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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上无双-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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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什么?”
  “……如果替换掉它的刺激性成分,能否起到相同的作用。”
  “你懂药理学吗?”
  “……不是很通。”赵之心摇头。
  刘伯飞叹了口气。
  “不要撒谎。”刘伯飞说,“这样会把事情搞得更麻烦。”
  那些混入药瓶中的胶囊是怎么来的,他内心已经清楚了。但是,他的直觉,他的良心,还有他一直被韩露和韩树华所诟病的老好人过头的性格,似乎都在同时对他说他不能够这么做。
  不能因为他的一个决定,而让一个人完全地在这个领域内失去容身之地。
  他不可以这么做。
  同时,在经过分析之后,他或者也还是对韩露抱有了一丝侥幸,她从出道至今都完全没有任何违规的行为,这次虽然服用了含有刺激剂的违禁药物,不一定就会被从重处理。
  实在不行的话,他想,他自己还可以去背这口锅。
  他可以称这件事是自己所为,是自己无论如何都坚持让韩露上场,为此有意隐瞒了她的伤情,并用止痛药做以掩饰。
  而且,他也有足够的理由,花滑队这些年都没有太好的成绩,他作为主管教练难免着急,于是出此下策。
  听证会上,赵之心和主持人还在就药品是通过何种方式进入韩露体内的这个问题进行着沟通。主持人的态度是,既然赵之心是韩露委托的医疗人员,她应该对自己选择的医疗人员负责,并对摄入体内的任何物质负责。而且,赵之心此时无法解释药品来自于哪里,这令局势长时间地僵在了原地。
  韩露没有插话的余地,只能强作冷静地坐在位置上。
  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打开了,有一个人进来对主持人说了些什么,主持人向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那个人对门外做了一个“可以进来”的手势,接着,他们看到穿着队服的江心走了进来。
  刘伯飞惊得屏住了呼吸。
  韩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去看许浩洋,许浩洋摇了摇头。
  “我叫江心。”她说,“和韩露选手一样,隶属于中国花滑队。”
  主持人点了点头。
  “关于韩露误服药品的事,可能有一些误会。”江心继续说,“她误服的药,应该是我的。”
  “你的?”
  “在这次回国之前,我曾经在加拿大多伦多的俱乐部受训。”她的语气很平静,自始而终没有看队友和教练一眼。“那瓶药是我从多伦多带回国内的。”
  “我把药带到医务室,是想请作为队内医疗顾问的赵之心医生帮忙看一下药物的具体成分。但是我到医务室的时候,赵医生说他暂时有事要离开,我一个人留在医务室内等他,看到了他放在桌子上的药瓶,一时好奇就拿了起来。我把两瓶药都打开,放在手中对比着。但不小心打翻了两个药瓶,在收拾的时候,两种药混在了一起。”
  “你记得那是哪一天吗?”
  “是1月24号下午,我想。”
  1月24号下午,正是赵之心参加一个研讨会的日子,是有新闻和照片作为证据的。两个人的时间对上,赵之心不知药的具体来处这件事也得到了解释。方向对他们开始有利。
  这个听证会又持续了一段时间后,主持人看似已经得出了他的结论,他点头表示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离开,具体的结果他会在之后通知到他们。
  走出听证会的会场,韩露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旁边的许浩洋抓住了她的手。
  江心走在他们的身后,没有说一句话。
  许浩洋的确觉得狐疑,他回头看了江心一眼,但她却避开了他的视线,走去了另一个方向。
  她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也许在未来,她可以把事情对他和盘托出,但不是现在。
  那一天,她在走廊里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刘伯飞,并称自己愿意出席听证会,对所有的人说出实话,但是,这却被刘伯飞制止了。
  站在韩露的角度,刘伯飞当然迫切地想要还她一个清白,而这个清白的代价却是让江心被开除出队的话,他觉得不能够这样做。
  不仅仅是因为他作为教练想要再给她一次机会,同时,他也考虑到了花滑队的未来。
  “那……”江心问,“您有办法吗?”
