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绽放_楼海-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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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云:“到底是什么药啊,如果真像你说的有这么大的危害,那我们完全可以像有关部门投诉,限制这种药在市面上的流通。”
  “但愿吧。”陈琛说:“这种药你一定知道的。”
  “嗯?”
  “清脑康。”
  “……”

☆、Chapter 59

  空姐递来了一条毛毯。
  吉云伸手接过来,道了声谢,拆开包装的时候又问了声:“能不能给我来一杯热水?”
  空姐很抱歉地说:“对不起女士,航空公司有规定,飞机起飞之前,我们无法为您提供餐饮服务。等飞机一起飞,我们会在第一时间为头等舱的客人提供服务。”
  吉云眼神凉凉地看了看这人,实在没力气和她多费唇舌,招了招手,说:“算了。”
  空姐笑容依旧:“祝您有个温馨愉快的旅程。”
  吉云斜斜倚在座位上,将毯子摊开盖住下、半身,半边的太阳穴突突跳着开始胀痛,她拿手压了一压,始终没有好转。
  包里一直放着几支清脑康——治疗偏头痛的特效药——她敞着包口直直往里看了看,却怎么也不想把它拿出来。
  “我要找的是更上面的一些人,更高层的。”
  “这种药你一定知道的。”
  “嗯?”
  “清脑康。”
  ……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收拾毯子的空姐蹲在一个脸色煞白的女人身边,一脸忧心忡忡地问:“女士,您没事吧?”
  吉云这才松开紧掐眉心的手,朝她敷衍地笑了笑。
  飞机上,吉云只将将睡了一会儿就被头痛弄醒,中途强撑着吃过一客餐点,又吐过两次。
  最后一次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方才觉得那碎了的魂魄渐渐收拢。
  身体却依旧虚脱。拎上包走下飞机的时候,两条腿就像是踩在软绵绵的云端,完全不知道是她拖着行李,还是行李拖着她。
  出了通道,忽然就有人喊她,也没力气四面环顾,等着喊她的那人小跑步过来,从她怀里接过东西,说:“吉小姐,是徐总喊我来接您的。”
  吉云将眼皮子抬起来,淡淡睨了一眼身前的男人,认出是惯常给徐敬尧开车的那一位,问:“徐敬尧人呢?”
  男人喏喏:“正坐在车上等您呢,刚一收到飞机落地的消息就赶忙喊我过来接你了。”
  吉云很是不悦,执意将包从他手里拿过来,说:“不用这么麻烦,我已经叫了专车了。”
  男人一脸为难:“吉小姐,你别叫我难做了,徐总吩咐我过来接你的,我要是一个人回去,他非得把我骂死。”
  一个是被骂死,一个郁闷死,吉云不蠢,当然要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铁了心地不跟着他,说:“怕什么,你就说没碰着我好了。”
  男人喊苦:“那徐总更要怪我办事不利了!”两只眼睛忽然一转,他将行李紧紧抱到怀里,威胁:“吉小姐,你要是不跟我过去,这包衣服你可别想要了。”
  他样子实在滑稽,吉云瞅了两眼,忽然低低嗤笑出来:“你要喜欢就拿着。”
  遇上什么不好,遇上个油盐不进的。男人彻底没了主意,心想软得不行,不然就伸手拉吧,肩上忽然被人一拍,他一抬头往后望,吓了一跳:“徐总!”
  徐敬尧一递眼色,司机会意地拎着东西先走开。
  听到这称谓,吉云停了步子,还没转身过去,徐敬尧一脸笑地走到她面前,慢条斯理地说:“又闹什么脾气呢。”
  他那副样子就像对待一只离家出走的猫,既不过分亲昵也不和你生分,就有一搭没一搭地撩、拨你。情场里摸爬滚打的男人,举手投足都是陷阱。
  吉云要还是个怀春的少女,此刻大概十有八、九要中招,可现在已是一把年纪,难免觉得有点腻,于是懒兮兮地说:“徐敬尧,你闲得发疯了是不是。”
  徐敬尧一手插兜里,微微歪着头看向她:“嗯,闲得慌,开着车子在市里转了几十圈了。想到你一晚上没睡,又赶飞机回来,就顺路转了过来。”
  吉云笑笑:“那你就再转回去。”
  徐敬尧这次拧了眉:“吉云,你现在也太小心了,做朋友的送你一程,应该没什么吧?”
