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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白富美-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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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苦又孤苦的单恋; 并不是没有一点回报的。
可是……他也许不知道了。
“放开我; 放开我!”
贺大姐捂住赵兰香的嘴,另外一只手箍住她的腰。
胡先知说:“现在不能进山,山岩崩塌了; 很危险!”
场面一片混乱,到处一片哭声,赵兰香这边反而不算太起眼。
撤到安全区的社员都忍不住背后一凉,虽然他们只看到了空气中绽开的一朵朵尘云,但是肉眼可见的微微颤抖的山体,让经历过暴雨季泥石流的经验丰富的老人都后怕起来。
此刻撤下山的工人们爆发出哀鸣,山上还留着他们的同胞、兄弟,甚至师长。河子屯妇联会主任让各家自己清点人头,这时零星几家人才发现少了人。
李大嫂突然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阿花——俺亲亲的闺女,俺乖乖的阿花——娘把你落在山上!娘是畜生!”
她像是疯了一样地揪住李二拳打脚踢,恨不得活剥生吞了小姑。
“是你带她来工地的!”
“阿花今天该安安稳稳地在家里睡觉!你个贱人,烂。货,是你带她来工地的,我草你老母!”
李二也不甘示弱,打了回去。
“俺对象还跑进去救了你闺女,敢打我?”
两个女人缠起来打得不可开交。
那个信誓旦旦说“出了事他负责”,原本该他进去救孙女的李德宏从脚底板凉到了心窝。
他死死地盯着崩塌的山发愣。
如果不是李大力冲进去,该进去的人就是他了……
到处都是哀嚎声、啜泣声,有的是为了可能殒命的亲人伤心,有的是为了朋友、徒弟、师长的而伤心,还有的是为辛辛苦苦开了几个月的田伤心。
连大队那头留在山上累得不想动的老牛,都有人为它哭泣。
同一时间隔壁那座鹤山,存水的岩石也被炸开,丰沛的水流迫不及待地从碎岩缝隙里流出,顺着纵横交错的沟渠蜿蜒而下,在灿烂的阳光下,宛如一根根泛着银光的绸带。
清澈的水波粼粼闪动,耀眼夺目。
农人看着成功地通了水的鹤山,再看看满目疮痍的牛角山,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过了许久,山体终于恢复了平静,赵兰香挣开了贺大姐的钳制,率先跑进了山去。
工人们也冲了进去。
劫后余生的社员们,犹豫了一下,也冲了进去。
妇联主任吼着:“大伙都抄起家伙,进山救人。”
岩峰里还有细碎的石头滚下,空气中弥漫着厚厚的粉尘味儿,她顺着山路跑到爆破的地方,霎时止住了步,摆在人眼前的是满目疮痍的深坑,哗啦啦的泉水倾泻而下,阻挡了人的前进。
赵兰香亲眼目睹了这一切,悲恸欲绝,眼前一黑直接晕厥了过去。
贺大姐把人托付给三丫照看,悲伤而又茫然地寻找着她亲爱的弟弟。
她看见了被山石埋着的人,露出了属于男人的胳膊和脚。
贺大姐发了疯似地挖掘,挖到最后发现男人的脸血肉模糊分辨不出相貌,她又摸了摸他露出的脚,没有伤疤,并不是弟弟。
她抹了把眼泪,又继续找人。
李大嫂很快找到了她的阿花,石缝里传来阿花微弱的哭泣声。
几个人合伙小心翼翼地把石头搬了出来,发现他们敬爱的大队长弓着自己的身躯,死死地把小孩护在身上。鲜红的血流了一地。
大队长的家人伏倒在地,哭得嗓子都破了。
“有气儿,还有气!”
“快别哭了,赶紧送医院才是要紧事!”
李大力的二弟李大牛、三弟李大马合力把人抬下了山,妇联主任叫了一辆拖拉机过来,让把人送车上带去医院。
拖拉机手等了等,社员们又陆陆续续地抬了几个奄奄一息的人过来,这才发动柴油机轰隆隆地跑了起来。
贺大姐仍在挖着,不知疲倦地挖着。
她难以想象,阿婆知道弟弟没了,该有多伤心。
她一边挖着石头,一边抽噎流泪,想着该如何瞒下去。可是不知道怎么挖,怎么挖,挖得手都秃了流血了,别人的亲人都挖出来了,就她的柏哥还不见人影。
一直都挖不出人的还有留在山上的工人,有可能是掉到岩石裂缝里了,也有可能沉到湖底了……
贺大姐挖着挖着,伤心欲裂得面色铁青,她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她木木地不知疲倦地继续挖。
她的肩膀又被人拍了拍,这时拍她肩膀的人说话了。
“姐,我在这哩!”
