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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火2:金粉世家-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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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跟她说害她的人都死了,可又不想提及那些令我恶心的名字,他们在轮回路上兴许还会狭路相逢,希望苍天有眼,让那些人下十八层地狱。
  褚峰把那些乱骨头扔远后,就站在边上一言不语,拿起笛子吹了首曲子。这曲子旋律凄凄切切,令人伤怀到了极点。
  我不晓得他和妈妈是如何认识的,但两人的感情肯定不浅。妈妈知道他来看她,应该很欣慰吧?
  “妈妈,你安息吧,夕夕会好好活下去,决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有生之年,我一定会让洛家重新崛起!”烧完最后一只元宝,我站了起来,回头看了褚峰一眼,“峰哥哥,我们回家吧。”
  “走吧!”他转头又看了眼妈妈的坟堆,拉起我的手走出了这片荒地。
  荒地里的野草已经开始枯黄了,随着山风摇曳晃动,像是枯败前最后的垂死挣扎。已经入秋了,眼底的风景都透着几分苍凉和萧瑟,这是我最不爱的一个季节。
  小径上,褚峰一直牵着我,他掌心很宽厚,很粗糙,却又很温暖。我的手被他紧握在掌心里,这种滋味无法言喻。我偷偷盯着他挺拔的身姿,心里头偷乐着。
  “峰哥哥,你和妈妈是怎么认识的啊?”
  “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一直照顾我,很疼我。”褚峰轻叹了一声,回头看了我一眼,“她那个时候只有十二岁,才到你咯吱窝那般高,但人很好。”
  “噢……”
  我看褚峰似乎不想说太多,也就没再问了。但我分明记得秦老爷子跟我说过,妈妈是娘的丫头,打小就跟着她,所以她应该是一直生活在洛家的。
  照这么说的话,妈妈照顾褚峰的时候,他肯定也在洛家。他提及还在襁褓的时候就被一个女人收养了,难不成这个女人是娘亲吗?也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照这样排,他应该是我的义兄。
  不过褚峰好像不想把这层关系说破,他还以为我不晓得自己的身世。我想,他更多的可能是不想让我背负来自洛家的血海深仇,否则他早就告诉我身世了。
  也罢,我们就都装着对方不知道吧,这样也挺好。
  回到青龙堂时,天都已经黑了。我洗漱好进屋过后,就拿出了父亲撰写的那本札记看了起来。其实我对玉很有兴趣,只是因为知识的局限,我只分得清玉的好坏和种类,其他的也不太清楚了。
  札记上记载了中国所有的玉的品种,软玉,硬玉,以及软玉的分类和硬玉的分类,十分全面。
  一一看过去,我才惊叹于父亲的博学多才,秦老爷子说他是江南玉石王,亦绝非浪得虚名。以他这本札记来看,他是担得起这份荣誉的。
  札记上的文字不多,但一共有好几十种玉的介绍。在最后一页的时候,纸张像是两章粘合在了一起,有些厚。
  我很好奇,就找了一根竹签把粘合的纸一点点割开了,里面竟夹了一张纸,上面的字迹比札记正文小了很多,密密麻麻的的一页纸写满了。
  这字体很小,我凑近灯光才勉强看得清楚,被这内容给吓了一条。这上面记载的竟是如何用办法把有瑕疵的玉石以次充好,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但与此同时,也提到了这些制造出来的次品对人体巨大的伤害。
  我十分震惊,难不成当年父亲还干过这等有辱名号之事?可是,我觉得以他在札记上自信而张扬的谈吐来看,他又不像是这样的卑鄙之人。
  我把内容完完整整看了一遍,记住了,想了很久,还是点火把这张纸给烧了。不管父亲当年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我都不会去追究,亦不会把这样的记载流传下去。
  看完札记过后,我把它和鲁迅先生的那本短文札记一起放在了枕头下。想了想觉得不妥,就放进了褚峰给我做的一个小箱子里,还上了锁。
  堂口里的人不敢轻易进我的房间,褚峰也不会来,所以还算是安全的。本身这两本札记也不是外人的稀罕物,只是我自己比较宝贝而已。
  我上床睡觉的时候很晚了,四下里静谧得很,连一丝风声都没有,静得令人心头发憷。
  我盯着幔帐顶久久难以入睡,时而想起江上的浮尸,时而想起秦振南看我时那阴鸷的模样,还有秦承炎和市长在人前做戏的画面,跟放电影似得。
  就这样胡思乱想到天微明,我才迷迷糊糊睡去,感觉才刚眯了一小会儿,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好像是谁在敲打外面的院门。
  我困得发慌就没理会,翻了一个身继续睡,但刚合上眼就听到一阵哭泣声,“褚堂主,我家小姐要被老爷打死了,她在这都城举目无亲,就跟洛小姐还算熟识,请你让她去劝劝老爷吧,再打下去恐怕真要死了。”
  “洛儿今天要读书,她去了也未必劝得了宽爷,你还是走吧。”
  “褚堂主,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这样下去我家小姐非死不可。”
  难道是凌艳秋的丫鬟来了?