  吉云抓住他话里的重点:“朋友?”
  徐敬尧表情有点别扭,点头:“走不走啊?”
  吉云再磨磨唧唧,自己都觉得作了,若真是坦坦荡荡,就是坐他的车也无妨。
  真等上车了,吉云又觉得后悔,坦荡是一回事,喜恶又是一回事,她又没被人缚住手脚,说是说否都该由她来做主。
  心情一差,连带着一只胃都在翻滚,唾液分泌得快从嘴角溢出来,她捂着嘴一阵作呕。
  本在捣鼓手机的徐敬尧连忙倾身向前,对司机说:“拿个呕吐袋过来。”
  接过纸袋,也不嫌脏,挪开吉云的手,捧在她嘴边。然而吉云只是难受得干呕了几声,没吐出什么东西来。
  徐敬尧问:“又是偏头痛?吃药了吗,我给你拿。”
  他伸手要去翻她的包,被吉云挡住了,虚弱地说:“不吃。”她扔过包,自己倒在座椅上,一只手捂着前胸,用力的深呼吸。
  徐敬尧拿她没办法,冲着前头说:“找个路口停下来,弄杯热水。”
  吉云斜着眼睛睨他:“不用麻烦,大概是药的副作用,过会儿就能好。”
  徐敬尧:“你成天的瞎吃什么药啊?”
  吉云:“避、孕药。”
  “……”
  前头司机真恨不得自己耳聋了,弱弱确认:“徐总,还用不用停车了?”
  徐敬尧却一直没说话,司机实在没主意,车子开得奇慢,想着还是带脚刹车停下来吧,徐敬尧又冷冷开了腔:“走吧。”
  他将手里的纸袋子随意一扔,挺括的硬纸擦着椅背,窸窸窣窣地响。
  徐敬尧被噎了一下,脸色奇臭,还想着怎么回过去,就听见吉云在一边问:“最近厂里太平吗?”
  徐敬尧:“干嘛这么问?”
  吉云:“你之前说的,最近风声很紧,检查的来了一拨又一拨。”
  徐敬尧笑了笑,有点不屑:“检查都是例行的,我是守法商人,和政府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他们天天蹲点查,我也无所谓。”
  吉云提醒:“你还是小心点吧,别弄出什么官司来。”
  徐敬尧有点不解:“你最近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吉云说:“就是觉得奇怪,清脑康明明已经是处方药,怎么还能随随便便就可以在药店买到。现在很多人过量服用追求快、感,万一玩大了弄出点什么事,你等着吃不了兜着走。”
  徐敬尧真是哭笑不得:“你这甩手掌柜做得真漂亮,什么叫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当年把股份分给你,你早就是公司的股东,每年要参与分红的,我要是有事,你真能撇得一干二净?”
  吉云冷哼一声。
  “不过你放心好了,你说的那些我一早就清楚,不是什么大事。药店不按处方给药是药店的事,我做产品的,没理由人家要货我却不给。市场上乱卖的处方药多了,有人拿安眠药当糖丸吃,一个不留神吃吐了死了,难道要叫那些厂商都不做药改喝西北风?”
  吉云脸色更差,徐敬尧直勾勾瞧着她,又把话软下来一些:“我倒不是怪你刚刚的话,就是气你一定要和我撇清关系的态度罢了。”
  吉云凉凉说:“总之你做事做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好。”
  徐敬尧直摇头:“怎么我在你的心里,形象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
  话锋一转,最终还是绕到那些情情、爱爱的话题上来。
  吉云索性两只眼睛一闭,直接断了对方再深入探讨的念头。
  等到了名墅花园,徐敬尧让司机直接将车开进了院子,自己拎着东西跟着吉云进了房子。
  吉云懒得和他啰嗦,趿上双拖鞋,将包往沙发上一扔,闷头往楼上走:“我洗洗睡了,你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徐敬尧跟在她后面问:“你吃过饭没有,我让人买点回来,你吃完了再睡。”
  吉云头也不回地摆手:“飞机上吃过了。”
  徐敬尧跟在后头,听到她脚步一步重比一步,最后几乎是拖着进到房里,然后将门重重一关,又落上锁——
  他笑着摇头,将那包衣服拆了一件件收拾出来,正准备找晾衣架过来,吉云的包里忽然响起一阵铃声。
  他步子一顿,看了看楼上,确定毫无动静,这才走过来躬身将手机从包里取出来。
  预感挺准的,虽然不是直接写了那个人的名字,但一看“小白脸”三个字,眼前便能立马浮现出那男人过于白的一张脸。
  徐敬尧按了接听,搁到耳边,听到男人在那头问:“吉云,你下飞机了吗?”
