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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喜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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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了发红包~来吧
☆、39。
邱檬走后; 陶禧一直闷闷不乐,自顾自地收拾餐桌。
江浸夜狗腿地跟在她身后; 她端碗; 他拾盘;她收筷,他拿抹布。像条去不掉的小尾巴; 配合她沉默; 始终保持百分百的出镜率。
陶禧忍无可忍地转身,迎头撞上他。
捂着额角; 她闷声说:“你不会早知道他们的事了吧?”
“我今天才知道。”
“我不信。”
江浸夜环抱双臂,弯腰与她平视; 缓缓说:“你不相信我; 那我不管说什么; 你都不信。”
陶禧缩起肩膀,拧紧围裙,低头说:“陈叔叔放弃了还要送东西; 他在考验容澜吗?我无法想象他们两人……”
“这事儿都已经刹车了,你非得想继续下去是什么样; 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江浸夜双手伸到她背后,解开她的围裙,取下来; “谁还没遇上过糟心事儿?你解决了,他们当然也能解决,要是解决不了,就再说。提前往最坏的方向考虑; 那就是吃饱了撑的。”
“嗯。”陶禧点头。
她小扇子似的睫毛尾端上翘,眼角却向下撇着,一双杏瞳灯下看去清透如琥珀,苹果肌饱满。
江浸夜盯了一分钟,伸手去捏她的脸,“你还真是,什么时候都想叫人咬一口。”
不分时间,不分地点。
可惜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斩断他的念头。
电话里,秦严凝重地说:“江先生,陈主管在查公司这几年的账,还专门整理了一份您的全部行程。”
刚才还在说“谁没遇上过糟心事”,转眼就来了一件。
但自从上次和陈烟岚谈崩之后,江浸夜反而没了顾虑,食指敲着手机边框,淡然地说:“随她高兴,爱怎么查怎么查,不用担心我,你自己小心点儿。”
“怎么了?查什么?谁要查?为什么要担心你?”还没挂断电话,陶禧焦急地踮起脚,在他眼前蹦跳,连珠炮似地发问。
这才是个小跳蚤。
江浸夜突然觉得丁馥丽的评价有失公允。
于是趁她起跳的一刹,他双手有力地托住她的臀。陶禧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抓紧他的肩膀,两腿盘住他的腰。
他的脸近在咫尺,陶禧心虚地问:“你要……要做什么?”
江浸夜俊逸的眼眸闪过一丝捉弄,抱着她上楼,扬声说:“工作睡觉吃桃桃!咱们走喽!”
“那些碗怎么办?!”
“你别管,我来收拾。不都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
“……”
*
出发去英国的头天晚上,陶禧像个第一次春游的小学生,失眠了。
脑海中一遍遍确认要带的行李和证件,回忆这些天上网和从同事那准备的功课,逐一查缺补漏。
翻了几次身,她索性掀开凉被,轻手轻脚下床,打开行李检查。手指划过大件小件衣物,护肤品和几样提升气色的化妆品,连杂物也重新清点,确认后合上盖。
她拿起手机出门下楼。
白色纯棉睡裙的荷叶边裙摆晃过楼梯拐角,陶禧走进书房,靠窗有张黑色的真皮沙发椅,江浸夜偶尔会坐这看书。
打开枯枝状的落地灯,橙色光线雾一样撑起暗夜中的一角。陶禧坐下,在手机上翻找未来几日伦敦的天气预报,老调重弹地感慨那边九月居然那么凉快。
糟糕!越刷手机就越不想睡觉!
无奈地关上灯,她唰地一气拉开落地帘,高层窗外的城市夜景璀璨耀目。
浩渺光海衬出人的孤寂,陶禧前额贴着玻璃向外看,想象自己变成一颗流星,惴惴不安地落入大气层,失掉重心不断下落。
十一点的航班。
陶禧六点整上楼,蹲在床头捏住江浸夜的鼻子。
明明还闭着眼,谁知他下一秒就伸来一双手,将她拦腰抱进被子。
陶禧不服气,“你怎么知道是我?”