  我翻身就爬了起来,披着衣服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眼,还真是那个小丫鬟,是凌艳秋当书寓的时候一直伺候她的那个,好像叫彩菱来着。
  褚峰一脸为难,可能是在纠结着。其实这件事彩菱来找我真是找错人了,我在宽爷面前根本什么都算不得。而褚峰也不好出面,否则就坐实了凌艳秋跟他关系匪浅。
  这去和不去,好像都不好!
  只是,想到我和凌艳秋相识一场,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她被宽爷打死。还是想硬着头皮去看看,不管有没有用,至少我尽力了,心里不惭愧。
  于是我连忙穿好衣服走了出去,叫住了准备把彩菱打发走的褚峰,“峰哥哥,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吧?”


正文 第70章 欲加之罪
  褚峰压根不知道凌艳秋倾心与他,所以并没有那么仗义,他一路都紧锁眉峰,跟我说这是宽爷的家务事,我们去了就算多管闲事,不太好。
  好几次我想跟他说明原因,但碍于彩菱在就忍住了,再有,我心底里也不是那么愿意他知道这事儿的。
  宽爷的府邸我来过一次,算是熟门熟路。彩菱带着我们径直来到了凌艳秋居住的院子里,宽爷还在大发雷霆,手里拿着鞭子不停地抽打凌艳秋。
  她那样子十分狼狈,丝质睡裙被扯断了一条带子,半片门襟耷拉在胸口,露出了一片旖旎春光。睡裙上和裸露的皮肤上全都是血迹斑斑,她手上腿上已经好些条渗血的鞭痕了。
  边上站着曹家大夫人陈雅珍,她优雅无比靠着柱头,唇角挂着欣慰的笑,一脸的幸灾乐祸。看到这样子,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但褚峰没发话我也不敢说什么。
  宽爷看到我们来怔了下,一把抓过彩菱就是一脚踹了过去。“老子让你偷跑,让你多事,滚!”
  随后他冷冷瞥了我们一眼,很不悦地道,“谁让你们过来的?难不成你们还以为能阻止得了老子清理门户?”
  说着他又抽了凌艳秋一下,生生把她小腿上打出一条血痕来。我心头一颤,连忙轻轻扯了下褚峰的衣角,还是希望他能出手救一下凌艳秋。
  无论如何,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陈雅珍瞄了眼我们,冷呲了声,“哎呀老爷,这当过书寓的女人,还不满大街都是入幕之宾啊?阿峰来也不足为怪嘛,对不对阿峰?”
  褚峰眸光一沉,扫了陈雅珍一眼,蹙眉道,“大夫人讲话不用这样难听,属下本不该过问宽爷的家务事,但洛儿跟小嫂子甚是投缘,也舍不得她受伤,还请宽爷看在洛儿一片心意的份上手下留情,饶了小嫂子这次。”
  “呵呵,阿峰,真的是洛夕这丫头心疼她吗?你确定不是你心疼?”宽爷一个箭步冲到了褚峰面前,怒目圆瞪地对他冷笑,“我看是你怜香惜玉了吧?”
  “……属下怎会有这样的想法?宽爷这玩笑开大了。”褚峰眼底掠过一抹嫌恶,语气却还是不卑不亢。
  然而宽爷不依不饶,阴阳怪气地道,“你看老子像是在开玩笑吗?你跟她没有私情为何她口口声声要老子让位给你?你在给老子装是不是啊?”
  我顿时惊呆了,下意识看了凌艳秋一眼,她面色煞白,瞧我看她也垂下了眸子,一脸懊悔的样子。那我明白了,她一定是急于说服宽爷,太操之过急被他怀疑了。
  看来我和褚峰还真不应该过来这边,一来就显得有些讲不清楚了。只是,看她那一身的血迹斑斑,我也实在看不下去,就走到了宽爷面前准备为她求情。
  但尚未开口,他直接一把揪住了我的衣服领子,眼露凶光地死盯着我,“还有你洛夕,敢在老子面前耍心机,你这是长了几个胆子啊?”
