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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羞没臊-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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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着头皮将这电话拨通,赶巧那天曲珍正好在洗澡,陈杜生接了电话说钱他帮忙还上,这事就没有通知曲珍让她烦心的必要了。
  开了春,二姑夫家的山货行收了些尾款回来,过大年以为曲珍回带着陈杜生回来,这样的事情本该主动开口,但这次的接触却让二姑妈对陈杜生有些敬畏之意,知道直接给钱他不会要,让儿子这个做小辈的打过几通电话说想把钱还上的事,陈杜生不肯接,二姑妈面子薄,赶上寒假快结束,让曲珍的表弟带着银。行卡来还给他姐夫,一是这钱于情于理都应该还,二是怕如果不还落下人家话柄,以后曲珍就让人给捏得死死的。
  说清楚这些表弟看着一身轻松,见曲珍和姐夫都喝了酒,说要自己去北京站,曲珍自然要送,钱自然也是不能接,但表弟喝多了胡搅蛮缠个不休,曲珍只得赶紧到附近的商店买了好些的补品和特产给他带上,结果转头回来,发现陈杜生已经喝高了趴在桌子上,表弟早不见了踪影。
  曲珍带着气拨通表弟电话小心嘱咐,又叫了货运把这些东西寄回去,之后低头看了看醉得不省人事的老陈有些心疼。
  “以后这样的事你别瞒着我,我家人的事我应该知道。”
  陈杜生却晃晃悠悠得站起来,曲珍扶了一把,见他眼镜歪斜在一旁摘下来收在包里,又叫了代驾,陈杜生却一把拉住她,按她坐回位子里执意倒酒给她“你陪我待会儿,我心情不好。”
  “怎么了?”曲珍关切,抽出一张湿巾给他擦了把脸,陈杜生恍恍惚惚笑得半晌,劝曲珍喝下一杯高粱酒才说“既生瑜何生亮,他吴南邶做到工程师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师傅的活撬了去。”
  曲珍心下一抖,厌恶情绪上涨,但很快就被刚刚泛起的感激之意取而代之,她人有些不知所措,只得闷头喝了一口酒,噎得嗓子眼干辣辣,到头来轻笑一声“杜生,你不要多想,能者多劳,也许他的能力在此,为公司做事身不由己,青出于蓝——”
  而胜于蓝这样的话还未开口,啪得一声,陈杜生将酒杯摔在地上,曲珍知道自己说错话,酒精作祟她委屈半晌,但还是将那点怨烦压下去,好心去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教出个不厚道的徒弟这事不怪你。”
  陈杜生实在是喝多又加上心情郁结,表弟的到访说是庆贺,一顿酒咽下去勾起的却是近些时日压在心底的烦事,陈杜生摆摆手,身子软塌塌得仰靠在椅背上,正好代驾司机赶到,曲珍搀扶着陈杜生上了车。
  不多时,外面有些压抑得寂静,空气中一种蓄势待发的凝重感,眼见着要下雪,这样的日子头要是赶上下雪估计道路不会太好走,堵车是必然,司机将车子停在路边捂着胸口,曲珍也有些喝多,恍惚听到司机说自己糖尿病,怕是一会儿堵车吃不上饭,要下去买一听可乐。
  但很久人都没有回来,曲珍扭头焦急地看了两眼窗外,又见老陈在身旁时不时燥热全身的难耐,想着去买解酒药就赶紧下了车。
  走了一条街也没见到药店,再一转弯发现这是自己熟悉的街道。
  在那些梦魅里,她几次回来,迈不动步伐,看过一眼就转身离去。
  这次她也许是喝了些酒壮了胆子,朝那条街走去。
  门口的报刊亭由于北京清建已经被拆除夷为平地,小区绿化加强,停靠的车辆被清理,远远望去一条通天大道,笔直得伸向远方。
  曲珍踉跄着到了那扇门,一拉开,仍是没锁。
  她上了二楼,狠命得拍打“吴南邶,吴南邶你给我出来!”