江浸夜睁眼困难,继续闭着,笑了一下:“还有谁敢在我睡觉的时候那么嚣张。”
“嘿嘿。”陶禧在他怀里扭动着,“快起床。”
车子开往机场的一路,陶禧叽叽喳喳兴奋得不行,连江浸夜想打个盹都不放过,不得不按住她的头,“你给我消停会儿。”
*
江浸夜和孟庆依的团队约好在机场见面。
打过招呼后,孟庆依注意到他身后穿着运动长裤和运动T恤的陶禧,“这位是……”
“她是陶禧。”江浸夜说着,把陶禧带到跟前,“陶惟宁老师的女儿。”
陶禧两只手一下攥紧,看去的眼神写满了“就这么说出来不要紧吗”。
而孟庆依还在思考为什么陶惟宁不去,去的是她女儿。
江浸夜一脸淡然,顺势牵起她的手腕,说:“她是我的人,经费不用你们出,全部归我算。”
这话原本的意思是“她是我带去的人”,被缩减成“她是我的人”后,孟庆依倒是顿悟了什么,不再继续追问,哈哈大笑:“好说好说,我们只要顺利完成拍摄计划就行了。”
陶禧脸上还藏着羞怯,一转脸,眼睛对上手持摄影机的镜头,“啊”地吓了一跳。
孟庆依说:“这是我们其中一位摄影师,冷冷,他负责此次行程中花絮的拍摄。到时候,给你们俩单独剪一个。”
冷冷人如其名,言简意赅地说了声“你好”,就直截了当地托起摄影机,全程无表情。
陶禧紧张地用十指捋顺长发,拿眼色示意江浸夜是不是已经开始了。
他点头。
可她仍僵着一张脸,茫然得不知如何是好。
江浸夜笑着揽过她肩膀,对摄影机比出V型手势,轻咳两声,说:“这里是屿安国际机场,陶禧小朋友即将开始她人生的第一次远行。她现在紧张得眼睛只能看着我,双手只能抓着我,心里只能想着我,所以我只好勉为其难地……”
“我才没有只能看你抓你想你!少在那里乱说!”陶禧气恼地拿爪子拍他。
拍两下,不经意觑到摄影机竟然没有掐断,她赶紧收回手,期期艾艾地掉过眼睛,盯着摄影机的镜头,说:“嗯,我……我是陶禧。这是我第一次去英国,目前距离登机还有两个小时。旁边这个讨厌鬼叫江浸夜,比我大九岁,但是时常让人觉得,他只有九岁。我现在……”
江浸夜矮身蹲在她背后,小声念叨:“只能看着他,抓着他,想着他……”
陶禧神思被扰乱,摇摇头,重新说:“嗯,我现在只能看着他,抓着他,想着他……”
“……江小夜你死定了!”
冷冷绷直的嘴角终于翘起一点弧度,他手中的摄影机忠实记录着候机大厅里,少女奔跑的倩影。
光可鉴人的镜面地砖上,映出一对不顾四周惊异的目光,恣意嬉闹的情侣。
*
江浸夜订的是头等舱。
陶禧在行李架上放妥小箱子,学着他的样子换上拖鞋。
等到所有人都登入客舱,她又担心起洗手间和睡觉的问题,把空姐叫来几次,以至于担心对方不耐烦,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
起飞后,陶禧始终扒着舷窗,向外俯瞰。
她不停摇晃江浸夜的胳膊,持续爆发小规模的欢呼:“我看到电视塔了!那一片好像是南桥公园!那里是屿湖!哇!江小夜,原来屿安这么大!我都看不到边际!”
直至飞机进入平流层,窗外景致变换,铺开一眼望不到头的云海。
陶禧关上遮阳板,心满意足地靠上座椅,感叹:“屿安一定比你们北里大,不仅大,还美。”
江浸夜坐在旁边轻声笑。
陶禧毫不在意他笑里的含义,偏头靠在他肩上,拱了拱,“江小夜,我们屿安那么好,你留下来一点都不亏。不要走好不好?”
相处那么久,陶禧自认了解他,便抢在他之前开条件:“你要是答应,我就亲你一口。”
“嗯……”江浸夜手指搓着下巴,点头,“要再加一条。”
“啊?”
