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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歌,跑调而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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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在校园偶尔碰见,他叫一声“初一二班那个小姑娘”时,才想起原来他帮我搬过行李,大概他已记不得我名字。
据传说前一年军训有个学生中暑挂掉了,所以全市取消中学入学军训,校方为了促进学生间互相了解、增强班级凝聚力云云,特意将第二年的男子足球赛提前安排在开学后。
我们班轻松拿下第一场,根据赛局安排只要赢了对阵13班的第二场,就能晋级四强。
从老唐探听到的情报推测,能与我们班抗衡的只有13班,亦即只要踢赢了第二场,冠军杯基本八/九不离十了。
但据说13班太强大了,决战前夜难免要积蓄多一点精神力量。在全班的起哄下,担任校电台播音员的宋宋上讲台朗诵了一片《红蓝相逢红者胜》的文章,大意是专家研究表明,身披红色战袍取胜几率比蓝袍的大,恰好我们班是红色球衣,13班蓝色。
决战当日班长还租来了舞狮用的大皮鼓,砰砰砰的擂鼓声吸引了一票路人驻足观望。
宋宋还发给每个两个灌了少许粗砂的矿泉水瓶,两瓶相击可以制造更大声势。我还疑惑她怎么想得出对于她来说这么野蛮通俗的声援棒,她白了我一眼说是老唐的主意,我彻底释然了。
虽说一鼓作气,我方之气还没使出就被对方喂了一个球,开局不利让我方球员和啦啦队都紧张得身体发僵。就这么僵一会球又被进了一个,摇旗呐喊的啦啦队蔫在一旁,对方的啦啦队争气地盖住了我方的冷场。
13班一个球员跑来我方啦啦队阵营前触电般手舞足蹈,毫不掩饰得意之情,我方啦啦队对其嘘声一片。13哥却极为享受这番赶鸭子的嘘声,耳朵自动翻译成大家对他的喜爱,双手频频送出飞吻。
恶寒之中情急之下,我手里的沙子瓶朝他飞去,正正落在他的跟前。
13哥大概是没想到他的飞吻会有如此实质性的回应,呆了几秒,朝瓶子来向扫了几眼,终于在震耳的嘘声中笑嘻嘻跑开了。
战局已经难以逆转,我看得心猿意马,跟我隔了一个宋宋的陶子羽突然猛朝我使眼色,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13班噪声太大冲散了她的声音。
我不断地问她你在说什么,袖手旁观的宋宋终于无法坐视不管,贴到我耳边冷冷道:“她叫你看看后边那位帅哥。”
回头太猛,差点把脖子扭了,我正对上丁煜笑意叵测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的杀人未遂事件八成落在他眼里了。
于是我谄媚地嘿嘿干笑:“好巧,学长你也来看球啊。”
作者有话要说:
☆、忽梦年少(2)
丁煜嘴角噙着笑意,笔直盯着我:“哦,我是来看人扔飞镖的。身手不错,差点就正中靶心了。”
我堆笑道:“手抖,呵呵,都怪手抖。”完了转回头问宋宋两人,“你们渴了吧?我去给你们买水。”没等她们回答就挤出人群,丁煜喃喃了句什么也跟了上来。
“喂,我不就扔了个瓶子么,还没砸中人呢,你用不着这么阴魂不散吧,回头我会写检讨书的。”我皱眉,心里还是有点害怕因此被哪条校规给盯上了。
“我也要去买水。不过你要写检讨书也行,写好交给我,我帮你免费加工保管好了。”他指指前方的小卖部哭笑不得。
我瞪了他一眼,大步甩过他往小卖部杀去。我后脚刚进门,他前脚就跟了上来,长腿真叫人心恨。
饭卡被我一巴掌拍在刷卡机上,把卖东西的大叔吓了一跳,我气势磅礴朝着丁煜道:“要喝什么?我请客。”
他眼神幽幽飘到我身上:“封口费?”
我认真点头:“还有上次,你好像爬了两次五楼,跑腿费。”
他却灿然一笑,脸上弥漫出不容置疑的帅气,让我心里恍惚了一下,他真是个好看的男生,难怪那么多女生趋之若鹜。
他请大叔帮拿了瓶咖啡,我叫了三瓶水和一瓶青苹果汁。陶子羽叫嚣着要减肥,饮料热量太大,只喝水。宋宋和我倒随意,青苹果汁打算用来安慰可能败阵的老唐,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这么娘炮小清新的饮料。
“你喜欢这个?”他不可思议地用下巴努了努大叔最后递来的青苹果汁。
“我才不喜欢呢,一股臭屁虫的味道,这是给老唐的。”
“老唐?”
