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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爱纪-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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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试图把女孩子拉回正轨。
太糟糕了,他不清楚陆晓什么时候对他动了这样的心思?在他眼里,她只是小妹妹一样的存在,是他疏忽,也许对她太好,失去了分寸,才让小姑娘对他有了其他情愫。
“我会给你改错的机会。”陆时城不想浪费时间绕圈子,“以前,是觉得你年纪小,你马上成年了……”
小姑娘忽然一跳跃起,吻住了他。
陆时城面无表情推开她,冷漠说:“你如果真这么想男人,可以当坐台小姐,一晚上可以爱接多少客接多少。不过,浮世汇你可以死心了,想去卖,你不够格。”
陆晓震惊地看向他,她自尊心一下被挑破,她所有的自负建立在陆时城宠爱的基础之上。无他,一切都是海市蜃楼。
陆时城摔门而出,不跟她废话,两人闹得不欢而散,留陆晓一个人在房间里摔砸东西,她脾气坏透了。
看看,这就是对别人好的结果,一点不是他想要的。等坐进车里,回想那几句话,陆时城一颗心慢慢往下沉,他很自责,不是对陆晓有愧疚。
车子一路开到机场,接到了周濂。
母子寒暄,问候的不过还是生意上的要事。中盛的一家子公司在港上市,周濂亲自站台,许多事情她依旧是喜欢亲力亲为的性子。
从机场回来,狂风起来,想要下暴雨的前奏。
“今年生日妈妈没有陪你过,真的抱歉。”周濂拍了拍他手背,陆时城一笑,他习惯性双腿交叠,一手放在膝头。
“是不是又瘦了?”周濂打量他,摸向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没有,我很好。”陆时城回应她,车窗忽然被冰雹打得作响,他朝外看看,开始下雨了。
这样的天气……陆时城目光骤然一深,他看到了谁?
风把她的伞刮翻了,云昭狼狈地想掰回来,冰雹下来,打在身上生疼。真可笑,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忽然冒出来的,陆时城眼里多了几分玩味。
这个点,不好打车。
陆时城让司机停车,他跟周濂说句“等我片刻”,从车上下来。风确实大,远处,巨大一声轰隆,有广告牌刮翻了。
把云昭吓得一恍,伞脱手而去,蹦跳着朝前翻滚而去。她在等付冬阳,两人约好在附近碰面,但天说变就变。
云昭被吹得长发凌乱,在看到付冬阳终于现身并帮她去追伞时,她笑着停下,双手举着包来遮挡雨水。
身边忽然多了个人,云昭愣下,抬首四目相对,她以为看错人。
“我想,你那把伞可能经不起风雨折腾。”陆时城目光一调,看着不远处追伞的年轻男孩子,微笑说。
说完,把伞塞进云昭手里,蓦地发沉,SAB经典马六甲藤作伞柄的丝绸伞。金银色圆环把手上,有陆时城的名字缩写,云昭觉得头顶着整片黑压压的天空。
容不得她拒绝,陆时城已经走进雨幕中,他淋湿了。
“昭昭?”付冬阳跑回她身边,云昭呆呆地看着那个远去的人,她思绪混乱,心跳也混乱,手里握着沉沉的雨伞,一时没听见付冬阳的声音。
“昭昭?那是谁?你认识他吗?”付冬阳再次喊她。
云昭收回目光,勉强露出笑容:“见过几次,不算认识,他可能看我淋雨。”
付冬阳心里有诸多疑问,却没再问什么,他看看伞:做工精美,乍观低调,LSC三个字母映入眼帘。
两人吃饭时,云昭心不在焉,雨伞静静挂在一边,仿佛是陆时城那双黑色眼睛,沉默又张扬。
“有件事,我一直想和你说,”云昭心里乱乱的,她垂着眼,“我现在在浮世汇打工,不过,很快就会离开。”
浮世汇。
付冬阳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是宿舍男生内心深处的潜在幻想。他恍惚发愣,终于听云昭自己说出来,旁敲侧击问过张小灿。但那姑娘嘴太严,一个字都不说。
他心里不舒服。
于是,放下筷子,柔和说,“那种地方,其实并不适合女孩子呆,你离开也好。”
“嗯,我明白。”云昭感激对方没有追根究底,她抬脸笑笑,变得活跃些,问付冬阳在中盛的事情。
两人分别时,付冬阳抱了抱她,云昭是僵硬的,他感觉到了。
“昭昭。”付冬阳提醒她拿上那把黑伞,云昭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她支吾说,“不要了吧,我自己有伞。”
“还给他,”付冬阳面上很平静,但语气斩钉截铁,“我们不欠别人东西。”
云昭有些羞愧,她接过来了。
回到A大,她冲了个澡往床上一躺,两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张小灿打来电话很兴奋:
“昭昭,你不是一直惦记先锋美术馆吗?它试运营了!明天是免费参观日,一起吗?”
