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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白富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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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刨着饭吃,一边按惯例掏出自己的小册子,拇指翻过一页又一页,神神叨叨了自言自语了起来。
贺松柏和赵兰香却已经双双回屋了。
这种毫无交流的送饭一连维持了好几天,直到贺松柏忙秋种又开始回到山上挖沟渠。
赵兰香活轻,中午回来做饭,做好饭后就分一份出来给顾怀瑾吃。
这一天天气意外地明媚暖和,连下了好几场大雨,地里犁好的土润润地发黑,完全是沤了一地的农家肥的功劳。
顾怀瑾照例拿出小册子,念叨道:“……技术路线,岩层、坡度、土层厚度的分析、测定,土壤工程性质测定,田坎设计稳定性……”
“岩层土层薄弱,不宜进行梯田设计,临界坡度大于15度,暴雨集中的季节容易造成水土流失。”
顾怀瑾这么自言自语嘀咕的时候,赵兰香利索地把饭倒入他那只缺了个口子的陶碗里。
“牛角山,土壤性质、岩层厚度,定性为不宜开垦;鹤山,土壤肥沃,岩层厚度大于标准,适合开垦;螺髻山……”
顾怀瑾像是小声朗诵一样地念着自己的笔记,却不料他期待的美味刹那间泼了一地。
赵兰香猛然地抬起头,“你刚才在念什么?”
顾工从草堆一跃而起,双手忙不迭地抢救他的午饭。他忿忿地道:“你这女娃子,咋这么不小心,真是浪费粮食!”
“白花花的大米,让你说到就倒——”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赵兰香震惊地紧缩的眼瞳。
炎热的秋天,赵兰香只感觉霎时浑身如坠冰窟,冷得发颤。
顾工浑然无觉地拣地上干净的米粒,仔细地挑干净了沙粒,吧嗒吧嗒很香地吃了起来。
赵兰香握住了顾工的袖子,竭力地让自己的声音镇定下来。
“今天是牛角山,开岩引水的日子,他们打算用炸。药把山上的湖水引入沟渠……”
顾工夹着肉的筷子,蓦然地一滞,一块焖得发红的五花肉掉到了地上,沾满了灰。
“啥、啥?”
……
早上,李大力被亲娘叨叨了一顿早饭的时间,被推搡着硬撵去了李德宏家。
“好歹以后是你婆娘,多串串门,给李二干干活,贴心话多说几句,笼络笼络感情。”
李大力无奈极了,但吃完了饭仍是先去了李德宏家。
跟他一块搭档着做了几年的支书,忽然成了他的老丈人,李大力有些转变不过来。
他站在人家门口,等着对象出来,给她扛扛农具,干干活。
新媳妇总是这样,指望着人疼的。
不过他左等右等,日头已经高了,就是不见李二走出来。
李德宏远远地树底下站着个人,定睛一看那不就是他女婿么,他走上前笑着拍拍李大力的肩,了然地道:
“去干活吧,大伙都等着你咧,二妹今天不上工。”
支书家。
李二起了个大早,带了张饼子在路上吃。手还没伸回兜里,就被大嫂横了眼。
“不去上工的人吃什么吃,一张嘴成天只知道吃。今天轮到你留家里看阿公,顺便给你哥带带阿花。”
李二知道李大力在外边那颗枣树下偷偷地等着她。
她没吭声。
等李大嫂一家子出发去干活,李二才不情不愿地把两岁的小侄女背在了背上。
然而李大力等不着人早就离开,早就去分发农具,到山上干起活了。
李二背着人走到空荡荡的树下,气得捏了把阿花的屁。股,“哭哭哭,哭个啥。”
“俺带你去找你亲爹亲娘。”
小奶娃掉着口水,糊了李二一脸。
她来到工地见到了哥嫂,李大嫂立即拧起了她的耳朵,“让你留在家里看阿公,你跑山上来做啥子。”
李二把孩子挪到李大嫂的背上,说:“俺不比你腰包厚,一个公分也心疼。阿公说了我中午再下山回去给他把屎把尿都成。”
她甩起锄头,垦起了水田来。
其实已经挖了几个月了,基本上能干的活都干完了,装模作样收个尾的轻松活她都不干,不是白白扔掉了公分是啥。
李大嫂闻言,脸色都青了。
阿公病重,轮到她那几天哪天不是尽心尽力在家伺候着老人。
李二说:“挖沟渠今天要‘锯工’了吧,以后可没有公分挣了。俺这是为了年底多分一口粮才来的,不然早舒舒服服待家里了。”
她忿忿地撇过头去,年底她就要嫁去李大力家了,就算多挣出来的公分还不是给他们白吃的?
