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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故事里的玫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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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下雨了,密密麻麻的,像起了一层雾,露台外的一切,都变得很模糊。
可能是由于风雨太大,不停地呼啸着,朱珠醒了过来。她没什么力气,稍微动一动,就像胖胖的蚕蛹,蠕动了一下。
陈之注意到,刚走过去,朱珠就大哭起来。
对于哄小朋友,陈之没有任何经验。她知道朱明辉干这个很厉害,见识过很多次,但没想过要学习一下,掌握这个技能。所以,当她尝试了一会,朱珠依旧哭得我行我素的时候,她走出房间。
陈之去找林敏,说:“你会带孩子吗?”
林敏:“……”
尽管不会,但林敏还是跟着陈之过去,看了看朱珠。被子盖得太紧,林敏掀开了一点,碰到朱珠的脸蛋,说:“发热了。”
陈之用手试了试,烫手。
照顾小朋友有难度,但照顾发热病人还是比较简单的。陈之取了毛巾沾了水,叠好盖在朱珠的额头上。哪知朱珠一点面子也不给,晃了晃脸,直接把毛巾甩了。
陈之再盖,朱珠再甩。
林敏说:“你爸爸去买药了,等你爸爸回来,知道你发热,肯定很心疼。”
他从陈之手里拿过湿毛巾,说:“盖上这个,你就不会发热了。”
这回,朱珠没晃脸了。
很快,朱明辉回来了。当然,虽然盖着湿毛巾,但朱珠仍旧在发热。朱明辉的退热药派上了用处,朱珠吃了药,还是哭,不是刚才那种声嘶力竭的大哭,转而变为小小的啜泣,怎么也停不下来。哭声从嗓子眼出来,根本不带小姑娘的清脆,而是磨着石头一般,哑哑的。
朱明辉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火烤着一样,把朱珠连人带被地抱在怀里,安抚地说:“吃了药就会好了。”
朱珠哭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只委屈地说:“我要回家。”
“好,回家。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
“现在就要回家。”
“好。”
在旁静静看了一会,陈之走出房间。但她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里去,林敏在她后面,问:“去哪?”
陈之答:“外面。”
“外面在下雨。”
“知道,我带伞。”
林敏拧了拧眉,快步过去,挡在陈之前面,“这种雨,带伞有用吗?”
陈之看了他一眼,从他身旁过去。
林敏说:“朱珠已经病了,别再多一个。”
陈之说:“你要是不放心我,就和我一起去。”
一直到宾馆楼下,林敏也没跟上来。
陈之丝毫没有介意,这件事情,确实是她临时兴起。
这种天气,路上几乎空了。但她运气好,拦到了一辆车。她报了个地名,然后说:“师傅,能不能快点?”
司机看了看后视镜,好笑地说:“这么大雨,我能运你就不错了,你还要我快点?”
“尽量快一点。”
“美女,你自己看看,外面这个雨。”司机指着挡风玻璃外,“你要是想快,那还是算了,你下车,我直接下班了。”
陈之望着窗外,其实,出来前,她也没有预料到,雨会大到寸步难行。
“你还是开稳点吧。”陈之改口。
车停在巷子口,陈之打伞出去。但风刮得太猛,没走出几步,她那把小巧玲珑的伞,就被吹翻了。细弱的伞骨,啪地折了,薄软的伞面,紧紧地缠绕在伞柄上。霎时间,风雨灌了她一身,索性,伞也不要了。
之前热闹得不得了的巷子,现在空无一人。这很正常,还好,两边的商铺并不是全关店的。陈之走进一家亮着灯的,问老板:“这条巷里,有个卖葫芦的,你知道他在哪吗?”
老板说:“下这么大雨,谁还出摊啊!我也要关店了。”他收拾着东西,看了陈之一眼,说:“你要买葫芦啊?”
“嗯。”
“那就等雨停了再来呗。”
“我想现在就买。”
“现在?”像是感到惊讶,老板从鼻子里笑了一声出来,又仔细看了看陈之,“美女,你多大了?”怎么这么随着自己的性子来。
陈之说:“你知道卖葫芦的,他住哪吗?”
