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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故事里的玫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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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也是笑:“交材料的事,你记到现在?”
从来都是交材料的人着急,哪有收材料的人着急的?林敏说:“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陈之没说话。
到了医院,朱明辉正在医生办公室里。医生在写着什么,朱明辉站在旁边,注意到动静,转过脸来。看到陈之,脸上的疲惫,像是找到安放的地方,总算,有了丝毫的松动。
“陈之。”
朱明辉喊陈之的名字,然后,又看到了随陈之后而来的林敏,说:“林科,你也来了。”
林敏点点头,就当打了招呼,然后问:“朱珠怎么样了?”
医生把笔放下,说:“病人年纪小,抵抗力不怎么好,稍微淋了雨,就感冒了,而且就目前来看,有点严重。吃了药,但还是咳嗽不止,高热不退。这种情况,是很容易引起肺炎的。”
“肺炎?”
朱明辉重复了一遍。
“是的,你不要小看感冒,更不要小看肺炎,要是不及时就医,肺炎,是会带来生命危险的。”
“生命危险?”
“是的,”医生看向朱明辉,这种场面见得多了,家长担心自己的孩子,要不,急得眼泪鼻涕一把抓,要不,懵得说不出一句正常话,医生笑了笑,安抚了一句,“不过也不用过于担心,你送医很及时,在医院,病人是安全的。”
出了医生办公室,朱明辉站在窗户旁边,吹进来的风,让他感觉到冷意,同时,也感觉到清醒。
身边,陈之、林敏和钱利都在,安慰他把心放宽。
陈之说:“我去看看朱珠,顺便,把葫芦给她。”
朱明辉的脸埋在他的手心里,他点了点头,等陈之走远了,才反应过来,问:“什么葫芦?”
林敏答:“陈之给她买的,还涂了七种颜色。”
钱利想了想,说:“是玩具吗?”
朱明辉说:“朱珠很爱看一个叫《葫芦兄弟》的动画片,里面的主人公,长在葫芦里,葫芦有七个,每一个都是不同的颜色。”
“哦。”
“陈之是一个很有心的人。”朱明辉说。
林敏没说话,靠着窗户旁的墙站着,等陈之回来了,才慢慢地直起身。
朱明辉说:“很晚了,你们别留在这了,回宾馆去,好好睡一觉。”继而看向钱利,说:“小钱,还得借用你包的车,把他们送回去。”
“那肯定的!”
钱利对着陈之和林敏招招手,说:“那我们现在走吧!”
一直到宾馆,陈之和林敏都没怎么说话。陈之是觉得累,而林敏,脸色沉静,仿佛是在深思着什么。
终于,在陈之即将走进房间的时候,林敏喊住她。
“什么事?”
林敏走到陈之面前,眼神还停留在地上。过了一段很短暂的时间,忽然把脸抬起,目光笔直而坚定地望着陈之,说:“我得和你说声对不起。”
“嗯?”
“之前,买葫芦的时候,”林敏一字一字,很慢地,把事情讲清楚,“我恶意地揣度了你,这件事,对不起。”
陈之哦了一声,颇大度地说:“没事,睡觉吧。”
一觉醒来,日上三竿。朱明辉还没有从医院回来,钱利也没有来找他们。他们在宾馆里,几乎是无所事事地度过整天。
到了隔天早上,终于,钱利来了宾馆。带来的,当然是朱珠病情的消息。
“已经好多了,你们别担心。但是,小朋友很想回家,于是,朱老板确定了,要提前离开香港。”
这要死的台风!钱利想,没登港,直接拐过去了。但是下了这么大的雨,把朱老板的宝贝女儿淋病了,还刮了这么大风,把朱老板的钱都刮跑了。
钱利说:“朱老板让我过来和你们说一声,问问你们,是继续留在香港,按照原计划继续走行程,还是也提前走。”
林敏说:“他走了,我们留下来继续走行程,没有什么意义。”
“对,”钱利带着一种惋惜的笑,说,“这一趟,我们都是服务朱老板的,朱老板要是走了,我们凑一起也没用。”
陈之说:“那我们也提前走。”
“好的,但是,我得和你们说一声,朱老板已经改了下午的飞机,你们的话,可能得明天了。”
陈之和林敏都表示没有问题。
于是,接下来空暇的时间里,陈之都用来睡觉和买东西。其实,她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买的东西,但来一趟香港,总得给亲朋好友带点伴手礼。尽管是花钱,并且是给别人花钱,但陈之还是觉得很高兴。
甚至,她给林敏也买了一份。
林敏惊讶:“你给我买了什么?”
