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绽放_楼海-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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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的,吉云伸出手来想要触碰他的唇。
陈琛一顿,继而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却在这停顿的刹那间,被吉云找到机会——
她指尖微凉,指腹的皮肤柔软而细腻,沿着他的下唇划开,指甲甚至触碰到他的牙齿。
车前的挡风玻璃即刻起了细细的一层薄雾。
刚刚倾斜的天平被拨正过来,局势立刻发生了扭转。
陈琛微微起身,拿了块干毛巾去擦玻璃。
身边重新占上上风的吉云噗嗤一声,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陈琛拿余光睨她一眼,她正歪着脑袋指着他说:“陈琛,你的红耳朵真会抢戏。”
“……”
陈琛做人很沉,开车也稳,明明是一辆上了年纪的老爷车,到他手里就像是按上了气垫,怎么坐怎么都舒服。
吉云开着窗子,将一条胳膊搭去窗框,半边脸贴在手上,将额头露去窗外。
细雨纷飞,柔软的像是一根根细密的羽毛,很轻很轻地落在她皮肤上。
“陈琛。”吉云声音慵懒,问:“你说你以前当过兵,是什么兵种的,怎么开车开得这么好。”
“……”陈琛说:“这两者间没什么关系吧。”
吉云说:“聊天嘛,别我一抛问题你就说不是,这样怎么和人交流?”
“……”
“你是什么时候入伍的?”
陈琛说:“高中毕业之后。”
“那退伍之后就直接出来工作了?”
“差不多吧。”
“又是差不多。”吉云很不满意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那到底差在哪儿?你难道没想过考军校当军官,或者是考普通的本科院校继续深造?”
陈琛脸色微僵,歇了片刻方才说:“想过。”
“那结果呢?”
他这次是真的没了下文,抿紧嘴唇打定主意一言不发。
吉云的胃口反而被吊了上来:“陈琛,你一定有事想瞒着我。”
车子恰好驶入宽阔的主干道,陈琛换档加足了马力,车速一下子被提升上来。
吉云因背后的推力往前惯性一靠,嘀咕着:“怎么这么不禁夸。”
陈琛瞄了她一眼,这时候说:“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在你家门口。”
怎么不想问,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想问:“那你为什么会在我家门口。”
陈琛含笑,却闭嘴小小地卖了个关子,直到吉云追问了好几遍,他这才轻声说:“我想看看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你——”吉云狠狠瞪着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好日子过腻味了,你存心要来惹我的是吧。”
陈琛试探着:“那你究竟还气不气呢?”
“……”吉云将脸一板,不置可否,只是强调:“并不关你的事。”
直到车子稳稳当当停在医院大院,两个人并肩往住院部走,吉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陈琛!”
“嗯。”
“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给我岔话题了?”
“……”
***
办公室里热闹得像是刚开门的澡堂子,穿警服的,白大褂的,各色便装的,全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吉云远远就看见江月坐在靠窗的长沙发上,一只眼睛红肿得像是寿桃,正被众星拱月似的包围在警察和同事中间。
素娴见到她,自人群里一溜小跑地赶过来,说:“来得挺快啊。”
忽然见到她身边高出一个头的陈琛,眼带红心地将人上下打量了两遍。陈琛被看得浑身不舒服,微微侧过去身子。
素娴拉着吉云的衣袖,和她咬耳朵:“这不就是我和你说的那帅哥嘛,凑近一看更标致了啊,整个一色气满满的小鲜肉,这人是谁啊?”
