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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有47条染色体-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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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说:
  “不过这种微意识状态是一种微弱的、间断的有意识行为,并且这种意识水平的恢复,不是一蹴而就的,它需要一个较长的过程。”
  听他这么说,江昭阳马上问了一个当前最关心的问题:
  “那她什么时候能睁眼说话?”
  “这个……不好说。”
  “为什么?”
  主治医生往上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地解释道:
  “当病人的大脑遭遇重创时,一部分细胞会死去,所以当另一部分细胞察觉到周围的环境很差,不适合苏醒的话,病人的大脑为了保护自己,就会进入冬眠的状态。”
  “你是说,她有可能一辈子都陷在冬眠的状态里?”
  “是啊,有这种可能。如果她不想面对醒来之后的生活,或者简单点说,如果她觉得目前的状态比醒来更安逸的话……人肯定都是喜欢安逸的嘛!”
  主治医生说最后这句话时,表情很是轻描淡写,因为他觉得颜以冬根本不可能一直深陷在冬眠的状态里。
  如果连开国上将的孙女都觉得这个世界很危险的话,那又有谁能感觉到幸福呢?
  可是这话传到江昭阳的耳朵里,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知道,这位主治医生完全想错了!
  他站在病房门前,透过玻璃看向那个体质虚弱,面如白雪的女孩,还有那个一直陪在她身边,愈发苍老的背影,一个大胆的想法忽然涌上心头。
  但是那个想法,却让他苦笑一声,缓缓把身体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稍后他打开烟盒,颓然地对着一扇窗户抽了半晌的烟。
  抽罢,把空空如也的烟盒团成一团,丢进了垃圾篓里,看着窗外如血的夕阳,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
  不知不觉,又一个星期过去了。
  颜以冬的意识若有若无,始终让人抓不住。
  江昭阳感觉她的命,就像指间缭绕的烟,时断时续,说不准哪一天,香烟燃到了尽头,把烟蒂烧成了灰,只留下一撮恶臭的余烬。
  她才在这世上度过了不过二十多年的光阴,江昭阳觉得她没有资格死,自己不能那么自私。
  傍晚时分,他缓缓阖上了眼,拿起电话,打向了洪川。
  半个小时之后,他收到了回电。
  随后,他推开房门,坐到了颜鸿非的身边,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说道:
  “首长,在我们这次办案的过程中,嫌疑人制造出了一种神经毒素,能清除人的记忆。我刚才问过洪川那边,他们说还留了一点,想用做科学研究,但如果我们需要,可以提供给我们一部分……”
  颜鸿听他把话说完,一下皱紧了眉,沉声问道:
  “昭阳,你真的打算这么干?”
  江昭阳点了点头:
  “前两天,我已经咨询过主治医生了。另外,还拿了中科院的报告,让佟星河联系了美国的专家,他们都认为这个方案行得通。”
  “那你觉得小冬会同意吗?”颜鸿非问。
  窗外昏暗的夕阳穿过明净的玻璃,留下一缕惨淡的微光。这抹今天最后的阳光映在颜鸿非的脸上,显得分外严厉。
  江昭阳用手轻轻捋了捋衬衫的领子,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又说:
  “不过主治医生告诉我——一个人的生死,应该由她自己决定,哪怕她是个植物人。”
  听到这句话,颜鸿非忽然低下头,沉思起来。
  江昭阳又说:
  “我想做的事,无非是为了她能活下去,而且,一定要……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颜鸿非还是没说话,只是重新抬起头,把目光瞬间聚焦到了江昭阳的脸上。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面色如水,眼里却藏着火山。
  这时,江昭阳又说:
  “首长,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就算小冬醒过来,又有什么用?我们谁也不知道她会在未来哪天再次失控……”
  又说:
  “只要那些记忆不被清除,就早晚会把她吞噬,我们这次还算走运,但下次,或者再下次,也会像这次一样走运吗?万一……哪次不走运了,可就说什么都晚了。”
  颜鸿非沉吟了一下,“可是……”
  江昭阳知道他还是担心中间会出什么问题,毕竟那种毒素是犯罪分子开发的,不是出自某位科学家的实验室。
  他继续劝解道:
  “您有没有考虑过——如果这事我们现在不做决定,再等个一年半载,就算小冬那时候真的醒过来了,还能跟现在醒过来的小冬一个样吗?”
