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医结合手册-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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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医生啊，你看我这药吃的对吗？”花奶奶问。

　　　　这话一听，赵远志是真的笑了出来。花奶奶开始问他问题，应该是开始信任他了。

　　　　“嗯，挺对的，这药用的特别规范。您血糖最近怎么样啊？”

　　　　“凑合吧。”

　　　　赵远志的视线在药盒里搜索了一下，没看见降糖药，于是问道：“您现在是不是打着胰岛素呢？”

　　　　“对啊。打着呢。“花奶奶眼睛一亮，说了一个胰岛素的牌子，也很常见。

　　　　“您这糖尿病也有年头了吧？”

　　　　“也有五六年了。”

　　　　“冠心病呢？”

　　　　“也差不多。年纪大了，病就多。”

　　　　“没事儿，阿姨，这个血压有波动，咱们查查原因，都有办法，不用着急。”

　　　　“我能不着急吗，家里事儿多，外孙女可不省心了。”

　　　　赵远志顺着话问：“您是不是就这一个宝贝儿啊？”

　　　　“嗯……是。”花奶奶似乎有点迟疑。

　　　　“您只有一个女儿？”

　　　　“嗯，对。”

　　　　赵远志也算连哄带骗，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总算把病史收集齐了，什么家族史、生育史的，也都问清楚了。

　　　　后来老薛知道赵远志一个人搞定了花奶奶，还有点儿惊讶。这老太太实在是有点儿矫情。

　　　　话说，这花奶奶毛病也真是挺多的，赵远志才会办公室十几分钟，她就找过来了。

　　　　“赵医生，什么时候给我做检查啊？”

　　　　“我得给您先把检查开出来，还得预约呢，您先回去休息，有检查了会通知您的。”

　　　　“好的。”还奶奶乐呵呵的走了。

　　　　没过几分钟，她又来了。

　　　　“赵医生啊，我怎么吃饭啊？”

　　　　“到时见了食堂阿姨会去找您的，您放心吧。”

　　　　“可我吃不惯医院的饭啊，我口儿重。”

　　　　“不行，您血压高，要低盐的，您听我的吧。”

　　　　“那好吧。”一撅嘴，离开了。

　　　　这花奶奶总是往办公室跑，每次都是问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别人都有点儿烦了，可是，赵远志还真是耐心，每次都把老太太高高兴兴的弄走。花奶奶总的来说，算是一个听话的病人，配合检查配合治疗，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其实，花奶奶也是个挺奇怪的人，她说自己有个外孙女，可是，从来没人来看她。她自己倒是讲究的很，每次出门检查都要穿上外套，带上丝巾和小皮包。

　　　　赵远志每次看见她出门，总要夸奖一番，什么皮包好看啊，气色不错啊，说的老太太笑的花枝乱颤。

　　　　都说好孩子是夸出来的，这好病人，可能也是吧，不过，有时候，这病人的好也得有个限度，有时候太好了，也让人受不了。

　　　　花奶奶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她的小赵医生，什么瓜果梨桃，糖果蜜饯的，都往赵远志口袋里塞。

　　　　赵远志偶尔拿个香蕉苹果的，倒也不算犯错误。直到有一天，奶奶在赵远志查房的时候，暗搓搓的剥了一颗糖，要往他嘴里塞，把他吓着了，往后退了两步，却被花奶奶一把拉住手，还拍了两下。他强忍着查完房，回到办公室不停的挠头，这算……算个啥？赵远志心想，这是把我当成孙子了吧。

　　　　后来，花奶奶出院了，离院之前买了一大兜子水果，放到办公室。逢人就说：“赵医生真是好人啊，赵医生是咱们科最最好看的。”

　　　　花奶奶抓着赵远志的胳膊，说：“赵医生啊，我以后就跟着你了，有事儿就来找你，你不能不管我啊。”

　　　　赵远志尴尬的笑笑，说：“我就是个实习生，您还是得找薛老师。”

　　　　“我找他干嘛啊？我不找他。”花奶奶撅着嘴，“我见了好多医生了，属你最耐心，我就喜欢你。”

　　　　花奶奶看着赵远志笑，赵远志陪着笑，身边一群同事，努力忍住笑。

正文　第二十六章　乱七八糟的念头

　　　　赵远志老老实实的坐在电脑前面写病历，收个新病人，要写的东西一大堆。而且，还有一个死亡病人的病历需要整理。他让夏辛夷去到一边暂时没人用的电脑上写住院病人的病历，自己去写那些稍微复杂的东西。看看表，也有半个小时了，他转过身，看着在电脑前工作的夏辛夷。