  “宽爷何出此言?”我愣住了,一旁褚峰瞬间黑了脸,拳头下意识紧握住了。
  “你忽悠老子救了阿峰一命,却赖着不想来天上人间上班,搞得现在整个十里洋场的人都在笑话我,老子这张老脸他妈的都被你丢光了。”
  “宽爷,请你放了洛儿!”褚峰拉着我的手,怒视着宽爷。
  他脖子一歪,冷笑道,“老子要是不放呢?”
  “洛儿还小,宽爷如果有什么气,就冲属下发好了。”
  “哟,想逞英雄啊?我成全你。”
  宽爷冷笑着松开了我的衣领,还狠狠推了我一把。褚峰伸手护住了我,把我拉到了身后。我感觉他浑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濒临爆发的状态,坚硬如铁。
  我们今天大概是触到霉头了,宽爷这火发得有些莫名其妙,像是借题发挥。我瞥了眼地上久久起不来的凌艳秋,又看了看靠柱头一脸悠哉嗑瓜子的陈雅珍,似乎明白了什么。
  恐怕,是这个女人从中作梗了,否则宽爷不至于把过去的事情刨出来又说一次。看他那一脸残暴的样子,今朝是要给我们点儿颜色看看了。
  这院子四周悄悄地多了好些护卫,个个手里还拿着家伙。莫非……宽爷对凌艳秋发怒是假,对付褚峰才是真。
  他都已经说了让褚峰交出帛画就让他接任总舵主之位,这事儿不管是真是假,至少他表面上是那样说的。可为何这么快就翻脸,到底什么事触到他的逆鳞了?
  宽爷手一扬,那些侯在院子四周的护卫自动把我们围了起来。这些人都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和褚峰,手里的家伙拽得紧紧的。
  褚峰脸一沉,道,“宽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倒是要问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宽爷说着丢了个荷包在褚峰面前,那是个很普通的男子用的荷包,只是荷包上绣着个“峰”字。这荷包应该有些年岁了,边儿已经磨破,不精致了。
  褚峰看到这荷包愣住了,若有所思地看了凌艳秋一眼,像是在追忆什么。而这神情令宽爷越发生气,直接鞭子一抖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阿峰啊阿峰,你胆子倒是挺大的。跟老子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你给我说,跟这贱人苟且多少时间了?”
  “老爷,我和阿峰真的是清白的,真的是清白的。”凌艳秋都没法走了,从地上爬着到宽爷身边,紧紧抱住了他的腿,“这荷包是当年我卖身葬母时阿峰给的,他把里面所有的银子都给我。我跟他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你要相信我。”
  “没有关系你把人家的荷包留在身边做什么?有好些年了吧?你是不是日日夜夜都想着他啊?小狐狸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亏得宽爷眼拙看上了你,呸!”
  边上的陈雅珍唯恐天下不乱地道,惹得宽爷怒火高涨,抬脚就把凌艳秋一脚给踹飞了。她趴在地上久久都起不来,捂着肚子蜷在那儿瑟瑟发抖。
  我也懵了,想不到凌艳秋还留着褚峰的荷包,那这事儿在宽爷眼里怕是更解释不清楚了。就算他们俩没什么,但她爱慕褚峰却是不争的事实,以宽爷这强势的占有欲,怎绕得了她呢。
  “老爷啊老爷,我劝你不要取风月场所的女人不不信,这下子传出去得多难听啊?”
  “给老子打,打死了埋了就是!”宽爷被陈雅珍这样一挑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凌艳秋咆哮道。
  那些护卫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拿着家伙就朝凌艳秋冲了过去,前面的举起棍棒就往她身上招呼。我下意识地拽紧了褚峰的手,别开头不敢再看。


正文 第71章 家法
  “住手!”