“我们班11号球员。”
“没印象。”说完他掏出卡挪开我的饭卡,对大叔说,“刷我的。”
大叔笑容满面地摁了数字,这让我很为难,本来就被揪小辫子了,现在还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走吧小姑娘。”他扯了扯我的书包,我迅速把水塞进书包跟上他的步伐。
我坚持着下次要请他吃饭,他不但婉拒,还问我书包重不重,要不要帮忙。
我朝他摆摆手,既是推辞也是告辞:“学长,难怪你那么容易惹桃花。”
要是换成陶子羽,今天小卖部这么一遭估计要被她兴奋地叨念到我的耳朵都要揭竿起义了。
他说了句什么,又被噪音吹散,我拍了拍书包朝他道谢后就跑进人群里。
球赛以0:3惨败,老唐接过青苹果汁一言不发,仰头就是一口闷的架势。担心他有什么自残行为,我一路开导他“三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大丈夫就该虽败犹荣光满面带微笑对人生生不息活下去”云云。
到得男生宿舍门口,老唐终于沉不住气爆发了:“所以,看在你哥哥我战败的人间惨剧上,妹妹你拿出关怀部下战士的实际行动,帮哥哥打一个月晚饭好不好?”话到最后已是极尽哀婉。
能提出如此无耻的要求足以证明老唐已差不多恢复常态,也只有在有求于我时,他才会喊我“妹妹”。
拍拍他肩膀,愉快地拒绝了他:“这要求太惨绝人寰了,你妹妹我身娇体弱抗不过来。今天给你格外开恩,等会帮你打烧鸡。”
老唐立马变成星星眼。
输球后晚上的自习时间大家都无心作业,教室里闹腾得厉害。老唐啃完我给他打的烧鸡,拎出下午那件汗渍斑斑的球服,挨家挨户求签名,大家热情地纷纷掏笔。
近心脏那块是宋宋的落笔,周围方圆3厘米内自动散成一个空圈,大有众星捧月之势。汗臭味浓郁的花衣服成了男生恶作剧的红盖头,老唐被挨家挨户嫌弃了一番。
宋宋用手肘撞了撞我的手臂:“你看外面,那不是今天13班被你扔瓶子那个男生吗?”
我不安地定眼一瞧,走廊外立了两个东张西望的男生。我立马头皮发麻声音发颤:“好像是,该不会是来找我算账的吧。”
靠近窗户的同学果然传我出去见人,宋宋冷冷瞅了他们几眼,拍拍我肩膀:“别怕,有事吼老唐。”
我点点头,运了一口气后攥紧拳头单刀赴会。
“我是13班的朱继宏,今天和你们班踢过球的。”13哥自报家门,他同伴已退到了远处拐弯的阴影里。
我木木地哦了一声,不知他有何贵干。
然后他长篇大论地跟我表白了!
他倒背如流般倒出那段话,仿佛经过多番演练,语速平稳得让人以为他在放磁带。
突如其来的告白把我愣了几秒,倒带回头思考他话中含义,大致意思是,俗话说不打不相识,他就欣赏我这份该出手时就出手的豪情,问我能否做他女朋友云云。
可给我的感觉像是散步时候,一个陌生人半路跳出来,拿出一瓶青苹果汁问我喝不喝,我被吓得逃跑还来不及呢。
我气势汹汹地瞪着他:“不过输了场球而已,我用不着做你的俘虏吧?再说了,一我不认识你,二想追我之前好歹先问问我家属同不同意好吗?”
13哥一脸惊恐,好像被吓到的是他:“家……家属?你……你居然有男朋友?”
我不知道他怎么把家属和男朋友联系到一块了,不过他话里的“居然”倒让我气得鼻翼横飞,好似我不配有男朋友一般。于是跑到教室门口,扯开嗓子吼了一声老唐,后者闻言店小二一般回了一声“来咧——”
老唐刚走到门口,就被我一把抓住胳膊扯过来挡在我身前当肉盾,我下巴努了努对面的13哥,说:“这位同学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你怎么看?”