“很简单的。”他凑到陶禧耳边,低声说,“夸一句‘小夜叔叔你好大’。”
“……”
一小时后,陶禧打了鸡血一般的精神终于有了偃旗息鼓的趋势,声音慢慢变小,眼皮愈发沉重。
江浸夜帮她调节座椅靠背,向空姐要来一只蓬松绵软的大枕头。等她睡着后,又给她盖上毯子,关掉顶灯。
他随身带了一本王世襄的《锦灰堆》,合上书页,想起陶禧刚才的问题。
其实心中早有了解答。
*
抵达希思罗机场是下午四点半,陶惟宁的师姐林远珊亲自来接机。
她一袭松绿色长风衣,短发或许染过,泛着健康的黑色光泽。面容清癯致使颧骨微突,却不怎么显老,整个人素净得好像一丛经雨洗过的竹子。
她张开双臂和江浸夜礼节性地拥抱,随后与孟庆依及团队一一打过招呼。
视线最终落在陶禧身上,“这位是……”
江浸夜看陶禧一眼,两人在眼神的交换中无声地达成了某种一致,他朗声说:“她是陶禧,陶老师的女儿。”
说着,他握住她的手。
陶禧不敢看林远珊,心跳快得堪比飞机起飞前那一段加速。
他们这次来伦敦,陶惟宁专门和林远珊联系过。如果得知陶禧也在,陶惟宁和丁馥丽想必很快就能知道她跟江浸夜在一起。
林远珊微讶,随后和蔼地笑:“你爸爸还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夜叔不要脸,哈哈哈~
☆、40。
陶禧过去只在旧相册里见过陶惟宁的这位师姐; 并没有留下多少特别的印象,仅仅集体照里众多面庞中的一张。
却听爸爸无数次地提起。
林远珊第一次去大英博物馆是在八十年代末; 参加业界的一场学术交流会。
她看到博物馆里虽然收藏了海量的中国古画; 但一直由日本修复师主持工作,致使许多画的装裱形式照搬日本; 失去了中国传统的特色。
更令她痛心的是; 一些国内出土的文物,经西方技术人员的修复后; 反而加速了损毁。
于是辗转找到博物馆馆长,提出让她展示中国的古书画修复技术。
当时大英博物馆的文保科学研究部正对一幅被火烧坏的古画; 头疼不已。林远珊镇定自若地用排笔蘸取开水; 向古画正面泼洒; 完全洇透纸张后,又吸水拭干。
反复几次,直到胶水与画面分离。
在场观看的所有工作人员都目瞪口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修复方法。
每每讲到这里,陶惟宁就停住; 和陶禧卖起了关子。
眼下见到真人,陶禧难免记起往事,紧张缓和了不少; 笑着说:“他挺好的,这些年也很想念阿姨你……还是应该叫师姑呀?”
“哈哈!别叫师姑,就叫阿姨。”林远珊热络地牵起陶禧的手,询问她的近况。
一行人缓步走出机场。
坐在车上; 孟庆依不失时机地向林远珊确认这几天的拍摄日程。出于预算的原因,时间比较赶。
林远珊和陶禧坐在中排,亲亲热热地相互挽着胳膊。
“你们这次出来不是为了玩,去不了什么地方了,不遗憾吧?”林远珊略有惋惜地说。
窗外的天空堆满积云,灰蒙蒙的蓝色,有了落日的征兆。
陶禧不错眼地追着晃过窗外的塔桥,摇头说:“不遗憾,以后还有机会,大不了度蜜月的时候再来。”
前排的江浸夜正仰头喝水,闻声呛了几口。
听到他的动静,陶禧纳闷地瞟去几眼,想起陶惟宁卖的那个关子,趁机问:“林阿姨,所以你是用开水洗画征服英国人的吗?”
追忆过去,林远珊笑了笑:“只是一部分,但我就有机会告诉他们,我们修复一幅书画作品,少说也有二三十道手工工序,洗画只是其中一项。还顺便展示了全色和接笔的技能,因为西方的观点是不赞成接笔。不接笔看似方便,但根本原因是他们做不到。中国修复古画的手艺有一千多年的历史,所以我就按师傅们传承下来的方法做,英国人很惊奇,也很佩服。”
后排的冷冷换成了专业摄影机,一刻不停地记录车内的谈话。
陶禧想起江浸夜,连忙问林远珊:“林阿姨,小夜叔叔过去来你们这工作,是什么样子?”