老板更惊讶了,“你还要到他家去买葫芦?葫芦什么时候这么畅销了?”
然后,还是好心地说:“具体住哪我不知道,但就在前面,”老板拿手一指,说,“你去那附近问问,那边的人肯定知道。”
陈之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从店里出来,猛烈的风雨再一次,像马鞭一般,甩了过来。陈之定了定身,才重新往前走。
注意到路旁停着一辆车,不是她坐过来的那辆。草草扫了一眼,从车旁过去。车里下来个人,在她后面说:“这么大雨出来,就是为了跑到这来?”
陈之蓦地一顿,转身,尽管视线受阻,还是很容易能认出来,眼前这个,穿着宽大的雨衣,手上拎着一把伞的男人,是林敏。
陈之觉得当下的感觉,很难以形容。
“你怎么来了”
她说着,忽然笑了,“你真的不放心我?”
林敏板着一张脸走过去,说:“你能不能让人省心?”
离得近了,陈之看得越发清楚,林敏穿着雨衣,却也没有比她好多少。照样,该湿的地方还是湿了,脸上,眉毛上,挂着水。
陈之不由地抬起手臂,慢慢地,抚到了林敏的脸上,用手掌,徐徐地,抹下了湿漉漉的雨水。不知是不是由于手上拿着伞,林敏居然没有,把她的手制止住。
陈之笑着,带着显而易见的意气,说:“看来,是不能了。”
身高的缘故,林敏微微低着头,眼珠子也像是被雨水浸过一样,湿漉漉的,笔直地盯着陈之,话里,很明显地,带着愠怒,“你跑到这里,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后悔了,当初,和朱珠一起来的时候,应该替她买下这里的葫芦。我明明知道,她很想要。但当时,我故意看不出她真正的心意。”
她是真的在反思自己,想到朱珠那张发红的,水肿的,病中的小脸,她就觉得,自己这一趟,不得不跑。
而林敏,完全不知道陈之的内心活动。他没有说话,而是在想,陈之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为了朱珠?
林敏说:“这个小姑娘,你明明不喜欢她。”
比起这个理由,林敏觉得另外一个,更值得相信。
所以,他的愠怒,根本没有减少:“你适可而止。引我出洞,一次又一次,而这一次,你居然把自己放在这样的处境里。这没意思。陈之,你戏过了。”
陈之看着他,好一会没有说话。
然后,她居然笑了,冷冷地,带着事不关己的味道,说:“好啊,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么,你现在就回去。车还停在那,你坐上就可以走。”
她看也不看林敏,转身就走。
林敏在她后面,紧紧咬着后槽牙。然后,快速上前,抓住陈之的手臂。还没说什么,陈之就把他推回去,正好,撞上了车门。
林敏猛地蹲了下去。
车里,司机不耐地大喊:“你们,到底上不上车啊?”
陈之说:“他上,我不上。”
林敏盯住她,说:“我们都不上,抱歉了,你先走吧。”
没有任何停留,司机就当大风大雨里遇到了两个神经病,轰地一声,飞也似的把车开走。
陈之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地不起的林敏,说:“一个大男人,被女人推了一下,就蹲地上不起来了,像话吗?”
“你一个女人,被雨淋着,还说大话。”林敏慢慢地起身,说,“你的伞呢?”
“吹坏了。”
林敏点点头,然后拿起自己手上的那把,看起来十分笨重,但同时,也十分坚固,不那么容易就会被吹坏的伞,说:“伞,雨衣,你选一样。”
陈之哪样都没选,林敏直接过去,把雨衣脱给她。
她这才发现,林敏的样子,好像不太对。一般人脱什么,站得笔直。而林敏,窝着小腹,弓着腰。
陈之想到刚才撞上车门的那一下。
“不会吧?”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我看着也就是轻轻地碰了一下,你的背,就不行了?”
这么说着,她上前,用手摸了一下。
林敏立刻,十分不受控地,僵了一下。很快,闪到一边去,避开了陈之的手。
而陈之,已经足够感受到,林敏的后背,不正常地发肿。
?!
陈之说:“我推得很用力?”