“不要再挖了,我没事!”
贺大姐愣愣的转身,看见活泼乱跳、毫发无损的弟弟,死气沉沉的眼睛一丝丝地被注入了活力。
他牵着她养的一头老牛,老牛高兴地喷着气儿,舔着她的衣服。牛背上还驮着一个晕厥的人。
贺松柏拍了拍她的肩,说:“别哭了。”
“我还好好的。”
贺大姐猛地抱住了弟弟,呜呜地大哭起来。
贺松柏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脑袋,问:“其他人呢?”
贺大姐抹掉了眼泪,又高兴又难过地指了指一边。
贺松柏很快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对象,他脸色一变,撒下了手里的缰绳,跑了过去。
他还以为对象遭了什么不测,蹲下去探了探她的鼻息,看见她卷翘的睫毛扑棱棱地颤了颤。
贺松柏的一颗心落到了地上,他哭笑不得地用力掐了掐她的人中。
过了一会,躺在地上的女人才睁开眼睛。
她定定地看了他一会才猛然地扑到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
“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坏,让我那么难过。”
贺松柏摸着她的头发,安慰地拍了拍。
“别哭了,在小孩子面前闹笑话了。”
赵兰香抹了一把眼泪,很快松开了男人。
贺三丫囧囧地盯着他们看,像是疑惑,又像是懂了什么的样子。但这一切都被大哥又“活”过来的喜悦,冲得无影无踪。她赵姐姐松开了大哥之后,贺三丫一股脑地抱住了大哥的脖子。
鼻涕眼泪都抹到了他身上,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
下了山后,贺松柏不着急着回家,而是兴致勃勃地采了嫩嫩的草,搬到牛棚喂老牛,他摸着牛头说:“多亏有你了。”
他把嫩草拾起喂着牛,“奖赏给你的,明天后天大后天还有,给你吃个够。”
贺松柏跟谁也没说,劫后余生的滋味还回荡在他的胸间。
他是十五分的时候才下山的,最后的时刻他一气之下打晕了孙工,劝动三个人工人随他下山,走之前还凭着蛮劲儿拉走了王工。
阿婆说无论哪个年代都要尊重知识分子。但知识分子有好也有坏,贺松柏纯碎是可怜那些辛辛苦苦卖命的工人才没走的。
他救那两个工程师,是因为他想得有人得活着为他们犯下的错反省一辈子。
只是还没跑到山脚爆破就开始了,不情不愿被拉走的王工和那三个工人溜得比谁都快。
扛着一个人的贺松柏腿脚稍慢,落后了一段距离。眼见着山石摇摇欲坠,粉尘迷眼,这时他的老牛慌不择路地狂奔了下来,贺松柏赶紧牵住老牛,把人扔到牛背,跟着牛一块撒丫子跑下了山。
逃跑的途中……王工被巨石砸到腿走不动了,谁都惜命,贺松柏为了救他们的命而陷自己于险地,然而他们刚才只顾自己逃跑的行为却令贺松柏心寒。
这回惜命的贺松柏也没有回头停下来,他得保住这条命,他的命珍贵得很,他出了事阿婆会担心、大姐小妹会哭死,对象也会难过。
等到山体的震动停了下来,贺松柏才松了口气跟几个工人去把王工挖出来。他之所以那么晚才给家人报平安,完全是把王工挖出来给磨掉的时间。
贺松柏安慰完小妹之后,在众人面前不方便哄着对象,但却偷偷地塞了几个野果子给她吃,这些果子可是高山峭壁上长的野果,平时都采不到,石头滚下来树也连根拔起摔了下来,野果子又肥又大、红润润地可爱。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采果子吃,赵兰香有些哭笑不得。
她白了贺松柏一眼,已经没有力气他的气了,更加没脾气再恨他救下的人了。
因为有别人帮她恨了,那些死了亲人的家属,见到那四个工程师恨不得生撕了他们。除了断了腿被送医院的王工,剩下的三个被轮流打了一顿。给鹤山做爆破的吴庸受到的迁怒倒是没有那么严重,因为鹤山没出事。
孙翔被贺松柏下了狠劲打晕,被送到山脚下很久才醒过来了,才醒来就发现他的双手被扣上了冰冷的手铐,被公安带走审问。
他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他从村人愤怒的眼里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
他明白了自己这条命是被一个农民捡来的,孙翔唇瓣蠕动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着人群里站着的老师。他跟公安说了几句话,公安才答应匀了他几分钟。
孙翔走到顾工的面,他愧疚又小声地说:“老师,对不起。”
顾怀瑾漠不关心地说:“到牢里好好改造,反省错误。”
走之前,他微弱的声音几乎淹没在空气中:“还有……小心吴庸。”
顾怀瑾听到了,淡淡地说:“你顾你自己就好。”
社员们在山上挖了整整一天,一直找到深夜,打着油灯边喊边找,截止第二天凌晨,共八人失踪生死不知、九人重伤、四人轻伤……
作者有话要说: *
小剧场:
香香:很生气,并不想吃果子
柏哥内心OS:怎么办,难道要亲她一口?