吉云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说:“你别想打他主意。”视线一扬,落到陈琛身上,恰好和他四目相对。
素娴一拍她肩:“小气鬼。”
吉云说:“别磨磨唧唧的,到底出的什么事。”
素娴连忙拉着她往办公室里的一角走,朝江月那头努了努嘴:“瞧伤得重呢吧,说出事情的经过来你都不相信,简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奇事。”
吉云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素娴。
“刚刚电视台过来,你不在,江月就出来填空接受了采访。提到这次大雨受灾,医院如何应急的话题,江医生就说我们派出了最好的普外科医生参与急救,已经不分昼夜工作了多少多少个小时等等。
“按道理,这么说一点问题也没有啊,谁知道突然从人群里冲出个男人,一边喊着为什么不能派高级外科医生要派普通外科医生,耽误了多少人的治疗云云,一边就挥起拳头把江医生给揍了。”
吉云起初还不敢相信:“这算怎么一回事。”
周围许多同事凑过来,都是一脸愤怒地说:“就是这么一回事,活了这么些年了,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现如今这医生也成了高危行业了,再这么任他们为所欲为下去,还不如辞职回家种地养猪,总好过受这份闲气。”
陈琛站得远远的,一边仔细听,一边想,医生这个工作看起来光鲜异常,其实背后的压力非常人可以想象。
他见过吉云的日夜颠倒,知道她可以因为一个电话随叫随到,甚至时不时要在一堆刁难里,和情绪激动的病人家属斗智斗勇。
她纵然有千面,只有在穿上白大褂,被称为吉医生的时候,才是最为真实的那一个。
陈琛插不上话,也没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呆了一会儿,就沿着墙角往外走。
只是刚刚迈开两步,还没走到门边,吉云忽然在后头喊:“陈琛!”
他转过身,感受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射到他身上。
吉云粲然笑道:“你坐我办公桌那等一会儿,我这边很快就好。”
☆、Chapter 16
等吉云听完同事七嘴八舌的控诉,再将记者和警察都一一打发走,时间早已在不知不觉里来到了傍晚。
雨已停,太阳挡在稀薄的云层后头含羞带笑,温柔又腼腆地散开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线。
还有几个不服气地同事在旁喋喋,素娴尾音拖得又长又尖,不停重复:“好啦,好啦……”
“好不了,正是因为犯错的成本太低,新闻媒体的错误舆论导向,现在的医患关系才会这么紧张。今天是揍了江医生,谁知道下一个会是谁,如果我们只是像条死鱼一样被动,那就只能承受挨打的局面。”
素娴直翻白眼,掐着太阳穴道:“好啦,连吉大主任都说不追究了,你们还在这儿忧国忧民个什么劲,手底下那些病人都瞧好啦,是不是还嫌加班不够多啊?”
有人一本正经:“我认为吉医生本身就是医患关系紧张的受害者。”
“……”素娴彻底泄了气,挥着手往外跑:“随便怎么样都好,反正我不管你们了,我要去吃饭啦。”
几个争得面红耳赤的没了对手,齐刷刷将脸转向吉云,在无声地说,来战。
偏偏吉云正忙着整理长条桌上散开的医学报刊,此刻两眼往上一翻,不咸不淡地望着对面。
几个人立刻条件反射地心里发憷,只好讪讪跑了出去。
方才还闹哄哄的办公室,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
吉云将报纸堆成小山,搁在桌子一角,往后转身的一刻,说:“陈——”忽然住嘴。
光影里,陈琛坐在她的椅子上静静地睡着了。
除了微微垂下的脑袋,陈琛睡着的时候仍然坐得端正,他将两手环抱在前胸,臂膀上的肌肉将衬衫绷得紧紧。
逆着光,大片的阴影蒙住他轮廓分明的脸,只在走近了才看到他阖起的眼帘,一线笔挺的鼻梁之下,有紧紧抿起的薄唇。
吉云倚在办公桌上,伸出手指悬空着描绘他的脸,最后停在他嘴唇的位置。
是这一刻的风太过柔和,轻拂而来的时候,方才教她心动。
吉云轻喘着弯腰,一寸寸靠近他的脸。
……他的唇。
哒——
办公室的灯忽然亮了起来。
吉云猛地站直,一扭头,江月站在门口,一只眼睛贴着雪白的纱布,另一只眼睛紧紧盯着她。
吉云若无其事地挪开脸,就听江月说:“咱们出来聊聊吧。”
吃饭时间,过道上人烟稀少。
吉云背抵着墙面,漫不经心地问:“聊什么?”
江月说:“先谈公事。”
“什么公事,不会又有什么烂摊子要我摆平吧?”
