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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白富美-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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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翠花进了屋,给儿子把屎把尿。
  李大力黝黑的面庞露出了一丝赧然,他咳嗽地说:“不急了。”
  李翠花不信,怕他憋坏了。
  李大力这才红着脸说:“叶姐侍弄过了。”
  李翠花啐了他一口,不要脸地问:“你弄过你婆娘了?”
  李大力一张黑脸顿时臊得慌,整个身体腾地升起了一股燥热。
  他说:“瞎扯啥……”
  李大力今年也是二十四了,村里的小伙子十七八就讨婆娘了,同龄的男人孩子都能上高小了,他连婆娘的影子都没个着落。这回住院,被贺松叶伺候了一个月,女人柔软又可心的滋味他算是尝了个透。
  李翠花说:“叶姐还算正经,知道你身子不行没闹你。”
  “俺算着让人算个黄道吉日,给你俩办个酒,成不成。”
  李大力声音小得跟蚊子呐呐的声音差不多。
  李翠花又说:“娘让你当上门女婿,你心里不要怨恨。家里给你治病已经掏空钱了。”
  “这回贺家也是给你掏空家底治病了,比李二强了不知百倍。聋是聋了点,不会说话,为着这救命的恩,你能忍就忍忍。”
  李翠花继续叨叨絮絮。
  李大力适时地打断了她的话,“娘,你搞错了。”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捶了捶自己的脚,“现在俺才是累赘。”
  “应该是人嫌不嫌弃俺短命,愿不愿意伺候俺。”
  李翠花原本喜气的脸,这才灰败下来。
  她心底又止不住地唉声叹气,但绝不在儿子面前露出失望的表情。
  她啐了他一口,“别想这么丧气的事,很快就会好的!摆完酒弄弄你婆娘,争取明年怀个大胖小子。”
  叶姐儿属水的,连李翠花都有几分相信她能给儿子续命了。那句话咋说来着了?
  男金女水志高强,夫妻相合寿命长,成家立业金满库,手中有钱又有粮。后边的她都不奢求了,她大力的寿命长点就好。
  “俺跟李阿婆去商量商量你俩的日子。”
  李翠花说完后出了屋子,寻着李阿婆去了。
  贺大姐倒完夜壶,回到屋子给他擦了擦脸。
  李大力耳边还荡着亲娘的“弄婆娘”的话,一张脸臊得慌。
  贺大姐不太明白这个男人咋直勾勾地盯她看,打手势问:“还想尿?”
  她说着就解李大力的裤兜,女人带着茧子的手指划过他的皮肤,李大力喘着重气说:“不想。”
  他狼狈地起了反应,连忙地用被子盖住了身体,“想睡觉哩!”
  贺大姐这才喂了他一点牛奶,扶他睡觉。
  ……
  李翠花和李阿婆商量好了黄道吉日之时,赵兰香的缝纫机早就到了。
  李阿婆倒是还留有叶姐儿她娘当年出嫁的嫁衣,红底缎绣金的,十分喜气,质地又好。它是承载着儿子儿媳美好回忆的物件,李阿婆不舍得扔了,也不舍得留下来让人糟蹋,早早地就埋到了地底下。
  但这回李阿婆是不敢拿出来给孙女用。然而之前她也没有想到孙女能这么快就能嫁人。后来叶姐儿忙着在医院伺候人,也没腾的出手给自己缝件出嫁的衣裳。
  最后是赵兰香笑眯眯地拿出了一件大红色的衬衫褂,圆领盘口的设计,十分普通也不出挑,看上去跟别人家闺女出嫁时候穿的差不多,但料子透气舒服,摸起来质地不错。
  这样的嫁衣才正正适合贺大姐穿。这年头乡下嫁闺女,女方家里能匀出一块红料子做嫁衣算是很合适了。结婚当天,临时借别人红衣服穿的都有。
  这让阿婆十分大喜过望,她浑浊的眼里罕见地闪过了动容。
  她对赵兰香说:“还好有你。”
  赵兰香让贺大姐试着穿了穿,要是尺寸不对她再改改,贺大姐羞涩地捧着衣服去屋子里换。
  李大力正歪在床上歇息,他听到了角落传来的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他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在一片灿烂的阳光之中,泛黄的墙隐约投下一抹女人温柔的影子,圆润的弧线落在桌子与墙壁的交界处,磨得人的脑子产生了无限的遐想的空间。
  以前李大力可没有这么不正经的时候,但是这女人是他婆娘,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肖想、满脑子地装着废料。
  他喑哑地出声问:“咋了?”
  贺大姐没吭声,她也吭不出声,
  她换好衣服后站在了李大力的面前,“合适,不合适?”
