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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诱谜情-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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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送卫生纸来的年轻女服务员解释着,“刚才碰到一个奇怪的人,耽误了一些时间。”
“什么奇怪的人?”我敏感的问。
那服务员一边进洗手间把卫生纸换上,一边说:“好像是从1559房间出来的。看着是个男的,穿了一件很长的黑色风衣和牛仔裤,还戴着一顶黑色帽子。现在已经是初夏了,怎么会有人穿黑色风衣,这不是很奇怪吗。”
“是挺奇怪的”,我赞成她的看法。
“更奇怪的是”,那服务员又说,“他的牛仔裤裤管卷得很高,不是时髦,是很不正常的那种,怎么会有人把裤管卷得那么高,那件裤子好像太长了。”
“那人长什么样?”联想到殷振扬的命案,我心中隐隐感到不安。
那服务员摇摇头,“我只看到背影,而且光盯着他的裤管看了。本来好奇,想看看他的脸的,但是他走得飞快,很快推门进消防通道,不见了。”
消防通道!我心头一颤,脱口问:“知道1559房间住的是什么人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服务员说,客人的信息只有前台才知道,不能随便透露。
服务员走后,“消防通道”这四个字一直在我的脑子里盘旋,一种不祥的预感让我全身冒寒气,我重重的摔头,不要神经过敏了,那个打扮奇怪的人从谁的房间出来,和我又有什么相干!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在明天上午的婚纱展示会上好好表现,才是我应该做的。
我钻进被窝,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洗脑,终于进入了睡眠状态。
沈曼莉给我们预订了叫醒服务,第二天6点,我和苗宁就被电话唤醒了。我们睡意朦胧的从床上爬起来,匆匆洗漱下楼,已有车在酒店大堂门外候着,送我们去婚纱展示会举办的地点。
路上我见苗宁的精神好多了,大概睡得比较足,而且今天有她最热爱的模特工作。我犹豫再三,还是没能控制住好奇心,“你知道,殷振扬和赵郁馨是住我们那楼层的哪个房间吗?”
苗宁轻抽了口气,“1559。”
我“啊”的惊叫了一声。
“怎么啦?”苗宁狐疑地望着我,“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我便把昨晚服务员的发现告诉了苗宁,她也怔了一怔,随即闷哼了一声,“管他呢,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想想也是,殷振扬的品行那么差,又和我们非亲非故,瞎操那份心作什么。
到场地后快速吃了工作人员买来的肯德基早餐,然后化妆、做发型、换装、上场,一整个上午紧张忙碌,也无暇再去想其他的事情。
婚纱展示会一结束,我就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化妆间,脱掉脚上的高跟鞋,将酸麻疼痛的双脚解放出来,然后将那身繁重的婚纱换下,顿觉一身轻松。
桐州谜案(五)
有人敲化妆间的门,我赤着脚,一瘸一拐的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打扮休闲的男人,一个较年长,一个较年轻。他们向我出示证件,亮出了刑警身份。我立即猜到是为殷振扬的命案而来,昨天赵郁馨已经说过,殷振扬的死变成刑事案件了。
“你是鄢妤葶吧,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跟你确认,现在方便吗?”年长之人问我。
“方便”,我说,于是顶着一脸浓妆,接受两名刑警的询问。
关于殷振扬的死,提问内容与昨日民警的问题基本相同,无非是死亡时间的不在场证明之类的,也问了和我同房间的苗宁是否有什么异常情况。除了隐瞒半夜发现苗宁不在房间外,其余我都如实回答。
他们做了记录后,又问我昨天夜里11点半到12点半之间人在哪里,有没有人可以证明。我详细汇报了昨晚的行程,包括让服务员送卫生纸,她也可以成为我的时间证人。
年轻刑警话锋一转,“昨天晚餐时间,有人看到你和殷振扬的妻子赵郁馨在一起,能告诉我们你和她谈话的内容吗?”
我暗暗吃惊,不愧是刑警,连这个都调查出来了。容不得我多想,我仅凭第一反应说了出来,“她好像……好像想让我作伪证。”
两名刑警互视了一眼,年长的问:“做什么伪证?”