江月说:“还真被你猜中了,早上和你提到的那床病人还没下落,现在又有另一桩棘手的事情。之前为个病人排了台手术,就是这两天的事,不过现在我眼睛受了伤,只用一只眼睛会影响距离的判断,我希望由你来接手。”
吉云叹口气:“江月,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你总不能每次一有什么突发情况,就想着让我来帮忙擦屁股,这医院这么大,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用吧。”
江月说:“其他手术都可以分派给大家,但这个病情比较危重,我觉得由你来主刀会比较保险。”
吉云想了想,说:“我最近睡得太少,状态不好。”
江月面色突沉:“不是你一个人在硬撑,医院里一大半的人都奋战在第一线,多得是比你累比你苦的,昨天光11楼这边就倒了好几个,我知道你身体不好,自认已经给了你不少优待,现在是特殊时期,有什么困难就克服一下。”
吉云微怔:“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你这是给我摆领导的谱了。”
江月说:“摆谱不敢,我就事论事。”
他忽然一顿,变了眼神:“好,现在我们谈私事。”
吉云一阵轻笑,想说我和你有什么私事可谈,就听他冷冷道:“吉云,你玩够我了,现在找到下一个目标,就这么急着要一脚踹开我了是不是?”
江月瞪着眼睛,目光狠戾,微张的嘴唇微微抖动,一向温润的男人若要翻脸,连吉云心里都颤了一颤。
只是她很快就镇定下来,仰着头,淡漠问:“江医生,是你一直会错意吧,你倒是和我说清楚,我怎么玩你了?”
江月忽地嗤出口气,一手揪着她头发,要她被迫望着自己,一手紧紧卡住她纤细的脖子,缓缓用力——
***
吉云后脑猛地撞上墙面,原本就闷疼的脑子一下子炸开锅,在高度紧张里所有的感觉都异常灵敏。
江月一使劲,向上用力,虎口的弧线正贴她下颚,逼得她颈线笔直,要她一句话再说不出来。
他出手又快又狠,声音里却带着浓浓的倦意:“吉云,有时候我真想将你胸打开,看看里面究竟有没有心。”
吉云轻易不肯服输,咬着牙,嘴角微微上挑,仍旧挑衅。
江月正恨不得将她分拆入腹,忽然就有脚步声响起,紧接着,高大的身影如一道阴翳聚在头顶。
“放开她。”男人声音低沉。
江月斜着眼睛去看陈琛,仿佛没能听懂,男人凝着表情,抓住他的手腕,又一次重复:“放开她。”
吉云的面色迅速由红转紫。
手腕上力量如紧随的提醒,江月渐渐冷静,看了看吉云,慌不择路中松开了桎梏。
陈琛却还没放手,简短意赅地提醒:“离她远一点。”
是现在还是未来,亦或是两者都是?江月挑着眉梢望他,踉踉跄跄朝他走了一步,拳头蓄势在腰边,问:“你算老几啊。”
手臂抡圆,风声猎猎。
却在拳眼落下的同时,有人一把拉过陈琛——
吉云闭紧眼睛昂头挡在两人中间。
***
——拳头在距离吉云额头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直到感受风在脑海前停止,吉云方才睁开眼。
江月怔怔看她,她反瞪回去,嗓音沙哑地说:“江月,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但愿和你老死不相往来。”
吉云捂着脖子进了电梯。
原本就在里头的护士起初没留心,声音极甜地喊吉主任,殷勤问:“吉主任去哪一层啊?”
随即就在吉云抬起血红双眼看她们的时候吓了一跳,有个胆大地发问:“吉主任你你没事吧。”
吉云摇了摇头。
陈琛赶在门关前侧身钻进来,按了一层。
“我送你去急诊。”
吉云咳了一路,齿缝间逼出两个字:“不用。”
电梯门刚一开启,吉云立刻疾步走出去。
陈琛跟在后头,喊:“吉云!”
吉云充耳不闻,径直走去大门。
“吉云!”
陈琛几步跑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硬是把她掰了过来。
“我送你去急诊!”
她忽然剧烈挣扎,就像平日里对待身边的所有人一样,排斥,生硬,任性,用坚硬的外壳将自己一层层地包裹起来。
吉云散着头发,一脸铁青,被手护住的脖子已经红肿。然而眼神戒备,狠狠看你,恨不得将你扒下一层皮来。
她就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被扒了五彩的外衣,众人赤‘裸裸的目光里,已经开始抑制不住地瑟瑟发抖,还是要装出一副坚强的伪面。
“我送你去看急诊。”陈琛说。
吉云说:“我没事。”
陈琛:“我送你去看急诊!”