*
跪求经验丰富的妹子,支招哄对象。
第054章
同一时间负责这个项目的四个工程师,当天就被带到了派出所审问。
孙翔作为总工程师; 为这次重大的安全事故负全责; 被判二十年有期徒刑。其他三个工程师也各有各的下场; 王洋是主张爆破的; 也要为这场事故负责,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胡先知和吴庸被放了出来。
胡先知因在这次工程中负责的是其他事项; 而且在事故发生前起到了积极作用; 极大地挽救了十余个工人的生命财产安危。他虽然有过错,但罪不至于坐牢,他被放回来后跟他老师一样“住”进了牛棚; 饱受村民的憎恨。
吴庸同样也是负责其他事项的,且自己主持了另一个项目,完全没加入孙翔的项目之中。经过反复审问公安得知; 当初吴庸是极力反对用爆破的方式疏通沟渠; 因意见不同导致分歧,他另外开启了新的项目。因采用的技术和手段跟孙翔的完全不同; 他负责的山头不仅没出事故; 反而超乎预期地顺利结交工程。在这次重大事故中; 他是唯一撇清干系的人。
一个星期后; 胡先知被放了出来。他许久未经打理的络腮胡已经变成疯长的草; 狼狈落魄得跟流浪汉几乎没有差别。
这几天他在局里被反复地拷问,不仅肉体上遭受到了打击,精神更是萎靡不振。
胡先知拎着他那些破家当; 来到了牛棚。
幸亏得老地主家阔气,牛棚又大又敞亮,养了五头成年健壮的牛外加一只小牛犊,还能给两个男人提供落脚之处。
顾怀瑾不想搭理这个忘恩负义的学生,但胡先知来到牛棚后就跪了下来,他沧桑的脸包含着愧意,八尺高的男人趴伏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说:“我知道错了。”
顾怀瑾没有吭声,躺在他铺得软和的“草席”上,呼呼大睡起来。
跪死了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
牛角山崩塌的那天,贺松柏一家从山上回来,皆是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感。
村里能做主的两个干事,其中之一的大队长生死不明,另外一个李支书的孙女受了重伤,一家子乱糟糟地全都去了医院,河子屯乱成了一锅粥。
妇联主任这时挺身而出,她和几个社员一人拎了一只鸡过来。
她说:“现在村里麻账一堆,大伙心里也不好受,表彰大会怕是没声了。”
“我就代表第一第二大队的全体社员,对你们这些‘英雄’进项表彰,等这几天过去了让人写个先进事迹送到县里。”
妇联主任是冲赵兰香说这番话的。
她在山崩事故发生前奔走呼告,通知疏散人员,要不是有她这番努力,河子屯这回还不知要死伤多少人。
赵兰香闻言,打了个暂停的手势,想纠正妇联主任的话,告诉她这些功绩里还有顾工和贺松柏的。
他们俩才是功臣。
但站在赵兰香身旁的贺松柏,使劲地揪着她的衣袖,隔着衣袖掐她的手,微微摇了摇头,平静的脸上透露出一抹严肃。
赵兰香一咬牙,说:“贺松柏和顾工也到山上去阻止了爆破,要不是有他们,牛角山早就在十二点崩塌了。”
“山上的社员哪里有时间撤退。”
妇联主任和第一大队的大队长贺来福脸上的表情滞了一下,妇联主任恍若未闻地把手里的鸡递到赵兰香手里。
“这只鸡是大伙商量之后决定给予你的表彰。”
“至于另外两个功臣……”一队大队长贺来福顿了顿,挠头说:“也不能落下。”
于是他去大队里的养鸡棚捉了两只鸡,递了一只给顾工,另外一只给贺松柏。
“拿着好好补补身体!”
