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医结合手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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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天急诊的病人啊。”高主任拿起笔，“那天你和你们赵老师折腾了一宿吧。”

　　　　“嗯。”夏辛夷也太想聊这件事，点了点头。

　　　　高主任抬起头，笑了：“小孩子。你看你那天交班的时候声音抖的。”他轻轻摇了摇头，翻过一页纸，又签下一个名字，“哎，也不能说你。送走的第一个病人，你可能会记一辈子。好多医生都这样。”

　　　　夏辛夷也不知道说什么，嘴角上扬了一下。

　　　　高主任把签好的病历重新夹好，对夏辛夷说：“你们王主任昨天打电话给我了，还聊到你了。”

　　　　夏辛夷一下集中了精神，高主任看她严肃的表情，笑了出来：“没什么，”

　　　　“说每周都要放你回去抄方，你有安排就直接跟你们赵老师说，不用客气。”

　　　　夏辛夷接过病历，欠了欠身，微笑着说：“好的，谢谢高主任。”

　　　　转身出来，和一个病人擦肩而过。

　　　　楼道的角落里，夏辛夷停下来，看了看病历上的名字：李国庆。

　　　　脑子里突然出现了那夜的惨叫，出现了空洞的双眼，胸前焦黑的皮肤，和歪向一边的舌头。

　　　　夏辛夷猛地深吸一口气，赶走脑子里的东西。她下意识的摸摸自己被病人打过的地方，其实，已经没有感觉了，不过肌肉还遗留着些许酸痛。记一辈子？也许吧。

　　　　李国庆。

　　　　夏辛夷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睛有些酸涩。她又做了一次深呼吸，用力按了按口罩在鼻梁部分的铁丝，让它和鼻梁严丝合缝。这个动作让夏辛夷有了一些安全感。

　　　　她穿过人群。

　　　　中医科，在门诊楼四楼的角落里，相比而言，真是冷清的让人想哭。

　　　　也对，谁会在一家三级甲等西医院看中医呢？

　　　　夏辛夷向真是里面望去，一个三十几岁的短发医生，那头发真的很短，又穿着白大衣，乍一看分不出男女。那医生正在电脑前看书。也许是感到门口有人，她抬起头，笑着说：“进来吧。”是个清脆的女声。

　　　　“老师您好。”

　　　　“嗯？你不是看病的？”

　　　　“额……不是……”夏辛夷有点尴尬，她向女医生的胸前看去，胸牌上写着“张璐”。

　　　　“什么事啊？”张璐并没有恼，仍是笑眯眯的。

　　　　“老师，我是中医药大学的，现在在心内科实习。”

　　　　“诶？中医药大学？那你是我学妹喽？”张璐笑的更加灿烂，“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我老板让来的……”夏辛夷心想，我也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你老板真有意思。”

　　　　“我觉得也是……那个，张老师……”

　　　　“叫学姐得了。”

　　　　“学姐，我想借点儿针灸针。”

　　　　“借？你还打算还啊？”张璐挑了挑眉。针灸针就是一次性的，用完就要扔掉。

　　　　看张璐看玩笑的样子，夏辛夷也放松下来：“嗨，说点儿客气话，不是好借吗？”

　　　　张璐笑了笑，进了治疗室，去了三袋针出来，一袋有五支针。她把真递给夏辛夷，问：“够吗？”

　　　　夏辛夷忙点头：“够了够了，谢谢学姐。”

　　　　“没事儿，以后常来玩啊，我们科还有你一个学长呢。”

　　　　“好呀，那我先走了，学姐再见。”

　　　　夏辛夷出了中医科，想到一会儿能给人针灸，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好像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我是外人？

　　　　快下班了，忙完了一切的刘楠趴在值班室的床上，脸歪向一边，突然有点儿后悔了。

　　　　“辛夷啊，你……靠不靠谱啊……”

　　　　“嗨，治不好，还治不坏吗？”夏辛夷淘气起来。

　　　　刘楠猛地翻过身，声音都有点抖了：“别啊！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放心吧，我技术好着呢，趴好趴好，不许乱动。”夏辛夷准备一切，撩起刘楠的衣服，露出腰，“刘老师，你身上可真白。”

　　　　“你别吓唬我……我胆子小……啊！”刘楠突然叫出来。

　　　　“棉球啊。”夏辛夷把棉球伸到刘楠面前晃了晃。

　　　　刘楠裂开嘴，尴尬的笑了笑。

　　　　夏辛夷消过毒，手起针落，又行了针。刘楠只觉得腰上酸酸麻麻，还有点儿疼，奇怪的感觉一起传到了腿上。

　　　　刘楠用颤抖的声音说：“辛夷啊，我腿有点儿酸，没事儿吧？”

