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痣-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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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认为这是自己在付出，是为孩子好，并要求孩子感恩。彼之砒。霜吾之蜜糖，但凡孩子表现出丁点儿忤逆自己想法的行为，就会对孩子说出最尖锐的话，“不孝”是他们最有力的盾牌。
　　认定孩子不会记恨他们，因为他们是血亲。电视剧里都这么演，他们也就这么信。
　　每个孩子终将成为独立的个体，不会一味盲从。“掌控欲”和“想要挣脱束缚”两方冲突时，矛盾必然会激化。
　　最刻薄的话不该对最在乎的人说，爱和义务是两回事。
　　杨谨言和袁葆面临的家庭问题，有差异，却也相似。
　　乔悦正因不是乔妍亲生的，她们彼此才更会患得患失。知感恩，收获一分的好，会记对方三分，比正常家庭更懂得珍惜。
　　这么一想，血缘倒更像是亲情维系的巨大阻碍了。
　　这个想法讽刺，且偏激。不过在乔悦目前的认知里，确实如此。
　　林琦的父母早亡，他唯一的亲人林爷爷在他成长的轨迹里跟他的交集也甚少，直接导致了他对人情冷暖看得极为淡泊。
　　乔悦猜测，许是因为她和林琦都是在畸形扭曲的家庭观念下成长起来的，所以林琦对她的态度才会跟对旁人的不太一样。
　　杨谨言话说了许久，突然叹了口气，说：“悦悦，我想我爷爷了。”
　　乔悦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室内静了下来。
　　杨谨言的爷爷年前去世的。
　　她的整个童年都是爷爷在陪伴着她，爷爷的突然离世，对她打击很大。
　　那会儿乔悦停了大半个月的工，一直陪着她。
　　乔悦被她这么一提醒，想起了林琦的爷爷。
　　林家的那位爷爷不怎么出现，林琦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在那栋大得吓人的房子里过。乔悦在林琦家蹭饭的时候，也遇上过几次林爷爷。
　　那位爷爷很严肃，跟林琦一样，话特别少。就算是抽出时间过来跟林琦吃顿饭，两人也都是全程无交流。隔着长长的餐桌，连个眼神对视都没有，每次用餐时只有碗筷相碰的叮叮当当声。
　　乔悦离开后，有偷偷在网上查过林琦的近况。他的相关消息能找到的很少，有一条报道让她震惊了好些天。
　　林琦的爷爷去世了，她看了日期，就在她离开的同一天。
　　从那天起，林琦伶俜无依。浮沉的心在喧嚣里流浪，孑然一身。
　　乔悦联想到他之后的处境，总觉得无力又难过。
　　她有时候会想，林爷爷走的那天，林琦有没有哭？
　　印象里，她从没见林琦哭过。
　　林琦性格孤僻，旁人很难跟他亲近，也就乔悦打小就能跟他玩到一块儿去。
　　算起来，她是林琦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了。
　　想到这，乔悦心里隐隐有些自责。
　　不管怎么样，林琦自始自终都没对她做错过什么。是她表白失败了觉得没面子，把负面情绪一股脑强行加注在了他的身上。
　　这对他很不公平。
　　她想起白天林琦对她说的话，知道他已经在努力着、争取着向她迈步了。她深知，以他的性格，这并不容易。
　　不管林琦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愧疚也好、挽回也罢，她都决定给他个台阶下，各自退让一步。
　　林琦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不能再没了朋友。
　　这对他太残忍了。
　　在跟他重逢后，乔悦该闹腾的也都闹了，该作的也都作了，该撒的气也都撒完了。也逐渐明白了，自己在他心里不是像她自己认为的那样无足轻重，不然他也不会在她身上费那么多心。
　　做不了爱人，做朋友和亲人也行。
　　面对他的感受，她自己的，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毕竟他是林琦，不是别人，她不想让他活得那么孤单。
　　乔悦知道掌控好那个度，是时候跟他握手言和了。
　　**
　　杨谨言在她那儿睡了一宿，早餐的时候腻腻歪歪地让她给自己做早餐。