　　　　有一些阳光照在她身后，照着她的白大衣像是有些发光。那个瞬间，他突然想起了在咖啡厅第一次见到夏辛夷的样子。那时，她散开长发，专注的吃着一块蛋糕，是……黑森林。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就像前几天大抢救的时候。不对，那不一样。那天，夏辛夷在他身边，也不知道是因为疲劳还是恐惧，她的脸色苍白，却没有退缩，就像个勇敢却又有些怯懦的战士。这听上去好像有些矛盾…其实，多了解这个姑娘以后，觉得她会是个很好的医生，也许，也会是个很好的……

　　　　呸呸呸，到底再瞎想些什么啊。

　　　　“夏辛夷。”赵远志收起了心中乱七八糟的念想。

　　　　“啊？怎么了？”夏辛夷侧过半张脸，但眼睛还盯着屏幕，手上继续打完一句话，才转过身。

　　　　“去给咱们卫东量个血压。”

　　　　“别，那是你们卫东。”夏辛夷纠正到。

　　　　她保存了病历，抄起血压计，出了门。

　　　　赵远志看了一眼关着的房门，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夏辛夷去了花奶奶床边，这老太太还挺听话，安安分分的躺在床上。听到有人推门，花奶奶抬起头，看到是夏辛夷，有些失望的样子。

　　　　“我来给您量血压了。”夏辛夷微笑着。

　　　　“嗯。”花奶奶并不想说话，伸直了胳膊，随夏辛夷鼓捣。

　　　　“135/85mmHg。”

　　　　“赵医生水平就是高。”花奶奶露出了一个有些得意的笑容。

　　　　那个笑容，夏辛夷觉得有点儿眼熟，就像那些歌手的粉丝知道自己偶像得奖了一样。

　　　　“哦，对了，帮我告诉赵医生，我最近腰老是疼，刚才忘了说了。”

　　　　“嗯，那我先帮您稍微检查一下。”

　　　　“不用，你告诉赵医生就行了。”

　　　　“那不行。”夏辛夷假装生气，“我告诉他您腰疼，却什么都没检查，赵医生要不高兴的。”

　　　　“那……那好吧。他真的会不高兴啊？”

　　　　“他会，很生气。”

　　　　夏辛夷给花奶奶做了相关的检查，初步看，没什么大碍。于是，跟花奶奶打了招呼，便回到了办公室。

　　　　“这么半天啊，怎么样？”赵远志问道。

　　　　“135/85mmHg。”夏辛夷把血压计放回原位，听诊器也卷整整齐齐。

　　　　“还行。她说什么了没？”

　　　　夏辛夷瞥了赵远志一眼，一瘪嘴，道：“说了，说他们家赵医生水平就是高。”

　　　　“不服啊？”赵远志抬起下巴。

　　　　“不敢不敢。”夏辛夷敷衍着摆摆手，“你们卫东还说了，她最近腰疼。”

　　　　“请个骨科会诊。”赵远志不以为意，转过身。

　　　　夏辛夷慢悠悠的拿出会诊单，仔细填好，请赵远志签字。签完字，她还是磨磨蹭蹭的在赵远志身边不肯走。

　　　　“干嘛？”赵远志抬起头，看着赖在身边的夏辛夷。

　　　　“我刚才给她做过体格检查了。”

　　　　“嗯，你做的对。”

　　　　“那个……”

　　　　“你想干嘛？”赵远志突然警觉起来。

　　　　“我想给她扎两针。”

　　　　赵远志有点懵了，问：“什么？”

　　　　“针灸嘛，很有效的。”夏辛夷很肯定的说。

　　　　赵远志的怒气又涌上来，又是怪力乱神。怎么忘了，这到底是个跳大神儿的！

　　　　“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去请骨科会诊，我再说一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往我们正规医院带。”赵远志的语气又严肃起来。

　　　　“别蒙人了，我都打听了，你们医院也有中医科的。”夏辛夷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赵远志。

　　　　中医科？那个门诊四楼角落里的小科室？算上主任才五个人，要不是那年医院说要丰富门诊，才不会搞这么个骗人的科出来。

　　　　赵远志一声冷笑：“哼。果然是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

　　　　“你、你。”夏辛夷一时被气得说话都结巴了，“你为老不尊！”