李二口中的“锯工”是从工人那里学来的,殊不知它原本该叫“竣工”。但她用自己的头脑,充分地理解了这个词的含义。
她眺望着山腰倾斜出来的潺潺山涧,干完了活也想上山腰见识见识炸。药这种神奇的玩意儿。
……
贺松柏同一帮人一块开田,贺大姐喂的牛被拉到了山上来,套上犁具,艰难又懒散地缓步前行着。
他牵着牛,爱惜地时不时让它停下来歇息。
日头渐高,火辣辣的太阳晒得人的皮都发红,黑的晒更黑红。
“贺二!”
“贺二——”
他忽然听见了一道熟悉的、不可能出现在工地上的声音,他停了下来把牛交给同伴,皱着眉说:“我先去解个手,你给我看着。”
他两步并做一大步,飞快地跑下山。
顾怀瑾发着低烧,颠簸地连跑带爬地上了山,他看见了贺松柏跟见了救星似的。
“啊呀!”
“你来了!”
“我跟你说件要紧事——”
贺松柏把人扯进了隐蔽的草堆里,揪着他的领口,压低了声音道:“你还想不想安稳过日子了。”
“大白天的你没经过允许乱跑啥?”
顾工脖子都急得粗红了,他毕竟也是上了年纪的人,年轻时还勉强算得上是“运动健将”,现在连续发烧,又饿着肚子撑着一口气跑上山来,差点一口气没喘上给急死了。
“你、你放、放开我,我有人命关天的大事要说……”
他喘了口粗气,双目都瞪大了。
贺松柏闻言,这才松开了他的钳制。
“牛、牛角山,炸……炸不得,炸不得哎!”
贺松柏拍拍顾工的胸口,“你顺好气,说仔细点?”
顾怀瑾干瞪眼,就着贺松柏递过来的水润了润嗓,烫得冒烟的喉咙才得到一丝解放。
他捋顺了话说道:
“岩石层太薄了,先前我就勘测出它里边可能有岩洞的存在,决定垦梯田的时候首先就划掉了它。它的土壤沙化严重,土壤肥力不够,今天炸了要么这田就废了,要么这山就废了……”
“我这不能随便走动,哪里想到那几个崽子敢推翻了我的决定!”
落后在山下的赵兰香才紧赶慢赶地追上,她憋红了脸,说:“顾工快别说了,工程队那边十二点要炸开湖岩了,再唧唧歪歪时间都磨光了!”
然而顾工双腿已经打浮,宛如踩在棉花上,浑身是一丝丝力气都抽不出来了,“你、你俩快去阻止吧,老夫慢慢走。”
贺松柏当机立断地蹲下来,把顾工背到了背上。
第052章
顾工这把老骨头猛然被人一甩背到背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说:“还背我干啥子!你跑快点才是要紧事!”
贺松柏紧咬着牙; 没有回背上这老头子的话; 双腿跟上了发条似的; 以这辈子都没有过的速度猛跑到山腰。
牛角山最大的涵水湖泊正位于此地。
赵兰香跟在后边; 使劲地跑,跑到肺跟燃烧起来似的喘不上气也追不上男人。
照她这样落后的速度; 追着上去的意义并不大; 她应该去做更重要的事。
这般想着赵兰香停了下来; 目光四处逡巡着寻找人。一边找人一边放声大喊:“炸湖引水会引起山体崩塌,大伙快下山!”
“下山下山!”
“听到我说话的,都抓紧时间下山!”
她焦急的视线跟着了火似的; 边喊边寻找大队长、寻找支书。
很快,赵兰香找到了支书的身影。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特意从顾怀瑾的小册子上撕下的破纸,递给李德宏看。
“这座山上有暗洞; 部分岩层脆薄; 经受不住炸。药,赶快把还在山上的人都驱赶下山!”