　　　　“没事儿啦，正常的。”她看看手里的袋子，里面还有两根针，“刘老师，我把你裤子撩起来哦，还有两根针，别浪费了。”

　　　　说着，夏辛夷把两只裤腿卷到了大腿上，又取了两个穴位。

　　　　二十分钟以后，刘楠神清气爽的出现在办公室。赵远志手里还拿着那本关于电生理的书，努力的看，听到门响，抬眼看到两人说说笑笑的进来，突然有些羡慕。

　　　　羡慕？怎么会羡慕……

　　　　夏辛夷径直走到电脑前，查阅病人的化验单。

　　　　“到是挺自觉。”赵远志想。他刚刚才看过化验单，把该处理的病人处理过了，此时，他看着夏辛夷的背影，心里竟有些高兴。

　　　　“赵远志。”刘楠说，“你们辛夷，这技术，绝了。我不知道人家大师什么样儿，但是我跟你说，现在，我腰不疼了。”

　　　　刘楠说的很认真，并不像恭维。赵远志用眼角看了眼夏辛夷，又低下头去看书。

　　　　夏辛夷突然回过头：“赵老师，五床血钾低了。”

　　　　赵远志放下书，走到电脑前，又看了一下化验单，问：“怎么处理？”

　　　　“给一支氯化钾口服吧。”夏辛夷答道。

　　　　“你觉得他的低钾是怎么引起的？”赵远志继续问。

　　　　“五床的话，应该是利尿剂引起的吧。”夏辛夷有点点不悦。

　　　　“你觉得对于这个病人来说，低钾有什么风险？”赵远志的语气很平淡。

　　　　夏辛夷忍不住了，打断了他：“赵老师，真的不用先处理吗？”

　　　　“问你你就说。”赵远志语气中有些老师的威严。

　　　　“心律失常。”夏辛夷说话的时候带着气，似乎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赵远志点点头，很满意的样子，这个跳大神儿的也不是只会跳大神儿。他看到夏辛夷崛起了嘴，很不高兴的样子，有些想笑，说：“早就处理完了，等你？黄花菜都凉了。”

　　　　夏辛夷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了下来，微微笑起来，她依旧很不放心似的，打开了医嘱单，果然，已经下过医嘱了。这次她彻底笑起来，两只脚翘了一下，心情不错的样子。

　　　　赵远志就站在原地看着她，有些出神。

　　　　夏辛夷抬起头，看见赵远志没走，便说：“赵老师，您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不用盯着我干活儿。”

　　　　“哼。”赵远志鼻子里发出轻轻的一声，转身坐回原位，继续看书。只是用眼角关注着夏辛夷。

　　　　夏辛夷老老实实看完了所有病人的化验单，轻声自言自语道：“天下太平。”

　　　　她打开五床的病历，打算给刚刚赵远志做过的处理写一个小病历，却发现已经写完了。

　　　　夏辛夷猛地转过身，疑惑的看着赵远志，这家伙良心发现了？

　　　　赵远志一直关注着她，此时抬起头，问：“怎么了？看我帅啊？”

　　　　刘楠在一旁的电脑前，发出一个作呕的声音。

　　　　夏辛夷一撇嘴，学着花奶奶的声音说：“我们赵医生是最最好看的。”

　　　　几个听到这话的实习生，偷偷笑了出来。

　　　　赵远志轻咳一声，大家交换了眼神，各自去忙了。

　　　　“下班下班！”刘楠伸了个懒腰，“辛夷，我的腰不疼了。”

　　　　夏辛夷突然有点心虚，悄悄的问：“真的假的呀……”

　　　　“真的！我骗你干嘛啊。”刘楠拖了把椅子坐到夏辛夷身边，“你刚才就这么嗖嗖嗖，乱扎一通儿，怎么就好了？”

　　　　“都说了，她会作法。”赵远志在背后幽幽的说。

　　　　“滚！别打扰我学习。”刘楠抄赵远志挥了挥手，随后认真的看着夏辛夷。

　　　　“六个夹脊穴，两个腰眼，都是常用的穴，没什么特殊的。”

　　　　“最后那两个腿上的，你是不是乱扎的？”刘楠对那句“还有两支针，别浪费”耿耿于怀。

　　　　“不是啦。”夏辛夷笑道，“腘窝正中的穴位叫委中，正所谓‘肚腹三里留，腰背委中求，头项寻列缺，面口合谷收’。”夏辛夷摇头晃脑。

　　　　刘楠听的满脸疑惑，赵远志也抬起了头，附近的几个学生也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着夏辛夷，这是什么？怎么还一套一套的。