　　　　“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啊！我是你上级医师，我说你是跳大神儿的你就是跳大神儿的！我今儿还就给你确诊了！”赵远志站起来，比夏辛夷高出一个头。

　　　　“喂喂。”刘楠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两人，“这屋儿还有喘气儿的呢。”

　　　　“刘老师，他欺负人！”夏辛夷小步跑到刘楠身边。

　　　　“老赵，你这样是不对的，怎么能欺负我们小夏呢？”刘楠转过身对夏辛夷低声说，“乖啦乖啦，干活儿去吧。”

　　　　“嗯……”夏辛夷撅着嘴点点头，拿了会诊单夹到病历里，去写东西了。

　　　　“辛夷啊。”刘楠突然说，“你会针灸？”

　　　　“会啊。”夏辛夷也转过身。

　　　　“我最近也腰疼，你能不能给我扎扎？”刘楠趴在椅背上，满脸兴奋的问。

　　　　“没问题啊！”夏辛夷也趴在椅背上。

　　　　这两人跨过赵远志，你一言我一语聊的火热。

　　　　“喂喂喂。”赵远志皱起了没，“老刘同志，你能不能跟我的学生讨论点儿科学问题，别动不动就聊什么请神啊烧香的。”

　　　　“辛夷，不理他。”刘楠笑眯眯的看着夏辛夷，“你们赵老师就是嫉妒。”

　　　　“下午我抽空去中医科借几根针，咱值班室单聊。”夏辛夷挑挑眉，两人相视而笑。

　　　　各自忙碌。

　　　　赵远志忙忙叨叨了一个上午，把一堆东西打印出来，整理了一番，把夏辛夷叫到身边，一边签字，一边说：“把这个送去门诊给主任签字，他下午不在医院，今天上午要签好。”

　　　　“好。”夏辛夷应道。她接过那一摞病历，看到了那晚抢救失败的病人的名字。

　　　　赵远志注意到夏辛夷迟疑了一秒钟，然后不易察觉的深吸了一口气，笑笑说：“我先去了，赵老师。”

　　　　原来，这家伙恢复的也没那么快。

　　　　赵远志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抢救失败，送走病人，回去还躲着人大哭了一场。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总觉得有点儿丢脸。

　　　　可能，还要好一阵子呢。

　　　　对了，他当时的带教老师还请他吃了一顿好的，说是抚慰一下他的心灵。那……要不要也抚慰一下夏辛夷的心灵呢……

　　　　赵远志继续工作，心里不受控制的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换药

　　　　换药时间到。

　　　　病人们整齐的在走廊里排成三队，等着自己的医生。

　　　　一些换完药的病人，都把裤子穿的很低，双手提着裤腰，撅着屁股，一步一步的往前挪。

　　　　张庭站在队伍里，看看周围的人，手心全是汗。昨天麻药劲儿过了以后，真疼啊。得亏陆医生给了止痛药，陆医生真是好人啊，技术好，心也好，长的也漂亮……

　　　　对了，多亏了赵远志那家伙的藕粉，要不然，今天早上就不是上厕所了，而是上刑！其实，虽然只吃了藕粉，还是挺像上刑的……想到早上的经历，张庭的五官不受控制的皱在了一起，手心有些湿乎乎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真疼啊。

　　　　他四下张望，大家都表现的很正常，就好像只是在排队买火车票……张庭悄悄的把全是汗水的手掌在裤子上蹭了蹭。

　　　　队伍在慢慢缩短，张庭的心跳加快了一些。

　　　　其实，马上要见到陆明明了，他还是有点儿小激动的。今天早上匆匆见了一面，又有李医生跟着，话也没说上一句，不知道一会儿换药的时候能不能聊几句……

　　　　陆医生叫李医生，师兄……师兄、师妹。这样的称呼给了张庭一些不适的感觉。看那李医生，虽然不如自己长得帅，但也算一表人才，身边跟着个貌美如花、技艺超群、活泼可爱的小师妹，不得犯错误啊？

　　　　张庭在心里下定决心，要刷存在感，必须刷，往死里刷。一会儿要跟她聊聊那个《黄帝内经》，这都拿着好几天了，她也没看见，再不让她注意到，就该出院了。就说有东西不懂要请教，然后为了表达感谢再请她吃个饭，一来二去的不就熟了吗？

　　　　下一个就是他了，张庭深吸一口气。

　　　　前一个人出来了，是7床，他咬着牙摇摇头，同情的看了一眼张庭，说：“兄弟，你加油啊，真疼。”