陈之把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给他,说:“你自己看。”
林敏三两下把包装解开,里面装着的,是一个陶瓷小罐,打着光滑的釉,朝着林敏的,是背面。他翻转了一下,看到正面印着三个字。
红、花、油。
林敏:“……”
陈之说:“我专门问过了,这东西,搽你那背上,效果很好。”
“这东西,我们市场上就有的卖,你专、门,”林敏一字一停顿,故意强调了一下,说,“在香港买?”
“对,而且,我一点也不觉得,这是多此一举。”
林敏定定看着陈之,然后,点了点头,说:“好,我收下。谢谢你。”
望而无垠的苍穹,洁白的机翼划过,留下一道无痕的线,像是把在香港的一切,都埋进了这条说不清、道不明的线里。
陈之和林敏落地的时候,还没到傍晚。谁也没想到,这里和香港一样,也在下雨。但是这里的雨很温和,像柔韧的牛毛,淅淅沥沥地飘着。
陈之的伞扔在香港的那条巷子里,早已不知所踪。她和林敏共用一把伞,但是,饶是这样大的一把伞,还是抵不过漫天洋洋的雨丝,像是在谁也不知道的时候,给了如此的温柔一刀。
林敏通知了家里,会提早回。林正大很难得地,挪用了自己的公务车,过来接林敏回去。车很容易找到,林敏坐进去,顺便,也带陈之一程。
“小杨,”林敏对司机说,“先送她回去。”
“好。”
小杨是单位派给林正大的司机,有非常专业的素养,十分耐心地等林敏上车,开车的时候目视前方,对陈之,不看也不问。
陈之却是,饶有兴味地看着车前挂着的后视镜里,小杨一丝不苟的脸。冷不丁地,她身体倾到前面,手指扒着小杨的座椅,说:“你知道,我要去哪么。”
小杨答:“不知道。”
“那你怎么不问我,就自顾自地开车?”
“出机场,就只有这一条路。”
“哦,好。”
陈之笑了笑,坐回去。等出了机场,她再一次,到前面去,“已经出机场了,你怎么还是不问我?”
小杨看了看后视镜里的林敏。
林敏看着陈之,“你去哪,自己报。”
陈之靠回椅背,林敏就坐在她旁边,中间,还隔着一个人的距离。陈之把手支在车把上,就这么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笑笑地看着林敏,说:“我要是不报,这车要去哪里?你家?你会把我带回家?”
“不会,”林敏也笑,“我会随便找个地方,把你丢下去。”
“那我还是报上我的地址。”
已经到了十月中旬,天气转凉,但是,车里并没有开暖气。刚才走的一段路,陈之淋了点毛毛雨,没什么大碍,就是,雨水化进衣物里,身上感受到十分真切的,来自于南方的,湿冷的寒意。
她搓了搓手臂,又耸了耸肩膀。
旁边林敏,倒是丝毫不觉得一般,自然而安静地坐着。
陈之忽然,缩短了中间那一个人的距离,悄声问:“你不冷吗?”
林敏稍一转头,就看到了陈之的脸。这么近,使得林敏不得不,往另一边退了退。而陈之,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似的,笑着说:“你这有纸巾么?”