  李大力被这片大红色红得晃了眼,他迷瞪瞪地使劲盯着人瞅,换了衣裳的叶姐儿露出了女人家的姣美柔和,一扫往日暗沉沉的深灰深蓝麻衣。连皮肤也被大红的衣服衬得白了几分。
  他这个大老粗哪里又知道,这是因为叶姐在医院里捂了一个月,褪白了回来。
  “合适,好看。”李大力说。
  贺大姐穿着衣服出去让阿婆和兰香看了,阿婆看得眼窝一热,忍不住泛酸。
  她垂下了头,借着袖子抹了把眼泪。
  赵兰香说:“我的手艺还是挺不错的,衣服不大不小,连改都不用改了。”
  她揪了揪贺大姐挺起来的胸,可惜这年头不能做显身材的衣服,不然她保准做件能穿得贺大姐更美的嫁衣来。现在的红衣服就比较宽松,胸口处塌塌的。
  但这样“失败”的设计,也让她穿出了一点胸挺的感觉,看来是赵兰香这半年来的汤汤水水肥肉瘦肉养肥了她。
  “大姐真好看。”
  贺大姐打着手势,“你,最好看。”
  赵兰香被她真心诚意地夸得心花怒放,恨不得亲她一口。
  贺大姐抱了抱她,嘴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
  她想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得懂,她努力地回忆着说那个词的口型、声音。
  “谢谢。”
  赵兰香被她抱了满怀,欢欢喜喜地说:“还好你出嫁也嫁不远,以后还能天天见。”
  “否则我都要舍不得了。”
  她摸了摸贺大姐的脸,清秀深邃的眉目,有一种明净的美丽,不是能让人一眼惊艳的,却是耐看的、让人舒服的。
  上辈子终身未嫁的大姐,出嫁了。
  这算不算是她来到这里产生的一点点积极的意义呢?
  作者有话要说:  *
  小剧场:
  李大力:婆娘可爱,想弄。
  柏哥:对象可爱,不舍得弄。
  平生君:这就是已婚和未婚的区别,啧啧啧/摊手
  柏哥……你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笑着忍下去:)
  *
  PS:姐姐用不上,妈妈的嫁衣以后得留给香香了。


第060章 
  次日,天未亮。
  梁铁柱两点就醒来骑着他的大金鹿来到了杀猪场。
  这个地方他没少来; 但是从来没有哪次像今天那样印象深刻。
  他帮着贺松柏一块劈猪骨; 分肉。
  炎热的秋天; 杀猪场跟蒸笼似的; 大锅里煮着烫水,从水里散发出来的热气沤得铁柱胸闷气短。
  他咬牙跟着贺松柏分完了四头猪。
  一则他也是真心想跟着贺松柏一块干的; 梁铁柱觉得他不会一直窝在山上当屠户的; 不知道为啥他会有这种莫名自信的想法。
  二则梁铁柱也是想挣钱的; 干了这边的一份活,能挣两份的钱,他明年就可以攒够养大胖小子的钱了。
  何师傅擦了把汗; 他说:“这小兄弟,不够能吃苦。”
  铁柱觑了他一眼,说:“哎——这样说就太埋汰人了。”
  何师傅说:“张哥觉得你身无二两肉; 还是去运猪比较好。会开车吗?”
  梁铁柱咋舌了; “开、开车?”