  “是的。”刘伯飞点了点头,“我有。”
  所以,在江心还是出现在听证会的现场时,刘伯飞不由得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而在她开口说话之后,他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下来。
  这个孩子……
  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脑子真的很好用。
  在后来,在冬奥会已经结束,所有人都返回训练中心,对新的赛季的准备也步入正轨之后,刘伯飞在最后和江心一起确定她的新搭档时,重又提起了当时听证会的事。
  “你在最后,”他问,“为什么要去听证会?”
  “我不知道。”江心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不去的话,我可能就真的当不成一个运动员了。不管是从行为,还是从内心……如果我不去的话,我就彻底失去了作为一个运动员的资格。”
  她的视线很坦诚,是在这些年内都未有过的坦诚。
  这些年中,她反反复复,始终觉得适合自己的路在其他地方,总是想要一步达到顶点,于是,她反复尝试,反复犯错,她的整个人格,都在这些糟糕的,无解的,看不到出路的错误之中变得缥缈虚无。
  她没有能够抓在手中的东西,没有能够确信的东西。
  但是,她也是个运动员。所有的一切,都源于争强斗胜,都源于过于希望得到肯定和关注。
  在一切浮光都在她眼前消散后,她看到了最初的东西。
  “……教练。”她说,“我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但是,真的非常谢谢您。谢谢您还愿意给我再一次的机会。我会努力,”她顿了一下,视线坚韧起来。“我会成为花滑队新的力量,会不让任何人再对我失望。”
  正在刘伯飞想说什么的时候,江心对他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而且……”她说,“我觉得刘教练您,是个很爱逞强的人。”
  “……?”
  “我觉得,”她说,“如果我不去的话,您现在可能就没有办法坐在这里了。”
  刘伯飞的想法被说中,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
  “你赶紧去训练吧。”他把手里的文件用力一合。
  “好啦。”江心笑,“我知道了。”
  第二天,也是距正式比赛还有四天的时候——韩露的兴奋剂事件下来了正式的处理结果,因是初次违规,给予了她级别最轻的警告处分,并不作禁赛处理。
  韩露合上眼睛,几乎要瘫坐在沙发上。这些天来,她的精神为此高度紧张,她一边努力去感受和体会着这一次他们的音乐,一边几乎时刻都在担忧着若自己无法顺利上场要如何是好。
  所以,在结果终于出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简直可以坐在这里哭出来。
  不过,当然了,现在还远远不是她可以哭的时候,眼前是她阔别了四年的冬奥会赛场,属于她的战役正要打响,不仅仅是和他人的,更是和她自己的战役。
  ………………………………


第94章 我觉得好极了
  在短节目即将开始之前,韩露检查着脚上的冰鞋。
  他们的出场顺序是第四位,选曲是意大利作曲家维瓦尔第的《四季》之《冬》的手风琴演奏版本,这是韩露在女单时期曾经使用过的曲子,当年,她就是凭借这首曲子,拿下了她世锦赛的第一块金牌。
  “现在——”
  在电视台的同步直播中,解说员这样说着。
  “现在,时隔四年,已经成功转项双人滑的韩露,将以新的身份重新诠释这一曲《冬》。她将会呈现什么样的表演,让我们共同拭目以待。”
  截至目前,杜哈梅尔和埃里克凭借他们的一曲《巴黎散步道》仍旧占据着短节目成绩的第一名,排在第二的是张磊和子君的《假面舞会》,这是他们的整个职业生涯取得的最好成绩,分数已经刷新了他们的个人纪录。
  不过,她已经管不了其他人的成绩如何了。
  他们在冰场中心做出了准备动作,音乐的第一个音符响起,这在一瞬间把韩露带回到了数年前载着她一腔孤勇的世锦赛赛场,手风琴的风箱震动,冬天凛冽的寒风开始席卷大地,她立在寒风的正中。