“他啊,拽拽的……”林远珊想起什么,眯起了眼睛,随后扬声说,“小夜,你大概不记得Alan了吧,他心心念念要找你再比试比试,还堵着一口气呢。”
“随便。”江浸夜的语气毫无起伏,倒是明明白白地在说不屑。
直到林远珊进入大英博物馆的东方书画修复室,馆内一千多幅中国古画才有了修复展出的机会。二十多年来,她以一人之力修复了三百多幅画作,让中国的古画修复技术在海外站稳了脚。
十年前,林远珊成立了自己的团队,收了几名学生。
Alan是其中一人。
一个年龄身高与江浸夜相仿,在卢浮宫做了三年油画修复,自称受到东方文化感召,决定投身于中国古画修复的,奇妙的美国小伙子。
五年前江浸夜见到他时,那双湛蓝的眼睛还充满了轻蔑。
可自从江浸夜回中国,Alan就开始苦练中文,现在和林远珊交流基本用普通话。
林远珊兀自笑了:“随便?不久前,我们在库房找到一幅唐代的绢画,过去被博物馆截为两段,按照日本的装裱方法,把画幅固定在木格纸板上。年底要举办丝绸之路的中国展,必须尽快修复,不过遇到了一个难题。听说你也算业内大手了,你有什么建议吗?”
江浸夜面色无澜,“看看再说。”
*
第二天上午去到大英博物馆的东方书画修复室,陶禧见到Alan。他一头柔软的褐色卷发,眼睛很漂亮,纯净的蓝色,让她想起林知吾关于大海的纹身。
原来美是相通的。
他穿着卡其色法兰绒衬衫,歪头注视江浸夜向其他人问好,环抱手臂,一脸的高傲骄矜。注意到陶禧的视线后,他沉寂的双眼骤然亮起,默默靠过来,问她:“你和他们是一起的吗?”
陶禧点头,“是的。”
“你有什么不懂,尽管问我,这里除了林女士,数我最资深。”
他的中文确实流畅,毫无滞涩感,柔缓的音色让人想起春天的溪水。不过他把陶禧当作江浸夜的助手,或是随行的学徒了。
陶禧不做辩解,笑的弧度扩大:“好。”
他们微小的动静倒是叫江浸夜飞快捕捉,后者眉毛微拧,稍微提高了音量:“我听林老师说起你们目前正在修复的绢画,还请Wilson先生介绍一下遇到的难题。”
Alan双手一摊,“No,No,没有难题。我们已经放弃重新装裱,因为那样大概率会造成画的不可逆损坏。至于浆糊,一个小事。”
江浸夜点头,面无表情地对摄影机说:“明白了,他们的难题是浆糊。”
Alan:“……”
修复古画的过程中,几乎每一道工序都会用到浆糊,它的质量直接关乎修裱的结果。打糨,也是每一个学习修复中国古画的人,做学徒时必经的步骤。
Alan没辙,只好承认:“夜,我们的浆糊总是调不出最适合这张画的。实在太神秘了,夜,全凭目测、手感和经验,怎么都不对。”
他口中的“夜”是“yeah”的发音,听着有种错位的喜感,工作室里原本严肃的气氛,因此松动了不少。
而江浸夜绷着脸,向林远珊要他们的修复方案。
那么快就进入工作状态的他,陶禧看得有点着迷。
绷着脸并非故作姿态,相反焕发出了一种奇异的神采。预示着,他大脑正在梳理过往的修复经验,思考的齿轮开始咬合。
江浸夜在陶家修画的时候,陶禧曾经偷偷趴在窗台上看过,她屏住呼吸不敢惊扰。
那副沉浸与专注的面孔,仿佛真如陶惟宁所说“身涉时光的长河,与古人对话”。每一次的修复,画的寿命得以延续几百年,他们手中的纸或绢便不再是死物。屋中不见神佛,修画的人却有了自己的皈依。
陶禧悄悄退出房间。
博物馆正门是仿照古希腊的帕特农神庙,八根罗马柱气势磅礴。她跟着人群乖乖排队,还租了一个讲解器,塞进耳朵边走边看。
早晨下过雨,空气中凉意恕�
而覆有巨大玻璃穹顶的中庭在灯光作用下,如沐响晴薄日。
陶禧去到东方馆,在展柜前流连。
冷不防肩头被人轻拍,她困惑地转过脸,看到高鼻深目的Alan。
他抬了抬手,无辜地说:“你看得太认真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只是想过来看看我们修过的画。”他略有得意地笑,“用你们的话说,这或许是缘分吧。”
但陶禧不解:“你不是和‘yeah’在一起吗?”