　　乔悦的厨艺不错，出于兴趣，上过专业的烘培课。
　　上学那会儿她还和乔妍一起生活，乔妍时常要加班，很晚才能回来。乔妍胃不好，她会给乔妍烤好蛋糕放在餐桌上做夜宵。
　　乔悦那会儿总会特意多做一份，用精致的小盒子装起来，第二天给林琦带去吃。
　　林琦不爱吃甜食，但她做的蛋糕他每次都会接受，还会当着她的面把蛋糕吃干净。
　　乔悦那时把他的这种行为，理解成哄她开心。
　　上午没工作，乔悦正巧得闲，许诺给杨谨言做这世上最好吃的蛋糕。
　　杨谨言自是尝过她手艺的，走去一边看电视，很愉快地敲碗等开吃。
　　乔悦打算做纸杯蛋糕，再用奶油裱上漂亮的图案。
　　正好家里有现成的材料。
　　在厨房忙活了许久，终于把蛋糕装模入了烤箱，接下来只需等待就行。
　　她站在烤箱前想了会儿，还是决定给林琦打个电话。之前一直都是他在主动向她靠近，她偶尔也该主动一次。
　　在经历钱劲那次事之后，她就把林琦的电话保存了下来。
　　调出通讯录，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两秒，按了下去。
　　电话很快就通了，那头接电话的速度出人意料的快。就像是担心她会后悔，转头就会挂断一样。
　　乔悦生出了自己好像在欺负他的愧疚心理，说话的语气也软了许多。
　　“林琦，你有时间吗？”
　　“有。”
　　“方便的话，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喝杯咖啡吧，我有话想对你说。”
　　“在家？”
　　“嗯。”
　　“好，我马上过去。”
　　“我这可能不太方便，要不我们……”
　　乔悦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挂断了。盯着手机愣了会儿，再回拨过去，那头在通话中，电话占线，接不通。
　　也只好这样了，只是……
　　“悦悦，蛋糕还没好吗？我好饿啊啊啊啊啊！”杨谨言嗷嗷叫着。
　　乔悦有些头疼，以杨谨言这迷之发散性思维和突破天际的想象力，她到底该怎么跟这位大小姐解释自己跟她口中的林神仙之间的关系？


第21章　
　　“谨言，你要不要喝喜茶？我突然想喝芝芝莓莓了。”
　　乔悦笑眯眯地试图把等吃蛋糕的杨谨言哄骗出门，提议道：“这附近就有一家新开业的喜茶店，你要是也想喝的话就受累出去买两杯回来。正好能搭着刚出炉的蛋糕一起吃，我就留家里看着烤箱。”
　　附近有个喜茶店是不假，但那家网红奶茶店生意火爆到惊人，每次经过都能看到店外在大排长龙。
　　乔悦最近好这口，让许乐乐去那家店买过几次。去的早人不多的情况下，运气好排队至少也得两个小时。那家店的当季限量热款经常卖脱销，运气不好半天都不一定能轮上号。
　　乔悦心里打着小算盘，不知道该怎么跟杨谨言解释自己跟林琦之间的关系，那就索性不解释了。找个由头把她支出去，免得杨谨言这开到劈叉的小脑洞又会生出什么奇怪的想法。
　　就比如她之前认定孔琳姿和林琦有一腿，又比如她之后以为林琦大概率是喜欢男人的。照她这个逻辑往下推，万一被她认为自己是在找借口搪塞她，实际是插足人家甜蜜爱情的第三者就惨了。
　　乔悦太了解她了，光是用想的都能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
　　“好想法！”杨谨言当下就认同了她的这个提议，并毫不犹豫地给她的跑腿袁葆拨了个外送电话。一再嘱咐对方动作快点，蛋糕快出炉了。
　　“……”乔悦忘了她还有这一手。
　　完了，一个没解决掉，又来一个。
　　乔悦挺苦恼地退回厨房，瞪着烤箱发了会儿呆。决定再给林琦打个电话，想改个地方跟他聊。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不接，电话还是没能打通，一直是占线状态。
　　乔悦抓着手机在厨房来回踱步，想着左右躲不过，要不直接跟杨谨言明说吧。不然一会儿再来个擅搅浑水的，指不定把她和林琦的关系想的多复杂呢。
　　毕竟袁葆这个人，脑回路偶尔也是挺清奇的。
　　乔悦把围裙摘了，认真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这才从厨房出来，一脸严肃地在杨谨言身边坐下。
　　“谨言，我有个事要跟你说。”
　　“说吧。”杨谨言的眼睛紧盯着电视机，往嘴里塞了块薯片，咔擦咔擦嚼着，说：“我听着呐。”
　　乔悦伸手拿走她怀里抱着的大包装薯片：“你还是先别吃了，我怕你一会儿听了这个事，会呛着。”