“不是,”林敏摇头,“不是你。”
“那是什么?”
林敏没回答,撑着伞往前走。陈之抓住他,重复:“是什么?”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看得一清二楚,衣料下的背,好像平地隆起的山丘,又厚又硬。光是想象,就觉得很痛。
“有什么好问的,”林敏说,“反正,不是你的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
林敏不自觉地拧了下眉,“你为什么非得知道。”
“什么原因?”
林敏觉得有点烦,快速地说:“被人打的。”
“被谁?”
林敏:“……”
“被谁?”
“我爸。”
“为什么?”
刚问出口,陈之就想到了。心中不由咯噔一下,说到底,还是她的原因。
虎毒不食子,太狠了。
陈之问:“用什么打的。”居然打成这样。
林敏说:“扫把。”
陈之不说话了,她抬着手,很小心地,碰了碰林敏的背。
林敏也不说话,只觉得,背上好像蕴了一汪水,陈之的手,就像轻盈的蜻蜓一般,极具风味地,在平静的水面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他猛然回身,一把抓住陈之的手,“别碰了。”
第十三章
“好,我不碰。”
陈之果然,把手撤掉了。她走在前面,埋着头,暗自想着,林敏这个男人,真的,越来越超出她的想象。
他们很快走到刚才那个商铺老板说的地方,但是,这鬼天气,附近根本没有人。陈之只好再一次,进了最近的商铺,再问一次。
林敏站在商铺门前等,不太能听清陈之和商铺老板的对话,耳旁,全是风雨的声音。他不由四处看了看,前面不远处,就是巷子的尽头,那个位置,矗立着黑黢黢的住宅楼。轮廓不怎么清晰,但几扇窗户亮着灯,很清晰。
陈之出来了,指着那栋住宅楼,说:“卖葫芦的,就住在那。”
商铺老板告诉陈之的,也不过是个大体的位置。具体是几层几室,谁也不知道。陈之想,大不了就一室一室地问过去,总能找到的。
但是,进了那栋楼,卖葫芦的住哪室,很容易就能认出来。
陈之看着,堆放着好些葫芦瓢子的门前,说:“就是这了。”
敲门。
“来了来了!”
陈之更加确定了,这确实是那个小青年的声音。
然而,小青年把门打开,明显是不记得陈之了,“你们,谁呀?”
陈之笑了下:“你不认识我了”
小青年皱着眉苦想了一下,终于,“哦,有点印象。”
然后说:“什么事啊”
陈之说:“想买你的葫芦。”
小青年完全不觉得动容,反倒显出几分不耐:“哎呀,我现在没出摊,等我出摊了,你们再来买吧!”
一边说,一边准备关门。
陈之眼疾手快地,把门按住,说:“有钱都不挣”
“好笑了,”小青年从鼻子里嗤笑出一声,“我这葫芦,能挣几个钱啊?有我休息时间宝贵?走吧走吧,现在我不卖。”
“卖个葫芦而已,能浪费你多少‘宝贵时间’?”
“我说不卖就不卖!”
“我说要买就要买。”
“你们这是强买强卖!我要报警!”
“好啊,你报。我们还要私闯民宅了呢!”
陈之用力地推着门,小青年也用力地抵着门。两股力气不相上下,看上去,仿佛静止了一般。
林敏站在稍远处,无言地看着他们。许久,又是无言地叹了口气,终于开口,打破了眼前的僵局:“老板,你不卖,不就是嫌挣得少。下大雨刮大风,我们过来找你买,诚心诚意。既然如此,不如,你开个价,在我们接受的范围内,我们买,你也多挣点。皆大欢喜。”
非常合情合理的提议,小青年转转眼珠子,说:“这个,我考虑考虑。”
等了一会,陈之催他:“考虑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
“卖不卖?”
“卖!”
“怎么卖?”
这葫芦,平时卖几块钱一个,小青年上下嘴皮这么一碰,直接要到了十块,足足翻了个倍。而且,没有讲价的余地。陈之瞪着他,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还是咬咬牙同意了。小青年这才点点头,把人放了进来。
所有的葫芦,都堆放在一个储物室里,大大小小,长长短短,各种各样。陈之看得眼花缭乱,指使小青年,“你去选,给我选好的。”
“要几个?”