“那里不需要我,他是主角。嗯,有他就够了。”Alan眼中的得意黯淡下去,罩上一丝落寞。
陶禧则取下讲解器,笑眯眯地盯着他,竟然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Alan,你能不能和我说一些关于夜的事,他过去在这里,是什么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让夜叔吃醋的后果很严重,嘿嘿~
☆、41。(捉虫)
“他的脸; 比伦敦的天还阴。”Alan回忆许久,冒出这么一句。
那时候; 他跟着林远珊学修画也有几年; 对于大老远从中国过来的江浸夜,Alan十分好奇; 并未将其视作对手。
每天闲暇; Alan带江浸夜去看博物馆里,各种现代辅助修复的仪器与设备; 不时抱怨工作的枯燥——哪怕最简单的裁纸,也得苦练好几个月; 才能裁出一条边缘平整的线。
偶尔泄气地说有点后悔; 得来江浸夜冷冷的一句“那就走啊”。
Alan觉得这个人怎么不温柔; 满身都是刺。
被扎过几次后,他敬而远之。
可江浸夜在博物馆出色的发挥,连一起工作的日本人都赞不绝口; 实在无法假装看不见。便渐渐激起了不服气的反骨,同样是学习传统的修复手艺; 不存在天赋的说法吧?
可惜Alan很快遭受挫败。
那时林远珊组织修复一件董源的山水绢画,Alan半开玩笑地说:“据说这件不是真迹,是你们后世的画家伪造; 我们就不用太辛苦了吧。”
江浸夜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了他一眼。
说到这,Alan心有余悸地对陶禧说:“他的眼神,我永远忘不了; 永远。”
似淬毒的刃口,要剜取他的心脏。
江浸夜当即向上申请,将这幅画送去用软X光摄影进行拍摄,发现了“后苑副使臣董元画”的署款。董源是南唐画家,他的“源”字在元代以前的史籍中都写作“元”。
这一发现印证了这幅画在元代以前就流传的经历,并非伪造。
Alan出了错,从“与江浸夜联手修复”降级为“协同江浸夜修复”,讪讪地收起玩闹心。
这件山水绢画曾被日本修复师装裱过,托心纸和覆背纸全为日本材料,不仅通体残裂,还出现了泡状鼓胀,导致画意局部变形。
江浸夜早出晚归,整日埋首修复,对此投入了十二分精力。
而Alan即使变成“协同”,也没有放弃自己的主张,才刚开始洗画,两个人就剑拔弩张地争执起来。
Alan说:“应用沸水多次浸洗。”
江浸夜驳回:“这画用沸水就矫枉过正,温水即可。”
Alan说:“我们用流动清洗的方法吧。”
江浸夜再驳:“流动清洗会扩大原画的损毁,绢丝容易跑位。”
Alan急了:“Yeah(夜)!”
江浸夜点头:“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Alan:“……”
令Alan汗颜的是,这件山水画在江浸夜近乎偏执的主导下,三个月后完美修复。
收工那天,江浸夜对他说:“这儿有全世界的宝贝,每一件都值得珍视。别的我不管,我们的拿不回去,就全力以赴地对待,让它们在这发光。它们曾经闪耀于世界历史,现在是,今后也是。要是为一些道听途说的传言怠慢了,那就非常愚蠢。”
他神色语气都平静,却让Alan听出滚沸的情绪。
“不过也让我知道,他是个有温度的人。”回忆到这,Alan自嘲地笑笑,“我之前还打算建议他看看心理医生,因为他样子太可怕了。”
这下连陶禧也紧张起来,“有多可怕?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我有一次看到他在画画。嗯,还能画画,应该没有问题。”然而提起这个,Alan的神情顿时古怪起来,笑容诡异,“嘿嘿嘿……”
陶禧瞪着他,头顶升起一连串的问号。
这个从五年前到今天,对始终没能压过江浸夜一筹而耿耿于怀的美国人,决定退而求其次,先泯灭对他崇拜有加的中国少女的幻想,故作神秘地说:“他在偷画女人的裸。体。”
在Alan的认知中,中国女性大多保守,尤其像陶禧这样外表看起来乖巧可爱的。而江浸夜不是画家,偷画女人裸。体这种事,想必会打击她的热情。
可陶禧仅仅愣了一瞬,脸颊随即飞上羞红,“哦。”
Alan:“……”
下午三点,Alan邀请陶禧去二楼的Great Court Restaurant喝下午茶。
餐厅氛围宁静,抬头便是玻璃屋顶,四周绿植环绕。侍者很快端上同一系列的餐具,白底,镶一圈翠色花纹,装有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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