  没有声音,她又开始疯狂的按门铃。
  很久,她才清醒这门铃未曾响。
  曲珍渐渐恢复理智,深吸一口气,转身发现楼道里放着一个崭新的大衣柜,上面贴着囍字。
  曲珍一把撕掉,撕得粉碎。
  渐渐也恢复了清醒的认知,女人不容许这般狼狈的自己,曲珍下楼,萧瑟的风鼓着她的风衣,她紧了紧前襟,顺势又回头看了眼二楼的窗户。
  一下子吓得清醒,白惨惨的一张脸贴着玻璃,涣散的眼神在望着她。
  曲珍啊的一声大叫,后退着摔在倒着的自行车上,车轮旋转,搅着她的腰带使得她一个趔趄扶住边上的车把手。
  那双眼睛却又慢慢轱辘了下,那张脸也一点点上升,是个人站了起来。
  曲珍冒着虚汗,紧盯着她的嘴唇,听她轻轻说“帮帮我。”
  曲珍的那点酒意已经烟消云散,赶忙掏出手机报警。
  那人却突然开了窗,缓慢得机械得朝曲珍招招手“你上来。”
  曲珍屏住呼吸,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酒精作祟的幻象,她无法相信这惨白的脸是出自于活人身上,曲珍上前一步,仰着头刚要问她,突然发现她有一对很好看的眉。
  脑子里砰得一声炸开,像是混了水的生石灰池子,白茫茫雾蒙蒙,曲珍脱口而出“魏如月。”
  她赶忙上楼,又是一阵急促得敲门,但没有人开,曲珍趴在门上问她“你听得见吗?”
  “听得见……”里面传来细若游丝的回答。
  “如月,给姐姐开门。”
  “你看看……旁边大衣柜的拉门里,是不是有块翘起来的板子,能不能掀开,里面是不是有把钥匙……”
  曲珍赶紧照做,果不其然,发现了门钥匙,她试着插了进去并且很快就打开,她来不及换鞋,直接跑到阳台,发现阳台门从外面锁着,魏如月靠着阳台的玻璃,没什么表情,浑身还湿漉漉的半干不干,抱着半支臂撑着重量看曲珍。
  曲珍赶紧打开插销,走到魏如月跟前半天不敢动她,伸出手只能在她胳膊边上尝试着想碰她,但魏如月很不自在得扭了下身子,神经质的表情,瞪着一双凹陷的大眼睛,仿佛在害怕什么。
  曲珍想到老陈还在车里,此地不宜久留,但魏如月情况蹊跷,吴南邶也不在家,她又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魏如月却一把夺过她的手机越过曲珍砰得一声扔到她身后的花盆里。
  曲珍惊得说不出话,但也看出魏如月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如月……你说让我帮你……”
  魏如月却突然捂着脸小声啜泣起来,曲珍不得不过去抱住她“没事没事,进屋说。”
  魏如月摇摇头“你帮帮我吧,你杀了我吧!”
  曲珍震惊得看着她“你这是怎么了,吴南邶呢?”
  魏如月突然轻笑,后退一步挣脱开她的怀抱,张开手臂“你瞧瞧这件衣服,好看吗?”
  曲珍从上到下看了一眼就垮了,那是她那天来这的时候穿的那件厚料连衣裙,此刻湿哒哒得贴着如月的身子,如月又从边上拿起一条丝巾一点点系在脖子上,勒得特别紧,仿佛要勒死自己“这条丝巾,好看吗?”
  曲珍后退一步,身子软得不得不按住边上的窗台。
  “他要我每天穿着跟你一样的衣服……温存的时候在我脸上蒙上这个丝巾……疯了,都疯了!他让我剪跟你一样的头发……但你瞧,你头发长了,烫了卷,他要是看到一定又要我效仿……”
  曲珍说不出话。
  “我不照做,你看,他就把我关起来,我今天故意把自己淋湿,阳台多冷啊……他根本不在意……”
  “如月,你不要哭,这事我会找吴南邶谈谈。”
  魏如月却突然仰天大笑,默默流着的泪一直坠到下巴颏,她突然怒视着曲珍“见不到你他已经疯了,要是再见你,他一定会——”
  曲珍等着她的下话,魏如月一步步逼近,直勾勾得看着曲珍“他一定会杀了你!做成标本,埋在床下面!你知道床下面的地面有多凉吗?”
  如月声音开始颤抖,眼神也渐渐垮掉“结婚到现在,一次都没要我,他经常不回来,回来了就住在地上,他结婚不过是为了你一句话,让他找个人结婚,踏踏实实过日子,我愿意给你当替身,我自愿的啊……”
  魏如月说不下去,曲珍复又要过来抱她,如月却一把推开“你会帮我的吧,会吧!”
  如月突然歇斯底里,曲珍赶忙点头“会的,我一定。”
  “走得远远的,越远越好,他为了你追到北京,你走,走到天涯海角,让他找不见,让他断了念,就当你死了,我就告诉他你死了!”