  徐敬尧嘴角一挑,没有吱声。
  陈琛又重复了一遍:“吉云,能听见我说话嘛?”
  徐敬尧这才开口,语气暧昧:“她正在洗澡,等她有空了,我再让她回电话给你吧。”
  “……”
  陈琛明显愣了一下,许久,他问:“你是徐先生?”
  徐敬尧一仰脖子,挺舒服地解开了衬衫的第一粒扣子,趾高气扬:“是我。”
  陈琛说:“谢谢你送吉云回家。”
  “……”剧情有点急转直下,这一次轮到徐敬尧吃瘪。
  陈琛又说:“不用让她回给我了,我知道她到家就行。她这几天一直没睡好,让她休息会儿吧,你等会走的时候帮她把门带上。”
  听得徐敬尧牙肉直痒痒,心中隐隐在想,这是不是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连说的话都差不多了。
  徐敬尧低低笑着解嘲,说:“陈琛,还记不记得之前我和你说过的,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做事应该有个分寸。”
  陈琛语气平静:“我有。”
  徐敬尧:“我还是那句话,吉云这个人是很贪玩的,你别以为和她有过什么,就能一下子把她拴住,坐拥金山银山了。实话告诉你,她没有什么钱的,你要真想飞黄腾达,不如和我做个交易。”
  他话说得难听,陈琛却丝毫没有畏惧,声线依旧平稳,淡淡然地说:“徐先生,我不要钱的。”
  徐敬尧冷冷一嗤:“你不要钱?她比你年纪大,比你经验丰富,你图什么,别和我扯什么真爱,这年头真爱值几个钱?”
  陈琛静静等他发泄完,仍旧是那溺死青蛙的平缓语调,再次重复:“徐先生,我不要钱的。还有——”
  徐敬尧眯起眼睛,紧咬牙关。
  “你一点也不懂她。”
  “……”
  ***
  林玉在旁边推了推陈琛。
  “琛哥,不懂谁啊,是吉姐吗,她回去了吗?”
  陈琛将一摞钱从布包里拿出来,手往抹布上沾了沾水,一张张地开始点钱,心不在焉地答复:“嗯。”
  林玉眼睛一亮:“是坐的飞机吗,这么快,就花了几个小时吧?”
  男人手上动作不停:“嗯。”
  “那你以后去见她也坐飞机,上午过去,下午就能回来,就是路费贵点吧?”
  “嗯。”
  林玉将他面前的钱一按,说:“琛哥。”
  陈琛将她手推开,说:“别闹。”
  林玉索性半个身子压上去,撅着嘴:“琛哥,其实刚刚我听到电话里是个男人的声音啊,那人是谁啊,为什么你给吉姐打电话,是他接呢?”
  她又犯了蠢,明明是别人不想回答的问题,还是一个劲的打破砂锅问到底。
  陈琛眼神晦暗下来,有点怕她似地将视线从她脸上挪开,说:“就是朋友。”
  “哦。”他说什么,她也就信了,然而直起腰来想了一想,又急忙补充:“琛哥,吉姐长那么漂亮,你不在她身边,会不会有人抢啊?”
  陈琛将钱往身前挪了一挪,自言自语似地说:“不会的,抢不走的。”
  ……说好了要等他的。
  可如果,只是如果,她真的不等呢?
  她真的只是玩玩的呢?
  陈琛望着桌上的这一摞钱,忽然忘了刚刚数到哪儿了。

☆、Chapter 60

  吉云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中午,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方才按着肿胀的太阳穴爬起来。
  徐敬尧当然不会留宿,大房子里空得只剩下她和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踏在台阶上,清晰得几乎有回音。
  她径直去包里找手机,暗自后悔回来后忘了通知陈琛,然而按了几遍开机键都没反应,这才发现手机已经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将手机充电,收拾清理自己,化淡妆,穿衣服,一整个事情忙下来,已然过去很久。
  手机有了半格电,去厨房烧水的路上,她给陈琛打电话,不过不巧,小伙子业务繁忙,居然将她电话掐了。
  吉云嘴边涌起的一抹笑立马尴尬僵硬,心想再这么下去,以后是不是该给他配个秘书,通话前预约?