“我代表党和人民感谢你们!”
读过书的人就是有文化,说起话来令人心里感到的熨帖。起码让另外两个被选择性“忽略”的功臣,心里都很好受。
其他社员手上还拎了三只鸡,贺来福说:“我们要去探望大力了,就不在这磨嘴皮子,先走了。”
贺家姐弟很感激地送走了村里这两位干事。
顾工得到的那只老母鸡咯咯地上下扑棱个不停,双脚一着地,一泡新鲜的黄绿色鸡屎拉到了他的草堆里。
他面带窘迫地盯着这只鸡,说:“我养这只鸡好像也没啥用……”
他顿了顿说:“说起来好久没吃过鸡肉了。”
这三只鸡的到来,把他们紧绷的心情冲淡了一丝。对于贺大姐来说,忽然多出来的这两只鸡无疑于从天而降的惊喜,怎么都不敢想象的。她先前哪里知道她那个“侥幸逃生”的弟弟,实际是去做了一件英雄的大事?
对于顾工来说,它是道很美味的菜,这活泼乱跳的鸡在他眼里跟嘴里的肉没啥两样了。
他琢磨着究竟是杀了好一点呢,还是养着每天吃一只鸡蛋好点。从营养的角度来看,后者好像更好一些。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一口鸡肉了。然而吃完这顿意味着下顿就没着落了,他苦大仇深地盯着母鸡发愁。
赵兰香把鸡拎了起来,一锤定音道:“今天大家都很不容易,我做顿好吃犒劳犒劳你们,压压惊。”
今天她的心脏仿佛坐了一回云霄飞车似的,吓得心脏都跳停好几次了。
她在庆幸她给顾怀瑾送饭这个决定,也许今天偷懒落下了顾怀瑾这顿饭,或是偷懒晚一点再做饭,不仅她男人,连她认识的、不认识的很多人都要丧命在山上。
命运的齿轮总是循规蹈矩地按着痕迹咬合,上辈子的贺松柏依旧健健康康地活到了六十多岁,他逃过了这场劫难。
这辈子是她代替了他给顾工送了这顿饭,通报了这个消息,错漏出在她身上,她会后悔得肠子都青的。她知道今天的这个结果虽然惨烈,但已经算是尽力之下能得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她把三只鸡都捉了过来,看了眼鸡屁股,又摸了摸鸡翅膀鸡脚,仔细地挑了一只骨架小、又肥肉又嫩的母鸡出来。心里迅速划过家里的存粮,她想起铁柱前些天给她捎来了一袋板栗。
一道红烧板栗鸡浮现于她的心中。
赵兰香的这个决定没有人反对,索性是平白飞来的一笔“横财”,今天确实算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劫后重生的险迫感催生了一股极度的饿意。
他们全都没吃午饭,又透支了比往日更多的精神。
赵兰香手脚麻利地把母鸡收拾掉了,这个年代的母鸡是从小被喂着菜叶虫子混着米糠长大的,是真正的农家土鸡。肉质紧密又肥嫩,开膛破肚之后下水清洗能洗出一盆的油来。
板栗下水煮四五分钟,能徒手剥开壳,掰成两瓣。鸡肉拆出大骨,下水焯,白酒葱姜花椒八角冰糖煸炒至肉皮泛出黄红色。盛起来移到砂锅,加水没过鸡肉,加入板栗。小灶中火舔着砂锅底,水咕噜咕噜地泛起泡泡,吸干了板栗和鸡肉里的精华,香浓诱人。
午后灼热耀眼的阳光照入柴房,散在锅上,鸡肉泛着油亮的黄,跟涂上了一层红色的釉质般诱人。直到汁水煮得呈凝滞浓稠将干,赵兰香才将红烧板栗鸡盛出来。
柴房里散发出浓郁美妙的滋味,水煮板栗香浓清甜的香气混着鸡肉板栗的爆炒味儿,从柴房门飘出,直把饥肠辘辘饿到下午的人全都勾馋了都不够。
贺松柏被打了一顿,又在生死一线爆发出惊人的极限,这会已经饿得两眼发昏了。
他嚼着甜腻腻的芒果卷吃了一块,又分给大姐和小妹吃。阿婆那里,对象在中午时已经送过饭了,吃饱饱地睡得正香,浑然不知山上发生了一场怎样的灾难。
赵兰香又热了热锅里剩下的饭,连带着中午那剩下的红焖五花肉也盛了出来。
贺大姐饿得两眼发直,舀起饭就呼呼地喘起热气,大口大口地刨饭吃肉。
板栗独特的香糯甘甜的滋味攫住了她的味觉,幽香扑鼻的滋味融入了鸡肉里,炖得软嫩的鸡肉仿佛也带着一股浓郁的滋味。
让人越嚼越香,怎么都吃不够。
贺松柏沉声地吸着肥肉,吧唧吧唧地迅速吃完了小半盘的红烧肉,那股狼吞虎咽的姿态,直让赵兰香措手不及。她赶紧拨了一些肉出来,分了一碗饭给顾工。
当赵兰香把饭盛出来给顾工的时候,顾工正在杂草堆边抻长了脖子嗅,深吸几口大气。
赵兰香忍不住笑。
“过来吃吧。”
“今天多亏你了。”
顾工接过了一盆饭,吧嗒吧嗒地吃了起来。他眉间的愁苦仿佛随着饭下肚,渐渐消散。
顾工边吃边说:“工程出事故,对一个工程师来说是毕生的羞辱。”
“如果我没被撤职该多好……今天死了多少个人?”