  曲珍觉得脑中的一根弦,突然断了。
  她慢慢直起身,低头看着瑟瑟发抖的魏如月“你们两口子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我只能做到不招惹,你把我叫上来,看你这副鬼样子,你让我内疚?我内疚过,但也不是为了你,现在努力要做得不是怎么摆脱吴南邶,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我要做得是如何维护好我的家庭,爱我的丈夫,其他人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曲珍走到门口,背对着魏如月“他什么时候回来。”
  魏如月哽咽着不说话。
  “我要赶紧走了,把这里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他回来不要让他瞧出端倪,今天的事我放在心上,你说得话我也都听到耳朵眼儿里去了,所以不要再对我要求什么,我摆正我自己的,你嫁的丈夫你要有能耐留住,旁人帮不了你。”
  曲珍说完反手关上阳台的门,又插上插销,隔着玻璃门看魏如月“你把这身衣服剪了,把这丝巾烧了,他让你穿你就穿,你自己也可怜他对你的片刻温存吧,自己找的活罪受,最懦弱的办法就是自残,他回来你去洗个热水澡,本不是什么油盐不进的人,跟偏执狂讲条件你得有多笨,做得比他更偏执,你上辈子欠他的吗?”
  曲珍说完也不去看魏如月,拿起搁在鞋柜上的钥匙关上门,又原物放回门口的大衣柜隔层里。
  她下楼,抬头看着寂寥星空,深深叹了口气。
  

☆、拂拭护恤

  吴南邶刚走上最后一节台阶就发觉不对。
  抬头看了眼,家门口大衣柜上的喜字没有了,而是被撕成一团扔在地上。
  他默默捡起来,眼神冰冷,抬眼瞟了下柜门。
  拉开,手摸到那块翘起的木板,也顺势摸到了那把钥匙安然躺在那里。
  吴南邶转身开了门,月光透过阳台的窗户洒在屋里,能清晰的见到一排脚印。
  雪化的时节,不知哪只“猫”偷偷溜进了屋里,从玄关一路到阳台门边上。
  吴南邶走过去,提了下插销的鼻子。
  一股异常躁动的情绪油然而生,鼻腔里不由自主得冷哼一声,抬眼朝里面瞧,微微勾起嘴角。
  魏如月一动不动得看着他,眼神淡淡。
  吴南邶只打开门,没有走进去,说“出来吧。”
  他将手中拎着的一袋东西搁在窗台上“吃点东西。”
  魏如月走出来手指头够了下那塑料袋边缘,朝里看一眼“我不喜欢吃包子。”
  “这么晚也没有别的了。”
  吴南邶脱了外套挂在那根架子上,只着单薄的衬衣,一手卸着手表“有人来过。”
  他用的是肯定句。
  “你没吓着她吧。”
  魏如月愣了下,之后说“没人来过。”
  吴南邶还是不看她“我不喜欢矫情的女人,你早上跟我那么一闹,我很失望,控制不住你,你就像个疯子。”
  魏如月冷笑“彼此彼此。”
  这回吴南邶抬头看她了,仍是微微含着笑“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
  “什么?”
  “你没吓着她吧。”
  魏如月盯着他眼睛很久,甚至细数他淡淡瞳孔的轮廓,那里面到底住着谁。
  “没有。”
  魏如月很镇定得回答“她没有,很孑孓,不愿跟你的任何事情沾边,她说了好些个可怜你的话,怜悯你的话,也骂她自己是个狐狸精不是个好东西,她说她现在只能赎罪,对我的愧疚,对她丈夫的愧疚,但不包括对你的!”
  吴南邶没有生气,摇了摇头,站起身朝外走“她离开多久了?”
  “吴南邶!”
  吴南邶已经又拎过大衣换上鞋“你早点休息,把饭吃了。”
  *
  曲珍带着老陈回来动静挺大,关键是老陈,曲珍扛着他面袋子似的身子已经在极力保持平衡,可却还是让老陈把桌子上那盆艺术花卉撞掉了。
  幸亏不是瓷做的,掉在地上只是咣当一声响,曲珍也由不得哈腰去捡了,赶紧踢开卧室门把老陈摔到床上。
  一回头,婆婆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IPAD亮着。
  “妈您没睡啊。”
  “哦是啊,群里面的朋友教我用土豆网看云水谣的舞蹈,我弄了半天也不会搜索,她们说要下个诶皮皮,我就等你回来啦。”
  “好,马上,我先帮老陈把衣服脱了的。”
  婆婆瞅瞅床上的陈杜生“怎么喝这么多,跟谁啊?”