云昭翻个身,长长的头发几乎近腰,谁见了,都羡慕她这个发量和光泽度。
她立刻变得心情雀跃。
晚上去浮世汇,云昭特意带上了那把雨伞,却没见到陆时城。浮华声色里,云昭是抽离的。奇怪的是,除了陆时城,倒再没别人灌她酒,她被一个看起来极其温和的中年男人叫到身边坐,男人随意问她几句闲话,无非老生常谈。
“你在找人?”男人笑问,云昭觉得他面熟,不太能确定是否经常和陆时城在这聚会的朋友,想点头,又摇头。
“时城今晚不会来了。”他说。
“什么?”云昭没反应过来。
“小姑娘,你东张西望,难道不是在找陆时城?”男人笑她。
从对方的笑眼里,云昭会意,第一次知道他的全名:陆时城。
第012章
“您认识他?”云昭忽然想到那把伞,态度尊敬,男人笑意更浓,“小姑娘,你能不能别和我说话跟面对老师似的?”
云昭不好意思笑笑,心想,您看着像叔叔呀,“我这儿有他把雨伞,您看,能不能交给您,您见到他替我还给他?”
本来,她拜托李经理,李经理却没有答应,让她自己还。
很快,她得到了和李经理一样的回答,云昭丧气,怎么大家都不太好说话。
人散后,云昭同样收到一笔不菲的小费。哦,原来不止他那么大方。云昭跟着几个女孩子一起回去换衣服,大家心气皆高,在学校也是拔尖人物,又美,完全可以恃靓行凶。而且,心照不宣地把云昭排斥在外,从陆时城吻她的那天起。
不过,又从心底嘲笑她不过如此,也许被陆总上过发现滋味平平而已就此丢手。否则,怎么不见任何后续?
女孩子们心理稍稍平衡。
几人都非常默契地不跟她说话。
云昭隐隐察觉到气氛不对,她被孤立了,尽管平时大家也都各怀打算,但表面的东西总是过得去的。现在,没人搭理她。
从浮世汇出来时,音乐学院那姑娘一身红色长裙点烟看她几眼,喊了声:“喂!”
云昭转身,认出她是最初弹肖邦的女孩子。
“怎么样?”她夹着烟,非常妩媚,尤其在夜色里,明艳动人。
在云昭没来之前,陆时城和她有过交集,她的第一次给了陆时城,平日价值观似乎十分奔放的女孩子,其实骨子里传统。但遇到陆时城,她心甘情愿把自己奉献出去,臣服对方。
所以,自然也从陆时城那里得到了很多好处。她聪明,有眼力劲儿,不会拿贞操当筹码来怎么样,陆时城肯定她这一点。
跟这种女孩子省事。
云昭对于这种没头没脑的问话,很难领悟,友好笑笑:“什么?”
“我是说,陆总的床上功夫怎么样?”女孩似真似假,眼睛深处有讥讽,和难言的嫉妒。
云昭红了脸,慌慌张张的:“我,我不知道的,不了解。”像是被老师突然质问一个从来没有涉足的领域,只有如实回答。
女孩噗嗤乐了,眼角斜飞:“你真的假的啊,都是女人,装纯给谁看?”
云昭不吭声了,似乎明白了大家不理她的原因,她们一定瞧不起自己。
“我没有。”她倔倔的、小声地抗议了一句。
女孩子默了片刻,上下盯着她打量:“你跟他时,是virgin吧?我没别的意思,只想告诉你,吊陆时城这种男人,virgin也没用。不要指望他上你一次就会对你负责,更不要奢望他会为你离婚,你配不上他。当然,我也配不上,我有自知之明。对于他这种身价的人来说,离婚是场战争,你觉得你有没有资格让男人为你发动一场战争?”