  这句话倒是说得颜鸿非心里一凉,连眉头都不禁皱到了一起。
  颜鸿非是真正从战火纷飞的岁月一路走来的人,他对于这种长期卧床,昏迷不醒的病人并不陌生。
  这些人或是他的领导,或是战友,或是部下。他们中的大部分倒下后,永远都没能再醒来;剩下有些时隔一年醒过来的人,也因为在床·上躺了太长时间,身体的各种机能早已坏死,就算做了多年复健,也没办法再像正常人一样走路。
  可以说,江昭阳的话瞬间点醒了他。
  作为自己在世的唯一亲人,他无论如何也不想看着自己的孙女,余生都要靠拐杖和看护活下去,她还那么年轻,应该像花朵一样盛开在明媚的阳光下。
  想通了之后,颜鸿非点了点头,在一片灰暗中静静地注视着江昭阳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
  “昭阳,这办法是好,可是这么一来,我又觉得……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江昭阳用手指揉了揉眼角,若无其事地一笑:
  “首长,我只是个小兵……”
  颜鸿非的肩膀又忍不住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感觉没错——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面色如水,眼里却藏着火山,里面充斥着像熔岩一样炽烈的情感。
  他突然摇头否定道:
  “十年前,在我眼里,你确实是个小兵,但对小冬这孩子来说,你不是。”
  “您这话说重了,前后才不过几个月而已,能有多深的感情!”江昭阳反驳道。
  颜鸿非又沉默了一下,无可奈何地一笑:“昭阳,我们说点真话吧……”
  江昭阳的表情猛地一凝,像是被谁突然按了暂停键一样。
  过了一会,他慢慢低下头,把眼睛低到谁也看不到的角度里。
  “老首长,前两天我看一个嫌疑人的日记,她在里面反复引用了一句话:当烟花飞腾的时候,火焰落入大海。或许遗忘和记得一样,是送给彼此最好的礼物。”
  又说:
  “既然我选择了记得,那就让小冬选择忘记吧。”
  又说:
  “我会在她醒来的时候离开她,您让她继续回去上学吧,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有些人,有些事,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就好了。”
  说完,他起身,开门,挨着楼道的窗户点燃了一支红双喜。
  烟气在他的指尖缭绕不去,他抬头,看了看天上刚出生的月亮,月光雪白,皎洁得容不下一丝阴暗。
  但江昭阳知道,月亮是立体的,阴暗面并不是没有,只是用眼睛看不见罢了。
  他忽然觉得,他跟颜以冬就像这空中的月亮一样,颜以冬注定是皎洁的那一面,容不下一点脏;而他,注定是阴暗的那一面,不能被她看见。
  说起来可能有些心酸,但是站在她的背后,做阴暗的那一面又有什么不好呢。
  江昭阳甚至觉得——成为某个人的阴暗面,这或许就是他的宿命。
  烟灰,在指尖滑落,烟蒂烫伤了手,江昭阳的嘴角不禁扯过一丝惨笑。
  他突然明白了命运的残酷,也同时明白了人生的滑稽——她一直喊他队长,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队长,但那都只是工作罢了,在感情里,他从来都没有当队长的资格。
  适合她的,只能是温文尔雅,笑起来像阳光一样的男人;而像他这样,手上沾染了太多鲜血和杀孽的男人,从一开始就不适合她。
  原来一切都像那首歌里唱的那样——我不是你眼中唯一将领,却是个不起眼的小兵。
  ·
  两天后,沈建国办好手续,亲自押着李行墨飞了过来。
  蔺如峰不敢大意,把手上能用的行动组组员悉数派出,把协和医院的整个手术层全部戒严,务必保证整个手术过程万无一失。
  在手术开始前,协和医院的专家也跟中科院的毒理专家进行了一次长谈,最终决定把注射的剂量定为五个单位。
  这个定量的依据主要有两点:
  一是根据李行墨的回忆,五个单位是最低剂量,再少就无效了。
  二是根据毒理专家的测算,五个单位能摧毁正常人两年的记忆量,而颜以冬的记忆量明显多于正常人,所以,他们推测至少能让她失去近半年的记忆。
  当然,面对这场前所未有的手术,所有的推算都有风险,因为这些实验数据都是通过林染对犯罪经验的总结得来的。