　　“那不至于，我这人心态还是很好的，一般不会轻易激动，除非你跟我说你意外怀孕了，或者……”杨谨言猛地一拍大腿，一脸惊慌地看着她：“你突然这么严肃，不会真要告诉我，你怀孕了吧？”
　　乔悦看着她：“……”
　　就知道她这脑回路会九转十八弯！
　　杨谨言强装镇定，安慰她：“没没没……没事儿！姐妹儿一起帮你养！”
　　“几个月了？”她追问道。
　　脑补能力一流，光速都没她脑速转得快。
　　“你扯哪儿去了，我恋爱都没谈过，跟谁生孩子啊？”乔悦被她神经质的样子逗笑了，“我看起来长得像是能自我繁殖的草履虫吗？”
　　“那倒不像。”杨谨言虚惊了一场，拍了拍胸口，埋怨她：“你话能不能一次说清啊？吓我一跳。”
　　乔悦无奈叹了口气，觉得心累：“我这话还没起头呢，就让你给截胡了，你这还赖我了？”
　　“那究竟是什么事？你说。”
　　“一会儿会有个客人来我家，这人你也认识，见过几回。我担心他突然过来会吓到你，想跟你提前通个气。”乔悦挺认真地说。
　　“我当是多大的事呢，这事儿也值得你特地来跟我说一声？”杨谨言一脸不屑地拿回薯片，继续吃了起来：“来就来呗，你的那些工作伙伴我又不是没见过。不用在意我，我不会影响你们工作的，当我透明人就行。”
　　“这次不一样，他不是我工作上的伙伴，他是……”
　　“难道是倪湛？悦悦，你终于开窍了啊！”杨谨言一副老母亲心愿已了的欣慰表情，“昨天倪湛还给我打电话问你的去向呢，我就说你老躲着他也不是办法吧，早晚还是得栽进去。”
　　乔悦挺无语地扶额：“不是，我说你能不能别打断我说话，我正要说到重点呢。”
　　“叮咚——”门铃响了。
　　这么快！
　　乔悦一听见门铃声，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转头看了看被她一惊一乍的动静吓到掉了薯片的杨谨言，小跑着走去可视门铃的屏幕前，点开。
　　还好，是袁葆。
　　给袁葆开了门，乔悦退回到沙发边，直挺挺倒了下去。
　　这两位在一起，沟通难度指数就算是四舍五入也……绝对爆表！
　　她决定放弃，听天由命，爱咋咋地吧！
　　“啊啊啊——”杨谨言一见着袁葆进门，立马尖叫着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打开双臂扑过去。
　　袁葆被她的热情感动到了，笑得一脸灿烂，跟着迎面狂奔过去，打开双臂打算跟她来个热烈的法式拥吻。
　　杨谨言在他面前倏地止步，弯腰取走他手里装着喜茶的袋子，转头非常冷酷无情地抛弃了他。
　　“悦悦，你的芝芝莓莓到了！”
　　袁葆的步子刹住了，笑容僵在脸上：“……”
　　乔悦接过杨谨言递过来的饮料，回头问他：“元宝，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袁葆拍了拍表情崩坏的脸，走到杨谨言身边挨着她坐下：“出来办事，正巧在这附近溜达。”
　　“我的意思是……”乔悦摇了摇手里的杯子，问：“买这个的，今天人不多吗？”
　　“有黄牛啊！谁还费那个排队时间。”袁葆理所当然道。
　　乔悦闷声喝饮料：“……”
　　好吧，是她失策了。
　　袁葆察觉到杨谨言对他的态度有异，拉了拉她的袖子，主动示好：“谨言，我有东西给你看，你跟我一起走吧。”
　　乔悦眼睛一亮，原地满血复活。
　　“我不！”杨谨言板着脸拍走袁葆的手，“我还要吃悦悦给我做的蛋糕呢！一会儿再说。”
　　“谨言，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袁葆因她对自己一再冷淡的态度委屈上了，“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家里的那些事，你对我已经失去激情了？”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家里的事，杨谨言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昨天跟我爸吵起来，还不是因为你！你要长点本事，也不至于让我家老头这么瞧不上啊！”杨谨言语气挺重地说。
　　“谨言，好好说话！”乔悦一看形势不对，立马圆场：“元宝，谨言她说的那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你了解她的，她空着肚子难免脾气大些。这事怨我，是我蛋糕做太慢了。”