  这一次,她的编舞和过去完全不同了,不仅是步法的改变,而是通过曲子表达的全部情感都和过去截然不同。她开始真正明白,花样滑冰,其实也是在讲述故事,选手将他们想要传达的东西通过每个动作表现出来,在过去的很多年,她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自己究竟想要传达什么样的东西,但是,她现在终于理解了。
  他们做出了一个跳跃,着冰的动作完美。接下来,她被扯入搭档的怀中,由他拥着她向前滑行,前方仍旧是漫漫的雪原,但她身后的人的热度和心跳都非常真实,仿佛是头顶的永不会消逝的暖阳,也像是整片大陆最温柔的一片水。
  他们接下来的一个动作是螺旋线,这个动作的完成度也极佳,让直播的解说员激动得抬高了音量,连称韩露是一个冰坛的奇迹,她完美地实现了一个不可能的挑战,成功地做到了从单人选手到双人的跨越。
  短节目进入后半段,跳跃动作也开始集中。在完成了一个后外点冰三周连跳后,接续的是一个后内结环三周抛跳。这个动作对于现在的韩露而言,或者是一个挑战,但是,她不可能不做。而且,如果会出现问题的话,不止是这个动作,她说,任何动作都可能出现问题。
  然后,抛跳顺利落地,动作稍有一些瑕疵,但没有太大的问题。然而,在接续的后外点冰连跳的第一跳,韩露脚尖触冰只觉得脚腕一软,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她迅速爬起想将动作继续下去,但脚跟霎时有剧痛袭来,她的背后跟着沁出一层冷汗。不过……她咬牙试着向前滑出一步,至少还可以动。
  但是,在她跌倒之后,后面剩下的两个跳跃完成得都非常糟糕,节目的最后一个动作后内结环三周抛跳更是再次摔倒,现场的观众和解说员都共同意识到了什么。
  再次摔倒后,韩露花了一点时间才顺利站起来,她勉强地完成了结束的致意动作,然后被搭档搀扶着走出了冰场。她紧闭着眼睛用力呼吸,几乎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许浩洋身上。
  “怎么回事?”
  他们一到休息区,所有人都涌了上来。这个场景也被摄像头所捕捉到,现在正在电视中同步直播。
  “看样子,”解说员说,“韩露是在刚刚的抛跳落地时受了伤。现在,我们不知道是她四年前的旧伤复发,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状况。她的教练和随队医生已经在询问她的情况……”
  赵之心没有等到韩露回答,便已经自己动手去脱掉了她脚上的冰鞋。她的整个右脚脚腕已经肿了起来,赵之心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只看韩露睁开眼睛,指了指左脚。
  “左边。”
  她左脚的冰鞋随即也被脱去,只见左脚的脚腕也有一部分的红肿,这是扭伤没有经过及时的治疗所致。而且,在这段时间的练习中,她为了减轻右脚的负担,而有意识地将更多的负重都放到了左脚上,最后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这并不意外。
  虽然有重大的失误,但因为前半段的极佳表现,他们的短节目得分排在了第四位。这个分数表示,如果他们在第二天的自由滑中发挥出最好的水平,还是有机会登上最后的领奖台。
  但是,看韩露眼下的状况,不要说发挥出最好的水平了,明天能不能顺利参加自由滑,可能都是一个严峻的问题。
  这件事在网络上引起了大范围的讨论,有人感叹韩露已经完了,有人嘲笑她两次摔进同一条河里,有人称她就是没有参加奥运会的命。
  队员们下榻的酒店里,埃里克沉着脸刷着网页,杜哈梅尔试图联系许浩洋和韩露,但无论给谁发去消息,都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她几乎想要直接跑到他们的酒店房间去问个究竟,但被她的搭档拦住了。
  “不要。”埃里克摇了摇头,“LU……她不会喜欢这样。”
  当天,赵之心为韩露做了仔细彻底的检查,结果是跟腱虽然未像上次那样断裂,但如果不接受治疗,继续剧烈运动的话,那么,再度断裂不过只是一两个落地着冰的动作问题。也就是说,这一次的冬奥会,结果已定。
  “这不是坚持的问题。”赵之心说,“你的状态没有办法让你坚持。哪怕你勉强上场,这些步法也……”
  步法也没有办法完成。
  一个过气的花滑明星,在冬奥会的赛场上摔来跌去,不要说一整套节目了,就连一个完整的动作都没办法完成。用这样的一场表演作为整个职业生涯的收官,未免太过凄惨了。