赵兰香说,“还不知道呢,山上那边还在搜,过两天就知道了。”
顾工吃着吃着,忽然没了声音。
他说:“我这条命,也算是贺老二捡回来的。”
“你跟他说,如果他愿意,我一定收他为徒,把我这辈子的东西统统留给他。”
赵兰香心里一喜,不用留什么东西给他,他不需要你的珍藏,他需要你的感激!
赵兰香淡淡地地道:“不用了,他那傻子肯定是不会要的,无功不受禄。”
她抬起认真的眼,盯着顾工说:“只要你记着若是日后他有危险,帮扶他一把,这就够了。”
顾工捧着饭碗,感慨说:“这是肯定的,我这条命都是他给留下的。”
他顿了顿,为自己被拒绝的珍藏而忿忿道:“你这小姑娘,你知道你帮他拒绝了多厚的一笔财产吗?”
赵兰香笑了笑,没说话,推了推手边的碗给他。
“吃完饭喝点汤。”
作者有话要说: *
小剧场:
顾工:很久之后老夫才明白,原来这妮子在这等着我哩!
汪地一声哭出来。
*
还有一更,补昨天的
第055章
顾怀瑾吃完饭后心里仍念念不忘,拍了拍身上的灰跑去了山上挖人。
他穿着很破烂; 一些交往不深的人压根没认这个老头是当初风光凛凛的顾总工。觉得这个老头子有非同一般的热心; 还当他的亲人还没被挖出来。
顾工跟着找; 牵着闻了人的血腥味的大狼狗; 在山里奔波了三天,快把牛角山给翻遍了; 这三天不是没有一点收获的。
这群人最后挖出了一个活人; 两个死人。剩下的五个人找不着踪迹。负了伤、又不吃不喝的很难活到超过三天。工人们不死心地又找了一星期; 超过了一星期是彻底地没有活下来的希望了。
被挖出来的活人是在炸开岩石唯一生还的工人,他被挖出来后眼睛都快瞎了。
他气息微弱几乎不成声,他依稀看见了顾总工。
“谢谢。”
顾怀瑾的不安的良心; 被自己强行地摁下盖棺定论。
他还多救了一个人!
他总算可以心安一点了。
然而顾怀瑾却是整晚地睡不着觉,翻来覆去地想着孙翔的话,越想越煎熬。
他收的这四个徒弟; 老大胡先知虽愚鲁却沉稳; 老二王洋骄傲却勤奋,老三踏实不怕吃苦; 老四孙翔年少气盛却最聪明最有灵性。老四犯下的这种低级错误; 令顾工良心受到谴责。这居然是他教出来的聪明的徒弟!
想想真是讽刺!
一直到胡先知狼狈地拣着自个儿的破烂行李来到牛棚; 顾怀瑾连多余的眼神也不曾施予。
胡先知在牛棚里跪了一天; 到了饭点悻悻地拿着破碗跟随着老师一块去食堂领饭吃。
顾怀瑾的平时二两的红薯糙米饭意外地多加了一两的份量; 拿着勺子的瘦煮妇冷冷地说:“下一个。”
轮到胡先知了,二两的饭净是汤水和红薯。
他刚吃完饭,就被人压着打了一顿。
打人的人除了有死了亲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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