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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着你-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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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伊,我的酱油呢?”
  “实验室里。”
  “我的柠檬汁呢?”
  “拿去综合碱液了。”
  “这个厨房里还有什么是没被你弄丢的?”
  “你。”
  “……”
  ……
  从他们两个确定关系以后,李文森就没有再提过搬回自己房间的事,那扇卧室的门始终尘封,那床脏了几个月的被单仍然在洗衣篮里呆着,而她的房间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被人摆上了一排又一排的书,再没有办法居住。
  乔伊看了一眼自己手里一个字没读进去的论文,又抬头看了一眼他小女朋友忙碌的背影,恰好看到李文森往花椰菜里加奶油。
  “动物性奶油会破坏蔬菜的口感。”
  他淡淡地说: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选择冰箱最上方的那瓶植物性淡奶油。”
  “哦。”
  李文森放下手里的奶油,走到冰箱边。
  这台冰箱是十几年前的老款式了,设计相当不合理,淡奶油又放在一大堆水果最里面,她伸直手还有些够不到。
  就在她想踮起脚来拿时,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从她身后揽住她的腰。
  下一秒,她就像坐直升机一样,被乔伊抱到了和奶油一样的高度。
  这……
  乔伊灰绿色的眼眸倒映着她的脸:
  “我以为比起我直接帮你拿的方式,你更喜欢这种姿势。”
  ……
  李文森愣愣地看着他精致的侧脸,好一会儿才说:
  “哦。”
  “奶油?”
  “哦。”
  ……
  乔伊叹了一口气,腾出手从冰箱顶上拿下那瓶用磨砂白色玻璃瓶装好的淡奶油,干脆直接抱着她来到厨房里:
  “想不想看我做菜?”
  “……”
  李文森坐在小吧台上,胆颤心惊看着乔伊握笔写字弹钢琴的手指拿起一边的银质小刀,忍不住拉住他的衣袖:
  “别开玩笑了,切菜很危险的……”
  “我能三刀之内把尸体整块皮肤解剖下来,你却觉得我切不来菜?”
  乔伊一手握刀,一手拿着三文鱼,以极其流畅的手法,从中间把鱼片切开,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倨傲,每个动作看上去也都的确像米其林一星餐厅的大厨一样标准、精致以及优雅:
  “你看,简单至极。”
  ……
  然而,三分钟后。
  “不不不乔伊,那不是面粉,那是芡粉……”
  ……
  “那个叫味精,是中国一种调味料,和盐巴是不一样的……”
  ……
  “不不不,这么放锅会爆炸的……”
  ……
  “你还是放着我来吧。”
  李文森拉住乔伊的衣袖,抹了把脸,坚决地说:
  “我打死都不会因为谁做饭的问题和你离婚的,我用生命保证,但你再接着做下去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所以我求你了你还是放着让我来吧……”
  乔伊:“……”
  ……
  一顿多灾多难的午餐结束后,李文森终于有时间安静下来,写一写自己的论文。
  浓郁的、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流淌进来,几缕长发从她耳边滑落,她耳边别着一支铅笔,遇到论文里公式运用不准确的地方,就在书页边角潦草地画一只蝴蝶。
  这样静谧的生活。
  山林间的小屋,深秋的天空,树木的叶子逐渐变红了,季节交替,时间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过去了。
  亚麻色窗帘边,盛开着这个秋天最后一朵山茶花。李文森盘腿坐在地毯上,乔伊坐在钢琴边,于是他就这样看着他的女孩从厚厚的书卷中浮出水面,看着她起身,伸手越过木制的窗框,折下那朵枯萎的花枝,把它斜斜地插在钢琴上的花瓶里。
  他与她的影子交叠在落地窗澄澈的玻璃里,亲密得像是一体。远处山峦绵延,天高海阔,而他只看得见那双漆黑的眼眸,在逐渐变幻的深秋景致里慢慢地抬起,抬起……最终落进他的眼眸里。
  “怎么了?”
  李文森看着玻璃里乔伊的脸,笑了:
  “为什么忽然这么看着我?”