  但是,如果选择再度因伤退出比赛,却似乎比前者更加糟糕。
  韩露一时之间觉得很讽刺,她忽然觉得,她在这段时间内为了和伤病斗争,所做出的种种努力都像是在自欺欺人,这在外人看来,甚至可能是种非常可笑的做法。尤其是在最后,她还是必须面对这一切一样。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告诉她,她需要面对的东西,永远都不可能逃得过,从来都不存在这样的侥幸。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
  但是,按照她一贯的性格,无论她心中想什么,但嘴上绝对不会松,她坚决地拒绝着赵之心言语中让她“放弃比赛”的暗示,无论如何,她都要先出场,有什么事,都放在出场之后再说。
  “我不退出。”韩露斩钉截铁地说,“绝不退出。”
  在赵之心再次试图去找到理由说服她之前,从刚刚坐下开始便一直沉默着的许浩洋开了口:“我知道了。”
  房间里的所有人同时都看向了许浩洋。
  “我们不退出。”许浩洋说,“明天的比赛照常参加。”
  这个晚上,许浩洋和韩露两个人连夜抵达了最近的,能够允许他们通宵使用的冰场。这个练习用的场馆很朴素,灯光昏黄,这令人想起小时候走过的街,也让人想起过去无数个寂静的深夜,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非常安静,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直至他们走入自由滑的冰场。
  在自由滑的赛场上,韩露在经过昨天短节目的失败后选择登场,这给了一直担心着她的伤情的观众们一个巨大的惊喜,但很快,她在赛前的练习时间内,出场不久便狠狠跌倒,这又让所有人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在准备区,她重新确认了一次伤处已经得到了临时的包扎和固定后,没有任何迟疑地走了出去。
  音乐在场内响了起来。
  在正式比赛上选用自作曲,这件事其实是个很冒险的行为。因为这代表了没有人对你的曲子有概念,没有预设,所有的情感便都完全依托于选手的表现力。
  “这首曲子的曲名叫做《unparalleled》,无双。”在电视直播中,解说员这么说着。“我们很意外地发现,这是许浩洋的自作曲,自作曲,自编舞。这位年轻的选手表现出了他在艺术上不可估量的天赋和前途。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们通过这首曲子想要表达什么,但是很快,他们就要对我们展现了。”
  “韩露昨天在短节目中受了伤,这一度让所有人都担心她今天是否能够如常出场,我们非常高兴地看到她今天以极佳的状态站在这里。好的,我们来看他们将要如何来展现这首曲子。”
  音乐的开始十分缓慢,似乎带着很多的犹豫和挣扎。然后小提琴的声音开始亮起来,他们以一个连跳开场,落地稍有不稳,但大体没有问题。一般来说,后续应该接上一个抛跳,但是,他们却选择了一个绕场滑行的动作,然后两个人分开滑向了两个方向。
  韩露先滑在前方,许浩洋在她的身后追赶,两个人拉开了一段距离,之后,韩露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许浩洋追了上去,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接续上了一个螺旋线。
  “这个螺旋线的难度并不高,我们……”解说员的话没有说完,便因为疑惑而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这是他们之间的语言。
  即使其他人都不理解,她也会明白。
  “你要改变编舞?”刘伯飞不可思议地问。
  前一天,就在许浩洋果断地表示不会退出之后,提出了改变编舞的想法。
  “如果没有办法落地着冰的话,”许浩洋说,“就换掉这些动作,用其他的动作来代替。”
  “明天就是自由滑比赛。”刘伯飞说,“这在时间上……”
  “换掉这些动作,那还剩下什么?”韩露问,“像个傻子一样在冰上溜来溜去吗?”
  “不会的。”许浩洋坚定地说。
  “只有一晚……”
  “不是。”许浩洋摇了摇头,“我之前,就已经想到这种可能了。”
  “你做了准备?”刘伯飞问,“你想到了,如果韩露受伤的话,你们的节目要怎么办吗?”