“七个。”
小青年挑拣了一阵,很快选了七个。大小都差不多,陈之看了一眼,还是比较满意的。
“有没有袋子,装起来吧。”
小青年又去拿袋子,陈之想了想,等人拿了袋子回来,又问:“附近有没有卖涂料的?”
“什么涂料?”
“就是给葫芦上色,各种颜色。”
“有啊!我这就有,你要不要?”
“给我看看。”
小青年这里,其实也不算什么涂料,就是一般用来画画的颜料,小小的,一管一管的。而且还不是新的,基本都是被人用过的。像挤牙膏似的,有的已经卷着用了。
把这种东西拿出来卖,小青年倒是一点不害臊,还说:“涂七个葫芦,够用了。”
陈之笑了,说:“你这人,会不会做生意啊?”
“我怎么不会做生意了?”小青年说,“我这又不是专门卖涂料的,有这样的,已经不错了。我告诉你,这附近,还真没有卖这个的,就算有,你找得到么!这天气,你怎么找!”
陈之咽下这口气,“多少钱?”
“这套颜料,我买的进口货。转手给你,我想想,嗯,”小青年摸着下巴,“五百块吧,人民币。”
陈之乐了,“你这是坐地起价。”
“买不买,随便你咯。”
一边说着,一边要把颜料收起来。林敏按住他,说:“买。”
陈之一拧眉,去看林敏,“我没那么多钱!”
小青年看了看陈之,然后又看了看林敏,说:“你没钱,他有钱啊!你们两个,谁买都一样。”
林敏说:“你这个颜料,卖这么贵,我们也不知道质量怎么样,好不好上色,上色了,颜色纯不纯。”
“哎呀,都说了进口货!”小青年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我给你试个颜色?”
“好。”
储物室里放着桌椅,小青年就把颜料盘放桌上,用水湿了颜料,再用画笔蘸了,涂在葫芦上。
“你看看,颜色纯不纯?”
林敏嗯了一声,“还可以。不过,这个颜色纯,另外的颜色呢,谁知道纯不纯?”
“那你想怎么样?一个个试?太麻烦了吧!”
“你要是觉得烦,我自己试。五百人民币,不是什么小数目。我月工资才八百来块。”
小青年看了他一阵,说:“好吧好吧!你自己试!”
“水不够,颜料化不开。”
“好好好,我去拿水,你们慢、慢、试!”
小青年前脚刚走出储物室,林敏后脚就把门关上。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了,小青年咣咣咣地敲门,喊:“你们!关在里面想干什么!”
林敏当没听见。回到桌椅旁,提着画笔涂葫芦,看了看旁边陈之,说:“愣着干什么?涂啊。”
陈之看着他,不由地笑了。
七个葫芦,涂七个颜色,赤橙黄绿蓝靛紫。画笔的毛刷大,一个葫芦,涂个两三笔就成了。两个人分工,没一会就涂好了。
林敏走到门旁,说:“我开门了。”
“开吧。”
看着七个颜色的葫芦,陈之很满意。
颜料质量真的很好,很容易上色,色彩饱和,质地细腻,就好像是,这七个葫芦生来自有的颜色。才这么会功夫,已经干了,摸上去,完全不扎手。
这样,总算了结了一桩心事。
门旁,林敏站着,很自然地,望着陈之。他的手放在门把上,好一会,都没有把门打开。
陈之忽然转过脸,正好撞上了林敏的视线。
“你笑什么?”
林敏回神,其实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在笑。笑什么,为什么笑。然而,当看清了台灯光下,陈之的脸,林敏脸上的那种,不知由何而起的笑意,渐渐地,转变成另一种好玩的笑。
他说:“脸上。”
“什么?”