云昭静静听着,这些话,某种程度来说,格外新奇。因为离她生活是如此遥远,光年的距离。
脑子忽然一个激灵,她心口跳了跳,“他结婚了吗?”
显然,云昭不知情,女孩子意识到自己多嘴,目前,她还不想得罪陆时城,所以很快圆场:“我不清楚,我只是打个比方,拿离婚打比方。当然,换种说法,不要指望他娶你和你结婚,你不能给这样的男人带来任何好处。”
说完,匆匆掐灭烟,“给你提个醒,我看你木拉吧唧的,浑身上下充满virgin的气质。”
话里又有嘲笑,不知是笑云昭,还是笑自己。
因为白天下了大暴雨,气温降下来,晚风凉爽,十分惬意,云昭心绪复杂地带着那把伞回到家中。
也许是无聊,她再一次撑开伞,真有趣,咯吱咯吱的,特别紧绷。这把伞,仔细看线条格外流畅,布料摸起来格外舒服,云昭来了兴致她慢慢研究起这把伞。
等到发现那三个缩写字母,陆时城这个名字一下跃进脑海中。
这是他的私人定制雨伞。
云昭微愣,又默默把伞合上放到了旁边。
先锋美术馆今日闭馆。
因暴雨天气,损坏了部分树木,为避免意外发生暂时谢绝游客入馆。但开馆几天以来,好评如潮,和很多人一样云昭她们没注意美术馆网站主页的通知,到跟前了,被工作人员婉拒。
有人试图通融,最终一脸失望离开,云昭看到许多带单反特地赶来的年轻人。
“我们,也走吧,”云昭恋恋不舍看最后一眼,“改天再来。”
张小灿拉住她,挺神秘,“等等,我打个电话。”
几分钟后,云昭见她跑向门口工作人员那里,不知嘀咕了什么,又让对方接听手机。
那人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只在不断点头说“好”。
很快,两人顺利地进去了。
云昭惊奇道:“为什么我们可以进来?张小灿,你是不是认识馆长?”
张小灿更加神秘:“不告诉你。”
先锋美术馆开馆当天,陆时城没有出席剪彩仪式,他选择低调,仅让卢笑笑代表中盛前来。
这里,位于A市国际艺术区,美术馆占地近万平米,自施工起,注定成为国际艺术区地标性建筑。最初,此处只是一片庞大的废墟……被弃置的旧工厂。
陆时城请来他偏爱的设计师,在利用原有旧物基础上,建造先锋。
刚进去,云昭两人收到工作人员送的明信片,上面印着十大展示空间,美感十足。
云昭不急着进大厅,而是想先看外面的景观设计。
“我们分头逛,昭昭,有事手机联系。”张小灿提议说,这也是两人的习惯,大家各找各的角度,去拍空间和光影。
今天气温不高,这一周天气预报说都会很凉爽。
云昭心潮澎湃,整了整帽子,她喜欢这里,可以肯定的是第一眼她就爱上了先锋美术馆……这里工业化气息非常微弱。
类似苏州园林式的月洞门,由方形砖组成圆。方与圆,圆与方,奇妙的浑然一体,云昭很快徜徉于方与圆中呈现的层次感中。
外墙是完整砖块构造的条形竖向窗,她站了很久,在调构图时,突然有长长的身影透过来。
“这么巧。”陆时城低笑,他一手插兜,闲闲地走到她跟前。云昭愣愣地看着他,脑子转不过弯,为什么?无论在哪里总能遇见陆时城?
今天闭馆,他怎么会也在这里?
看透她所想,陆时城略微笑说:“我陪我母亲来随便看看,你呢?”
他穿立领白衬衫,看起来,干净又英俊,整个人是放松闲适的状态。云昭一想到自己是走后门进来的,有点腼腆:“我和同学来看展。”
“怎么不进去?”陆时城看了看她手中的相机,伸手指一下,“在拍照?”
云昭点点头。
“我过去那边。”只有她和陆时城两个人,这让云昭不自在,静默片刻,低头要走人。
仓促中,她也没有辨方向,陆时城含笑提醒她:“那儿不通。”
云昭尴尬地折过身,这里太大,她第一次来才是“随便看看”。
“这里每一处,在有阳光的每一天里不同时段光影造成的效果都不同,在拍之前,我想你要先理解这里的空间才行,云小姐?”陆时城不紧不慢展开话题,他擅于此道,云昭无话可驳,握着相机承认,“我第一次来,这里并不熟悉,只是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拍出些好照片。”
“都拍了哪些地方?”陆时城很自然地拿过她的相机,笑,“介意我看一看吗?”