  莫说人的记忆到底是以何种形式在大脑中储存目前都是未解之谜,就算以前有过丰富的临床试验,因为人类个体之间的巨大差异,也不能说这次手术就毫无风险。
  在确定了注射毒素的量之后,后面的手术过程就变得异常简单。
  在经过一系列的术前检查之后,主刀医生对注射部位进行了消毒,随后用胰岛素注射器缓缓把毒素注入到了颜以冬脖颈处。
  术后,颜以冬再次被送进了ICU。


第98章 蝶恋
  在病房外等待的时候,沈建国把后续案件的侦办情况跟江昭阳详细说了说。
  无非是养猪场老板李思刚已经被检察机关起诉,因为案情复杂,目前案件还没开庭审理等等杂七杂八的事。
  其中,江昭阳最感兴趣的,莫过于洪川市政府正式启动了对佛手坪的重建。
  有意思的是这次重建,并不是在佛手坪原址再建一个村落,而是把佛手坪规划成了一个旅游区。以佛手银杏的观光为主,附加一些古墓探险,地下佛堂,登山采摘之类的娱乐项目。
  对于那些远离佛手坪,外出打工的村民,不愿意回来的,政府给钱;愿意回来的,政府另外给地,给补贴,自己可以再建房子。
  那些村民大多都是为了躲避那条可怕的自然规律,自己主动逃出去的,现在自然是不愿再回到这个噩梦一样的地方,所以对政府的安排基本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在补贴金额上有些不同的声音。
  ·
  颜以冬被推进ICU之后,经过几天的观察,主治医生确定她的身体状况一切正常,并没有对毒素产生排斥反应,马上签了字,把她又一次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临近春节的一天,佟星河拎着保温桶过来。
  “哟,看这瘦的……”她难过地用手摸了摸江昭阳的脸,打开保温桶,递给了他一个勺子,“趁热吃。”
  江昭阳盯着桶里颜色不太好看,但香气四溢的米粥问:“这是什么?”
  “苁蓉补阳粥,专门给你做的。”
  江昭阳把勺子伸了下去,尝了尝,味道还不错。他也不客气,一勺接一勺,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佟星河单手托腮,一脸心满意足地看着他,问:
  “我说……你这心也是够狠的,这都舍得放手?”
  江昭阳马上停下了吃粥的动作,直起腰:
  “那你说……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佟星河自然也没有什么别的更好的办法,看他有些不高兴,就直接住了嘴。
  江昭阳忍不住反问道:
  “你歇的时间也不短了,前两天沈队来的时候还专门问过我,问你什么时候归队?
  佟星河瞥了他一眼,“我这次来就是想给你说,我已经决定回去了。”
  “气消了?”
  “嗯,差不多了。”佟星河点点头,“毕竟找了好几个出气筒。”
  说完,朝他一笑,好看的眼睛在窗下闪闪发光,江昭阳却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什么时候走?”他问。
  “今天傍晚的飞机。”
  “嗯……”江昭阳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被走廊中传来的脚步声吸引住了,他扭过头,发现从电梯里突然冲出来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这些医生个个脚步匆匆,神色紧张又兴奋,看见江昭阳也没打招呼,直接一把推开颜以冬病房的门,一个接一个冲了进去。
  等江昭阳走进病房的时候,颜以冬的病床前早已围满了人,所有人都挤在一起,把那块区域围得跟铁桶似的。
  江昭阳快步上前,手忙脚乱地从围观的人群中扒·开了一条缝,却突然表情凝固地怔在了那里——颜以冬已经睁开了眼,正半靠在枕头上,出神地看着颜鸿非,嘴角上挂着一抹甜甜的微笑。
  江昭阳定定地看着那张苍白如纸,却又灿如春花的笑靥,刚才还用力推在别人腰间的手臂却突然痉·挛般颤抖了几下。
  那只手臂陡然变得无力、发抖、低垂,他神色颓然地转过身,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向门口走去。
  不过,他往前刚走了几步远,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虚弱的呼唤:
  “大叔……?”