　　　　刘楠问：“你刚才念的是啥？咒语？”

　　　　夏辛夷笑起来：“《四穴总歌》，解释起来太复杂了，就是一个……”夏辛夷眼球一转，正色道，“一个考试重点。”

　　　　“呵。”赵远志发出一个不屑的声音，“果然是咒语，你们还不足为外人道啊。”

　　　　“就是不足为你这个外人道。”夏辛夷白了一眼赵远志。

　　　　“我是外人？”赵远志只听到了“外人”两字，隐隐的不爽。

　　　　“你先回去看看《中医基础理论》，再跟我讨论把。”夏辛夷想跟刘楠解释，又有点说不清楚，她斟酌了一下，说，“有点小复杂。简单的说就是……相当于……诊疗常规吧。一个古人做的小总结，比如说，腰背部的疾病，就可以选委中，就是我给你扎的那两个。”

　　　　众人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虽然并没怎么听懂。

　　　　“有意思，哪天你给我们开开课啊？”刘楠起了好奇心。

　　　　“得了吧。”赵远志说，“电生理还没弄明白的，你还有空鼓捣那些乱七八糟的。”

　　　　赵远志自己都没发觉，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中没了先前的烦躁。他合上了书，准备下班。众人也陆续的收拾东西。

　　　　夏辛夷背好包，道了别，向护士站走去。之前，李迪悠跟她提过没有地方住，她回去之后问陆明明的意见，陆明明说：“江湖儿女都是一家人，别被宿管阿姨发现，万事好商量。”

　　　　今天李迪悠上晚班，夏辛夷估么着她差不多该来上班了，打算去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正文　第三十章　战袍

　　　　夏辛夷趴在护士站的台子上，对一个正在写交班本的护士姐姐说：“李迪悠来了吗？”

　　　　护士姐姐抬起头：“来了，刚去换衣服。”

　　　　“谢谢老师。”

　　　　夏辛夷往护士值班室走去，正看到穿好工作服的李迪悠迎面走来，于是笑着说：“我正找你呢。”

　　　　李迪悠看着夏辛夷，有点儿蒙：“怎么了？”

　　　　“你之前说你暂时找不到地方住嘛，我们寝室有空床，我问过我室友了，她同意了，只是上班有点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暂时住过来。”

　　　　“真的？！会不会打扰到你们啊……”李迪悠又是高兴，又有些歉意，“今天房东才催我搬家，我正愁没呢！其实我找到房子了，不过新房东说前面那个房客把房子糟蹋的一塌糊涂，他要重新粉刷一下，一时半会儿的住不了。我住过去真的好吗？”

　　　　“没事啦，我室友很好的。”夏辛夷说完，又怕李迪悠觉得路远不方便，又不好意思拒绝她，于是补充了一句，“我把地址给你，你想想看吧。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就告诉我一声。如果想住过来，我就帮你配把钥匙。”

　　　　“好的，谢谢你啊辛夷。”李迪悠笑道。

　　　　“那我先下班啦。”夏辛夷跟李迪悠道了别。

　　　　电梯间里，都是各个科室下班的医生护士，相互打着招呼，交流着一些医院的八卦。

　　　　赵远志站在离心内科最近的电梯门旁，斜挎着背包，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他看见夏辛夷走过来，正准备打招呼，却见她扫了一眼等电梯的人数，直接转身进了楼梯间。赵远志下意识的抬起脚，开始往楼梯间走，但一个闪念，觉得自己太过奇怪，于是又停下来。他盯着楼梯间的正在慢慢关闭的门，出了神。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电梯里已经有一些人。赵远志看着大家陆续上了电梯，很快就满员了，他跟电梯上的同事招了招手，又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

　　　　他环视了一下其他三个电梯的显示的楼层，也进了楼梯间。

　　　　不过，夏辛夷早就走远了。

　　　　在路上，夏辛夷就收到了陆明明那家伙的短信，说让她自己吃饭。于是夏辛夷去黑暗料理界买了一份麻辣烫，回了寝室。

　　　　打开寝室的门，陆明明竟然在镜子前化妆。

　　　　“你怎么在啊？我以为你晚上有约呢。”夏辛夷把外卖盒放在桌子上，顺手打开了电脑。

　　　　“我是有约啊，一会儿要出去。”她停下手里的动作，“今天你就独守空房吧。”