有,林敏的脑海里,很自然地闪现,车里专门备着的那盒纸巾,就在车后座,非常显眼的位置。与此同时,林敏也很自然地觉得,陈之并不是没有注意到那个显眼的位置,而分明是,有了什么别的意图。
“要纸巾干什么?”林敏一边说,一边亲自拿纸巾盒给她。
“雨淋的,你看。”
陈之没有接过,倒是抚摸着自己的手臂,像是在擦抹上面的雨水痕迹。渐渐地,从手臂到腰,从腰到大腿,来回地,抚摸着。
“我现在,很湿。”
陈之说话的声音很低,几乎是气音。林敏想,在这狭窄的车里,这句话,只有他听得清。
而他,不由自主地紧盯着陈之,联想到的却是,之前在漆黑一片的市场里,陈之抚摸他的场景。
现在,她抚摸自己。
如果,这所有的一切,真的就像陈之所说,是为了勾引他的话,那么,林敏想,他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动摇。
第十五章
车后座发生的一切,就只有车后座的人知道。车前车后,就好像用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成了两个独立的、完整的、互不干扰的世界。
望着眼前,几乎把整具身体都靠过来的陈之,林敏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然,他也完全没打算花费精力,去思考该说些什么。他像一个守望者,沉浸在陈之营造的,这份像雾像雨又像风的气味里。
许久,还是发出了那么一句,盘绕在心底的,直言不讳的感叹。
“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你这样的女人。”林敏说。
“你现在见到了,还不止一次。” 陈之笔直地看着他,“有什么感想?”
林敏同样,笔直地看回去,笑了笑,就是没有说话。
车前,小杨说:“到了。”
陈之报的是李师傅的地址,她得先把伴手礼交给李师傅和王远山。住宅楼前的小道太窄,公务车开不进去,直接停在了宽敞的大道上。但已经很方便,陈之走回去,也只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
接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敏也到了。
家里,剩下三个人。过完国庆,林蓉就回婆家了,走的时候,赵芬芳眼睛又湿了,只好安慰自己,林蓉嫁得近,想回来时就能回来,不像林玲,来去是跨越国门线。于是,让林玲多留几天。
知道林敏回来了,林玲忙迎出来,倒不是为了迎林敏,而是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看,公务车停在门前没动,小杨还没走。
“爸!你那车,还有司机,借我用用!”
也没等林正大吭声,直接拎了伞就风风火火地出去。公为私用,这样的次数多了,林玲和小杨也混熟了,坐进了车后座,什么多余的都不说,直接报了地址。
小杨安静地开车。林玲说:“你开个音乐吧。”
车里,徐徐响起了邓丽君的歌声。林玲动了动身体,找了舒适的角度靠坐着,车里干干净净,车座没有套什么保护套,露在外的,是自带的黑皮。林玲很随意地扫过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紧紧塞在车座缝隙里的,一角绿沈。
并不是单纯的绿沈色,而是混杂着偏轻和偏重的绿色。就像一滴绿沈墨,化在了一汪白水里。
林玲抽了几下,就把东西抽了出来。几乎没什么重量,像鸦羽一般,飘荡着,然后,垂挂下来。这是一块方丝巾,很明显,是女人用的方丝巾。
林玲想了想,什么也没说,把它放进了自己的衣袋里。
公务车停在市场门口。
下车前,林玲对小杨说:“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很快出来。”
前几天,她在市场定了几套衣服,约好今天来取。取了以后直接回家,把几个袋子放在沙发上,赵芬芳看到了,走过去把每个袋子都打开,往里面看了看。
林玲手上拎着一件上衣,在身上比划着,问:“好不好看?”
“好看。”赵芬芳在沙发上坐下,笑眯眯地看着林玲,说,“我的女儿,穿什么都好看。”
“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玲很高兴,几件衣服,基本都让她满意。平时,她买衣服都固定几家店,但是那一天,市场里新开了一家,她随着人群进去凑热闹,看了一圈下来,觉得这家店和别的店不太一样。
别家,都是什么流行做什么,而这家,陈列的所有衣服,都是大街上找不到的,不是什么仿款,却自有一类风格。并且,每一件衣服的数量都不多,林玲特意摸过,衣服的料子很好,配得起它上面标着的价格。
因为衣服的数量少,有一些,没有林玲的码数。林玲觉得有点遗憾,但很快,店里的人告诉她,衣服是可以度身定做的。
在当下,中国迅速发展,一切都追求快和新鲜的时候,这家店,像一股格格不入又稳重老成的清流,注入了林玲的心田。当天,林玲一口气定做了许多衣服,其中,有一件长到脚踝的连衣裙,很得她的青眼。
而现在,林玲正在试穿这件连衣裙。
落落大方的V领口,一直开到女人最性感的深沟。简洁而服帖的五分袖,描画出女人纤细的臂膀线条。X型的收腰,像是一只大手,把女人的小蛮腰,一把掐住了。裙很长,也很垂,好像漫长得没有边际,要一直顺着女人高挑的身体,延展到无边的地方去。
裙有点重量,但并不很沉,穿在身上的感觉很适中,不会轻到随便一阵风就能吹起,也不会重到迈不开腿跑步。
这条连衣裙太美了,但是,并不适合林玲。
“妈,你觉得,好看吗?”