  江昭阳落寞的背影猛地一顿,像是黑夜里濒临熄灭的炭火猛地被风吹了一下,又再度熊熊燃烧了起来。
  他惊讶地回过头,发现刚才拥挤的人群已经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道。透过这条道,他正好可以看到病床·上那张挂满了泪水的脸。
  “你……还记得我?”他嗓音沙哑地问。
  “嗯……”颜以冬小巧的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即用手抹了抹眼角缓缓流下的泪。
  江昭阳的脸色瞬间一变,喃喃道:
  “不对啊……”
  “嗯?”
  “你怎么可能还记得我呢?”
  颜以冬没回答,而是一脸奇怪地看着他,看他脸上的表情从沮丧,慢慢转成了怀疑,随后又从怀疑,逐渐变成了困惑——恍悟——恐惧……
  最后停留在他脸上的表情,是惊诧,还有羞愧的灰白。
  “怎么了?”一旁的佟星河还没来及说话,就马上看出了江昭阳脸上的表情不对。
  她深知江昭阳的脾性,这家伙一贯面上波澜不惊,能让他吃惊成这副表情的事情可不多。
  灰白的脸色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之后,他忽然把目光无意识地聚焦到了房间的一角,随后咧嘴一笑,嘴角竟然挂满了讽刺。
  他说:
  “小冬,你刚醒,我本来是想留下来多陪你一会的……”
  停了停,又说:
  “不过现在看起来,我必须马上去一趟洪川。”
  听到这话,颜以冬忽然感觉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案子不是破了吗,你还去洪川干吗?”
  “我现在没法细说……但有一件事,我必须亲自去确认一下。”
  两人的对话听得周围的人一头雾水,但是颜以冬显然知道江昭阳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突然笑了一下:
  “你去吧,我没事。”
  江昭阳眉峰一收,一脸抱歉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拿起挂在椅背上的黑色羽绒服,挽在臂间,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不过刚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动手解开了颈间细细的金色项链,回头走到病床前,轻轻系在了颜以冬的脖颈里。
  颜以冬吸着鼻子朝他一笑,同时眼角又忍不住滚下了一滴眼泪。
  因为只有她知道,他为她系上项链代表了什么。
  ·
  协和医院的电梯里,佟星河利落地收了收杏色风衣,奇怪地问: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走的这么急?”
  江昭阳还在低头沉思,听到她的问题,似乎懒得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那我让管家帮忙定一下最近一班飞武汉的飞机?”
  “好。”江昭阳轻轻地答。
  看他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佟星河没忍住,又问:
  “昭阳,到底出什么事了?”
  冷风从电梯的缝隙里涌来,江昭阳下意识拢了拢羽绒服,沉声反问道:
  “知道佛手坪的案子吧?”
  “当然知道。”
  “草……”江昭阳突然咬紧了牙,一副恨不得吃人的表情,“我抓了半辈子贼,没想到这次被贼扔井里了。”
  佟星河皱了皱眉,突然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说的有点晕。
  “小冬有超忆症,这你知道,林染也有超忆症,我前两天也跟你讲过,对吧?”
  “没错。”佟星河点了点头。
  “那我问你,现在小冬在注射过神经毒素之后没有失忆,是不是同样也可以证明,林染也没有失忆?”
  佟星河一愣,她刚才还没想到这个关节,听他一说,才明白了当前事情的严重性:
  “你是说……林染一直都没有失忆,她是装的?”
  江昭阳冷笑了一下,“你还是没明白!”