吉云声嘶力竭:“说了我没事!”
陈琛忽然将她一把搂住,稍一弓腰,将她整个打横抱起。
吉云身子猛地向后一仰,惊诧之中,她双手紧紧环住他脖子。
“陈琛!”
他下颔微收,眼睛掠过她狼狈不堪的一张脸:“抓牢了。”
急诊室里,凑巧又是小田轮班,见到陈琛,连忙要他将人抱坐到椅子上。
可真等女人坐下来,见是吉云,小田一张嘴露出满口白牙,半天没能合拢。
小田看着她十指分明的脖颈,问:“吉主任,你这是怎么弄的。”
吉云睁着浑浊的一双眼看了看他,没能回答,她忽然从椅子上跑下来,踉踉跄跄往急诊室的水池边跑。
陈琛跟过去的时候,她趴在水池边一遍遍干呕。
像是被丢进洗衣机的破布袋,胃丝毫不受控制地碾压痉挛,只是除了酸涩的胃液,吉云吐不出半点东西。
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蓬头垢面,血红的眼中噙满泪水,细汗从额头鼻尖泌出,整个人疲惫又憔悴。
像是一只奄奄一息的兽,她在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里迷失了太久。
以前的吉云绝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可以前的吉云究竟是怎样,她自己竟也有些想不起来了。
陈琛站到她身后,为她拍了拍背。
吉云垂着头,身体抖得像是一片簌簌而落的秋叶。
陈琛不知怎么,觉得身体的某个部分很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Chapter 17
陈琛又看了眼时间。
喜报拉了拉他衣角,轻声问:“琛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你要是忙的话就先走好了,不用等我哥来了。”
陈琛说:“不忙,就是刚刚吉医生让我去一趟,上次你借她穿的衣服干洗好了,要我帮忙拿过来。”
“干、干洗?”喜报哭笑不得,拨着手指头说:“我那衣服用得着干洗吗。”
陈琛说:“这就是她心意,她本来还说想给你重买一件,就是拿不准你喜欢什么。”
“哎!那不用了,琛哥,你和吉医生说,她的心意我领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值钱衣服,哪怕她穿完就扔了呢。”喜报低头嗫嚅:“吉医生真是个好人。”
陈琛附和着嗯了一声。
喜报拧着眉,仍旧拨弄两只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陈琛,欲言又止,再将头迅速低了下来。
如此反复两次,心不在焉的陈琛也看出她有心事,于是问:“你有什么话就和我说好了。”
喜报鼓着腮帮子思索良久,方才嘀咕:“琛哥,我听人家说,吉医生这两天被人给……给收拾了,因为她喜欢玩弄别人感情,脚踩几条船,被人发现之后就闹翻了。是不是真的啊?”
一番话本就说得低声,到了最后几乎不发音,只是空气摩擦着沙沙一片。
陈琛没大听清,愣了好一会儿,才连蒙带猜地将一整句想出来。
陈琛立马沉了脸,问:“谁和你说的。”
喜报说:“就……就人家。”
“人家是谁?”
“……”
“谁和你说的。”
喜报急得直揉头发:“琛哥,你别这么咄咄逼人。”
陈琛自己也怔了怔。
喜报又说:“我就是问问,我这不也是关心吉医生吗,怕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下次也好帮忙澄清澄清。”
陈琛语气总算是缓和了一些,说:“这是她的私事,咱们不要多管。”
“那——”喜报一惊:“那就是真的咯?”
陈琛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皱着眉头杵在一边。
喜报早已心潮翻涌,望着陈琛,支吾着道:“琛哥,你是不是喜欢吉医生了?”
陈琛一晃神:“什么?”
“是哥说的,你每次一遇着吉医生,就有些不对劲。就像我刚刚不过随便问了一句,你就那么凶地质问我,放在以前你一定不会的。”
陈琛忽然有些躁:“你到底想说什么?”