云昭没办法拒绝他。
当他唇角勾笑时。
陆时城认真摆弄着她的相机,回看照片,他很专注,一上手就知道她的相机非常便宜,取景器对焦差。
“有些拍得很有灵气,这棵树,”他示意她靠近自己,“你没把握好角度,光影效果完全没出来。”
云昭羞涩笑笑,摸了摸帽子边,她没做好事情总是这副表情。陆时城瞥她一眼,顿片刻,她抿发安静如在陌生人面前有点儿拘谨的模样,让他的心重重一跳。
“等我几分钟,站在这儿别动。”他嘱咐她,把相机塞还给她,“我很快回来。”
云昭嘴唇动了动,话没出口,陆时城已经疾步离开。
附近有台阶,方砖半圆形,云昭敛下裙子坐下来,这才发现这里同样光线呈对称照进来,把空间切割了。
她低下头,一张张看自己的作品,也不知道陆时城说的有灵气,是哪几张。他不是商人吗?云昭存疑,但这棵树,她确实没拍好自己也不满意,也许,是因为刚才时间不对?光线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时间过得很快,她再抬首时,陆时城拿着相机和一瓶纯净水过来了。
“口渴吗?”他问她,已经把水递向她。云昭眼里闪过警惕,立刻摇头。陆时城总是轻而易举能窥破她内心所想,嘴角微微一扯,没说什么,只是拧开自己灌了几口。
看来没下药,云昭想,转而思忖自己是不是太小人之心了。
“走,去找那棵树,你重新拍。”陆时城并未放在心上,他把她带走,云昭发觉他对这里似乎非常熟悉,轻声问:
“您是不是来过这里?”
陆时城淡淡“嗯”,“这家美术馆属于一位热爱收藏的女士,我恰巧认识,所以这里熟悉一些。”
云昭忍不住羡慕他,她没有认识的收藏家。
就是这样的羡慕目光,陆时城也懂,她的灵气、腼腆、紧张不安、警惕自我保护,他都可以统统一眼看穿。
再找到那棵树,陆时城建议她站在底部拍不要到上面去,他站在她身后,依旧是一手插兜,另一只手往上指:
“你仔细体会体会,这个角度,树和建筑整体给你什么感觉?”
云昭仰起脸,有日光落下来,透过树木的绿枝在地上摔成碎影。
“这棵树想要突破囚笼,努力往上生长,上面就是天空。那个围着的铁栅栏是故意设置的对吧?”
她往后退两步,踩到陆时城,他伸手在她腰背上轻轻一扶:“你小心。”
近乎耳语,他的低音能准确得引起对方心里共振,如此蛊惑,让人不自觉沉醉到这样的姿态里。
第013章
云昭红着脸跟他道歉。
小小的插曲而已,陆时城给她示范相机的使用,让她自己调图。云昭一连拍了几张,还是不太满意,陆时城又从她手里拿走相机,看了看,微微一笑:
“你要明白太阳的光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东西。”
“那你可能会很喜欢路易。康。”云昭被他带动起来,也忍不住笑了,她没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警惕性一降再降。
陆时城居然点头。
云昭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觉得高兴。
两人的对话始终在同一个维度里,云昭站在旁边,看他举起相机专心地寻找着角度,两人凑一起回看时,云昭很服气:
陆时城对光线的把控力比她好。
这更像是一种天赋,云昭想。她小扇子一样的长睫毛眨啊眨的,一抬头,阳光洒在半张脸上,年轻姑娘特有的柔和细腻显得轻盈又饱满。陆时城看着她,目光很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又聊几句,云昭想起什么,说:“刚才,我们在竖窗那儿其实我有一瞬间觉得对于光的运用有点刻意泛滥了。”
“怎么说?”陆时城很用心地回应她,略一挑眉,静待她下文。
云昭反倒不好意思了:“我主观感受,不一定对。”
“没关系,你说。”陆时城鼓励她。
“我们再去现场看看行吗?”云昭想了想,陆时城爽快地把她又带回了两人相遇的那一处。
云昭往里走几步,仔细观察半晌,站定了,她声音又娇又软:“您看,这里用了大量的自然光,乍观很美,但空间因此缺少了起承转合,没有明和暗的过渡,或者说,过渡很弱,给人的感觉,就是要把所有太阳光都弄进来,如果这里放置展品,效果又是什么样的呢?”