  “因为我回忆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一些,我们结婚后的事。”
  李文森又笑了:
  “我们还没结婚呢。”
  “我知道。”
  乔伊望着她一丝一丝的长发:
  “但我已经开始回忆了。”
  ……
  李文森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比如?”
  “比如清晨,你去摘刚开放的山茶花,用清水洗净,用阳光沥干,而我就坐在你身边,在花园里摆放一张榻榻米,慢慢阅读一本契科夫。”
  他一半坐在午后浓郁的阳光里,一半坐在深秋的晦暗处。
  白色的衬衣,几乎要在阳光中融化:
  “我接过你的花,把它夹在书页间,然后我们就带着这本书,坐火车去看初春的阿尔卑斯山。”
  ……
  李文森放下手里的书,慢慢把散落的长发撩到耳后,好一会儿才说:
  “然后呢?”
  “然后我们老了。”
  微凉的风从山那边吹拂而来。
  乔伊坐在风里,声音轻得,仿佛在述说一个多年沉珂、却永不能实现的梦境:
  “我们老了,走不动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在花园里洒满麦子、稻谷和小米,然后并肩坐在山茶树的花荫下,等待去年的候鸟再度飞来,又再度离开。”
  ……
  漫山的雪松从不枯黄,从不凋零,她无法理解这种执着到可怕的植物,就像她无法理解他的爱为什么能年复一年的重复下去,仿佛没有底线,也没有尽头。
  贫穷、寒冷、苦痛和别离……此生无论经历何种绝望的境地,她都不曾哭泣,可此刻只是看着倒影里他深潭一般的眸子,却只觉得有什么沉重到无法承受的东西积蓄在她的眼底,下一秒就要冲破限制,坠落下来。
  ……
  “所以我们快点结婚吧,快点走完这一生。”
  胡桃色钢琴前,男人望着她的背影,纯白衬衫的衣摆在微风中起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至极的事情:
  “最好把一天压缩到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压缩到一分钟……这样我就不用每天每天这么担心,担心你会在某个清晨或黄昏,出其不意地离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  听到有人说这本书无CP?
  那就来一章感情戏好了。
  好吧其实是我最近没有时间睡觉也没有时间想剧情……想尝试入坑金融行业的狗们,建议不要来看我下本书,我现在不是一般般的扭曲。
  PS:为了补偿被我要死的更新频率折磨的半死的读者,作者我下周可、能、会日更。

☆、第144章

  快到晚饭的时候,李文森接到洛夫的电话,约她参与2017年度“所长一言不合又离家出走怎么破在线等”之全员座谈会,时间是晚上七点。
  彼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山峦那头远远能看见蝙蝠在孤零零地盘旋,一圈一圈,一圈一圈。
  乔伊坐在电脑前,手边放着一杯咖啡。听到她放下手机,就头也不抬地说:
  “晚上有约?”
  “嗯,有约。”
  “晚餐一起?”
  “当然。”
  李文森把手里厚厚的数据资料放在一边,有些疲惫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抬头朝他微笑:
  “想吃什么?”
  “随意。”
  “我也随意。”
  “那就海鲜饭吧。”
  乔伊顿了顿:
  “不要海鲜的那种。”
  “……好。”
  ……
  伽俐雷打开了素灰色吊顶上的小盏枝晶灯,淡淡光晕与窗外落日余晖交错。乔伊穿着浅灰色宽大薄毛衣,腕间素金手表上镶嵌的碎钻闪烁着低调的光芒。
  李文森走到他身后,端起他已经空了的骨瓷咖啡杯,期间不小心瞥到他的电脑屏幕,一下子愣住了。
  不过是一张走廊侧边照,椅子已经有近百张,大到桌布,小到摆件,无一不彰显浓浓的“乔伊式”标准——光桌布上精细到令人发指的巴洛克风格绣花就能活活逼死设计师,也不知道乔伊是怎么在短短一周里准备好这么多东西的。
  “这是……我们的婚礼现场?”
  “嗯。”
  “为什么这么大?乔伊,你要把全伦敦的人都请来吗?”
  “人数倒是小事,只是桌布的图案似乎有一点高调过头……说起来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婚礼,你的意见对我也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乔伊淡淡地瞥了一眼她的侧脸,仿佛不经意一般地说:
  “文森,你怎么认为?”