  水壶边的电饭煲亮着保温灯,上头贴着张黄色便签纸,字迹隽秀潇洒——徐敬尧虽然做不到一个好情、人,多年的精英教育还是给了他一个外表华丽的包装纸。
  “粥在锅里。”
  吉云将锅盖掀起来,哪还有粥,完全炖成了一锅厚实的浆糊,赶忙将插头拔起来,手机恰好响起来。
  吉云连忙接了,拿肩膀夹在耳朵边,两只手去取那锅子。没想到锅沿简直烫得不行,刚刚碰上她就松了开来。
  听到声音,陈琛问:“在干什么呢?”
  吉云随口说:“熬了点粥,准备洗锅呢。”
  “自己做的?”
  “嗯。”
  “你拿块抹布再抓锅,可能还有余温。”
  “不早点说,已经被烫到了。”
  “……”
  吉云小心提着锅边扔进水池里,装了半锅子水,方腾出手来接电话,这又后知后觉发现他话里的不对劲。
  “什么叫‘自己做的’?”吉云笑道:“还能有别人代劳吗?”
  陈琛没接她的调侃:“随口问问。”
  吉云咕哝:“这怎么能随口啊。”
  她忽然想到:“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和人说话。”
  “什么人,说什么话,不是和女人说情话吧。”
  “……”陈琛隐忍:“能不能正经点。”
  吉云哈哈直笑:“好好,说正经的,你那店到底怎么样了,昨天问你支支吾吾的,要是不行就过来投奔我,我当追赶潮流包个小白脸了。”
  陈琛不住摇头:“弄好了,钱都给了。”
  “钱都给了?你过户手续弄好了?”
  “没,这两天就去办。”
  “这手续都没弄好,你就付钱了?给的全款?”
  “嗯。”陈琛说:“没事,都认识,大家是亲戚。”
  “亲兄弟也不能先给钱后办事啊。”吉云强调:“你挂了电话就去找他,别说合同了,肯定连个收据也没写吧,到时候万一人家不承认,你简直一点法子也没有。”
  陈琛说:“没事的,大家都知道,不会不认。”
  吉云恨得直咬牙:“就是有你这种不防人的傻子,社会上才有那么多别骗的,要一个个都和我一样精明,早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了。”
  陈琛:“你精明?”
  吉云一冷哼:“那当然。”
  “我傻子,你被我骗了,你是什么?”陈琛总结陈词:“反正不是精明。”
  吉云黑下脸:“……”
  “反正你尽快去找他。”
  “嗯,明早吧,他下午打牌。”
  “赌棍就更不能相信了!”
  皇帝不急太监急,他口中云淡风轻的一件事,将吉云激得出了一身汗,恨不得现在飞过去帮他将人揪出来。
  人一急,脑子就更痛,吉云躺去沙发,叹出口气。
  被陈琛听过去,问:“怎么了?”
  吉云说:“被你气得偏头痛都犯了。”
  陈琛实在无奈:“那我给你道歉。”顿了顿,说:“不然你喝一支清脑康吧。”
  话一出口,直接断了吉云的话茬。这药名就像是他们之间刻意躲避的雷区,彼此都有彼此的难言之隐和欲说还休。
  片刻,吉云才说:“不想喝。”
  陈琛也并不劝她,将话题岔开了,问:“你昨天什么时候到的?”
  吉云说:“下午,整个人都懵了,一回来就洗澡睡觉,电话都忘了给你回一个。”
  陈琛说:“嗯。”
  吉云想了想:“对了,昨天徐敬尧送我过来的。”
  陈琛:“嗯。”
  吉云:“他说他是闲得发慌,不过我猜,应该是想和我旧情复燃了。年纪越大,反而越受人欢迎了。”
  陈琛:“嗯。”
  吉云:“麻烦你以后盯紧我,不然我现在这么风姿绰约,大概会容易被人撬墙角。”
  陈琛:“嗯。”
  吉云恼了:“嗯嗯嗯,你会说句字多点的话吗?”
  陈琛说:“想你了。”
  一二三,多了俩字,却像两只小钢炮一样直直撞上吉云心坎,教她一阵瑟瑟发抖。
  女人就是这么简单,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一句简单的话语,一个微笑,一个眨眼,都能叫她心动。
  爱你的时候,便是全身投入,心无旁骛,从不考虑后果,亦不去想未来,就只是坦坦荡荡,迎面向前,整颗心都剖下来,要你看。
  吉云埋着头:“我也想你了。”
  他不说话了。
  吉云咬了咬牙,忽然就想触发那雷区,向前再走一步,于是犹犹豫豫地开口:“陈琛,还有一件事——”
  “琛哥!”