李德宏猛不丁地听到这个女娃子到处宣扬对工程不利的话; 他皱起了眉。
炸开湖水这最后一步完成; 梯田的工程也算告一段落了。为了以表喜庆; 也是庆祝漫长的工程竣工; 今天还有炸湖的火把仪式; 社员们干完活,还打算去涨涨见识,凑凑热闹。
这会正是兴致高涨的时候; 哪里想到突然蹦出了这个危言耸听的“破坏分子”?
到底是受了案头上压着的那份关照信的影响,李德宏即便心里不高兴,也没骂人。
“你这女娃子,不要随便乱说话!”
他生气地撕掉了赵兰香递过去的顾工珍贵的笔记。
赵兰香顿时被激得红了眼,她又急又气,连忙蹲下拾起破碎的纸,站起身来冲着李德宏的脸打了一个巴掌。
“清醒没有?”
“如果今天多一个人死在这里,你都要负上一分责任。”
她那黑眼睛里流露出平静的讽刺,冰冷得宛如冬日冻人的雪。赵兰香连多一眼都不愿意再多看,干脆利落地跑去找李大力。
堂堂的一个村支书竟然被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踩了脸面,正在干活、吃饭的社员,脸上诧异、震惊、幸灾乐祸各种精彩的表情,
李德宏当场就气红了脖子,他好歹是村里数一数二德高望重的人,被这样下了脸,脑子非但没清醒起来,反倒是嗡嗡地震惊、愤怒。
他恼羞成怒起来,欲把人逮住算账,然而那女娃子却手脚灵活地溜掉了,李德宏根本追不上她。
……
牛角山很大,是村里最大的山。一队和二队的部分成员都在这里干活,但除了这座山之外,还有另一座小山在开垦着。
一队的队长李大力和二队的队长贺来福都在一块,正准备去参加“隆重”的点火仪式。
李大力、贺来福的手上各捧着一盘鞭炮,这是从集体的钱里匀出来的买的,图个热闹喜庆。
李大力刚上到半山腰,还没走到湖泊的位置就被一个女知青拦住了。
她把撕成几瓣的纸托在手上,语气十分郑重又严肃。
“顾总工程师说,牛角山的湖一定不能炸开,因为它的岩层十分脆薄,里头暗洞无数,顾工命令你们,立马疏散人群。”
“一刻都不要多留。”
“马上撤下山!”
赵兰香的话,令人很难以接受。
贺来福脸色就难看了起来,他说:“四个工程师都说没发现问题,那个坏分子就发现了?”
“你这女同志不要受了他的挑拨离间!”
李大力没说话,看着眼前这女娃子并不像是头脑发热容易冲动的人,他按下耐心拣起她手里的纸片,粗粗地看了看。
他文化程度不高,是个睁眼瞎,好几个字都不认得,但是“牛角山不宜开垦”这几个字却是认得的。
李大力的内心做着激烈的挣扎,放弃这场点火仪式,到时候全大队都抹不开面子。万一不是真的,这女娃子也会因为顾工的“挑拨离间”而受到牵连。但万一确实是真的,人命可不是闹着玩的小事。
实在是这个坏消息来得太突然,短时间内让人无法消化。
唉,人总是愿意往着好的方向想的!当有人跳出来指责这个凝聚了大伙几个月血汗的工程其实白干一场,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这种当头一棒喝的、被否定负面情绪笼罩了两个大队长。
李大力把鞭炮交给了贺来福,皱紧了眉头把碎纸拼凑了个完整,盯着这些碎纸翻来覆去看。
最后他抹了把脸说:“这个知青是俺们大队的,是个可信的进步青年。”
“顾怀瑾这段时间在牛棚里表现也不错,俺信这一次。”
贺来福扛着两条粗大的鞭炮,说:“成,你让人撤,俺去看点火仪式。”
李大力粗着声说:“看你娘的看,你下去把你的社员轰下山。”
向来威风凛凛,在粮食大会上多次被表彰、当成榜样一样看待的贺来福,头一回被隔壁大队这个粗牛一样的队长强势地喷了一脸,他粗了脖子说不出话来。
李大力也没说废话了,把贺来福身上的两条鞭炮夺了过来,转身冲着山下就跑。
赵兰香心里感激极了,也跟着李大力一块下了山,最后贺来福看着两人跟火烧屁股一样地消失了,手里没有鞭炮,上去也抹不开脸。他想了想也跟着下了山。
……
另一边。
贺松柏背着顾工跑到了牛角山蓄水的湖泊边,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了。炸。药整齐地码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儿。
顾怀瑾的三个徒弟正在聊着天,心情一片大好。
顾怀瑾被背了一路,总算是一口气喘了过来,他看到工人正在一个个地固定着炸。药,松了口气的同时面色也不太好。他双脚落地的一瞬间立即去找了工头。
他用命令的口吻,严肃地说:“立刻把这些炸。药拆了。”
“今天绝不能炸开地下水。”
工头是个憨厚的汉子,只顾着问他:“你咋来了?”