  他听何师傅说得这么夸张,还以为是四个轮子的车; 没想到他说的是牛车。
  梁铁柱不太愿意去; 感觉要是揽了这份活; 晚上他恐怕就不能睡觉了。
  然而贺松柏扯了扯他的衣袖; 冲他做了个口型。
  梁铁柱才勉强答应下来。
  第二天; 他就开启了猪倌赶猪的之行。同时他也摸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原来这个养猪场每天运送来的猪仔,都是秘密养在偏深山里的; 在那里养了他们一栏又一栏的猪,每只都养得白白胖胖的,很多猪倌住在山上养着这些猪。养猪场被人弄得有声有色,难怪杀猪场那边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几乎是达到了“一肉难求”的地步。
  要不是贺松柏在杀猪场干了那么久,梁铁柱也混了个眼熟,这份押送猪仔的要是也轮不到他头上。
  梁铁柱兀自快活地想。
  其实何师傅只是嫌弃他不够有力气,干不动这份活,押送猪仔这份活太熬人,缺人干才把他调过去的。
  梁铁柱两点准时把猪赶上山,贺松柏才刚到。
  他递过了一袋栗子蛋糕给铁柱垫肚子。
  “吃点回去睡觉吧。”
  梁铁柱点点头。
  他接过了糕点猛啃了起来,满口的栗子的幽香甜糯,香味里还掺着点淡淡的桂花香味。金黄色的糕点做得又软又香甜,大大一块蓬松极了,肉眼可见的蜂窝洞洞,让梁铁柱吃得新奇极了。
  他很喜欢吃赵兰香做的点心。不管是绿豆糕山药糕芸豆糕芒果卷还是别的啥,只要是她做的,都带着股沁人心脾的甜蜜儿,甜味点到而止,甜而不腻,滋味香浓。
  他这种不太爱吃甜的人,都喜欢上甜点了。梁铁柱到底心底惦记着婆娘,吃到一半忍不住停了下来留了一半打算给她吃。不过腹中的饥饿感促使他吃着吃着,停不下嘴儿了。
  梁铁柱吃得欢快的同时,贺松柏也掏出了饭盒,握着干净的筷子吃起了肠粉。玉米粒、碎豆角、香菇丝、鲜肉馅、鱼肉馅,热腾腾的肠粉沾染着香喷喷的卤汁,吃得整个杀猪场都飘起了一股淡淡的香味。暖乎乎的热气飘散过去,勾出了几道羡慕嫉妒的眼神。
  连何师傅都忍不住凑过来问了句:“咋,今天你对象给你换食了?真香!”
  自从赵兰香来过杀猪场之后,大伙全都知道了新来的劈猪师傅有个美丽贴心的对象,不仅如此还每天换着花样地给他送早饭吃。这让这帮大老爷们真是羡慕得口水都流了,好在他们自己也带饭来吃,否则饿着肚子当真是受不了。
  梁铁柱连栗子蛋糕也不吃了,从贺松柏碗里抢了一条肠粉。
  “你干这活,倒是干得挺滋润逍遥的!兰香觉都不睡了给你做这些早饭吃!”
  贺松柏边吃边说:“哪能呢!这是我自个儿做的。”
  赵兰香考虑到让个大男人天天吃甜点垫肚子也不好,吃久了容易腻味。加上早上正是他一天之中最苦最累的时候,肚子里没点油水饿得慌。于是睡前她便准备好了做肠粉的东西放到蒸笼里,他醒来后蒸一蒸就可以带出去吃了。
  梁铁柱说:“柏哥的厨艺见长啊!”
  “挺好吃的还。”
  说着他咬完了一条,又臭不要脸地讨了一条。
  贺松柏自己做了十条,吃得够够的了,也没小气,分了梁铁柱四条。
  他嘱咐铁柱:“你好好干,赶车总比劈猪轻松自在多了。”
  铁柱点头。
  不说别的,为着每天这顿肠粉,他觉得赶猪好像也没这么累了。
  梁铁柱来到养猪场干了快半个月,才摸出了一点门路。这个养猪场好像是一伙人合开的,何师傅也有一份,贺松柏认得的张哥也有一份。他们只跟熟悉的倒爷合作,一般的倒爷想从这边拿到猪肉,那真是想都不要想的事。
  他兀自算着这些领头人的收入,算着算着,忽然非常咋舌,那简直就是万元户,养猪养出来的万元户!
  他这种辛辛苦苦、累死累活每个月挣四五十块就喜滋滋的“出息”的倒爷,放到人眼前一比,都被比得没边儿了!