　　　　“嗯。”张庭下定决心似的点了点头。

　　　　对门进去，三个帘子隔出了三个小小的空间，此时，两个帘子都拉着，这有一个敞开，陆明明探出半个身子，招呼张庭过去。这两个人，都带着口罩帽子，把脸捂的只剩下眼睛。

　　　　张庭站在床边，陆明明拉上了布帘，又去准备药和纱布。似乎没空跟张庭说话。

　　　　“拿张垫子铺上，上床，脱裤子。”李医生一边戴手套一边说，语气很平淡。

　　　　“刚见面就脱裤子啊……”张庭也不知怎么来了这么一句。

　　　　陆明明似乎发出了一声短暂的笑声，不过马上转化成咳嗽。但是，当陆明明转过身来的时候，张庭分明看到她的眼角还有笑意。

　　　　“不然呢？咱俩换药之前还得喝两盅儿啊？”李医生笑道。

　　　　张庭听到隔壁的链子后面发出轻轻的压抑着的笑声。随后传出一个女医生的声音：“好了，帮我叫下一个进来。”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答道：“谢谢你啊，房医生。”

　　　　张庭有些尴尬，说：“不用不用。”然后从床边娶了一个一次性垫子铺好，躺在床上，配合着摆好姿势。

　　　　“这个病人是你做的吧？”李医生的声音。

　　　　“对，我跟主任做的。”

　　　　“你来换吧，我看着。”

　　　　“好。”路明明在李医生刚才的椅子上。

　　　　“啊？”张庭觉得自己脸红了，就这样大喇喇的躺在女神面前，实在是……没脸做人啊……

　　　　“我们小陆医生技术很好的，放心。”李医生说。

　　　　“我知道，我放心……”当然放心，只不过……

　　　　奇怪的触感出现了。

　　　　“嘶……”张庭嘴里不受控制的发出声音。

　　　　“还没碰你呢。”李医生说，“大老爷们，别怂。”

　　　　“好。”张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声音。

　　　　“呦，这个做的挺漂亮的吗。”

　　　　“对啊，那天主任就说，这个做的特别好看。”陆明明应和着。

　　　　又是一些奇怪的感觉。有点儿凉，有点儿刺痛，像是……镊子？还是……

　　　　“疼疼疼疼疼！！”

　　　　“很快很快。”陆明明说。

　　　　其实，她的手真的很轻巧，不过……真疼啊……

　　　　不能怂、不能怂……

　　　　“不能怂！”张庭又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有奇怪的东西被塞进来了！

　　　　“再放一粒。”李医生说。

　　　　“又来了！”依然是从牙缝里挤出的。

　　　　换药室的某个角落又传来轻笑声。

　　　　“好了。”陆明明在外面贴了纱布。

　　　　张庭听到了摘手套的声音，疼痛还在持续，不过，总算结束了。

　　　　“谢谢陆医生。”

　　　　“不客气，帮我叫下一个病人进来吧。”陆明明用欢快的声音说。

　　　　他哆哆嗦嗦的下床，穿好裤子。

　　　　身后传来李医生的声音：“嗯，做的不错。”

　　　　“谢谢师兄。”带笑的声音。

　　　　离开换药室，张庭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人都把裤子穿的那么低，因为，怕摩到伤口。他也提着裤腰，撅着屁股，一步一步的往病房挪。

　　　　他知道自己的脸很红，但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羞耻。

　　　　终于，还是没能聊天。

　　　　张庭有点儿恨自己，以前也没发现自己这么怂啊，不就是一点儿疼吗？想想以前那些革命先烈，面对铡刀都谈笑风生，你可倒好，一个痔疮就把你弄成这样，这要是搁过去，一不留神被敌人抓了，还没等上刑呢，直接就背叛革命了。还好是生在和平年代，这要是早生几年，就冲这怕疼怕死，说不定都够枪毙的了。

　　　　他跑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汗混着水，顺着脸往下流。张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儿颓。今天没刮胡子，眼睛里还有眼屎，头发脏乱，像鸡窝一样，身上的病号服松松垮垮。

　　　　张庭懊恼的抓抓头。怎么这个样子就去了。医院是有魔力吗？能让人完全不注意自己的形象，反正周围都是一群颓了吧唧的人……

　　　　他拿出洗漱包，认真的洗了脸，刮了胡子。洗头暂时没戏了，不过梳一梳还是可以的。他弄了些水在头发上，然后努力的把一堆杂乱无章的黑毛儿理顺，头发服帖的趴在头皮上，依然没什么美感。不过，这个样子去见陆医生，应该不算丢人了。