  气氛如此诡异的情况下,褚峰还是挺身而出了,喝住了那些穷凶极恶的护卫。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看了眼宽爷,等着他发话,他大概也于心不忍,摆摆手让他们都下去了。
  此时的凌艳秋,人都被打得血肉模糊了,蜷缩成一团一动也没动,她的身上怕是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了。彩菱跪在她面前紧紧握着她的手,哭得歇斯底里。
  我连忙走过去蹲在了她的面前,看到她眼睛空洞地瞪着,没有任何焦距,但那满眼浓浓的无助和悲切却实实在在。泪花在她眼底打转,始终没有落下来。
  我想,生不如死大抵就是她这个样子吧,生不能,死不得,就这样被宽爷这畜生无止境地折磨着。
  我眼睛好涩,好酸,却不想在她面前流泪。
  这气氛越来越压抑,褚峰和宽爷僵持着,而陈雅珍则在一旁看好戏,满是横肉的脸颊无比残忍地冷笑着。我看到了她眼底那浓浓的嫉妒和疯狂,看到了她那肮脏的灵魂。
  “宽爷,小嫂子是你在十里洋场大摆筵席娶回家的,不管她曾经是做什么的,她现在却是你名义上的夫人。而你却让漕帮的下人来欺辱,殴打,不觉得很丢脸吗?”
  褚峰也是怒了,刚才宽爷那一鞭子并未让他发怒,倒是看到凌艳秋被打成这样生气了。他是个宅心仁厚的人,见不得这样令人发指的事。
  言罢,他瞥了边上的陈雅珍一眼,冷冷又道,“夫人曾经出身名门,是金门世家的千金小姐,想不到你非但做不到锦上添花,却还喜欢落井下石。小嫂子是什么样人,以宽爷的睿智会不知道吗?你又何必断章取义。”
  “放肆!”
  陈雅珍顿时就怒了,冲到褚峰面前抬手要打人,他挺了挺胸,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那满目的寒霜如两把利剑,生生把她给瞪退下去了。
  她狼狈地哼了声,道,“阿峰,你可别忘记了是谁养大你的,讲话可要注意分寸。你哪来的资格说老爷?你是被这小狐狸精蛊惑了吗?”
  顿了顿,她又冲边上那群退下的护卫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那他拿下!”
  “夫人,这个地方还是宽爷做主吧?你大呼小叫做什么?”褚峰斜睨了眼她,走到了宽爷面前,微微颔首,“属下如果说错话,做错事,还请宽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属下。但无论如何请你放过小嫂子,她是无辜的。”
  褚峰这样,也算是变相地给了宽爷一个台阶下。否则两人真对上了也不好看,宽爷虽然贵为漕帮总舵主,但盛怒之下的褚峰也不是那么讲原则的人,他是个明白人。
  所以宽爷眸光一寒,抬手就甩了他一耳光,随即怒道,“来人,把褚堂主压下去,家法伺候!”
  “不用,属下自己走!”
  褚峰回头深意地看了眼我,才转身走出了院子。紧接着宽爷和那些护卫也出去了,最后剩下了陈雅珍,她走到我身边狠狠瞪了我一眼,才张扬跋扈地走开了。
  我不晓得漕帮的家法是什么意思,但我不敢跟过去。除却凌艳秋这边奄奄一息不说,还怕我的存在会成为褚峰的累赘,所以就没过去。
  我和彩菱携手把凌艳秋抬到了厢房的床上,我看她一身睡衣和血都黏在了一块儿,就让彩菱拿了一把剪刀过来,慢慢把睡衣一点点剪开了。
  在看到她满身渗血的鞭痕时,彩菱哇地一声就吐了出来。我让她端了一盆热水过来,忍着浓浓的恶心感把凌艳秋身上的血污小心地擦掉了。
  这一身的伤,比起我初见她那会儿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实在无法想象宽爷到底是怎样一个变态,他对着这样绝世无双的女人都下得去手。
  凌艳秋从头至尾都没讲话,就那样目光呆滞地趴着,任凭我们两个给她擦拭伤口。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她除掉宽爷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实施,自己就要被折磨死了,她能熬得下去吗?
  我和凌艳秋是同仇敌忾的,对宽爷同意恨之入骨,巴不得他死掉。但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宽爷的势力盘根错节,想要除掉他再脱身,恐怕不容易。
  我把她身上的伤全部处理好过后,让彩菱去把水倒了,这才小声问她,“艳秋姐姐,那个荷包到底怎么回事?你明知道宽爷的为人怎么还让他发现呢?”
  凌艳秋沉默了很久,才重重吐了一口气道,“是大夫人,那个杀千刀的女人从我以前住的小公寓里翻出来的。夕夕,我要杀了这个女人。”
  “她……不是那么好杀的吧?”