喜报扁扁嘴:“琛哥,吉医生她人是真的没话说,虽然每次说话都硬邦邦的挺凶的,但其实刀子嘴豆腐心,心肠比谁都要好。她要是当朋友,那是绝对百分百的没话说,可是要选她做女朋友的话……”
陈琛盯着她。
喜报又问:“琛哥,你是不是喜欢吉医生了?”
陈琛隔了几秒:“没。”
“真的,你没有骗我?”
陈琛不耐烦:“不想喜欢,也喜欢不上。”
喜报方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琛哥。”
“嗯。”
“吉医生还没定下心来呢。”
陈琛顿了顿:“我知道。”
猝不及防的,病房里的气氛冷了下来。
电视上,本地电视台还在循环播放着大雨后的受灾街景。
喜报漫不经心地看着新闻,时不时就瞥一眼旁边的陈琛。
陈琛在病房里又呆了会,就以给喜报取衣服的借口离开。
“顺便给你买饭。”
喜报点点头:“哦,谢谢琛哥。”
刚下了住院部,吉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吉云说:“你出来了吗?”
陈琛说:“来了,刚到停车场这块。”
吉云说:“那你别过来了,就在停车场那儿等我。我今天门诊结束得早,我收拾一下就把衣服拿下去。”
陈琛说:“好。”
刚准备挂电话,吉云忽然提着声音说:“哎!”
陈琛又将手机贴回耳朵:“怎么了?”
“待会儿一起去吃饭吧,你上次请我的,我还没来得及回请你。”
陈琛说:“不用。”
“怎么不用,你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或者泰国菜、日本料理!随你挑,今天我刚发的工资!”
“……”陈琛问:“满汉全席?”
吉云在电话那头嗤地笑了出来。
不知怎么,这股笑声如化实质,顺着信号相连的短波,一下子钻进陈琛耳朵里,痒痒的。
吉云说:“陈琛,没看出来,你还挺会开玩笑的。”
陈琛也笑了笑:“你自己去吃吧,我要去给喜报打饭。”
“那有什么,给她打过饭再去吃。我这就下去了,你给我想好了吃什么,我一会儿就问你。”
陈琛笑着将手机关了,忽然就见一辆豪车从医院门口呼啸着驶进来。
起初只是觉得有一些眼熟,直到车子横七竖八占了两个车位停下,从上头走下来一个衣着光鲜的女人,记忆回流,他方才认出来。
***
连诗刚一下车就看到了陈琛,目中无人地轻笑两声,将头一别装作不认识。
徐敬尧紧跟着下了车,连诗几步就腻过来,搂着他的胳膊,娇滴滴地说:“亲爱的,我眼睛疼。”
徐敬尧说:“那待会儿带你看眼科,把眼睛挖下来就不疼了。”忽地顺着她视线看到一旁的陈琛,满脸含笑地来掐了她一把,说:“你就作吧。”
徐敬尧朝陈琛点了点头。
陈琛没料到他会和自己打招呼,略微一怔方才也朝他点头。
徐敬尧问:“在这儿等人啊?”
陈琛以为只是寒暄,说:“对。”
徐敬尧又问:“等谁啊,吉云吗?”
又是陈琛,又是吉云,连诗对这些不给她面子的人很是讨厌,光是听听名字都觉得膈应。
拖着徐敬尧的胳膊,说:“咱们走吧,排队挂号还要好一会儿呢。”
徐敬尧没好气地看她一眼:“你着什么急?”
连诗说:“本来就是嘛,你又不给人家走后门,明明认识吉医生还怕麻烦人。”
徐敬尧斜了她一眼,黑着脸告诉她没和你开玩笑,连诗这才被蛰了下,闭起嘴巴不敢多说。
徐敬尧对陈琛说:“那我们先走了。”
陈琛说:“请便。”
两人前脚刚走,陈琛后脚就给吉云打了电话。
谁知她电话占线,一连拨过去好几个,这才终于接通。
吉云说:“来了来了,刚出了电梯。”
陈琛连忙说:“你别过来了,我去找你。”
“干嘛?”吉云一头雾水:“我都下来啦。”
那对身影已上台阶,陈琛说:“我有东西没拿。”
“傻了吧,你什么时候在我这边办公室放过东西?”
陈琛:“有!”
吉云:“什么?”
陈琛真是对她不合时宜的刨根问底头痛至极,挂了电话,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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