  难怪柏哥不想卖粮食,只想卖生肉,猪肉这边才是迅速致富的黑路子。
  梁铁柱就这样拼命干活赶猪,又见缝插针地去给赵兰香卖吃食,每天两眼一睁天黑了起床干活,天亮了疲惫地睡懒觉。
  很快,十月份到了。
  从镇上传播开了令人震惊的消息,疯魔乱舞的“四人。帮”被粉粹了!各地的工厂、学校、机构的革委会也纷纷地改名,红小兵张皇失措地失去了组织。
  最显著的改变在于今后的战略重心渐渐转移到经济发展上。
  不过像贺松柏、梁铁柱这样的“白丁”农民是不会了解啥是战略重心改变,他们最先发现圩集恢复了,从遮遮掩掩的偶尔一次,变成固定的每月一次、两次。
  圩市上卖的东西也变得多了,赵兰香赶圩的时候还给三丫买了几根漂亮的头绳和一只粉色的书包。
  她也快到上学的年纪了。
  赵兰香还给贺大姐买了一双鞋,纳的是实实在在的千层底,农人家自家缝制的。这种需要耐心细致又熬时间的活她是很少做的,直接买了倒省事。圩市上偶尔还会有粮食剩余的人家,低调的卖一点,这个公安也睁只眼闭只眼了。
  十月份天气转凉,李大力才勉勉强强能站得起来。贺大姐的红衣裳倒是变得过时了,阿婆让她结婚时在外边套上一件大衣,露出一点红衣服就妥当了。贺大姐想想也是,她爱惜地摸了摸自己的红衣裳,喜欢得不行。
  只不过穷人家的女孩到底还是低调些好,赵兰香做的这件衣服实在好、也不扎眼,到底扛不住还有识货的人。
  黄道吉日挑了一个,又废掉了一个,如此反复折腾着下去,十月份的时候贺松叶终于要嫁人了。
  那天天气晴朗,风也不冻人,凉丝丝地沁入皮肤,阳光淡淡地暖人。
  赵兰香也没怎么给特意地贺大姐捯饬,而是采取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她前一个月的时候就把雪花霜拿出来让贺大姐天天擦,润润皮肤,还省下了做糕点的牛奶给她涂脸。贺大姐脸上原本不符年纪的皱纹淡了下去,皮肤褪白了一些。
  赵兰香拧了拧她洗个干净的脸,稍微涂了一点点红胭脂上去,打出一抹腮红,让整个人显得年轻靓丽了些就止住了。
  贺松叶被她打扮得自然又清新,并不像时下农村流行的大腮红猴屁股脸。
  阿婆亲自给孙女梳头,爱惜地揉着她的脑袋,“阿婆的叶姐儿,终于长大了……”
  贺松叶高兴地摸了摸阿婆的脸。
  阿婆也高兴地回摸了孙女的手,祖孙两人互相看着,感动又喜悦。
  赵兰香看了看时辰,推了推新娘子,把她送了出门。
  贺大姐穿着并不出挑,反而很简单,里边穿着秋天做的红衣褂,外边披着一件灰溜溜的大外套。要不是没扣上纽扣,连最后一点红都遮掩住了,实在不像新娘子。
  这大概是赵兰香两辈子送过的打扮得最简陋的新娘子,但也是最自然、最清秀的新娘子。贺松叶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灿烂地直入人的心底。
  她开开心心地被二弟李大牛背去了李家,李家摆了五桌的喜酒,院子里热热闹闹地坐满了一屋子的人。
  菜色也是寻常的农家菜,每桌有一碗红烧扣肉,让来吃喜酒的人没失望。社员们自个儿也拎了一些粮食、带了粮票过来,在这个人人都一样贫困的年代,大伙都是这么干的。粮食和肉都是极珍贵的东西,做为客人补贴一点主人家,算是心意。
  来吃喜酒的客人们也知道李大力身体虚弱,没怎么闹他,让他用白开水代替了白酒,喝了几杯就放人去歇息了。
  今天的结婚酒,这是贺家十几年来唯一的一场喜事,稀罕极了,做为弟弟的贺松柏高兴地连嘴都合不拢,洁白的大牙明晃晃地耀人的眼。他忙里忙外地上上下下打点,见了生人也不露怯,不卑不亢,像是完全洗脱了地主成分带来的阴霾。
  他趁着人不留意的时候,跑到屋后的树根下跟对象说着甜蜜的话。
  他对赵兰香说:
  “我算是明白书里为啥算人生四大喜事也把洞房花烛添上,今天见了姐夫,我都替他开心。”
  “咱们啥时候也能这样,我死也甘心了。”
  贺松柏揉着对象的手,白嫩又纤细,骨肉均匀,极漂亮的一双手。所谓的十指不沾阳春水形容的便是这样的吧,让他忍不住凑上去亲了又亲。
  赵兰香的指尖被他炽热的唇亲得酥酥痒痒的,忍不住躲了起来。她戳了戳男人坚硬的胸膛,不满地说:
  “你倒是想得美呢!”
  “提亲呢?彩礼呢?”
  “还有求婚呢?”
  “啥啥你都没有,还想像你姐夫那样……”
  贺松柏呵呵地笑,大白牙简直明晃晃地泛着光,他开心得抿起嘴不说话,揉了揉她的脑袋。
  傻姑娘,该有的,都会有的。
  作者有话要说:  *
  小剧场:
  平生君:虐狗虐得我不想小剧场溜柏哥了
  噫!人憎狗恶的双身狗!