陈之反应过来,把脸转到另一边,窗户上,清清楚楚地映着,她的人中上,有一抹深紫的颜色。看起来,就像小日本似的。
她用力地擦了擦,说:“这,洗得掉么。”
没人回答她,传来的,是林敏越发不加掩饰的笑。
陈之这人,比较特殊。自己出了丑,别人笑话她,她也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好意思的地方。反而,很有兴味地走过去,抬笔就报复了林敏的脸。
林敏的眼睛上,靠近眼尾的位置,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挨了一下。
还是大红色。
看起来,也像个小日本。那种眼尾带刀疤的,比较凶狠的小日本。
小青年好不容易等到门开,乍一眼看到里面的人,吃了一惊。而后,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说:“不是涂葫芦么,你们,怎么涂脸了。”
陈之掏了掏口袋,说:“给你钱。”
小青年接过数了数,“不对呀,只有七十,还差五百呢!”
林敏说:“颜色我们都试过了,不够纯,不买了。”
“什么不够纯?这颜色,你们都涂葫芦上了还不纯?”
陈之说:“你这个人,我就说,不会做生意吧?这样好了,我顶多,再给你十块,就当,在你这买了七个带色的葫芦吧。”
得了大便宜,陈之一直乐,出了住宅楼,还笑个不停。七个带色的葫芦,装在黑色的袋子里,被她拎着。葫芦是空心的,但凑一块,还是有点重量。
林敏说:“我来拎。”
“刚才那事,我没想到。”陈之看着他,说,“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正经人。”
“在商言商而已,颜色不纯,怎么买。”
颜色不纯?
陈之又笑了,都不知道林敏是怎么做到,一边板着脸,一边说着大瞎话的。
雨还在下,但比起来的时候,似乎小了一点。
林敏看了看天,把伞撑开,说:“你在这等着,我去拦车。”
那袋葫芦,他很是轻而易举地拎在手里,另一只手,同样轻而易举地举着大伞,就这么走进了雨里。这样的男人,这样的背影,陈之看了好一会,才拔腿跟上去,趁势躲进伞下,又趁势勾住男人的手臂,说:“一起过去吧。”
林敏顿了顿,目光定在手臂上。半天,才说:“你找个淋不到雨的地方,等着。”
陈之摇头,仰着张情真意切的脸,说:“我怕黑。”
林敏很是顺理成章地想到了,陈之是独自来这里的,而那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但他发现,对此,他并不想细思太多,也并不想追究什么。
陈之说:“你觉得,现在,还有车吗?”
“不知道。”
“没有怎么办?”
“没有,那就只能走回去。”
“好。”
不得不说,陈之完全不娇气。回去的路上,没找到半个车影,路程遥远,他们就真的,肩并肩地走了回去。
回了宾馆,陈之头一件事是把葫芦给朱珠。但是,不管她怎么敲门,门内都没有任何动静。
宾馆的保洁特意过来,把一张字条给她,说:“这里面,姓朱的客人,去医院了。他说,你要是找他,地址在字条上。”
第十四章
字条上的地址写得清清楚楚,是香港的一家大医院。陈之和林敏先回各自的房间,快速地洗个澡,换干燥的衣服,然后拿着字条去医院。
这个时候,显而易见,根本拦不到车。好在,宾馆门口,停着钱利包的那辆车。陈之过去敲了敲司机的窗户,说:“特意来接我们的吗?”
司机点头。
“这么晚,你还没有下班?”
“下班了,但是,钱利加了钱,让我过来接你们去医院。”
陈之点点头。
汽车稳中求快地行驶着,所到之处,飞起无数雨花。像是一片荒芜的雨田,正被不断地开垦着,飞溅起漫天的种子。
陈之和林敏依旧坐在他们的老位置,陈之望着挡风玻璃上不断摇摆的雨刷,而林敏,望着陈之。许久,他说:“你头发没干。”
陈之说:“我用毛巾擦过了。”
“没用吹风机?”
“头发长,一时半会吹不干。”陈之的五指,像梳齿一般,划过自己的头发,“想快点去医院,而且,你洗澡比我快很多,我没想让你等。”
没想让他等?林敏不由一笑,“你交材料的时候,让我等了那么久。”
陈之也是笑:“交材料的事,你记到现在?”
从来都是交材料的人着急,哪有收材料的人着急的?林敏说:“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陈之没说话。
到了医院,朱明辉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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