若是平时,难保老唐不会把我给卖了,说“我啥意见也没有哇”。现在面对的是让他颜面扫地的敌军,如果他还能说出这般大义灭亲的话,我就对他使出暴拆龙骨的绝招。
“这位哥,我们家阿昀已经有心上人了,你还是请回吧。”老唐语气文绉绉的满是嘲讽,估计在宣泄战败的怨气。
13哥面色煞白了一片,呆愣愣看了我们一会,嘴巴抖颤好像有啥话要说,但终于还是一言不发走了。
我挤兑老唐怎么说话这么书生气了,老唐答非所问,叮嘱我离这种才刚见面就表白的人远一点,不靠谱。想着以后我跟13哥大概也不会有啥交集,就笑嘻嘻感激地应了老唐。
岂知事情并没有就此终结,如老唐所料,13哥行事作风当真轻率。不过几日,老唐和我是男女朋友关系一事就在年级里被传得惊涛大浪。本来韩剧里面演的都是男女主人公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到了这里就成了我们兄妹是失散多年的情侣。
老唐为此愤愤不平,要求我为其打晚饭一个月作为补偿,我自知理亏,也只好悻悻然从了他。
当时年少轻狂,厚脸皮地高估了自己的魅力,还怕13哥回头纠缠,所以对此没做任何解释。老唐虽然口口声声振振有词提名誉损失,对外却也不作任何澄清。
当年我十分感谢他这番大义凛然的举动,如今才猛然觉悟他才是最大受益者。那会刚好班里有个女生对老唐痴迷得不依不挠,老唐烦不胜烦又不好太过拒绝伤了和气,我这块苍蝇拍出场时间刚刚好。
我问老唐你就不怕有天你喜欢的女生误会了你吗,老唐只是笑而不语。后来我才明白,这个女生压根就是最不用担心会猜疑我和老唐关系的那一个,她刚认识我的时候就知道老唐是我哥。
如此开始了一个月每天傍晚拎着一大一小饭盘去食堂的悲摧生活,而老唐要不就是在踢球,要不就是在练习校运会的长跑。
有次路上碰见丁煜,他看着我手里的大饭盒,飘悠悠地来一句:“哟,小姑娘胃口真好。”我只能愁眉苦脸地告诉他那是老唐的。
终于在十月下旬的校运会前结束了帮老唐打饭的日子,运动会丁煜在短跑上的风姿又放倒了一票花痴,情敌数量大幅增长。
连我这个自诩是旁观者的路人甲都难以自已地跟着陶子羽激动起来,他刮过终点线时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哇靠。
这大概就是体育的力量,运动员爆发的瞬间激荡起观众的共鸣,失落的瞬间也能勾起观众的恻隐之心。
那是我身上背着女子1500米的任务,老唐男子3000,报名时为了平息着一个月打饭生活的不平衡,我和老唐打赌谁的名次低谁就帮对方打一个学期的晚饭。
小时候我们被大姨父从被窝拖起晨跑时也经常赌,谁跑得慢谁就洗碗。后来因为荷尔蒙的差异,我经常被甩一大段,这般赌法渐渐被废弃。此番好不容易再来公平赌博的机会,我当然心无旁骛备战。
但却因着和前面女生差半个身,我无缘铜牌,心已做好了为老唐做好跑腿一个学期的准备,当然保不准我不会趁机在他饭里掺点泻药以求早日解脱。
当老唐第一个冲过终点线刚放慢速度,我顿觉万念俱灰时,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导致不但赌局情况的逆转,还有我看丁煜眼光发生了质的改变,以前我可以自诩遵纪守法的路人甲,对他只是眼看手不动,后来我却幻想更多地掺合到他的生活中。
作者有话要说:
☆、忽梦年少(3)
且说老唐跑完最后一圈刚放慢速度,却被裁判以还有一圈为由又多跑了一圈,最后直接挂了个倒数第二,老唐蔫得像喷了农药的草。
我试着去找裁判理论,但是裁判作为一名要脸的教师自然不能挫了自身的威风,坚贞不屈地宣称没有数错圈数。
我愤愤地再去找总裁判,他忙着欢天喜地给人颁奖,冷冷撇下一句话叫我准备书面陈述。看到还有机会平反,我果真乖乖回去半个小时洋洋洒洒了八百字,速度质量堪比我超常发挥的高考作文,其词真诚恳切,差点就要以血为墨了写成血书了。
拎着陈词书飞往集播音和后勤中心为一体的主席台,甫一上去一位热心的学长就迎了上来。他以为我是来交广播稿的,得知我的真正意图后打了个干哈哈,丢下句帮去找找看总裁判在哪里就走了。
我再那里干等了许久都没见回音,本来想托宋宋找个熟人,哪知宋主播没在播音台上。又找了几个人相问,大家都不敢接我这块烫手山芋,推说总裁判很忙不知在何方。
