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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羞没臊-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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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弄半天,又说“怎么还有套餐情侣号啊?吴南邶,真是小瞧你了!咱们如月姑娘要是知道不得上吊啊!”
曲珍谎称下楼要买东西,冰箱里已经被她逃叛的几次行为塞得满满的时蔬,她只是借口下楼透透气。
十八楼的住户仍在装修,已经到了尾声,电梯里偶尔会见难忍的秽物以及杂乱堆放的木屑,刺鼻难闻的味道在这个格子间里很难挥发。
走到外面刚好接到了好友郑思远隔千里的电话。
“曲珍……”一向强势的郑思突然欲言又止。
曲珍坐在楼下花坛边上的长椅里,开玩笑说“咱们郑经理又把刘检察官气得离家出走了吧。”
说到刘明,郑思好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
“我们下午刚领了离婚证。”
曲珍诧异,虽然这位高管闺蜜一万次在吵架后嚷嚷着要离婚,但所有人都知道她不会付诸行动。
“怎么回事?”
“我发现他外面有女人了。”郑思说完听不到曲珍答复更觉伤心“是他提出离婚的,我见过了,快五十岁的一个老女人,一头红发,叼着烟卷在一个……在一个游戏厅里见得我。”
曲珍突然说不出话,但要劝的,可以设身处地得想象一个穿着精致西服套装的女人与一位不堪妇女坐在狭小游戏厅会面的委屈与不甘,硬着头皮讲“可能是误会,也可能是偶尔犯一次错,你不能这么强势。”
“一次都不行!”郑思突然咆哮“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啊曲珍……我可以承受他身体出轨,我也可以承受他因为我的强势出去找女人慰藉,但我无法忍受他骗我瞒着我……”
“他也许是不想让你知道后有过激行为,刘明我们都了解,他是不敢做出出格事的人。”
“不敢出格他也出了!”能听到郑思崩溃又压抑得哭腔“他说他在那个女人身上找到了……爱……”
爱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曲珍没说话,郑思却问“婚姻是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爱啊……”
电话那头的郑思冷笑“婚姻是为了尊重,找一个能完全尊重自己的人。”
挂了电话,曲珍默默坐了很久。
上楼的时候,发现电梯间里的污秽已经被人打扫干净,还贴了个抱歉通知,让全楼的住户理解,电梯内的地面很客气得铺了层乳白色的塑料布,踩在上面沙沙的响。
曲珍知道,多么多么难堪的事物,都会在有心人的努力下,最终被抹得仿佛没有发生过。
走出电梯时,曲珍明白自己不得不在每个人各自安好之时做出弥补。
夜晚静谧的可怕,老陈终于看完了那本厚厚的数字电路书,他刚要关灯,曲珍却一把拉住他。
老陈已经摘了眼镜,近距离低头贴了贴她的鼻尖“你最近有点粘人?”
曲珍却说“郑思跟刘明今天下午离婚了。”
老陈也显出有些诧异,复又戴上眼镜“就是你那个在摩根大通做高管的朋友?她老公……我记得是朝阳检察院的。”
曲珍点点头,合着衣服坐起来,她看着老陈的眼睛“谁能想到一向懦弱的刘明有了外遇。”
老陈轻笑“你对出轨这种事有偏见,这跟性格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曲珍反问。
“跟欲望。”老陈看着她“多么平凡的人也都会有最卑微的欲望,人都是半截身子活着,缺什么找什么,填补那块缺陷,然后变成个完整的人。”
曲珍突然觉得鼻酸,却仍是笑着揶揄“真不该跟你说,你们男人对男人总是包容。”
老陈拍拍她的头“男人对女人也总是包容的。”
***
这一夜,曲珍辗转发侧睡不着。