　　　　说完，她又拿起眼线笔，做出一个奇怪的表情，在眼皮上划出黑色的弧线。

　　　　“又是飞飞？”

　　　　“答对了！”陆明明像给乐队指挥一样，把手里的眼线笔挥了一下，“也没有啦，书法协会今天有聚会。不管飞飞要不要去，我都要去的，小爷当年还当过副社长呢。”陆明明又去给另一只眼睛画眼线，嘴角藏不住笑意。

　　　　“你快拉倒吧，就你那两笔字儿，真给你们协会丢脸。”

　　　　“虽然不会写，但是我会看啊！现在，你拿一幅字放我面前，我一眼就知道写的好不好。”

　　　　“你就这点儿本事？那字儿写的跟狗啃的似的，我也知道不好。”夏辛夷看着陆明明又拿起睫毛膏，“啧啧啧，你们这些女人，哪儿整的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妆化的半尺厚，不沉啊？”

　　　　“这是战袍。”陆明明对着镜子笑笑，很满意自己的妆容。

　　　　夏辛夷挤了一点洗手液，去水房洗了手，回来时，陆明明正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

　　　　“我走了，你别想我哈。”陆明明拍了一下夏辛夷的头。

　　　　“嗯？你竟然没喷香水？”夏辛夷有点吃惊。

　　　　“吃烤串喷香水，你不觉得做作吗？”

　　　　“吃烤串你还化妆？”

　　　　“小朋友，你不懂。”陆明明摇摇头，“看着情景喜剧吃麻辣烫，是没有前途的。”

　　　　“就跟你不吃似的。”夏辛夷翻了个白眼。

　　　　陆明明在拍拍夏辛夷，在她面前转了个圈，问：“你看我怎么样？”

　　　　“嗯，不错，春心荡漾。”

　　　　“懒得理你，我走了，你别把门反锁了，我可能回来的晚。”

　　　　“走吧走吧，注意安全。”夏辛夷嘴里嚼着土豆，含糊的说。

　　　　陆明明站在校门口路边的树下，她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

　　　　其实她可以不用这么早就到的，不过，总觉得待在寝室不踏实。说到底，还是想早点见到白飞吧，虽然她并不知道白飞什么时候会到。

　　　　六点半，学校里也有不少的人。

　　　　不远处，有个卖棉花糖的小贩，花花绿绿的颜色吸引着路过的女生。

　　　　有人有课，有人去自习，有人忙着去社团活动。

　　　　陆明明看着在眼前不断走过的学生，笑了起来。虽然她还没有毕业，但是，进入实习生活以后，总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学生。上课的时候觉得烦，不过，那时候还真是幸福啊，一天到晚傻呵呵的。

　　　　一个女生刚从超市出来，塑料袋里放着两个苹果。陆明明看了看她的脸，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头发，用指关节在眼睛下方按了按。现在经常值班，两个黑眼圈越来越重，刚才用了好多粉底液、遮瑕膏，但还是遮不住。她隐隐的有些心虚。

　　　　“明明，你好早啊。”

　　　　陆明明看见白飞，脸上绽放了笑容：“学长好！学长好早啊。”

　　　　“下班直接过来了。”白飞话并不多。

　　　　“学长，论文顺利吗？”陆明明还记得上次白飞说论文有些忙不过来似的。

　　　　“还好。你们怎样忙？忙吗？”

　　　　“肛肠科，也忙不到哪儿去。”

　　　　“一般来说，女孩子都会选内科吧，你也是挺有趣的。”白飞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学妹，也笑起来。跟这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小学妹认识好多年了，在社团，算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这姑娘做事认真又有拼劲儿，虽然字写得不怎么样，可是一直作为社团管理的核心成员，工作了很多年。

　　　　陆明明躲开白飞的眼神。他可能忘记了，曾经他说过，觉得手术台上的女医生特别帅。她曾经想过去妇科的，不过，那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科室。

　　　　她笑起来，看向白飞，道：“手术台上的女生，很帅啊。”陆明明歪了下头，齐耳的短发散成了一个小小的扇形。

　　　　白飞点点头：“嗯，我也这么觉得。”

　　　　看着白飞的笑容，陆明明觉得自己挺幸福的。

　　　　风吹动的柳枝，风中，有些棉花糖甜蜜的味道。

正文　第三十一章　一些往事

　　　　白飞算是社团里特例中的特例。他是书香门第，书法是童子功。小时候，别人都在泥地里打滚的时候，白飞就拿着毛笔抄《唐诗三百首》了。他大一的时候，在学校申请了书法协会，一手操办起来，是社团绝对的灵魂人物，连任了三年社长才卸任。也难怪一大票人把他当成男神。