  ……这哪里是一点点高调过头,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我没有意见。”
  “地毯呢?”
  “你开心就好。”
  ……
  乔伊冷静地端起她手中小托盘上的空咖啡杯。
  李文森一时来不及阻止,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抿了一口空气:
  “那你对它们满意吗……我的意思是,这些场景细节是否符合你以理想和愿望为依据所构筑的虚拟婚礼现场?”
  ……这句话太拗口了她选择狗带。
  而这迂回的表达,翻译成人类能听懂的语言,就是在问……这些现场布置是否符合她梦中婚礼的样子?
  符合个屁啊。
  跟她喜欢的风格简直是南极和北极。
  李文森不动声色地接过乔伊手里的空咖啡杯,弯起眼眸:
  “谢谢,我很喜欢。”
  “那就好。”
  乔伊十指交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满室清澈的夕阳里,他微微勾起唇角,倨傲地说:
  “我也觉得你不可能不喜欢。”
  “……”
  ……
  离晚上七点还有一个小时。她和乔伊都是生活习惯极其简单的人,吃完饭后餐桌上仍然干干净净,伽俐雷在一边洗盘子,她蹲在冰箱前盘点存货,看晚上是否要补充一些鱼类和蔬菜进来。
  上次发现的黑色纸袋还静静地躺在冰箱最底层,袋口上覆着一层冰雪,尘封了许久的模样。
  李文森背对着乔伊,伸出手,刚想把袋子解开看看肉有没有坏,就听乒铃梆啷稀里哗啦一阵混乱,乔伊手边的咖啡杯、书、文件连同他的Mac忽然一起摔在了地毯上。
  他淡定地捡起电脑:
  “抱歉,手滑。”
  李文森:“……”
  这是手滑成什么样,才能把好端端放在桌面上的电脑滑到地上去?
  黑色纸袋袋口不知为什么绑的特别紧,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匕首,打算把绳子直接割开。
  伽俐雷在一边看得胆颤心惊,眼看李文森就要打开袋子——
  “对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乔伊忽然说:
  “鉴于我们四十八小时后即将建立的婚姻关系,我觉得有必要做一次财产分配处理,我已经联系律师把我名下的财产转移一半给你……”
  ……What?
  李文森一下忘了冰箱里的纸袋:
  “你要把你的钱分一半给我?”
  “如你所见。”
  “为什么?”
  “因为你骨子里是个中国人。”
  乔伊像早有准备,一秒钟从电脑里调出一份数据调查报告:
  “我深入研究了一下中国婚嫁习俗,发现成功建立长久婚姻关系的关键因素叫‘聘礼’。上古时代中国就有婚嫁前交换鹿皮、鸟兽的风俗,宋代演变为茶叶和金银,明代又在宋代的基础上加上了酒、布匹和家禽……”
  “……”
  李文森按了按太阳穴:
  “乔伊,我们是现代人。”
  “现代中国人交换房产和现金。”
  乔伊立刻说:
  “虽然我求完婚才意识到这个风俗的重要性,但所幸不算太迟。为了防止十年后我们因这个小小的疏忽发生灾难性的争吵,我已经着手抛售我手上一切股票和基金,务必在今晚十二点之前把所有财产转化为现金形式,明天早上聘礼财产清单列表就会交到你养父手中……”
  “……”
  不,我养父脆弱的心灵会被你吓出心脏病的。
  “我要你一半家产干什么?占领亚马逊上所有的方便面吗?”
  “……”
  乔伊淡淡地说:
  “虽然不算有经济头脑,但如果你真的想这么做我也不反对。”
  “那我以后是有钱人了?”
  李文森合上冰屉,单手撑在冰箱门上,半晌笑了:
  “讲真,我一直很看不惯美国的自由主义做派,我们把美国买下来改造吧。”
  “……”
  “我觉得四川的地理位置不对,我们把四川买下来让它和重庆换个地方吧。”
  “……”
  “月亮真是太亮了,我们能不能把它炸了?”