顾怀瑾弯腰把炸药的引线一根根拔断,还没拔了几根就被人阻止住了。
胡先知脸色很差劲地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是顾怀瑾的徒弟之一,已经过了而立之年,脸上的胡茬都生了一圈了。
顾怀瑾脸色更更差劲地说:“这座山不适合开垦梯田,我不是早就否决了它吗?为什么还要开?你知道它下面有多少暗洞吗?”
“修了几座桥了不起了!”
“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胡先知甩开了老师傅的手,说:“这就是你顾怀瑾来搞破坏的理由?”
“你现在已经不是总工程师了,没资格再管工程的事。”
其他的两个年轻的工程师也来了,取笑地说:“别闹事了,小心这辈子都离不开牛棚。”
“你们几个,还愣着看啥,快动起来干活,引好水好收工!”
孙翔年纪轻,气势也最盛。他把顾怀瑾拉到了后头,说:“你懂什么,跑来指手画脚。这座山的水源最丰厚,灌溉也方便,适合开采,能节约很多不必要的浪费资金。”
顾怀瑾看着这个小弟子,虽然他的年纪最轻,但进步最快,学问也做得好。
他脖子涨红了,掏出自己的小册子说:“上面都是我测量的过程,记得很清楚。”
“你自己看,看完了还要炸,当我从来没收过这个徒弟!”
孙翔不咸不淡地翻了几页,没有一点兴趣地把小册子扔给别人看。
他们的心思早就不在跟顾怀瑾争辩上了,他们只想早点完成任务,竣工回家。
其中一个嘲笑地说:“你不仅老糊涂了,还胆小如鼠!”
“你要是怕死,立马就下山,保证伤不了你一根寒毛。”
胡先知没有说话。
他拿着师傅的小册子,却是沉默地看了起来。他的数学底子不算扎实,这堆数据草草看过去,却是吸住了他的目光。他开始隐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但他不愿相信,如果这些都是真的,这个工程就无异于一道火辣辣的耳光甩在脸上,否定了他们这些日子所有的心血,也连带着否定了他们整个人。
堂堂一个工程师,竟然犯如此低劣的错误!
胡先知弱弱地说:“保守起见,先把爆破工作停一停吧……”
“老师毕竟是老师,他的话还是要听听的。”
胡先知的话,遭来了孙翔和王洋激烈的反对,他们吩咐工人继续埋炸。药。
胡先知没有决定的权利,因为孙翔才是总工程师。
在一旁喘气的贺松柏,见这些文化人叨叨絮絮磨嘴皮子说个不停,他冲上去拆掉了炸。药,一股脑地扔进水里。扑咚扑咚地溅起水花。
这个动作激怒了很多人,这些炸。药可是真金白银买来的,全是白花花的银子,这么一扔几十张大团结跟扔水里似的。
贺松柏手脚特别快,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扔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炸。药,结果是被人围着殴打了一顿。
贺松柏饶是打架打出名堂来的,也不免生生受了几拳头。
他沉着声说:“顾工,你先下去跟队长说疏散人群吧,这里交给我。”
孙翔却是彻底地发怒了,他准备让人撤回安全范围,让工人把这个“破坏分子”捆住打算秋后算账。
他看了眼怀表,沉声说:“十二点整,准备。”
胡先知喘着粗气,看着眼眶隐隐发红,俨然发怒的总工程师师弟,连忙阻拦道:“我要下山!”
“工人们也要跟我一块下山!”
“我觉得顾老师有点道理。”
胡先知话还没说完,被另一个工程师打了个嘴巴。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吗!”
胡先知心头笼罩着浓浓的不安感,两泡眼泪险些掉了下来,他硬着声说:“爆破不需要那么多人吧?”