  又说:
  “装,还不是问题,问题是一个没有失忆的人,为什么要写那么详细的日记?”
  佟星河瞬间懵了。
  她垂头仔细想了想,忍不住叹道:“是啊!为什么呢?”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江昭阳这个问题其实存在逻辑上的漏洞:
  “如果林染跟我们一样,事先不知道那种神经毒素对她这样的人无效,她把日记藏起来,不也合乎常理吗?”
  “是,你说的也没错,当然也存在这种可能性。”江昭阳一副轻描淡写的表情,“可是万一呢……万一她之前就给自己注射过这种毒素,早就知道这种毒素对自己没有效果呢?”
  又问: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她为什么还要把日记藏起来呢?”
  “叮……”
  电梯门开了,江昭阳马上走了出去。
  他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发现佟星河还站在电梯里闷头沉思。
  在电梯门关闭的刹那,佟星河终于回过神来,用手拨开电梯,跑了出来。
  她惊恐地瞪圆了眼睛,语气颤抖地说:
  “昭阳,如果是那样的话,那这整个案件,可全部都要反转了!”
  江昭阳又是冷冷一笑:
  “师姐,不瞒你说,我在国安部工作了那么长时间,自以为经历过不少凶险,但是就在刚才……我还真的有点害怕。”
  佟星河想起刚才他站在颜以冬的病床前,脸上那副面如死灰的表情,不禁点了点头:
  “是啊,不光是你,我刚才也忽然感到浑身发冷,人心怎么会如此可怕!一个明明没有杀过任何人的人,为什么偏偏要从地上捡起那把带血的刀,递给我们?”
  ·
  在开往首都机场的高架桥上,江昭阳手握方向盘,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同时呐呐地感叹道:
  “不怪凶手太聪明,是我太蠢了,我应该早就想到的……”
  “你又不是神棍,人家费尽心力,给你准备了这么大一坑,你掉下去也很正常,不用这么自责。”佟星河马上劝慰道。
  江昭阳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俩人,我也是生平仅见!男的,破釜沉舟,做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局;女的呢,顺水推舟,主动入套。”
  停了停,忍不住骂道:
  “可真他妈新鲜!最骚的是,这俩人还事先都没商量过,却合起伙来把我们一锅炖了!”
  听他这么说,佟星河神色一凛,奇怪地问:
  “我只是不太明白,林染她这么做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江昭阳笑着地看了她一眼,解释道:
  “在遇见李行墨不久,她在日记里曾经留下过一句话,原来我没有太在意,现在看来,那就是答案。”
  佟星河问:“什么话?”
  江昭阳突然收起了所有表情,声音沉冷地说: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江昭阳一字一字地说着,佟星河一字一字地听。
  在通往首都机场的高架上,四周高楼林立,日光灿烂,一副新世界完全碾碎了旧世界的模样,但佟星河却忽然觉得,这一句如此平淡的诗词里,竟然包含·着如此巨大的悲伤和绝望。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呵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0980835 84瓶;飞天遁地小仙女 8瓶;朝辞、阿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指尖
  路上,江昭阳又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打给了蔺如峰,跟他汇报了颜以冬没有失忆的现状和自己对真凶的猜测。
  事关重大,蔺如峰立刻批准了他的行动。(*奶^ワ^星*)(*独^ワ^家*)
  另一个电话,他打给了沈建国,要他立刻去看守所控制住李行墨,同时对他的头发和脖颈间的血液进行采样分析。
  挂断电话,江昭阳一边开车,一边用手指敲打着方向盘,佟星河知道这是他思考问题时的怪癖。
  “你真觉得李行墨才是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真凶?”她问。
  江昭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一定是。”
  佟星河不禁皱了皱眉,“现在的一切不都是猜测吗,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就凭那两句诗?”
  江昭阳继续开车,没有任何回答。
  停了停,她忽然自己想通了:
  “因为你还有别的证据,对吧?”
  江昭阳咬了咬牙,无声地点了点头。
  “是什么证据?”
  “其实那根本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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