哎,这么耗资巨大的美术馆,是团队成果,主设计师也是圈子里个人风格明显的人物。她一个学生,在不知天高地厚地瞎说什么呢?云昭耳朵根有点烧。
陆时城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审视她。
许久,云昭被看得不自在,她咬咬嘴唇:“当然,我还是很喜欢这里。能感觉得出来,这里对路易。康其实有很多借鉴,只是我觉得对日光的控制还可以更谨慎一些。”
陆时城的双手,从西裤中抽出,他鼓了几下掌在巨大的空间里回音清晰。
云昭怔了怔,一双眼直直地定在他脸上,不知陆时城是什么意思。
“很好,”他说,“这些天,我听到的赞美太多,你是第一个提出意见的参观者。言之有物,有的放矢,很有建设性,我欣赏你身上的质疑能力和批判性精神。”
说着,走到竖窗前,五指张开,感受光源,陆时城转过头笑了下:“其实,施工期间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我必须尊重设计师团队的独立创作的权力,不能指手画脚。”
云昭又一阵高兴,原来,不止自己是这么认为。陆时城没有否定她,他对几何很具审美并且说欣赏自己,云昭心不觉跳的快起来,可是……她迷惑地看看他:“先锋美术馆是您投资的吗?”
“不,”陆时城眼波微动,一语带过,“我只是受人之托,中间会过来看看。”
是这样啊,云昭若有所思点点头。随后,陆时城带她顺着台阶去房顶平台。台阶极窄,两边是极高的墙,仅能容一人只身通过。这时如果抬头,头顶不过是一线天空,令人恍惚。
云昭就是一恍惚没留神脚下,绊到膝盖。陆时城走在她前面,此刻返身下来,弯腰问她:
“你还好吗?”
膝盖擦破了皮,渗出点血,云昭皮肤娇嫩,顷刻间红了大片。陆时城立刻从兜里掏出手帕,抖开,系在伤口处,说:
“小伤,你别害怕,等下去涂些碘伏就可以了。”他抬头,“吓着了?”
云昭张了张口,他动作利落根本也没征得她同意,而且她也没觉得害怕。于是,慢慢摇头,话到嘴边最终变成“谢谢”两字。
想了想,很抱歉的样子,“血弄脏你手帕就不好洗了。”
陆时城笑:“那就扔了,不必洗。”云昭轻声说:“我会尽量给您洗干净的。”
“没必要,”他站起身,“一块手帕而已,你小小年纪别这么轴。”
云昭脸皮实在薄,便不吭声了,默默走在陆时城身后,他笑了一声,也不知在笑什么。
平台上别有风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水泥池子里种满了鲜花,开得热烈。
风很大。
两人并排而立,风又把云昭的长发吹向陆时城,他脚踩青砖,向远处眺望,在这里,隐约可见中盛总部大厦……
A市最高的地标建筑。
他神情冷淡,那是陆家的商业帝国,一砖一瓦,三代人的功勋。而脚下,是心灵的栖息地,却也没有真正远离,不是吗?在这里,依旧可以看到中盛。
不知不觉,这些年,居然就这么走过来了。
父亲骤然离世那年,中盛起步,势头正好,而他在美国读书。在那之前不久,只是籍籍无名小辈的陆时城,和商学院里最好的一名美国同学,率先嗅到那场很快就要席卷全球的次贷危机先兆。无人理睬他们,无人相信,两个年轻人蠢蠢欲动,亲自去做调查,来证明房地产一个巨大的泡沫即将破灭于眼前,而人们浑然不觉,尽情狂欢。
当时,陆时城和父亲通话,请求他出面帮忙,利用曲折人脉关系搞到相关协议,想办法筹资,两个年轻人野心勃勃去做空证券银行。那会儿,他们在华尔街投行光鲜亮丽的精英眼里,是毫不起眼的菜鸟实习生。最终,陆时城赚到人生中第一笔巨额财富,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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