她可以明了老陈刚刚所说之话的弦外之音,也不知是触动末梢神经觉得老陈已经有察觉什么还是怎的,曲珍只感到抱歉,抱歉老陈仍是对自己的包容。
第二天老陈要与吴南邶去户县做实验,一大早曲珍起来做了早饭,说了自己的意思。
“暑假还有半个月,牛牛的功课做得不错,我想这几天就带着他回北京,李丽也联系了我几回,姥姥姥爷仍是不放心,想在开学前再见见外孙。”
她说得天*衣无缝,不为自己,都是为了陈杜生的宝贝儿子,他一定会让步。
但也没成想老陈如此爽快得回答“行,我帮你订票,你就甭管了。”
曲珍悄悄拉上老陈的手,趁着牛牛还未起床难得温存“你也跟公司说说,家在北京,一个月总要回来一趟。”
回来,不是回去,曲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也知道陈杜生异乡游子的难处,她极尽全力理解,又盲目得主观臆断分了轻重。
见老陈为难神色,曲珍厉声“你是有家室的人,公司肯定能理解。”
陈杜生难得抬眼正视着曲珍“好多人都说我娶了你是抄着了。”
曲珍莞尔“你又何时难得糊涂。”
陈杜生人走后,曲珍开始收拾行李,牛牛虽看着有些不情愿,但曲珍有一万个办法哄他开心“回去咱就不补课了,作业也做得差不多,妈妈带你在北京玩一玩,上次不是说补课班的妮妮跟爸妈去了欢乐谷玩很好吗?我也带你去,咱们买全天的票,白天和夜场都尽兴。”
牛牛很兴奋,突然又有些很落寞“那我还没跟吴老师告别呢……”
“你吴老师有很多自己要做的事,就像你的作业,你的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他也还是个学生。”
讲到他也还是个学生,不知怎的曲珍有些鼻酸。
咸阳机场停机坪的风异常的大,飞机在起落的瞬间轰鸣着引擎带走一个个相离相别的人。
牛牛吃着薯塔嘴角沾着油脂,曲珍却未察觉默默垂头盯着脚尖。
广播里通知登机,曲珍拉着牛牛站起来,牛牛回头着身后不锈钢座椅里“妈妈,你的手机?”
曲珍笑了笑,摸着他的发顶“你认错了。”
*
实习之初每个人都大同小异,但渐渐实践经验让每个人拉开距离。
吴南邶仍是泡在那间陈杜生的私人实验室里,二十天,他只言片语。
刘乐在一次成功试验后与另一位揶揄“总觉得吴南邶最近有些不对劲儿啊?”
“能有啥不对劲儿,师傅给介绍了军电的工作,咱俩才叫惨。”
“你没觉得他话少?”
“本来话就少啊,但嗯……可能是步入社会不适应吧。”
吴南邶的转变是在与陈杜生做完实验回来三天后。
他问陈杜生怎么好几天没见到牛牛,陈杜生拿着放大镜看电路板上的焊点自然而然得回答“你师娘带他回北京了。”
吴南邶当时背着斜挎包站在门口,这句话毕陈杜生以为他已经出去了,好半天一回头,发现他仍是站在门口。
陈杜生推了推眼镜“怎么……落东西了?”
吴南邶点点头,转身进了浴室。
不知道他拿了什么,出来并无异常,复又穿上鞋在门口朝陈杜生鞠了个躬“谢谢师傅照顾。”
陈杜生目送他离开。
好学之人尽利不尽义,吴南邶对陈杜生给自己的关照一向感激,虽然不言,但从旁辅佐毫无怨言亦不求分文,无论是对陈杜生私心接下自己背着公司感兴趣的科研项目还是当初对牛牛的义务指导,吴南邶从未跟他在金钱上索取过分毫,陈杜生知道吴南邶是个感恩的人。
但没必要尽义,每个人都有主观臆断的选择性,陈杜生虽然惜才介绍他去了军电,但他也看出吴南邶意不在此。
的确也是,吴南邶与刘乐说过一回,他想出去走走。
至于去哪,吴南邶缄口莫言。
那天晚上几个人为了毕业各谋生处聚在一起喝酒。
大多数人仍是茫然的,没有吴南邶这样的好境遇,但大家知道他生活困难,也是恭喜他找到这样一份像样的铁饭碗工作。
雁塔区白吉馍店边上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电烤串摊位,魏如月是席间唯一被邀请的女性,还是看在吴南邶的面子上。
她一向豪爽,所以喝高的几个男生脱了上衣裸着上身也未觉失了分寸。
如月挨着吴南邶坐,她今天格外拘谨,塑料凳子不结实,她喝得多了些,一个趔趄凳子横梁竟被她一个蛮力铬碎了。
酒熏着情绪,她难堪得想哭。
吴南邶让出椅子,到店里又去拿了一把出来,如月在看着他背影的时候喃喃得说“是她的味道。”
女人敏感,观人用眼,嗅觉识人。
狐狸精的味道。
可狐狸精又怎么分男女呢?
