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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故事里的玫瑰-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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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之取了另外的枕头,立着放在后背,慢慢地靠了上去。
  门开了一道缝。
  陈之看过去,四只眼睛对看了一会,她招招手,说:“进来。”又拍了拍床边的位置,“进来坐这。”
  朱珠没吭声,依言坐了过去。小姑娘被教导得和朱明辉一模一样,进出房间,都有随手关门的习惯。
  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后,卧室里重新静了下来。
  小姑娘还是没怎么长高,蹭着屁股蛋子坐在床沿,两条木棍子似的小细腿,一荡一荡地挂着。
  “你怎么又来了?”小姑娘面色冷淡地说,“你又不喜欢我爸爸。”
  陈之笑了一下,“谁和你说的我不喜欢你爸爸?”
  朱珠说:“我爸爸说,我的新妈妈,要是喜欢他,肯定也会喜欢我。”
  陈之还是笑,“又是谁和你说的我不喜欢你?”
  小姑娘撅着嘴,看了陈之一眼,“我自己感觉出来的。”
  “你感觉错了。”陈之说,“明明是你先不喜欢我,我没办法,才不喜欢你的。”
  小姑娘静了静,抿着粉嘟嘟的嘴,过了一会,才说:“你要和我抢爸爸,我怎么喜欢你呀?”
  “你的新妈妈肯定会和你抢爸爸的,那到时候,你又怎么办呢?”
  “不会。”这个问题,朱珠倒是早想过了,也想得明白,“她们没你厉害,都抢不过你。”
  她停了停,小手捧着下巴,好像在回想什么。然后说:“好几个阿姨,我都看到过,但是我觉得,爸爸对她们没感觉。而且,她们都没有来过这里,就算是蒋阿姨也没有。”
  “蒋阿姨是谁?”
  朱珠去看陈之,大约是在想,陈之也并不是没法替代,所以,小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爸爸这两天老是去接蒋阿姨下班,还要请吃饭。前两天还看了电影,那个电影我早就和同学看过了,一点也不好看。但是他们还是一起高高兴兴地看完了,回来的时候,爸爸还和我笑眯眯地说话。”
  “哦。”陈之点点头,一直躺靠着,屁股坐得累了,稍微往一旁侧了侧。
  朱珠观察着她,渐渐地皱起眉。
  “你看我干什么?”
  朱珠回:“你怎么不说话呀。”
  交代了这么多,小姑娘心思简单,就是想看看陈之反应。结果,就一个哦?
  太不给面子了。
  陈之想了想,终于还是说点什么:“我和你商量个事。”
  朱珠问:“什么事?”
  “今天我来这的事,你不要和蒋阿姨说。”
  朱珠又盯着陈之的脸,看了一阵。接着,腾地一下跳下床,说:“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她拍拍手,拂掉掌心里,根本没有的灰尘,问:“你什么时候走啊?”
  陈之苦兮兮地笑了笑,“你就这么赶我啊?”
  朱珠顶着一张没表情的脸,等着。
  陈之觉得无能为力,“你就让我在这住一晚,行吗?”
  
  背着朱明辉,朱珠自认为处理好了个大问题。
  陈之也没为难一小姑娘,说话算话,在朱明辉的床上睡了一觉,第二天,鸡还没叫,就起来了。
  取了纸和笔,想留下什么消息,写了仨字我走了,怎么看怎么不对,又补上俩字谢谢。陈之不是拿笔的人,琢磨了好一阵,到最后,稀里糊涂地把纸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朱明辉和朱珠都没醒,陈之静悄悄地走。
  
  时间还早得很,处处沉睡着,头顶的天阴着,要明不明的,就像老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不知道,脚下这片土地,东西南北,墙隅边角,正发生着什么。
  