  “……”
  ……
  李文森一边说,一边拿着鼠标就想删掉那张神奇的《中国婚姻成败关键因素方差分析表》。
  而乔伊握着她的手。
  两人就这么对峙了两秒。
  这个场景实在是有点喜感……李文森一开始还能保持严肃的质问表情,两秒钟后就撑不住笑了起来。
  “你的笑点真是十年如一日的不可捉摸。”
  乔伊瞥了一眼她笑不可抑的侧脸:
  “我只是谈了谈我对中国聘礼的看法,这到底是什么好笑的事?”
  “……”
  李文森伏在他肩膀上,摆了摆手,已经笑得没声了。
  “喂。”
  他推了推她的肩膀:
  “你能不能换个地方笑?你这样我没办法工作。”
  “哈哈哈方差分析表……”
  “我只是本着严谨的科学态度……”
  “哈哈哈哈哈中国婚姻成败关键因素方差分析表……”
  ……
  好吧,他的小未婚妻笑点过低。
  乔伊凝视着她伏在他肩膀上不断抖动的小脑袋。
  暮色快要沉下,阳光像蜜糖,粘粘稠稠地从她的指缝里、笑容里、从她蝴蝶一般的睫毛里流淌出来……她把光影切割成无数碎片,而他就站在她与时光的罅隙中,春天来了,他在那里,秋天过去了,他还在那里。
  仿佛过了许久,乔伊伸出手,摸了摸她漆黑的长发。
  “你又要走了吗?”
  李文森从他怀里站起来,漆黑的长发像流水一样从他指尖滑走:
  “嗯。”
  “你要走多久?”
  “不会很久。”
  “什么时候能回来?”
  “该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
  ……
  玄关门“咔嚓”一声锁上了。脚步声远去了。她走了。
  他没有抬头去看,仍坐在木制的桌子边,手里拿着一卷书……就像七年来无数个寻常的午后,而这声再见,也不过是千百次寻常告别中的一次告别。
  ……
  一分钟后。
  他忽然站起来,丢下手里的书本,快步走到窗边。
  他的女孩还没有走远。小路上合欢花谢了,梧桐树黄了,她穿着黑色的蕾丝长裙走在遍地金黄的落叶里,似有所感,停下脚步。
  然后她回过头。
  风在那一刻,穿过泥土与气团的旋流,从遥远的大海吹拂而来。
  漫山的雪松朝一个方向起伏,金黄色的叶子像初雪一样飘落下来,远处辰星与夕阳交相辉映……而她站在山川湖海之前朝他微笑,慢慢抬起手,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于是他就这样看着她的一步步地朝山下走去,身影淹没在层层或青翠或枯黄的树木后,消失不见了。
  ……
  是了。
  这只是一次告别。
  只是千千万万次告别中的一次寻常的告别……她终究还会回到他身边,与他说许多的话,走许多的桥,看许多的风景,喝许多的酒。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
  她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再也,没有回来。
  ……
  一个新观点的诞生,伴随鲜血、硝烟和战争,比任何政权的动荡都更具破坏性。
  她的心理学老师乌纳穆诺教授曾说,文森特,你去看一看我们高中时期的课本,再来对比一下你现在手里的研究,就会发现,实验室里的观念或许比实验室外先进一千年。
  “人们生活于樊笼而不自知。”
  这位老教授语气带着怜悯:
  “思想是极端危险的东西,它一旦普及,人们就不会安心生活和工作。因为他们会明白,我们的奋斗没有价值,我们的意识是个谎言,而我们的起源,如此卑微。”
  ……
  李文森赶到办公室的时候,新观点简直漫天飞舞——她刚打开门就迎面飞来一只奶油小蛋糕,硝烟味浓到突破天际。洛夫和安德森正双双站在她和乔伊的桌子上对打,手脚并用地试图把奶酪糊到对方的脸上去。
  曹云山还没有来。
  李文森都懒得看自己一塌糊涂的办公桌,直接坐在曹云山的扶手椅上,问对面的经济租组长韩静薇:
  “生物组和物理组为什么打起来了?”
  “当然是为了世界上最伟大的事。”
  韩静薇正拿着一个小矬子修指甲,就在李文森以为他要说“真理”的时候,就见他抬起头来,庄严地说:
  “——火锅优惠券。”
  李文森:“……又是万达那家火锅店?”