  “跟我。”
  曲珍也没看婆婆的脸,脱完老陈的衣服要帮婆婆弄视频,才发现婆婆酸着一张脸。
  “不是我说你啊儿媳妇,跟自己老公在外面吃饭还把他灌醉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对你有什么不满,你不晓得杜生这辈子是靠脑子吃饭的啊,要是把脑子喝坏了可怎么办。”
  “他不跟我不也是天天喝,早晨就端起酒盅了,妈,说到这个你也得管管你儿子,这么喝下去早晚要坏事。”
  “早上喝一点那是活血化瘀,有利于身体健康,没有应酬的时候就该多护肝,不能跟着自己家人外面吃也能喝成这样。”
  “妈。”曲珍过去搂着婆婆哄“杜生这点是随了爸爸了,他在西安的时候没人管着喝得比这更得勤,现在回家了还不是听您的话才少喝点,这都是您的功劳,但也总不能憋着他,今天想喝了就出去喝点,好久不喝这么多结果刚抿两口就醉了。”
  曲珍接过婆婆手中的IPAD“刚才说到哪了?给您下个APP是吗?”
  说着搂着婆婆回了她的卧室,下了视频客户端教婆婆怎么搜索,刚弄完手机就响了。
  婆婆推了推花镜朝外看“这么老晚了谁啊。”
  “可能是同事。”她说完起身回房间拿电话,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喂喂了两声没回应,曲珍皱着眉按断,许是谁打错了,或者信号不好。
  刚迈腿要走,手机又响了,陈杜生迷迷糊糊被扰得翻了个身放了个屁,被子蒙头上。
  曲珍皱皱鼻子,复又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还是刚刚那个号码,也许是熟人换号了吧,她不得不走到阳台去接。
  “喂?”
  对方还是没有声音。
  “是打错了吗?”
  没回应。
  “你找谁?”
  曲珍说着手指无聊磕打着窗棱,看着楼下无人的小区道路上竟驶进来一辆拉着春笋进货的皮卡车,果不其然再朝后看就见小区保安将他叫停,看样子是让他原路返回。
  司机探头出来朝后望望,不好意思得行个礼。
  “不说话我挂了。”曲珍突然觉得有点困,揉了揉眼睛,刚要放下手机,外面那辆车倒车,竟响起扰民的音乐“请注意倒车,请注意倒车。”
  保安在骂他,那窗外的声音与听筒里的声音不谋而合。
  曲珍死死攥着手机,看着那上面显示的11位号码。
  陌生,却仿佛幻化成一张脸,五官分明,要从这显示屏里液化凸显出来。
  曲珍默默看了那亮着的屏幕良久,对方没有按断。
  曲珍又接起来“有事电话里说吧,我不方便,是真的不方便下去见你。”
  “我等你。”
  “吴南邶,你不能总这么自私,你想想我的情况,我就是真能下去见你我现在就去,婆婆在,老陈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醒,我没法下去。”
  “我等你。”
  曲珍突然觉得很无力“那你等吧!”
  她挂了电话回房,婆婆见她皱着眉回来问起是谁,曲珍说同事拿错了编辑稿,直播改录播了,时间要加长,因为还要给音频师剪辑。
  婆婆安慰她两句,之后让她早点睡。
  互相道了晚安。
  曲珍回床上毫不犹豫就盖上被开始睡觉。
  她觉得,她已经不爱吴南邶了,一点一点都不爱了,吴南邶叫她心慌,心慌到厌恶。
  凌晨三点,已经入春的北京突降暴雪。
  雪声沙沙的响,像是雨,一种静谧的厚重的让人畏惧的声音。
  曲珍张开眼的时候异常清明,仿佛自己根本没有熟睡过。
  她几乎是一气呵成起床穿上衣服,随手拿了件沙发上搭着的粗针脚毛外套就开门走了出去。
  等电梯的时候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心里想得都是她记得带了钥匙。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曲珍走进去。
  外面的世界已经白茫茫一片,仿佛扔一片面巾纸在上面都是脏的。
  曲珍穿着短靴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声响,她是这世间万物第一个脚印的缔造者。
  她从不怀疑吴南邶会一直在这儿等,因为他是吴南邶啊。
  曲珍在小区售水站的24小时机器边上见到吴南邶时,他已经一动不动像个雪人。
  曲珍走过去,自己穿得也不多,倒嘲笑他“很多楼道的门都坏了,一推就进去,我最讨厌笨蛋一样的人,不懂保护自己反倒要给别人添麻烦。”
  吴南邶嘴唇冻得发紫,仔细用眼神勾勒她,颤抖的嘴唇吐出的第一句话竟是“有种你别来。”
  “哦,我马上就回去。”曲珍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之前让你结婚的话不是气话,是真心祝福,你答应了,那就好好过日子,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会很难受的,就像现在。”