  医院里,赵芬芳安然躺着。难得林家全家人都齐全,赵芬芳看着病房里,一张张亲切的脸,笑着打趣。
  林正大说:“都是为了你,才聚齐的。”
  赵芬芳唉了一声,“你这班也不上了,两个女儿也回不了家,把你们都拖在这了。”
  “拖什么拖!我看全家人在一块挺好的!”
  “确实,”林蓉笑着附和,“往常啊,咱们这么多人,得过年的时候才在一块,现在这样,不和过年一样么。”
  这个说法,倒是新鲜又喜庆。几个人全去看林蓉,林蓉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翘着腿,一副游刃有余的神情。
  赵芬芳也笑了,“你这人,自己也当妈了,这么些天不回去,行吗?”
  “行啊,能有什么问题?”
  “你孩子小,不能离了妈妈。他要吃奶怎么办?要换尿布怎么办?”
  “不还有他爸爸么?”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能顾得好孩子么!”
  “所以啊,孩子一落地,我们把他带回家,但凡要起夜,要顾孩子的事,绝不假借人手,我都自己干,还得让他爸跟着我,和我一块干。这么一来二去的,有了经验,现在呀,完全不用我,他自个也能顾好孩子。”
  “看看,学学你姐,这驭夫之术。”林正大插话,借机教育林玲,“成天这边玩那边玩,过两人世界,什么时候能要孩子?”
  林蓉确实有长姐风范,很沉得住气。但是,林玲深吸口气,正琢磨说点什么,把这事糊弄过去的时候,恰好,病房门开了,医生进来,她马上顺杆爬着,转移了焦点。
  “医生来了!”
  这医生是给赵芬芳做手术的专家,例行的嘘寒问暖之后,和林正大对望了一眼,林正大会意,跟着医生,出了病房。
  没一会回来,病房里气氛热烈,两个女儿正在讨论,医院附近有家蛋糕店,手工制作一些西式糕点,她们一会过去买点什么回来。问林正大要什么,林正大不懂这个,指了指林敏,说:“他要什么,我要什么。”
  
  林敏背着林正大,坐在自己带过来的板凳上。板凳很矮,林敏这么大个人,大马金刀地坐着,赵芬芳的床,都高过他的腰了。
  林正大盯着这面宽阔的背,看了一会。像是有感应似的,林敏回过头来。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一交接,仿佛无声地说了许多话。
  林敏站起来,几步走到林正大面前去。林正大却没什么,想要和他多交流的意思,他一过来,他就避着过去,顺带着拍了下他肩膀,沉着声音说:“有什么话,等你妈稳定了再说。”
  林敏又坐回板凳上去。
  女人们终于把要买的糕点定下来,林玲写了张条,鞋尖踢了踢林敏,等林敏看过来,她就把条递出去,说:“你去跑腿。速度点啊。”
  “哦。”
  等人大步流星地出去了,林蓉就笑,说:“还是有个弟弟好啊,可以指使他干这,指使他干那的。”
  “是挺好的。”林玲同意,不过,有些事情,也根本指使不了他。人大了高了壮了,脾气硬了,也不省事了。

54、第五十五章 

  林敏拿着林玲写的条; 到了医院附近的蛋糕店。收银员收了钱; 正在用花花绿绿的纸盒子; 替林敏打包。店里打着暖色调的光,布置温馨,面积不大,来客不多; 也只有这么一个收银员守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女人。
  前后不过七八分钟的光景,居然就这么下起了雨。
  林敏拎着纸盒子; 站在店里; 隔着玻璃门看了出去。
  “没有带伞吗?”
  林敏回头看了一眼; 收银员也正看着他; 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声音也十分温和:“不好意思,店里备用的伞,已经借用出去了。你要是急着回去; 可以先用下我的伞——”
  她的目光挪向一边墙角; 那里靠立着一把粉色的伞,伞面上印着数不清的小碎花。
  林敏淡淡地收回视线,“谢谢; 不用了。”
  “那; 你坐一下,等雨停吧。”收银员弓了弓身,避开收银台上,高高的绿植盆栽; 去看瓢泼似的大雨,说,“这种雨,一会就该停了吧。”
  林敏找了位置坐下来,要了一杯热水。热水喝得见底,雨势也没见小。收银员捧着热水壶,替林敏续水,滚滚的热水气随着水流直涌上天,湿气扑面而去,和潮湿的空气混为一体,让人觉得不怎么舒服。
  “这两天,总这么下雨,都没出过太阳。家里晒的衣服,怎么也干不了。”收银员收了热水壶,轻轻地抱怨着。
  “现在是六月。”林敏说。
  “是啊,到梅雨季节了吧。现在出门,肯定得带伞,还得穿雨鞋。坑坑洼洼的地方,积了不少水。”
  