与曲珍唯一一次接触如月就闻到她身上好闻的青木瓜之味,当时好奇她用的什么沐浴液,那是属于那个人的标签,但吴南邶现在却也拥有。
他回来,席间熙攘,如月趁着空歇凑近吴南邶“那女人……当真是你师母?”
并没说明是谁,名与姓,都有所保留得给了分寸没捅破。
吴南邶端起酒杯扬脖干了这杯啤酒,不看她,诚实得说“不是。”
*
曲珍回来一个月后在咖啡厅见到郑思,那会儿她牵着个小男友,精致的脸,白白嫩嫩纯是男士高级化妆品的功效。
“我男友彭鹏。”
曲珍笑笑“很好的名字啊,像艺名。”
男子说“我在做模特。”
他去上厕所的时候曲珍问郑思“你不会动真格的吧,也不看看干不干净。”
郑思冷笑“干不干净的,活好就行。”
转脸她又盯着曲珍“倒是你,老陈在外出差,一个月回不来一回,你不渴啊?”
曲珍咕咚咕咚喝下面前的冰茶“不渴。”
郑思挑眉“我也算想清楚了,人生得意须尽欢,怎么舒坦怎么活。”
曲珍将她玉盘里的焗苹果糕点挖掉一块含进嘴里“莫使金樽空对月。”
郑思在下面踹她的脚“小男友总是懂得情趣,也小心谨慎,不用你操心。”
“那小男友值得结婚吗?”
郑思瞪着眼诧异看她“曲珍啊,你越活越老了哇,有个人能配合自己情趣生活,想要的时候他卖力,不想要的时候他不打扰,还求什么呢?婚姻?你觉得婚姻就是终点了?”
曲珍哑然“我觉得是。”
郑思叹息着摇摇头“看来你需要一份工作。”
之前的电台又在招编辑,曲珍接到主编打来的电话问她生活过没过得烦闷。
原来每个人都比她活得明白,知根知底的人都在等着她叛逆。
曲珍犹豫着给老陈打了电话,说自己还是想回电台工作。
陈杜生这却一反常态没有搪塞,很爽快回复“去吧,但必须休周末,牛牛周六日要补语数外以及足球、书法,这都得有人陪。”
曲珍答应着,她已经非常非常感激老陈了。
日子按部就班进行,直到——
直到那个再普通不过的晚高峰。
曲珍在等待地铁的九分钟里感受高跟鞋踩在脚后跟难忍的痛处感。
地铁里卷着热风,与呼啸而过没有靠站的地铁一同消亡。
周遭很多人在抱怨,在这个晚高峰,居然有地铁在国贸站不停靠。
可是在曲珍眼里,这里不过是个生活的坐标。
曲珍很想去逛逛,逛逛这个她生活很多年却过早步入婚姻而让她无暇浏览陌生的北京。
她从十号线换乘一号线的走廊里,熙攘的人群中,低头踽踽独行。
没有方向。
中间隔着护栏,对面是与自己逆向而行的傀儡人群。
她却突然没来由感到异样感觉猛地抬头。
要相信宿命,它总是迫不及待打破规规矩矩的生活。
曲珍望着熙攘人群中与她逆向而行的那个熟悉面孔。
擦身而过,没有留下一丝片语,只有呼啸的廊风。
曲珍被后面盲目步入的人群冲得靠在灯箱广告牌下,寻觅刚刚所见,但发现每一个人都是踽踽独行却又异常忙碌,雷同的后脑勺,蝼蚁般生存。
她望了很久。
甚至怀疑刚刚是错觉。
*
朝阳大悦城里用爆米花做了个行为艺术雕塑,魏如月站在前面看了好久。
离近了,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他。
“神奇不?”
她发了条语音,不多时收到一条文字回复【还不错。】
魏如月拨通吴南邶的电话“到哪了?”
“呼家楼换乘。”
能听出他那边有些拥挤嘈杂,魏如月赶忙说“不着急啊,你慢慢坐地铁。”
吴南邶笑了下“也不是我想慢就能慢的。”
他在分钟寺找了家军工企业上班,来了刚半个月魏如月就跟过来了。
魏如月自小在西安城长大,地地道道的陕北妹子,到北京来处处不适应,但还是很快找到了份凑合过去的工作,为了能解决职工住宿问题,她只能疯狂挤进上市公司,用低薪作为原则底线。
哦不对,她的底线是吴南邶这个人,这个名字。
魏如月在毕业的那天晚上,熄灯一小时的欢庆时分,把自己的初吻献给了吴南邶同学。
这是她毕生所引以为自豪的所在,她在逐爱的途中异常果敢又满怀自信,她知道没有一个姑娘化不开的心,偏偏让自己摊上了,哦没关系,她就是喜欢怎么办?