  吴南邶听她说完这些不回答。
  “现在咱们平等了,各自有家,之前的事对我来说已经隔了很远很远了,我相信你也是,我没有唾弃过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多得是不胜唏嘘,不说若有来生的话,我觉得这辈子我们先这么过着,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见,省着见了就想得到。”
  吴南邶仍不说话。
  “还有,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不成熟,总这么搞突袭吗?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跑到家里来对我来说非常非常困扰。”
  曲珍说完立着眼睛看他,皱眉“你倒是吱个声啊。”
  “哦。”吴南邶简短回应了下。
  却突然凑近一把搂住她,吴南邶身上的雪就如同垂在松枝上的一样,轻轻一碰,簌簌掉落。
  他又恢复了那个孑然一身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那个他。
  曲珍没动,被他这个狠命的拥抱挤得抬高下巴垫着他的肩窝,她怕人察觉,已经是极力掩饰着深呼吸,全是雪的味道。
  化作石桥五百年风吹日晒等一个人算什么,此刻漫天大雪中牢牢抓住那人,就像明知前方是火钳,但一定要将她的名字攥在手心的果断。
  曲珍从垂着的毛衣袖子里伸出半截手掌,摸到他冰冷的背,他通体寒气,仿佛一块发散着升华着的冰。
  吴南邶说“刚刚你讲的统统不作数。”
  曲珍的确在逞强,听他温柔话语,抽了抽鼻子。
  “能让我说两句吗?”
  曲珍点点头,鼻尖陷在他厚实的呢子大衣领口里。
  “我在你们小区租了个房子。”
  曲珍要挣扎,却又被一把按了回来。
  “就在你们家楼上。”
  曲珍不动了。
  “我总希冀于我们有那个缘分会相遇,但不成,我只能自己制造,你躲着我只会适得其反,我甚至怀疑你的欲擒故纵是为了让我如今万劫不复得犯此错误。”
  吴南邶拉开她看着她“租了很久了,就等你妥协。”
作者有话要说:  曲珍变得越来越圆滑了,懂得怼人,也懂得如何跟婆婆打交道,甚至也懂得她躲不开吴南邶的事实。

☆、驱之务尽

  性是一种情绪,不限于是一种本能和难度系数越高越好的五花八门体位。
  曲珍已经不想承认自己的草率,吴南邶总是有办法让她失去原则让她情动不已。
  但这次不太顺利,曲珍已经似待满的弓,身体却在推拒他,太久没做,吴南邶望着她的眼,含着她的耳垂“他是个废物。”
  说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曲珍结婚也有几年,但性事上的生涩与懵懂让吴南邶心安。
  尤其是现在,她还是完整的,上次离开后的那个她。
  曲珍在做*爱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有多久没做了?自己是不是无法另人满足。
  她已经是在极力迎合,但这次没有以往的欢愉感,虽然她身体的锁是吴南邶打开的,所有的快感都随他。
  曲珍草草穿上衣服,回头跟吴南邶说“把房子退了,你这样我没法安心生活。”
  吴南邶支着手臂坐起来,点了根烟“你变了。”
  “哦?”曲珍很感兴趣,挑眉看他“我自己没觉着。”
  “原本就不是我失败,是你的懦弱让我们失败,但现在你够坚强够强大,你不会知道你今日主动迈出的一步对我来说不再是你的退让,而是让我觊觎很久的号角。”
  曲珍默默披上外套,手按在门栓上,这一刻她突然明白如何才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和吴南邶——那个她曾经唾弃过埋怨过糟糕的人,她如他一般糟糕,而陈杜生和魏如月才是可怜人。
  这种可怜的发酵者,却是现今这屋子里的两个败类。
  曲珍回家蹑手蹑脚回屋,脱了衣服卷进被子里。
  老陈睡到天明被这突如其来的躯体扰得醒了,喃喃说道“你好凉。”
  曲珍拍拍他“睡吧,明早给你做醒酒汤。”
  老陈渐渐熟睡,曲珍翻了个身,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哭得像个孩子,咬着拳头生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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