  林玉的声音打破这尴尬,陈琛掩了电话说:“我就来。”
  再回过头来问吉云:“你说什么事?”
  吉云那满腔的热情忽然缩了缩,也许真的应该缓一缓,她也需要一点时间来阐明她和那个药的关系,也许……她是真的害怕了。
  吉云说:“没事,我下午就去医院报到了。”
  他没听出异样:“好,路上小心。”
  吉云说:“你去忙吧。”
  “嗯,那我挂了。”
  ***
  吉云刚一脚踏进门里,就被一地狼藉弄得彻底怔住。办公室里就像是被洗劫过一样,文件报刊乱飞不说,桌椅沙发都是东倒西歪。
  帮忙打扫的勤杂忙得气喘吁吁,几个同事整理桌面,也是一个个的灰头土脸。
  吉云避开地上的东西,扫雷似地往里走,问:“这又怎么了,不是又有病人家属来闹吧。”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肯做那只出头鸟,只是开着玩笑着说:“真那样倒也好了,至少也有地方喊冤去啊。”
  吉云的办公桌也是惨不忍睹,文件本子乱飞也就算了,电脑显示屏直接一巴掌拍得阖上桌面。她那盆葱绿的小仙人球倒是安然无恙——没贡献给那作恶的家伙几根硬挺尖锐的刺,也真是便宜他了。
  有人过来帮忙将她椅子搬正了,她将往上头一搁,说:“谢谢。”再问:“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还是没人直面问题,都一个劲往门外瞟:“这怎么说呢!”
  吉云大概猜出是那种摆不上台面的屎尿屁一类,也不深问了,就是无奈地笑:“现在真什么破事都有啊。”
  大家都赞同:“是啊,什么玩意。”
  忽然有人提醒:“都别说了,人来了。”
  吉云倚着桌边,冷眼等着那主角出场,没想到门后头进来的居然是面红耳赤的素娴。
  女人一身的气势汹汹,一只手上紧紧攥着个手机,进来谁也不看,径直冲到自己办公桌前,拿了包就走。
  都已经一步迈出大门了,又折返过来,朝屋子里的人来了个九十度的鞠躬:“今天给大家造成麻烦了,对不住!”
  她脸皮涨得紫红,紧紧咬着嘴巴,死撑着不让眼泪落出来。
  同事们一个两个都在发懵,等回神说:“娴姐,你别这么说啊。”素娴已经起身跑走了。
  等吉云把这惊讶吃进肚子,拿起包也跟着出了办公室。
  吉云一路追到停车场才赶上素娴,女人已经有点失控,开了车门又猛地甩上,拔起腿狠狠踢了一脚。
  吉云也不拉她,眼睁睁看着她那尖头靴子成了平头,自己绕过车前脸坐到副驾驶,冲她招了招手,说:“等你上来。”
  素娴又狠踢了几脚这才坐上来,瞪着吉云:“你上来干嘛?”
  吉云说:“这句话还想问问你呢。”
  素娴没绷得住,眼泪像是串成线的雨,一瞬间大珠小珠落玉盘。两只手紧紧抓着方向盘,手肘一折,将头无力地垂过去:“妈的,老子真想一踩油门撞死她,大不了一命赔一命。”
  吉云脑子都没带转,当即就把故事从头到尾串了起来,她老公的小情、人大概嫌生活不够丰富,带着战斗力十足的队友浩浩荡荡扫荡了大老婆的单位。
  吉云不禁感慨:“这人智商实在堪忧啊,到底得长得多漂亮才能拿下你老公啊。”
  素娴甩过去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妈的,你这女人什么玩意,不劝我冷静下来,为孩子想想,居然还来火上浇油。”
  吉云笑起来:“你要这点觉悟都没有,我还劝你干嘛。”
  素娴听得直叹气:“唉,算了,你这种女人世上少有。”
  再过一会儿,素娴自己回过味来,哭也哭够了,发泄也发泄完了,理智回笼,不用人劝也就停了下来。
  只是横膈肌抽搐,她捂着肚子好一阵哽咽,含糊不清地说:“你来晚了,没看到一场好戏。”
  吉云说:“想也想得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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