赵芬芳没有说好看,当然也没有说不好看。她停顿了很久,拧着眉,对着林玲左看右看。
林玲一眼就看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我穿着,不怎么好看。”
赵芬芳说:“你人很好看,但是裙子不配你。”
“是我不配它。”
林玲叹了口气,说:“我太壮了,这条裙子,得瘦的人穿起来才有味道。”
“嗯,”赵芬芳点头,“你在国外,吃的都是大鱼大肉,壮一点也正常。那些外国人,哪一个不是人高马大的,不就是吃牛肉吃的!”
林玲穿着连衣裙,再一次,把自己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最终说:“算了,这条裙子,我还是退回去吧。”
“不穿了?”
“嗯,价格又不便宜,白白挂在衣柜里,也挺可惜的。”
林玲把衣服脱下来,叠好,重新放回袋子里。
赵芬芳说:“你别退了,这裙子,给我吧。”
林玲一怔,然后笑了:“妈!你别和我说,你想穿啊!连我都穿不了,你呢,比我还胖一点,那就更穿不了了!”
赵芬芳剜了林玲一眼,“我比你胖一点,但你也不看看,我都多大岁数了!像你妈这样,到这年纪了,身材还保持着的,真的不多。”
林玲一个劲地笑。
赵芬芳干脆,直接把装那裙子的袋子拎过来,说:“我拿去送人。”
“送谁呀?”
“这你就别管了。”
林玲坐到赵芬芳旁边去,两手一环,环到了赵芬芳腰上,说:“妈,其实,你根本不胖。你这腰,和我也差不多呀!”
“拍马屁!”赵芬芳一手指点在了林玲脑门上,“想知道裙子送谁?”
林玲直点头。
赵芬芳附到她耳边去:“和你弟弟在处的那个姑娘,萱萱,你知道吧?”
怎么可能不知道,光是在家待着的这些天,从林正大和赵芬芳的嘴里,也不知听到几回这姑娘的名字了,说的还都是好话。这回,长辈干脆送晚辈礼了。也不见得那晚辈,送长辈什么东西。
更何况,林玲说:“那个萱萱,我看着,林敏好像没什么感觉。”
“怎么没感觉了?都处这么久了,要是没感觉,早和我们说了。”
“和你们说,有用么?你们听林敏的么?”
“怎么要我们听林敏的?我和你爸都是过来人,懂的不比林敏多啊?尤其是你爸,见多识广,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好坏。萱萱,你爸觉得好,那就是真的好。而且你说的感觉,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有个词叫日久生情知不知道?感觉,都是培养出来的。”
林玲看着赵芬芳,一时无话可说。
而赵芬芳,心满意足地拎着那条连衣裙出来,抖了抖,展开,看着说:“真好看,萱萱肯定喜欢。”又看了看林玲,说,“你在国外,少晒太阳,都晒黑了!这裙子颜色,不衬你。”
连衣裙的颜色确实很正,比绿沈还要更沉几分。林玲一边看着,一边想起什么,转头就去了林敏房间。
敲了敲门,没人应,就直接推了进去。
房间里没人,正要走,就传来咔嗒一声,房间里还有个卫浴,门一开,热气滚滚而出,林敏全身就套了条裤子,擦着头发,就这么走了出来。
“找我?”
林玲说:“你先把衣服穿上。”
衣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抽屉里,林敏蹲下来,在抽屉里翻找。
林玲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说:“给你个东西。”
林敏仰起脸,林玲手里拿着的,是一块绿沈的方丝巾。
“认得吗?”
林敏接过,林玲问:“谁的?”林正大的那辆公务车,除了家里人,没别人坐过,除了,林玲试着说:“萱萱?”
