧无知的,但被你们生生骗得聪明了,以至于宁可多花点钱买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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