她放心吴南邶,虽然吴南邶并不属于自己,也无意示好,但魏如月知道,他也不属于别的人,她就是喜欢吴南邶不近女色这一点禁欲风格。
魏如月在星巴克点了杯香草拿铁等吴南邶。
想完这些却又叹了口气。
她在追逐吴南邶,而吴南邶却又在追逐谁?
在这个陌生的没有人情味的北京。
☆、我逝彼临
曲珍的生活开始糟糕得不像话。
用郑思的话说,上有老下有小,挤在中间难为人妇。
陈杜生的父母从东北赶来北京,说是想去婺源旅游在北京换车顺便想看看孙子,却是住了一个多月也没走。
四惠附近的这处小区,八间房改造的回迁房屋,老陈是跟曲珍结婚后买的这套房,价格合适,八十平三百多万,首付了七十万,但老两口第一次来了还是喋喋不休得抱怨儿子的不容易。
曲珍开始工作,她干净的性子也打折,洗不完的衣服只能堆在周末,每天刷着叠成厚摞的碗筷,老爷子呆了快一个月的时候怕是烦闷得不行,东北的牌友日日打电话催促,他却找了个囫囵的理由,说屋子太脏太臭,要回东北老家。
这个理由让曲珍尴尬伤心,婆婆却附和“是啊,儿媳妇,你要多照顾家务,工作的事情是小事,家庭才是重要的。”
曲珍看着含饴弄孙不甚惬意的婆婆,没来由的伤感。
拉开冰箱门,婆婆图便宜买的一些“新鲜”菜,却搁不到半日就打蔫,婆婆上厕所时不舍得用手纸,擦完的折叠搁在水管边上,曲珍发现了几回,毫不客气得扔在纸篓里。
“你丈夫撅着腚眼子在外工作赚钱,能省一分是一分!”
婆婆说这话的时候将衣柜里她成套的内衣拎起来“这些都是没必要的,老公不在家,穿给谁看?”
曲珍点头称是,她总是急于认错。
牛牛也总是对这位奶奶多加鄙视,动不动对着她的背影翻白眼,曲珍瞪他几回,牛牛也就知趣得不再表达自我。
但没成想牛牛找了空档给李丽打电话说了这些情况。
小学二年级,曲珍本以为牛牛什么都不懂,却不成想他将大人这点事看得真切。
婆婆又在一个傍晚数落她给牛牛盛得饭太多,絮絮叨叨说着现在孩子糖尿病的不占少数,要多注意,发现就晚喽,这罪责曲珍可担待不起,牛牛是自己唯一的宝贝孙子。
公公整理完行李两天后的火车,这会儿坐在卧室斗地主,声音开得奇大,牛牛做着作业被扰得捂住耳朵。
公公却还是朝曲珍嚷嚷“茶水呢?”
曲珍赶忙端过去,公公扔了一把牌骂骂咧咧“大王都能输!”
不耐烦得踢踢下面的音响“开大点声!”
“牛牛在做作业呢……”
公公看她一眼,懒洋洋得站起身端着茶缸“那你把电脑关了吧。”
“爸——”曲珍已经忙得焦头烂额“您玩您的,我把门关上。”
公公就又坐了回去。
突然听到门铃声响。
曲珍去开门,发现是李丽,她如释重负得挤出一丝苦笑。
李丽也与陈杜生父母打交道多年,自然知道怎么回事,见着曲珍先盯着她好一会儿,之后莞尔,小声说“辛苦了。”
她进来,老两口不知怎么被召唤得都第一时间出现在客厅。
“你要干嘛?”婆婆没好脸,李丽点头哈腰极尽恭敬,却又小声说“来接牛牛去住几日……”
婆婆冷哼出一声“在我身边待得好好的,你带去算什么!”
话音未落,牛牛就从隔壁卧室冲了出来,一把搂住李丽的腰,委屈得大声喊了句“妈妈!”
整个房间都尴尬了,李丽拍拍他额头“把作业带上。”
牛牛转身要走,却被婆婆一把拦住“好好的你要带我孙子走?”
满满的讽刺,牛牛却一把推开她的手臂“我要跟妈妈走!”
他说完到屋里将课本胡乱塞进书包里,来不及拉上拉链就走了出来换鞋。
婆婆不怒自威没看孙儿,却是盯着李丽“你倒是长见识了!”