　　　　那年，白飞大五，因为课业太重，要卸任了。为了欢送白飞，社团的核心成员，大大小小十几口子人，为白飞开了个欢送会。

　　　　路边的烧烤店，二楼狭小的包间。

　　　　大家挤在桌边，墙上满是油渍，木质的圆桌中央有一道裂痕，桌腿上有一些磕碰的痕迹，桌面被一张廉价的塑料薄膜覆盖着，从巴掌大的天窗里透进一点夜晚的冷风，桌布飘动着，粘在穿着短裤的腿上。

　　　　羊肉、鸡肉、馒头片、金针菇，烤串儿们整齐的码放套着食品袋的不锈钢盘子上，食品袋的褶皱里，都是食物滴下来的油。桌子下面的垃圾桶，横七竖八的插着竹签。

　　　　大家喝着啤酒，吃着烤串儿，聊着一些天南海北的事情。

　　　　陆明明坐在白飞旁边，竟喝多了酒。她有些热，脸上渗出了汗，刘海儿粘在了额头上，冷风吹着她发红的脸颊，带来些许舒爽。她趴在桌子上，枕在自己的臂弯里，侧过脸，看着白飞。耳边的谈笑声，一晃而过。

　　　　白飞喝的并不多，此时正看着桌上的学弟学妹们说笑打闹，温和的笑着。

　　　　陆明明看着白飞，头有些晕，却异常的清醒。她知道自己在笑，笑的停不下来。没有声音，只是笑，像个二傻子。

　　　　“咱们再走一个吧！”一个学弟举起杯子招呼道。

　　　　陆明明跟着众人一起，端起了手边的啤酒杯，一饮而尽。她伸手去抓桌子上的啤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白飞用余光瞥到陆明明又倒了酒，不动声色的把酒杯拿走，把那些酒倒进自己的杯子里，在那被子里倒了清水，又放回陆明明面前。

　　　　陆明明眼前的杯子。那是一个玻璃杯，上面印着一个白酒的广告，杯口有个小小的裂痕，杯子外壁上有些油，也有几个陆明明自己的指痕，这使得杯里的清水看上去有些浑浊。

　　　　她看着这杯水，又笑起来，她拿起杯子，像喝酒一样一饮而尽。白飞笑了笑，又为她倒了一杯清水。

　　　　陆明明悄悄的抓住白飞的袖角儿，招了招手，让白飞附耳过来。

　　　　“学长，我好喜欢你。”

　　　　陆明明笑了。她的头好晕，晕的闭上了眼，又倒在自己臂弯里。

　　　　白飞温和的笑笑，摸摸陆明明的头，说：“你别喝酒了，多喝点水，帮助代谢。”

　　　　陆明明乖乖的点点头，又一饮而尽。

　　　　后来，一个学弟，被陆明明一手教出来的副社长，送她回寝室。

　　　　陆明明一直在笑，笑的学弟有点心虚了。学弟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个人上楼，盯着她给室友打了电话，陪她在楼下等。

　　　　陆明明坐在寝室楼下的马路牙子上，两只手托着下巴，还在笑。她对蹲在她面前的学弟说：“告诉你，大学，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一个真正自由的时期，勇敢一点儿，别像我似的，怂。”

　　　　说完，陆明明又笑起来，笑的东倒西歪。

　　　　学弟扶住她，不知如何是好。

　　　　陆明明清楚地记得，那天，夏辛夷穿着拖鞋拍下楼，把她拖回了寝室，一整晚都在耳边数落她。她也清楚得记得，她自己如何靠在墙上傻笑，一言不发。

　　　　“笑什么呢？”白飞打断了她的思绪。

　　　　“哦，没什么。”陆明明笑着看向白飞，眼睛里满是欢喜，“他们好慢啊。”

　　　　白飞看了眼时间，“现在的小孩子，全踩着点儿来。”

　　　　“学长学姐！”一个充满朝气的声音。

　　　　大家陆续来了，一群人簇拥着去了烤串儿店。

　　　　一整晚，陆明明都安分的吃着东西，喝着茶水，学弟们撺掇她喝一点儿啤酒，陆明明坚持说第二天还要上班，一点儿都没喝。

　　　　白飞今晚格外安静，安静的像不存在一样。

　　　　盘子里正剩下一串羊肉了，一边的学弟刚想伸手拿，就被眼疾手快陆明明抢下了，于是，学弟只得转向一边的鸡心。

　　　　陆明明把羊肉放在白飞的盘子里。白飞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