  “是不好杀,但杀了,我尚能有片刻的宁静,如果不杀,我要不了多久就被她害死了。若非她一直在宽爷面前兴风作浪,他还不至于要置我于死地。”
  “可是,她毕竟是陈家的大小姐,背景不弱,你……”
  “我自有办法,别担心我。你快去看看阿峰,他今朝为我强出头,以宽爷的脾气肯定不会饶恕他的,兴许要借着家法的名义对他下黑手。”
  凌艳秋这样一说我也担心了,纠结了一下还是离开了,急急地往前院去了。我都不晓得他们把褚峰带到哪儿了,只能一边走一边问,才晓得他被带到漕帮的祠堂去了。
  漕帮祠堂是历代舵主和十二堂主的放置牌位的地方,整个漕帮对这个地方都很虔诚。那地方离宽爷的府邸不远,我急急赶过去时,这边已经围聚了好多的人。
  褚峰被五花大绑在了祠堂外面的四根圆形柱头上,身上是四根沉重的铁链拴着,悬空在柱子中央。
  宽爷拿着长鞭站在柱头下,一脸肃杀之气。他的身后,除了护卫之外,还有两个看起来很富贵,但我不认识的人。
  有一个穿着西装革履,大约三十来岁,头发是中分头,五官长得很普通,有些微胖。另外一个是个圆脸的矮胖子,穿着长袍,外面套了件对襟马褂,一脸谄媚的笑容。
  两人盯着褚峰在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方世鑫,你看看褚峰这小子,真他妈是活腻了,居然敢勾搭小嫂子,也不看看那是谁的女人……”
  “曹玉贵,这是真的假的?如果此事是真的,那他也太没原则了。咱们漕帮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听着两人对话,我才晓得这就是漕帮四大堂主其中之二,一个是曹玉贵,一个是方世鑫,两人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一个信口雌黄,一个趋炎附势。
  我本想反驳他们的,但眼下顾不得了,于是推开他们两个朝里面的宽爷走了过去。


正文 第72章 鞭刑
  “峰哥哥……”
  “洛儿,退下!”
  看到褚峰我话还没说出来,他就把我打断了,眸光凌厉地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未说完的话还是咽下去了,就那样怔怔看着他,有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我懂他的意思,如果我强行跟宽爷求情,非但得不到他宽容,反倒会火上添油。
  因为今天凌艳秋的事情已经让宽爷怒不可遏了,像他这样的草莽英雄最好的就是面子,谁伤他面子比杀了他更难受。褚峰选择接受家法,大抵是想让他把丢掉的面子赢回去。
  到底什么是家法?
  我看到围观的人里有一脸叹息的,有无动于衷的,还有幸灾乐祸的。但很显然,这家法对于漕帮上下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咚!”
  祠堂里忽然传来一声洪亮的钟响,围观的人瞬间都后退了好几步。宽爷捋了下袖子,扬起长鞭“啪”地一声打在地上,地面的尘土一下子扬了好高。
  紧接着,他鬼附身似得大喝一声,“老祖宗们,今日青龙堂主褚峰犯我帮戒律,我身为漕帮总舵主,应施以家法以儆效尤,请老祖宗明鉴!”
  言罢,他举起鞭子就开始抽打褚峰,毫不手软。长长的鞭子如一条疯狂的毒蛇打在褚峰的身上,他从头至尾一声都没吭,紧绷着脸颊汗如雨下,齿关咬得很紧。
  宽爷面目狰狞地冷笑着,咆哮着,扬鞭的速度快得我根本都看不清。偌大的广场上,这么多的人竟无人敢说一句话,都远远看着,方才还幸灾乐祸的人这会儿也惊呆了。
  很快,地面上多了一层鞭上飞溅的血沫子,那都是褚峰的血。他浑身上下衣裤都被打烂了,一条条鞭痕从破掉的衣裤里透出来,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鞭痕渗出的血浸透了衣服,顺着他的裤管滴落下来,淌了一地。他此时就像个残破的稻草人,已经面目全非了。
  而宽爷似乎并不解气,仍旧一鞭连着一鞭狠抽了过去,他眸子里泛着浓浓血光,那是种杀气。我惊恐地看着地面上越来越多的血沫子,心一阵阵的抽疼。
  再这样下去,褚峰的身体肯定扛不住,会被活活打死的,他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呢。我到底要如何才能救下他,如何才能全身而退呢?
  我急得满头大汗,却不敢去叫住疯了一样的宽爷,他真的疯了,歇斯底里地挥扬着长鞭,仿佛抽打的不是人,而是畜生。如果可以,我真想冲过去把宽爷捅了,把他千刀万剐。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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