萱萱有没有这样的方丝巾,林敏不知道,但是,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他预感,这块方丝巾,应该是陈之的。
“你先出去。”林敏说。
“赶我?”
“我没穿衣服。”
林玲笑了,“刚才你就这么出来,也不见得你觉得怎么了。”
林敏就这么蹲在那里看着林玲,没准备要穿衣服,也没打算再说什么。
林玲只好站起来:“好好好,我出去。”
等门关好了,林敏才低下头,仔细地看了看那块方丝巾。方丝巾并不是完全干燥的,上面,带着一丝丝潮意,而随着这股潮意,又带出了一丝丝香气。
女人身上的香气。
林敏很肯定,这块方丝巾,就是陈之的。
第十六章
林敏拿着方丝巾,蹲了好一会。累了,站起来,顺势躺倒在床上。他的手臂举着,方丝巾像女人的长发一般,垂直地悬挂下来。头顶的灯亮着,白花花的光直入眼睛。林敏闭了闭眼,手上一松,方丝巾无声无息地飘下来,盖在他的脸上。
他没有动,好像在,沉沉地想些什么。
直到,林玲喊他吃饭,他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居然还没有把衣服穿好。
饭桌上,四人全齐。
林正大坐在首位,安静地吃饭。林敏走过去,坐下,同样是,安静地吃饭。在林敏很小的时候,林正大就规定过,吃饭的时候,不允许讲话。
但是,这条规定,显然不约束林玲。
她一边吃饭一边瞄着林敏,冷不丁地,说:“方丝巾呢?”
其余三人不约而同地怔了一下,林正大和赵芬芳自然是一头雾水,齐齐去看林敏。林敏倒是反应很快,也是一头雾水地看回去,“什么方丝巾?”
林玲笑着,没有说话。
对此,林正大和赵芬芳很快没了兴趣。而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林敏看了林玲一眼,这一眼里,带着浓浓的警告。
林玲还是笑,然后把手竖着,放到嘴边,做了一个噤口的动作。
回到房间,林敏首先拾起刚才顺手放在枕头旁边的方丝巾,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转移了阵地。
隔天,林敏坐林正大的公务车去上班。办公室里,还是老样子。眯缝眼手脚勤快,林敏刚坐下,就给倒了杯热茶。
“林科,怎么回来早了?朱明辉那个项目,不顺利吗?”
林敏随意地嗯了一声,“中间出了点意外。”
“那怎么办?”
“这个项目,有的是人比我们急,结果已经定了,过程曲折而已。”
“哦。”眯缝眼点点头,看着林敏端茶送到嘴边,忙说,“慢点喝!烫!”
确实是烫,林敏闻到扑面而来的热气,没尝,又放了回去。一手仍旧贴着杯身,另一手,□□裤兜里,摸到了陈之的那块方丝巾。
这是最安全的地方。
贴身携带。
“林科,”眯缝眼说,“一会朱明辉要来,还是为了项目的事。”
“嗯。”
“这项目早点落地,分配给我们的目标任务就完成了大半,我们的压力也会减轻一点。”
朱明辉的项目,眯缝眼没有直接参与,但是,也从旁做了很多辅助的事。刚进来的年轻人,做什么,都充满了干劲。
林敏倒是,并没有像眯缝眼那样,忧心忡忡项目成不成的事。当时,他想到的,完全是另外一件,和项目,和目标任务,没有丁点关系的事。
林敏只是想,朱明辉要过来的话,陈之也会过来。
然而,这回,朱明辉是一个人过来的。
特意带了纸和笔,林敏说话的时候,朱明辉就用笔在纸上写写划划,像小学生,在认真地记笔记。一般来说,大老板,是不会亲自做这种事情的,但是,朱明辉完全不讲究这些条条框框,也不摆什么架子。
林敏看得出来,笑着调侃:“朱老板,挣了这么多钱,你也不给自己配个文书。”
朱明辉摇摇头,“这个项目,我很重视,不敢随便委托一般人做。所以,能亲力亲为的事,我都会亲力亲为。”
林敏很自然地想到,陈之参与了这个项目,那么,对朱明辉来说,陈之并不是什么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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