　　　　张庭懊恼的坐在床上，看看表，估摸着换药也该结束了。他出门张望一下，换药室门口果然空无一人。他提着裤腰，用肛肠科病人的标准姿势挪到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医生，张庭并不认识。

　　　　“您有事儿吗？”那个男医生问。

　　　　“陆医生在吗？”张庭小心翼翼的问。

　　　　“她上手术了。您有什么事儿先跟我说吧。”

　　　　“没什么事儿，谢谢您啊。”

　　　　张庭转身又往病房挪去。其实，不在也好，反正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一辈子

　　　　夏辛夷拿着那本病历穿过医院长长的走廊。

　　　　找主任签字。这种事情，也是实习生的本分。每次夏辛夷拿着病历去找主任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像个小粉丝，干活儿干出了一种明星见面会的节奏。

　　　　楼道里全是人，坐着，站着，蹲着，让人想起春运时的火车站。她突然有些心虚，下意识的抱紧了病历，伸手整理了一下口罩，把脸挡的严严实实。

　　　　“护士。”一个中年人冲到夏辛夷面前，“还有几个轮到我？”

　　　　夏辛夷站住脚，茫然的抬头，问：“您挂的是哪个科啊？”

　　　　“算了算了，不用你了，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那人一脸不屑，摆了摆手，离开了。

　　　　她无奈的看向那人的背影，心里默念：大哥，我就是个过路的……而且，不是每个在医院工作的年轻女性都是护士好吗！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只要在医院，女的统统是护士，男的统统是医生。也不知道这算什么定律。

　　　　夏辛夷低下头，穿过拥挤的人群。

　　　　主任的诊室门口，候诊区坐满了人。她向办公室里张望了一下，主任被三两个家属围住。

　　　　夏辛夷看看手里的病历，突然有些犹豫。

　　　　“喂，别插队啊。”一个五十几岁的阿姨拍了拍夏辛夷的后背，把夏辛夷吓了一跳。

　　　　“人家是医生，你坐下。”一个小伙子说。他朝夏辛夷抱歉的点了点头。

　　　　诊室里正在忙碌的高主任仿佛注意到门口有些异样，他抬起头，正看到犹犹豫豫的夏辛夷，问道：“小夏，有事吗？”

　　　　“高主任。”夏辛夷走进诊室，欠身问好，“请您签字。”

　　　　高主任看到夏辛夷怀里抱着的病历，道：“你等一下。”

　　　　“好的。”夏辛夷顺从的站到一边，眼睛看向地面。

　　　　“高主任，您看……”一个中年女性问道。

　　　　夏辛夷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到高主任憋了一眼病人，随后看着那个中年女性，用食指点了点太阳穴的位置。那个中年女性无奈的摇摇头，欲言又止。旁边站着一个年级大点的女性，眼睛盯着病人，有些担心，又有些宠溺。

　　　　夏辛夷的眼睛看向病人，是个约么五十几岁的男人，穿着一身中山装，头发有些长，闭着眼，正襟危坐，脸上全是不耐烦的表情，时不时的还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以表示他现在的不满。

　　　　高主任展开心电图，又看了看，对家属说：“还是住院吧。”

　　　　“哼。”那个男人发出重重的呼气声，眉头又紧了紧。

　　　　高主任并不理睬他，继续说：“房颤，又有心肌缺血，而且这是第一次发现，最好还是好好查一查。”

　　　　两个女人拼命的点着头，口中道：“好，是应该好好查查。”

　　　　“哼。”又是一声重重呼气声。

　　　　“这样吧。”高主任拿出一张住院条，在上面写写画画，“我开好住院条，你们回去想想，如果想住院的话就打电话去心内科病房，有床位就住进来。”

　　　　“好，这样最好。”中年妇女说。

　　　　“先给你一些药，回去缓解一下症状。我建议你们尽快来住院。”

　　　　高主任签好了处方，交给家属。那个男人终于睁开了眼，仰着头，用眼角撇了撇家属手里的处方，“哼”医生，转身走了。两个女人道了谢，赶快追着男人去了。

　　　　“小夏，怎么了？”高主任的语气里有了些笑意。

　　　　“主任，这份病历要归档了，请您签字。”夏辛夷把病历放在高主任面前。

　　　　“哦，那天急诊的病人啊。”高主任拿起笔，“那天你和你们赵老师折腾了一宿吧。”

　　　　“嗯。”夏辛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