  好不容易,大雨消停了些,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又过了一会,总算完全停了。天还阴着,乌沉沉得气势逼人,似乎随时要砸下来一般。
  阴雨连绵的天气,难免让人觉得压抑。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在林家几个人的悉心照料下,赵芬芳的身体,终于有所好转。渐渐地,情况也稳定下来。不多时,就能办理出院。
  出院前,要收拾一下,带到病房里的,七七八八的杂物。这种事女人拿手,林蓉林玲两个,着手一阵子,效率很高。
  林正大到走廊上,通风的地方抽烟。半支烟过去,林敏走了过来,也取了烟。两个男人一左一右,门神似的,靠墙对站着,没一会,眼前就烟雾缭绕。
  林正大说:“在医院住久了,等你妈妈回去,家里还得收拾。”
  “收拾什么。”
  林正大瞥了林敏一眼,打消他的念头,“林蓉林玲会帮衬一下,用不着你。”
  林敏也是随口一提,并没有什么跃跃欲试的意思。
  两个男人沉默了一阵,忽然,林正大开口,问:“你现在什么想法?还去广州吗?”
  “去。”答得毫不犹豫。
  不知是这样的次数多了,还是赵芬芳住院的事,耗损了林正大的精神气,林敏到现在死性不改,林正大居然发不出脾气。末了不过化作一声哀叹,大有束手无策之感。
  “不同意你去广州,其实是为你好。”
  
  做父母的,哪一个不是殚精竭虑,为子女亲手铺上一条康庄大道。林正大和赵芬芳,对三个子女,算得上煞费苦心。尤其在教育方面,下了好大一番功夫。培养两个女儿的兴趣爱好,一技之长,钢琴、书画、围棋。
  两个女儿都非常优秀,尤其是林蓉,不像一般小孩坐不住,所以到现在,手上握着几门好手艺。林玲就稍显吃力一点,打小和林敏狼狈为奸。不过,林正大对女儿们很宽容。小孩不懂人事,当时觉得,宽容就是大爱了。现在想来,也未必。
  对于为人子女来说,从父母手中,拿到什么,是最宝贵的?无非是优质的生活、精良的教育,和丰富的阅历。谁说阅历没法口述留传?林正大和赵芬芳,对林敏不断地耳提面命,教导他这样不行,那样行,正是一种经验的传授。
  对林蓉林玲,却从不提起这些。
  和她们不同,林敏从父母手中拿到的东西,更干脆,更直接。
  早盘算好的蓝图,林敏完全可以按图索骥,从父母替他安排的规划里,找到他以后的生活模式、工作模式。
  这是一场毫不费劲的人生。
  这条路上的波折和阻碍,转折和顺利,林正大和赵芬芳全考虑到了,算得上面面俱到。这才是大爱。
  人对珍重之物,才舍得花金钱和时间,花心血和力气。
  “我知道。”所有的东西,林敏都感受到了。但过得好不好,其实是没法如此蓄意地准备的。
  林正大和赵芬芳计算好了一切,却偏偏没有计算过,林敏本人的意愿。
  “我去广州,肯定会过得好。”林敏说。
  “你不要说大话了。”
  林正大摇着头,“你顺风顺水惯了,去广州,要是栽了跟头,怎么办?”
  林敏说:“我吃得了亏,也吃得起苦。”
  林正大没有说话。烟烧到头了,随手往墙上一掐,灭了。林正大把烟蒂扔到垃圾桶里,走的时候,按了按林敏的手臂,说:“我们不会害你。”
  林敏看着他,面色沉静,好一会,才嗯了一声,说:“我也不会害我自己。”
  
  赵芬芳住回家里,生活上有细微的不便,有时需要旁人帮忙,但都没什么大碍。林蓉和林玲尽了孝道,也各自回去。风平浪静的日子里,林敏有意无意地,骑着车在外打转,成了田老板小炒店的常客。但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得到眷顾,居然再没碰到过陈之。
  李师傅那也提着东西去过一两次,陈之的卧室收拾得干净空荡,重新蒙上了防尘布。他甚至去了安葬陈之父亲的那片山,也去了合照过的那家照相馆,都是一无所获。
  照相馆的老板还认得林敏,热情地招待他,指着墙上的合照给他看。
  “没有背景板的照片,都比较单调,一般是不挂出来的。但是呢,你们俩都特别上镜,照出来的合照太美啦!想了想,我还是挂出来当样板,给别人看。”
  合照里的男女,坐得端正又亲密,笑得自然又恰当,所有的细节,都仿佛水到渠成。
  老板抱着手臂,站在合照下,一边观赏,一边兴致勃勃地点评:“这张照片最点睛的地方在哪儿,知道吗?”
  林敏没发一言,全神贯注地望着合照里的女人。
  眼神。
  像在陈之与她父亲的照片里看到了深意一样,在这张合照里,林敏也看到了别的内容。
  他们的眼神。
  像在讲述一个故事,来去之人驻足停留,透过薄薄的照片纸,和厚厚的玻璃框,看到了故事里,静静盛放的玫瑰。
  他深深地动容。
  离开照相馆,林敏快速地找到,附近最近的公用电话。
  给陈之的寻呼,都石沉大海。林敏根本联系不到她,没办法,只好迂回一下,先联系到在广州的徐风。
  