  “这次不是万达,是二十公里外新开的一家四川火锅店。”
  韩静薇耸耸肩:
  “洛夫抽到一张满三百减七十的券,安德森抽到一张满三百先打八折再在折上优惠百分之五的券,一开始安德森以为他的券优惠力度更小就悄悄和洛夫调换了,结果回来一算其实是他的券优惠力度更大,但洛夫老年痴呆拒不承认自己的券被换过。”
  “……”
  一张满三百减七十的券,另一张满三百先打八折再在折上优惠百分之五……一张优惠七十一张优惠七十二,这不就相差两块钱么。
  李文森惊险地躲过一把飞来的剪刀:
  “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
  “不然嘞?”
  韩静薇怜悯地看向一边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个老人:
  “真是愚蠢的人类啊,经济学没学好就算了,小学数学都没学好就可怕了……区区二十块钱的小事,也难为他们能打成这样。”
  李文森:“……”
  说话间门又再度被打开,日本暂驻研究员鹤田遥人拿着一盒便当笑眯眯地走进来,李文森和韩静薇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就见一盒粉笔灰从叶邱知的座位上直直地发射出去,直击他面门。
  两人都掩住眼睛。
  鹤田遥人被粉笔灰砸了个正着,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脸蒙逼:
  “……多哦西大诺?”
  日语发生什么事了。
  “办公室防御网。”
  李文森随手扔给他一块布:
  “叶邱知安装的,下次如果我们办公室门没有锁,你也记得先踩一下左边第五块瓷砖再开门。”
  “……唐土的暗器果然博大精深。”
  唐土是日本古人对唐朝的称呼。
  鹤田遥人感激地接过布抹了抹脸上的灰尘,朝李文森深深鞠了一躬:
  “真是太感激了,好久不见,文森酱。”
  “感激就算了。”
  韩静薇凉凉地看了一眼他手上洛夫的擦脚布:
  “你不是外出勘测地貌了么,怎么有空来我们办公室?”
  “正是要和各位前辈们探讨一下这件事。”
  鹤田遥人的语气一下严肃了起来:
  “沈城前辈还没有回来么?”
  “沈城前辈迷路在了人生的大马路上。”
  叶邱知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放心,这不是他第一次迷路,上次我们都给他开追悼会了,结果他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追悼会现场……我们今天开会也是为了投票决定到底要不要再给他办一次追悼会。”
  “这就麻烦了啊。”
  鹤田遥人喃喃地说:
  “我发现了极其重大的情况,需要立刻汇报。”
  韩静薇:“这个好办,你可以追悼会上对他的灵位汇报。”
  李文森:“什么事?”
  “口头说不清,我给您看吧。”
  鹤田遥人把寿司盒放在桌面上,拿出一只U盘:
  “您还记得几个月前您在餐厅碰见我那次吗?”
  几个月前,餐厅碰见?
  李文森皱起眉,好一会儿也没想起她什么时候在餐厅见到了鹤田遥人。
  ……
  “我是学地质勘测的,三月七号那天我接到放假通知,又听闻当晚有艺妓表演,就驱车去了市区。海水温度和潮位观测报告原本是隔天汇报一次,那天放假就往后推了一天。”
  鹤田遥人抬起头:
  “但我那天恰好忘了给探测器换电源,回来急匆匆想补救时,却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
  等等,艺妓表演?
  已经被掩盖进意识深海中的记忆,因着这个关键词霎时回笼,她与鹤田遥人在餐厅里的短暂对话慢慢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
  “我前两天看到地上一张被人遗落的传单,说三月七日有中国艺妓的游街表演,恰好昨晚空了出来,就特地驱车去了市中心,却连半玉都没有找到呢。”
  “中国早没有艺妓这种说法了,你从哪里拿到的传单?”
  “我公寓门口小径上,可能是被风吹到那儿的吧。传单上也没有直接写艺妓,但表达的意思……应该差不多吧。”
  ……
  那是三月八号妇女节。
  正是他和曹云山去荒郊野外看电影,遇上电影院爆炸被困底下冰库的第二天。
  ……
  “这段时间的海温数据都记载在这里了,其他研究所探测的大部分是300米到350米以下的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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