李丽没理会她拉着牛牛出了门。
刚关上门婆婆的目光却一下子如冰锥似的瞪着曲珍“你当的个什么妈!儿子都跟你不亲,说跟人走就跟人走!”
曲珍哑口无言干嘎巴嘴半天说不出话。
婆婆气得回屋反锁上了门。
曲珍站了很久才去轻轻敲响婆婆的房门,婆婆不出声不回应,不多时公公从书房走出来,到了近前咳了声。
曲珍回过身低垂着头“爸,孩子过了暑假就没见过丽姐,肯定心里想,我这个做后妈的不容易,夹在中间左右都要顾及到,杜生又常年不在家,牛牛嚷嚷着找妈妈我心里会好受?也会委屈……尤其男人不在身边,但我也没法拦着——”
曲珍第一次有了驳词,为自己的委屈。
“曲珍啊。”老爷子突然开口“你妈刚才那样不是针对你,她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但是我还是要说说你,这孩子不能惯,你就是太纵容他他才会这样任性,像杜生小时候我们都是管教严格,我一个眼神过去你看看不让他做的事情他敢不敢做!”
曲珍不吭声,缓了很久才去卧室收拾牛牛来不及拾掇的书本。
发现他的英语卷子捏成筒状插在书架里。
不知道有没有用,曲珍将它收好准备第二天给李丽送去。
*
李丽跟陈杜生结识的时候她仅仅是北斗导航业务部的一个普通出纳。
那会儿陈杜生是测试员,换了两家公司,他木讷拘谨,不懂职场套路,所以被吃得死死的。
到了北斗星通的时候才算遇到伯乐。
李丽与陈杜生也没什么感情基础,反正就是那么被撮合,圈子小,一来二去也没什么人,就这么着结婚了。
到现在陈杜生在他的领域也算小有成绩又自立门户搞科研,李丽也由一个出纳做到了注会。
军工企业的前台需要登记拜访,曲珍到的时候没有预约,按了门铃也是两分钟后才有人来接应,等人等了十分钟,曲珍开始盘算她下午两点的直播是否能按照请假条上的时间如约赶到。
也可以让前台转交,但曲珍不放心,她就是这样一个孜孜不倦老黄牛似做事情的人。
李丽那边的确是忙得走不开,正好赶上了报销日又适逢手底下的那个出纳今天刚巧去产检,销售出差都回来了拿着报销单在办公室门口等,一个个有说有笑,叽叽喳喳,李丽忙得午饭没吃肚子咕咕叫,耳根子也不清静,前台见曲珍等了很久只得打李丽分机催“姐,人等了十多分钟了。”
“你没问问叫什么?”
李丽也纳闷她一个会计怎么也有人找。
“好像姓屈还是姓鞠,问了一嘴,她说话声小我也没听真切。”
“你问问她什么事!”
“喔……好吧……”
前台与门口茶室、会客厅形成一个L型的迂回格局,接点摆放了三盆高大绿萝,那位穿着包身白色工作裙的前台刚走过拐角的时候就见几位刚入职一个月的新员工从门口刷卡鱼贯而入。
其中一个剪着短寸的平头,手中扔着一个矿泉水瓶玩着,见到那姑娘呵呵一笑“36D~”
他一咧嘴露出一排小白牙,勾着眼睛回头瞅着身后一人,刚要跟他一起开前台玩笑,却见后面那位一直盯着会议室的方向。
那也却只是个背影。
打头的坤哥怼了下他的肩胛骨“吴南邶,中午水煮鱼的钱一会儿微信给你。”
“不用了。”吴南邶摆摆手。
“诶诶诶,说好了AA,你要是这样下回吃川锅可不带你了啊。”
吴南邶却一直侧着头,26层的午后阳光将他的皮肤照得发粉,坤哥顺着视线也注意到了会议室里一直坐着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连体裤装,笔直的背,斜肩的领口那枚小小的拉链勾住了她脖颈后方毛须的发,她端着一个一次性纸杯喝了口水,扯到头发不自觉得单手轻轻抚上脖颈扭动了下,也就这一秒钟,几乎看到她完整侧脸,耳朵被阳光透得红彤彤,那上面有一枚中规中矩的金豆子耳钉。
前台脸红着越过他们,嗔怪着说坤哥“丽姐心情不好呢,你们赶紧去报销,我怕她一会儿又要去税务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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