  不过这时候,徐风不在广州。
  和丁老师打得火热之后,徐风给自己放的假多了起来。除去公司正常的运营,以及老板必须出面的应酬之外,徐风几乎不给自己安排额外的工作。和学校里的老师一样,过起了双休。
  此时,徐风和丁老师,正在中国中部地区的某个景区里,并不是特别热门的地方,但由于游客滞留多天,显得有那么些人山人海的意思。
  不是不想走,是暂时走不了。
  徐风找了景区里的宾馆,和丁老师一连住了好几天。整日里不思进取,净干些晚上的活动。开始,两个人都兴会淋漓,但架不住精力消磨快,到了后几晚,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盖着棉被纯睡觉。
  眼看休假要结束,丁老师越发着急起来,人民教师心系学生,徐风这才拾掇了懒散的劲头,正式着手回去的事宜。
  打了几个电话,找人过来接,再想办法开路。
  恰好林敏电话过来,顺道接了起来。徐风说:“巧了巧了,我也正想和你说件事。”
  徐风能说什么事,无非是些风花雪月,你情我爱的男女之事。什么孙老师,什么丁老师,林敏完全没兴趣,就当没听到,直接说:“问你,陈之在你公司吗?”
  徐风啧一声,说:“想和你说的,就是这事。”
  
  几天前,徐风还在公司里坐镇,全心计划着准备和丁老师双宿双飞的事,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公司里的人事,有专门的人在管,他没怎么过问。就算是陈之的事,也是如此。
  大老板不插手的事,手下的人向来是自己做主。然而,公司里谁都知道,大老板为了一个陈之,和孙老师闹崩了,所以,但凡和陈之搭边的事,谁也不敢随便对付。
  电话直接打到徐风这里来。
  时间上,正好和出行计划撞上。吩咐了手下人几句,徐风就暂时把这件事搁下了。现在林敏自己找上门,徐风就顺便把事说了。
  
  没来由地觉得慌张,林敏沉着声,飞快地问:“她怎么了?”
  徐风说:“和你一样,说辞职,就辞职了。也别问我她去哪儿了,我和你一样,对这一无所知。”