绕了一圈田径场也寻不到总裁判的倩影,这一圈孤零零地跑下来扑了个空后,更能真切捕捉到老唐的感受,却恨自己没法替他平反。写“血书”的时候斗志昂然还觉得自己有着上访户的特质,现在明白了上访户大多成了炮灰,我算是实践出真知了。
可是我13岁尚且脆弱的玻璃心却怎样也接受不了这个“真知”,噼啊的一声碎了一地,眼泪上涌却还在拼命将之护在眼眶里。
背后倏地传来本是轻快又动听声音此时却显得略略刺耳:“那个,初一二班的小姑娘。”我赶忙擦了擦眼,回头对他扯出一抹笑:“学长。”
看到我发红的眼眶丁煜怔了一怔,脸上的笑一扫而光,锁着眉头沉声问谁欺负我了。这一问真如雪中送炭,我对着温暖的炭抽抽搭搭把事由搞得颠三倒四,亏得他理解能力卓群才顺藤摸瓜理清了来龙去脉。
“好了,你先别哭我再带你去找裁判。”温存语气伴着大手落到我的头顶,他像以前来姨父家那些大人一样轻揉我的头发。
我受宠若惊地愣怔了一会,赶忙躲开他的手,嘴上虽是不满地反驳他自己没有哭,却是手忙脚乱擦干了眼泪。
他收回了手换上严肃的面孔:“你识得跑第一那个吗?”
我回想了一下:“冠军也是我们班的,我记得两人速度一直差不多。”但却不明白他为甚提及此人。
他点点头继续:“如果他能出来证明——”他犹豫了一下,估计觉得跟我一样喊老唐不太好,就问了全名,“唐昊一直跑在他附近,估计可以说服裁判。但是——”
我被他若有所思的停顿悬得难受,“如果冠亚军都是你们班的,不知道裁判会不会以此为借口不承认,毕竟影响到的不止一个班的荣誉,会挑起更多班级的不满。”
仔细思量一番,他的话确实有道理,我暗怨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点上,18岁的心智确实和13岁的相差甚远,他那声小姑娘真是叫对了。
话虽有理,感性上却不能接受,毕竟老唐是窦娥。
“我们先把他们两个找到,再一起去找裁判。你们班的大本营在哪里?”冤屈的思考被打断,我把他的话揣摩了一下,得出个意思,主语为复数所以他要带我去找裁判,我有后援了。于是转身为他引路。
到得大本营一番打听,才知道跑第一的小周同学已经去找裁判,老唐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托诚惶诚恐的陶子羽见到老唐帮忙转告后,丁煜带我杀往裁判的办公室。
小周早已在办公室里和几个裁判辩得面红耳赤,却依然没有半点回旋余地。
看到丁煜进来全场人都呆了几秒,料不到高中部的人会来插手此事,但好歹他还是校学生会的体育部长,如此想来在场的人也就恢复了正常。
可任丁煜如何的舌灿如花,裁判团坚称小周和老唐同班于感情上难免会有偏袒包庇之嫌,且如果真的改判老唐的记录将会刷新君华中学在此项目上的旧记录。改判动作甚大,且此番情况比较尴尬,裁判团的最终让步只是给老唐多加几分,名次保持不变。
丁煜把我拉到一边问我这样如何,这也许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我思量再三觉得要求更多也无计可施,虽不尽人意也能稍稍安慰老唐受伤的心灵。
正待我要回复他之际,办公室门又被打开了,来者之一正是主角老唐,还有本该在播音台上的宋宋。悲情主角脸上竟然已不复当时悲愤疲惫的神色,似是强忍着如沐春风的欢乐情绪。
我过去艰难地跟老唐复述当前进展,询问他意下如何,没想他不做多番思考,爽快地接受了这个决定。倒显得我前后这番忙活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了,老唐早已一副抛开功名的超脱状。
多年后老唐告诉我他喜欢宋宋时我才恍然大悟,这厮得了美人一番感人肺腑的安慰,愁情早已烟消云散,功名已是身外物。如若他真的跑了冠军,宋宋不过是道贺团里的一员,这下他失利,却只有宋宋一人推开手上的事来安慰他。
离开办公室后他们三人先回了大本营,我和丁煜走在后头。我再次提出请他吃饭作为答谢,他推却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但之于我却是举足轻重,无论如何都要报答他此番恩情。