“我不管你们,我只管我的工程队。”
“老林,让你的人带着家伙下山,不听劝想死的就留下,我不管你们的命了。”
“我只管惜命的人。”
副工程师这么一说,这帮埋炸药的工人躁动起来了。
孙翔嘲讽地点了点怀表,说:“成,给你们二十分钟,下得山了吗?”
现在已经是十二点整了,原计划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开始爆破的。
这已经算是最大的让步了。
顾怀瑾觉得这两个弟子已经疯魔了,连带着被他们洗脑的忠诚不二的许多工人,也没走。
他跟贺松柏说:“你下去疏散人吧,我还能劝劝他们。”
顾怀瑾话音刚落,就被贺松柏一掌打晕过去了,他把人放到胡先知的背上,叮嘱好:“你把你师傅带下去,这老头认死理,不打晕不舍得走的。”
“把你的工人组织好,下山的时候也顺便把村民也带下去。”
胡先知点了点头,背着顾怀瑾就走了。愿意跟他一块下山的工人,仅仅三十来人而已,剩下的十来人不愿意走。
贺松柏沉着声说:“任何人都要犯错误,人从降生的那一天起,便不断的犯错误,只有在不断的错误,不断的碰钉子的过程中,才能逐渐懂得事情。”
“但有的错误,犯了一次,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以后再也没有不断碰钉子的机会了。”
……
胡先知快下到山腰的时候,大量的村民正在往山下移,他松了口气。
李大力把人轰下去之后,也抹了把汗。他看到胡先知问:“今天不炸了是吗?”
胡先知摇摇头,说:“还是要的,十二点二十爆破。”
李大嫂跑着跑着,突然惊恐地发现用布带绑着在背上的阿花不见了。
她忍不住啜泣起来,“阿花,我的阿花——”
李德宏忿忿地说:“还不快回去找!”
“一个两个怕得要死,能有啥事,要真出了事俺负责。”
说着他就要扭头回去找孙女。
李大力闻言拦住了老丈人,咬咬牙回头沿着旧路找了过去,快走到工地的时候他看见了奶娃娃眨巴着眼睛,抱着一根甘蔗嚎啕大哭。
小孩明亮又清澈的眼睛冲下两行眼泪,李大力朝她伸出了双臂。
这时一阵天摇地动,滚滚的石头落了下来,李大力紧紧地抱住了小孩,一块巨石砸在了他的背上……
山脚。
已经跟着大伙一块下了山的赵兰香,看见了背着顾工的男人,问:“跟他一起上去的男人呢?”
胡先知擦了把汗,加紧脚步地跑了起来,他说:“应该在后头吧,没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说:
“现在是十九分了。”
“孙翔很准时的。”
赵兰香的脑子发出了轰的一声,随即而来的轰隆隆的爆炸声,她猛然地抬起头,牛角山的半山腰腾起了一片巨大的粉尘。
作者有话要说: *
小剧场:
香香:人呢人呢?
你人呢?
你这个傻子,还学先锋舍己救人么?
/崩溃大哭。jpg
柏哥:乖,不哭。
喂了毒鸡汤不喝,我抄近路下山了:)
*
520快乐
皮这么一下很开心
男主不傻,傻的人是队长
第053章
赵兰香的心仿佛也跟随着那轰隆的爆炸声,碎裂开来。
她唰地白了脸; 发了疯似的揪着胡先知的衣领; 大声吼道:“你再说一次!”
“他怎么了?”
然而接二连三轰鸣的爆炸声; 早已掩盖了她的声音; 胡先知只能看到她一张一合的嘴,惨白得跟纸片似的脸。
此时此景; 无需听清她在说什么; 她崩溃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胡先知这个八尺高的男人; 此刻沉默地低下头。
赵兰香只感觉脑袋嗡嗡地响着,胸腔痛得呼吸不过来。
为什么,他要留在山上?
赵兰香眼前一黑; 险些晕厥了过去。
她咬着舌尖,山体还在微微颤抖,赵兰香已经忍不住往里边冲了。
贺大姐就站在她身边; 强硬又用力地抱住了她; 脸蛋贴着她的脸。
过了一会,贺大姐的脸庞感受到了一股暖湿; 滚入脖子; 她摸着赵兰香; 无声地安慰着这个弟弟的心上人。
他清苦又孤苦的单恋; 并不是没有一点回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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