55、第五十六章 

  暴雨接连下了几天; 到处潮湿得不得了。空气像一块老旧的、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湿布; 散发出浓稠的; 闷湿气味。捂在人的皮肤上,仿佛要令人透不过气来。
  林敏撑着一把大伞,但没什么太大的用处,走了没一会; 就被四处荡漾的雨花打得湿透。无暇顾及这个,林敏走得飞快。一直到陈之的住宅楼附近; 才慢了下来。
  住宅楼附近的河水; 被淋得湍急。无数的水流汇聚着; 凝成一股粗壮的绳; 不停地上下鞭笞着,仿佛有了生命,成了一条凶猛的巨蛇。咆哮着,急蹿着; 吞食着; 巨蛇的身体像发酵了一般,越涨越高,从石栏内一跃而起; 势不可挡地淹没而来。
  河水混杂着河沙; 浑浊不堪。不知多少鱼虫,隐身在肮脏的水下,随着高涨的河水,一并到了地面。有肥硕的虫; 挥着巨大的翅,破水而出,在暗色的墙上停歇。
  此时此地,住宅楼就像泡在水里的蘑菇,又湿又软,没法动弹。但其实,水势并不很高,堪堪到人膝盖而已。二楼的住户幸免于难,一楼的遭了大殃。
  许慧芸和陈萱卷着裤腿,正捧了家里的贵重物品出来。迎面碰到林敏,停了下来。
  没人说话。
  正逢对门邻居把门开了,年轻的夫妻俩也一人扛着一大袋东西,准备到楼上的朋友家避难。看到许慧芸和陈萱两个女人,当下就热心地请她们一块上楼。年轻男人接过许慧芸手里的东西,年轻女人在前带路,陈萱跟在最后头。
  拐过楼梯角的时候,往下看了一眼。
  许慧芸和林敏还站在原地。
  林敏问:“陈之没回来?”
  许慧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脸上阴晴不定。冷不丁地,忽然回了一句:“我还想问你呢!陈之去了哪儿了?”
  这副神情,林敏反应了一会,想到他们的事,肯定是被许慧芸知道了。但此时此刻,林敏没工夫和许慧芸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他转身就走,连招呼也不打一个。
  “问你话呢!”许慧芸把他喊住,说话的声音有点急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啊?这里里外外的,都没找到她人。发这么大水,哎哟,她一个女人家,能跑去哪儿啊!”
  这几天,许慧芸寻呼了陈之数十次,怎么也联系不上。这么个大活人,怎么就杳无音信了?许慧芸心里发慌,伙同陈萱,到处找人。但根本是毫无结果。越到后头,越觉得心急。
  连着吃不好睡不好,许慧芸气得眼前发黑,直骂陈之兔崽子,太不懂事。出门了也不知会一声,叫人平白替她着急。骂着骂着,又拉下脸来,泪花在眼眶里转着。老母亲在跟前掉眼泪,陈萱觉得手足无措。
  到这种时候了,许慧芸哪儿还顾得上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矛盾,把那层陈年的隔阂排除,余下的,全是慌张和担忧。
  林敏脚下短暂地一顿,顾不上回身,边走边说:“我会把她找到的。”
  
  从街巷里出去,水势又更小一点。除了低洼处满着水,像一口浅浅的井,其他的地方,水面才刚没过脚踝。
  窄窄的道上,到处是从家里逃出来的行人。成年人肩上扛着小孩,手上也牵着小孩,小孩不懂事,觉得这场面还挺新奇的,高兴得哇哇直叫。
  沿街的店无数,胆小怕事的已经关门大吉,见怪不怪的还在经营。店里不少长条凳,一排排地坐着人,翘着腿,摇着蒲扇,和旁边人大谈这雨这水。电视机一如往常地播报着新闻,长江流域出现集中降雨,南方各地区暴雨不停。
  林敏有耳无心地经过,水浅了,他就越发走得快,忽然想到什么,猛地停下,紧接着,又快速地跑起来。
  没过多长时间,他找到了朱明辉的服装厂。由于这大水,厂里歇业了。朱明辉给工人放了大假,只留下几个心腹,替他整理收拾。
  朱明辉不在厂里。
  留下的人告诉林敏,朱明辉家的地址。
  朱明辉住得高,暴雨和大水,对他毫无影响。正值休息日,朱珠也在家里,开着电视看动画片。朱明辉坐在客厅陪着,渐渐地,闻到一阵菜香味,朱明辉食指大动,循着味到了厨房,女人系着围裙,留一个背影给他。
  他靠在厨房门上,目不转睛地望着里面,不由在脑中,想象着、描画着女人的面容。
  过了一会,女人往旁走了一步,露出半张侧脸。
  朱明辉看清了女人的脸,蓦然回过神来。
  不是最想要的,但也已经足够好。
  他慢慢地走进去,手臂绕在女人的小腹上,充满柔意地喊了她一声:“晴晴。”
  蒋晴专注于手上的活,没料到朱明辉来得这么忽然,吓了大跳。反应过来,嗔怪地拍了一下朱明辉的手,反被朱明辉一把按住。
  “拍什么呢,这么用力。”
  蒋晴哼了一声,厨房气熏得她脸上红扑扑的,“拍你呢!”
  “我啊,随你拍。但我这手啊,放你这了,你就得小心点了,是不是?”朱明辉把手拿开,探着身,把脸转到前面去,看着蒋晴的肚子。
  半个多月前,到医院检查出来的。
  朱明辉很高兴,马上把人接到家里来了。紧接着,开始着手结婚的一切事宜。两个人算了算,要赶在肚子显怀前办酒,也不是来不及。
  于是,这小半月来,朱明辉和蒋晴一直为这事奔忙。甚至,朱明辉把厂里的事都交付给别的人,其他生意上的事,也暂时停下了。
  蒋晴觉得这男人很值得托付。就是,拖油瓶难搞了点。但是,她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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