　　袁葆没接话，挺别扭地跟杨谨言拉开了距离坐着，看起来是真的被气到了。
　　乔悦挺有眼力地起身，给他们腾出可以面对面好好聊一聊的私人空间。
　　“蛋糕可以带走吃，感情不能轻易散。你们好好聊一下，都别说气话。谨言，特别是你，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语气。”
　　“我去给你装蛋糕，你在这吃或者带走都行，就一点不行，不能跟小孩子一样瞎闹脾气。”
　　“听话。”
　　也没指着能有人回应她，毕竟这两位现在都在气头上。乔悦把该说的话说完，转身去厨房，顺便把门关上。
　　在厨房消磨了会儿时间，她才拎着打包好的两盒纸杯蛋糕开了门出去。
　　客厅已经没人了。
　　“叮咚——”门铃声再次响起。
　　**
　　乔悦用烧烤夹夹了两个刚出炉的蛋糕出来，装进餐盘里。用奶油裱上笑脸，推放到林琦面前。
　　“尝尝吧，看看我厨艺是不是有长进。”乔悦在他对面坐下。
　　林琦盯着那两块冒着热气的蛋糕看了会儿，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拿起一块蛋糕，把纸杯撕开了些。低头咬了一口，细细咀嚼。
　　“好吃吗？”乔悦一脸期待地问道。
　　他点了点头：“嗯。”
　　“问你个问题。”乔悦坐直了些，看着他：“你明明不喜欢吃甜食，为什么愿意吃我做的蛋糕？”
　　林琦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没看她：“是你做的。”
　　因为是她做的，才愿意去尝试接受。不管自己喜欢或是讨厌，都想去试一试。
　　乔悦笑了。
　　林琦一怔，漆黑的眸抬起，视线紧锁在她身上。
　　没记错的话，这是重逢后，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对他笑。
　　“林琦，我想通了，我们重归于好吧。”乔悦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不会再要求你给我回应，你面对我的时候同样也不需要有压力。我们都不要为难自己，可以一直这样，以朋友的身份好好相处下去。”
　　说到这，她突然想起倪湛对她说过的话——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
　　单方面先动心的那个，注定爱的卑微。
　　“不过在外人面前，我希望咱们还能跟以前一样装不认识。我是觉得，不必要的麻烦，咱们还是能免就免了吧。”她补充道。
　　林琦看着她，没接话。
　　“林琦。”
　　乔悦回视着他。
　　“在你最难过的时候没能陪在你身边，我真的觉得很抱歉。”
　　“以后不管你发生什么事，我都希望你能告诉我。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陪着你一起经历所有的幸和不幸。”
　　“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林琦听见她这么对自己说。
　　心情就像是夏夜看着点点星光碎落沉静的湖面，有风温柔抚过，牵起了丝丝涟漪。


第22章　
　　魏宥这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对同剧组的女演员动手动脚了。
　　乔悦生得美艳，气质又出挑。明珠落了凡尘，原本单独拎出来颜值还不错的同组女演员被她这么一衬，立马就显得姿色平庸了些。
　　魏宥一早就对乔悦的美貌垂涎了，表示过多次想跟她发生点关系。可乔悦跟他之前遇到过的那些女演员不太一样，骨子里傲气的很，愣是软硬不吃，直言瞧不上他。
　　吃瘪了几次，魏宥终于寻了个机会和乔悦独处一室。
　　把旁人都支开了，魏宥花言巧语地想哄骗乔悦。乔悦依旧对他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几度想退出去，都被他拦住了。魏宥好赖话说尽，实在没辙了，想着机不可失，索性撕破脸想对乔悦来硬的。
　　乔悦再三警告退让后忍无可忍，反手就给了他一耳光，直接把给他打懵了。知道了乔悦的脾气，魏宥之后就没再敢乱来。
　　只不过在同一个剧组，魏宥少不了来阴的，没少给乔悦穿小鞋。
　　几场大雨过后，天越发凉了。入了夜，风冷飕飕的。
　　最后一场戏不复杂。