  “我可以退出。”许浩洋没有看韩露,“但是我不想。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方,我想要在这个舞台上,把我们想要传达的东西,原原本本地告诉全世界的人。而用何种形式,并不是最重要的。不是一定要用规则里的,非要拿到分数不可的那种形式。”
  他的话语清晰明了,同时充满了力量。
  在这个时候,他没有去同情她,没有去安慰她。
  他是她的搭档,是身穿着国家队队服的运动员,他将她视为他唯一的恋人的同时,也将她视为一个永远都值得尊重的选手。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韩露需要的并不是同情和安慰,那对于她是一种羞辱,没有任何助益。
  她需要的,是尊重和支撑。
  是在她飞不起来即将跌落的时候,有人可以带她一起抵达她想去的地方。
  “所以,”他终于看向韩露,“你……”
  “我知道了。”韩露比他先说出了那句话,“我相信你。”
  在刚刚过去的那短暂的,安静的一夜中,韩露坐在冰场旁,看着许浩洋一人在冰场内,将他们两个人的动作演绎出来。
  很意外的,连韩露自己也觉得意外,她的心情很平静,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微的幸福感。在这一刻,在这个陌生的,新鲜的长夜里,她真正地意识到自己需要许浩洋。她信任他,爱他,想要和他在一起。她有很多事想要传达给他,告诉他,她很难真心地去相信一个人,但是,她愿意为了他冒险。
  她愿意把一切都交到他的手中。
  是的,她可以把一切都交到他的手中。
  “LU的脚……”
  埃里克忍不住说。
  也许观众们还有所不解,但是,在场的职业选手们都明白了。
  “韩露大概旧伤复发了。”金可儿对她的教练这么说。
  “但是……”杜哈梅尔目不转睛地看着在冰场上起舞的竞争对手,“这套节目非常美。他们是在讲他们的故事。”
  “YANG真的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埃里克说。
  “真的很了不起。”杜哈梅尔静静地重复,“我没有这样的勇气。”
  埃里克没有说话,默默地抓紧了她的手。
  “啊——真是的。”杜哈梅尔抓了抓头发——反正她的节目已经结束了,她不需要再维持这个累人的造型,同时音量也熟悉地高了上去。“人家就不行啦……没有这种把自己当作节目本身展示出来的勇气啊。”
  这一整套节目,除了开场的连跳和近结束时的一个两周跳跃之外,就没有另外的有难度的跳跃动作了。整套节目由滑行串联起来,最终,由一个捻转托举动作结束。许浩洋一如既往地接住了自己的搭档,将她放在冰面上,然后,音乐进入尾声,他们做出了结束动作。
  这套节目太过于行云流水——甚至是让解说员一时之间不知应该如何去组织语言,是的,像这样的难度的动作,任何一组基本功过关的花滑运动员都可以做到,然而,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一套节目似乎却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去模仿的,哪怕记住了所有的动作,哪怕连同落冰的位置,抬手的角度都一起模仿,却也不可能复制他们的这场表演。
  或者说,即使让他们本人在半年——一年后去重现这一次表演,他们可能也无法做到。
  很快,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掌声雷动。
  这是献给花滑选手最高的致意。
  他们心中清楚,能够观看到这样一场表演,他们已经可以说不负此行。
  “——unparalleled。”电视直播中,解说员终于找回了他的语言,“难以置信。我想,所有观看完这场表演的人都应该理解了,这首曲子所讲述的,是他们之间的故事。这就是韩露和许浩洋。这就像是星落入了轨道,不,或者像是……我们现在可以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他们看起来非常幸福,是的,他们完全可以为这次的节目感到骄傲,这首曲子想必也会被载入花滑的历史中,unparalleled,冰上无双。”
  就在这片掌声之中,韩露轻轻勾起了嘴角,她和她的搭档对视了一眼,二人对观众鞠躬致意,然后离开了冰场。掌声久久不息,这让之后出来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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