第061章 
  赵兰香被他捉着手亲了又亲,脸都热了; 两颊浮起一片蒸霞。
  她感受到那血脉里微微贲张的热意; 又看他那虔诚得恨不得跪下来亲的模样; 心跳得砰砰砰地简直要盖过了李家院子里笑闹的声音。
  她的手掌心渗出了涔涔的汗。
  “别闹了; 回去给你亲个够。”
  她小声地跟贺松柏说。
  贺松柏心口那股热血冷下来,这才窘迫地放下对象的手。
  他深麦色的脸可疑地泛起红来; 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径; 简直……同流氓无异!他急促地喘了口气; 愈发觉得自己不守规矩了。
  赵兰香笑吟吟地看着他,摇了摇他的手,“好了; 别忙着害羞了,等下还有正经事要干。”
  “你快回去喝喜酒,大姐这辈子唯一一次珍贵的大婚; 你可不能这样躲在外头稀里糊涂就过完了。”
  贺松柏“躲”出来的原因有二; 对象招他出来,他就跟了出来。
  其次; 大概也是因为很多社员都来了。贺松柏下意识地习惯了别人的冷眼; 特意在敬酒的时候避了出来; 免得大家尴尬。说实在的; 他自己的倒是不在乎那些看低人的眼光; 但就怕在这大喜的日子招人嘴碎,喝高了说些不好听的话。
  赵兰香爱惜地摸了摸男人的耳朵,鼓励地说:“去吧。”
  “新娘子的弟弟这时就该挺身而出; 分担‘火力’。”
  赵兰香看得出来,男人到底有些介意自己的成分问题。连这种大喜的日子,都过得小心翼翼的,施展不开手脚。
  贺松柏并不知道的是,牛角山崩塌的那天河子屯的妇联主任和大队长李来福送了鸡表彰他们的“先进行为”之后,李来福要整理事故材料,既有反省批评,又有对挽救集体财产生命的“先进分子”的表扬,审核材料就是赵兰香这个进步知识青年写的。
  她以当事人的身份写了一篇回忆。几天后的省报刊里刊登了这场重大安全事故,顺便也挤出了一小豆腐块给这几个“英雄”。
  贺松柏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为了凑姐夫的医药费东奔西走,当然没心思留意河子屯的人对他的态度改变。
  不过,贺松柏很快就感受到了。
  他的脸上带着笑容,到底有些约束,面对着人群的时候嘴角的弧度都好像是刻意算过的。并没有面对自己人的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他就连说话也是一板一眼地,话不多,有些沉默。
  “我来我来。”
  他接过李大牛凑到嘴边的海碗,一饮而尽。
  这种散装米酒三毛钱一斤,廉价又辛辣,李家人一口气买了二十斤,粮肉不够酒来凑,让大伙都能喝个尽兴。
  饶是李家的三个男人都被灌得不轻,醉都醉死了。大牛大马大狗平时哪里有福气喝得到那么多酒哟……
  贺松柏所在的杀猪场里常备有高浓度的烈酒囤着,又辣又辛,师傅们干活干累了可以喝一口提提神,有劲儿杀猪。
  喝了一个夏天的贺松柏,酒量突飞猛进。
  大牛得了援手,很高兴地把贺松柏推了上前。
  “认识一下,这是俺嫂子她亲弟,大伙放过俺,冲着他来!”
  贺松柏很老实地一杯接着一杯喝,大约是他皮肤太黝黑了,酒色不上脸,社员们一轮敬下来都没灌倒他。他温温吞吞地喝,喝着喝着,把一圈人都喝倒了。社员们喝醉了以后,贺松柏才松了口气。
  跟他预想中的冷嘲热讽不太一样,他喝酒都喝得真心实意了一些。
  他开心地跟李大牛又喝了几杯,把人家逼得都蹲茅厕不愿意出来了。
  赵兰香远远地看着贺松柏,忍不住低头抿唇笑。
  喜宴从中午一直吃到下午,直到太阳落山他们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贺大姐头一晚得在丈夫家过,因为第二天要给公婆做一顿饭敬茶,过了明天他们夫妻俩才回贺家。
  赵兰香特意教了她烙土豆鸡蛋饼,又香又好吃,做起来还不费劲,用来当成女红讨好公婆很合适。
  阿婆没有出去吃喜宴,而是在屋子里自己一个人吃,虽然冷清却自在。等贺松柏喝完酒后,才到屋子里把老祖母背在身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贺家。
  这大约是她这十几年来头一遭出门,阿婆望着河子屯的绿水青山,眼里浮起了当年的往事。
  忍不住抻长了脖子,又冷漠又胆怯又怀念地打量了这些山山水水。
  贺松柏说:“阿婆,'四人。帮'倒了咧!”
  阿婆应和着:“倒了好啊,倒了好……”
  “我再熬一熬,亲眼看看国家会发生什么变化。”
  “今个儿把叶姐儿送出嫁,我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了,心头松得很,快活得很。柏哥……还剩你了。”
  贺松柏微妙地感觉到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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