他盯了我几秒,对上我诚挚热情的目光,旋即一笑:“不如你给我画幅画吧,听说你画画挺好的。”
我幻想他会提出类似“以身相许”这类经典的要求,看来还是自己脱线了。
画人像对我来说并不十分困难,以前闲时经常跟着姨妈到公园广场现场作画,也遇到不少赞赏的人,但通常我的画都是以买一送一的方式销出去,前面那个一是姨妈的画,后面那个一才是我的拙作。
我问他怎知我画画好,沾沾自喜以为我也声名远播,其实不过是在大本营时候他看我们班徽画得好,便顺口问了陶子羽那是谁画的。
第二天中午趁着大家都在午休的空档,我如约来到英语角,那是一段被三角梅遮出一片阴翳的长廊,晚上学生会来此交流英语,白天一般偶尔有人来看书或者在此会家长。此时长廊稀拉散了几个人,我背着画架朝角落的丁煜走去。
十月凉秋,他换上了校服的白色长袖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衣袖随意地撩到手肘处,阳光从三角梅的缝隙漏进来斑驳在白衫上。
看惯了同龄男生的稚嫩,他睿智与成熟的气场在我眼里投射出大片耀眼的光影,已是凉秋却隐约感受到幼芽萌动的声音。
“笔,掉了。”
“啊……”才发觉已经盯了他好一会,我赶忙弯腰捡起摔断笔芯的铅笔,手忙脚乱掏出小刀削笔。
想着从小就跟着老唐混,与身边男生的关系大多是称兄道弟,即便有人前来与我表白,我亦没有如今这般紧张又狼狈,当真是犯邪了。
胡思乱想中不知觉把手指给削破了一个口子,到对伤口上的痛似乎浑然不觉,只是条件反射地将手指塞到嘴里吮了一口,拿出来甩甩干准备继续画。
他不知几时已经从我对面晃到身边,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创可贴,语气凉凉:“手,拿过来。”
我讪讪地笑道:“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伤口,我以前——”正想说以前我和老唐争零食打架,还把额头都磕破过,在触及他严厉的目光后,生生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左手离开画夹伸到他眼底下。
谨慎地贴上创可贴后,他又十分敬业地回到了对面摆好刚才的姿势,我亦敬业地再度执笔,刷刷刷画下他的模样。
看几眼画几笔,不敢再胡思乱想出岔子,脸上却不断血液上涌,万幸长头发替我遮住了爆红的双耳。真希望绘画的速度能够慢一点,或者时间干脆定格在这一段。
签下我的名时,午休结束铃声匆匆响起,亦是告别的铃声。我双手讲话递给他,煞有介事嘱咐:“要好好收着哈,以后说不定可值钱了。”他把画小心翼翼卷好,嘴上念念着一定一定,准备离开前再度揉了揉我的头毛:“谢谢了,小姑娘。”
不知道哪来的脾气,我缩了一下脖子撇开他一步:“我才不是什么小姑娘呢!”他的手僵了几秒,脸上却浮起一股盎然笑意,挥挥手走了。
他的影子在我心里起了波纹,从那之后耳边飘过有关他的一切都不放过,幸好身边有老早就掉进漩涡的陶子羽,她顺理成章地成了情报渠道。
那时心地比较简单,最大的奢望不过是能与他说上几句话。每周五骑单车路过篮球场时都不自主地瞄几眼看看他在不在,脑子里也不是没幻想过,一只球倏然砸来是因他的蓄意而为以制造搭话的机会。
可这样的桥段在只有在我和宋宋并行时才会发生,一般还是我让男主角比较失望地挨了这一球。
秉着让丁煜留意到我的执念,当初中部女篮队长邀我入队时我欣然加入,因为他在高中部篮球队,想着我们这些学弟学妹也许可以得到学长学姐的特别指导。
然陶子羽却冷冷打碎我的妄想:“初中部球队是在室外球场练习,而高中部的在室内,想要他注意到你,除非他有透视眼。”从渐寒的秋到潮暖的春,我果真连丁煜的一片衣角都没见到。
早知道就像陶子羽一样加入舞蹈队,元旦晚会的时候还能漂漂亮亮出场,不像我成日跟一群大大咧咧的男生女生混一起,有时真忘记了自己性别。
但转念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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