　　魏宥饰演的男主方泽和乔悦饰演的男主妹妹方霁雨夜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因方泽对方霁的闺蜜潘菲菲态度过于恶劣，两兄妹起了争执。
　　时至深夜，在场剩下的工作人员都乏了。在等收工，睡眼惺忪地提不上什么劲。
　　开机前对戏，乔悦和魏宥简单走了一下位。
　　台词不多，也不复杂，基本不会存在错词的问题。争执过程中产生的一系列动作也有导演提前把过关，按理是能一遍过的。
　　确认布景无误，热过场后，开机。
　　方泽撑着一把黑色大伞走在前头，方霁步子得迈很大才能勉强跟上他。
　　人工降雨的雨势不小，水滴砸落伞面的声音很大，两侧有工作人员举着收音的吊杆在拍摄范围外一路尾随着他们。
　　方霁虽是勉强挤进了伞下，可方泽把伞故意举歪了，此刻的她浑身都湿透了。
　　流利对上台词，情绪应对自如。
　　只是乔悦的身体反应很明显，她冷地发抖。
　　魏宥不接她的词，视线转向总导演施海处，语气颇为不满：“施导，这一条不行吧！你看看她都抖成什么样了？作为一个演员，就连最基本的忍耐力都没有，还来拍什么戏！”
　　施海见这条肯定是过不了了，也没打算浪费时间跟魏宥起口舌之争。迅速让工作人员处理了一下现场，继续下一条。
　　魏宥故意频繁出错，刁难、找茬。耽误全组进度不说，还反咬了乔悦一口：“现在是不是是个人都能出来拍戏了？找这么个玩意儿跟我搭戏，侮辱谁呢？”
　　乔悦接过许乐乐给她倒来的热水，在杯口吹了吹。隔着蒸腾的水汽朝洋洋得意的魏宥看了过去，微微眯了眼。
　　许乐乐一脸心疼地拿着干毛巾替她擦头发：“悦姐，要不我去求一下施导，看看能不能把这场戏往后排一排？你不能再这么淋下去了，再这么下去你得感冒了。”
　　乔悦摇了摇头：“不用，我能坚持。”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魏宥这是摆明了要整她。
　　虽说之前扇他那一耳光乔悦自认确实没错，不过考虑到不能因为私人原因耽误了同组工作人员的时间，不打算跟魏宥这个小人一般见识。息事宁人忍下这一时之气，快点把这场戏拍完才是正事。
　　可魏宥半点没收敛，蹬鼻子上脸，没完没了地闹。
　　真当她是软柿子，可以任人拿捏了？
　　乔悦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不就是闹么？看谁耽误的起谁？
　　目视着近处还在拿她演技嘲的魏宥，对他的恶言相向没有回击，只淡淡露了个笑。
　　休息的时间很短，重新就位。
　　乔悦原地活动了一下，做了个热身，转头对身边的魏宥露出一个甜腻的笑。
　　魏宥盯着她看，被她勾魂的笑引得心神荡漾。凑近了，压着声，语调暧昧：“怎么？知道怕了？乖乖跟我认个错，我或许可以考虑原谅你。”
　　乔悦抬手撩起耳边的碎发，眼底笑意加深，从牙缝里挤了声：“我怕你妈呢？”
　　“……”魏宥面上的笑意一瞬僵住。
　　“Action！”
　　场记板“咔”的一声合上。
　　剧情如常按剧本走。
　　乔悦在魏宥寻机想再次找茬时从他身侧猛地往上一跳，用胳膊狠狠夹住了他的脖子。
　　魏宥被她的突然袭击压的半边身子往下倒，喉咙被卡紧了，发不出声。
　　挣扎间，就听乔悦在他耳边皮笑肉不笑地说：“哥，你这样就不厚道了啊。菲菲再怎么样也是我朋友，你再这么说她，我可真要教训你了。”
　　情绪状态跟剧本描写的不太一样，不过台词一字没错。
　　施海原是想喊“cut”的，不过又觉得乔悦这为朋友打抱不平的情绪点好像也说得过去，张弛有度，这样的表现力好像跟后面的剧情衔接度更高了。
　　犹豫了一下，没喊停，想看看乔悦接下来要怎么表演。
　　导演那边没反应，乔悦当下就决定按照自己心里的第一个计划走剧情。
　　话说完，故意松了一下手，给魏宥留了丝可以反抗的余地。魏宥心眼小，开场前乔悦又故意刺激了他一下，乔悦料定他会还击。
　　他这段没词，只要有动作反馈就行。
　　乔悦松手的同时，用身体挡住镜头，暗暗在魏宥的腰里用力拧了一把。
　　魏宥条件反射般反向弹开，一手捂住被拧疼的腰，一脸不可思议地怒视着乔悦。手里抓着的伞一丢，冲过去伸手要教训她。
　　镜头捕捉到的动态就是兄妹俩因一时之气在打闹。
　　施海继续看着。
　　之前魏宥浪费的时间太多了，为避免再拖延进度，他决定先静观其变，仍是没有要叫停的意思。
　　乔悦一把抓住魏宥伸来的手，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