我有些后悔失言了,这样说可能会对赵郁馨造成伤害,忙又自圆其说,“其实,也可能是我误会了。她主要是打听到,苗宁之前被殷振扬抛弃,觉得她有杀人动机,就来问我,在殷振扬被确认的死亡时间里面,和我同房间的苗宁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
“你怎么说的?”那刑警又问。
“我就实话实说,我睡得很熟,一点都不清楚”,我稍顿了一下又继续,“但她说,只要有心,总能说出点什么来。只要我能帮她洗清嫌疑,钱不是问题。”
那刑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认为,苗宁有没有可能杀害殷振扬?”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她确实被殷振扬抛弃,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听说被殷振扬抛弃的女人有很多,这样说来,每个人都有杀人动机了。”
“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的?”年轻刑警问。
我告诉他们,是沈曼莉请我当模特,我要求把苗宁也带上。
“最后一个问题”,年长的刑警再度开口,“你认识的人里面,有计算机高手吗,比如懂得编程之类的?”
我心中惊愕,阿珩操作笔记本电脑的身影瞬间掠过脑海。但是,我万分佩服自己的冷静与镇定,当我说出“好像没有,我身边的人没有谁从事计算机工作”时,语调是很平稳、无波无澜的。
“为什么问这个?”我刻意表现得很疑惑,“殷振扬的死,和计算机有什么关系?”
“昨天半夜,也就是赵郁馨的死亡时间,酒店监控系统被黑客入侵,没有拍到那段时间的画面”,年轻刑警解答了我的疑问。
我惊愕得睁大眼睛,瞪着两名刑警。“赵郁馨死了?怎么死的?”我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哆嗦,昨天晚上还和我面对面说话的人,转瞬间就阴阳两隔了。”
“关于案情的内幕,我们不便透露”,年长的刑警不满的瞪了那年轻人一眼,估计是怪他多嘴了。随之神情严肃地说,“谢谢你的配合,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会再来找你。”
两名刑警离开好一会儿了,我还呆靠在化妆间的椅子里,两眼发直的盯着镜子,恍惚间,昨日的情景重现。在洗手间,也是这样面对着镜子,赵郁馨走近我,嗲声问:“聊两句行吗?”耳边回荡着的,却是那年轻刑警的话,“昨天半夜,也就是赵郁馨的死亡时间,酒店监控系统被黑客入侵,没有拍到那段时间的画面。”
黑客?黑客!一个思想迅速的在我心中成形,我觉得心脏沉进了地底下。神经高度紧张错乱之时,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女人的脸,那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那张脸忽然咧开嘴,诡异的对我笑。我浑身的血液加速运行,不受控制的爆发出恐怖的尖叫,“啊——”
有人用力摇晃我的肩膀,又拍我的脸,一边喊:“喂,喂,你怎么啦,别吓我啊!”
我渐渐清醒过来,也看清楚了,刚才镜子里的那个女人不是赵郁馨,而是范萱。但我余悸未消,惊喘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阿珩和沈曼莉先后冲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阿珩担忧地望着我。
我茫然的瞪着他。范萱揉揉鼻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像是……被我吓到了,可是我走路声音很大啊,又不是偷偷摸进来的。”
“是我自己想事情太入神,没有留意,不好意思”,我终于能说话了,这不能怪范萱,是我自己太过神经质。
沈曼莉识趣的把范萱拉走了,化妆室内只剩我和阿珩二人。我依旧茫然的抓着椅子扶手,心中空空洞洞的,好像灵魂和思想都已经脱出了我的躯体,这两天来的遭遇使我失魂。
阿珩用他大而清凉的手放在我灼热的额上,“不舒服吗,是不是发烧了?”
“我这儿发烧”,我用手指按压着太阳穴。
“是不是那两个刑警跟你说了什么?”他的脸上浮现忧虑的神色。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他伸手扶住我。“赵郁馨死了,你知道吗?”我有气无力地问。
“知道,刑警也找过我问话了”,阿珩安慰我,“不用担心,只是例行问话而已。”
“刑警问我,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计算机高手”,我凝目视他,“据说昨晚赵郁馨死亡的那段时间,酒店监控系统遭黑客入侵,没有拍到我们那个楼层的情况。”
阿珩怔愣了一下,“黑客入侵?你是怎么回答的?”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慌。看来警方不打算公开监控系统遭黑客入侵的情况,是那个年轻刑警说漏了嘴。
我望着他,他那大而黑的眼睛闪烁而紧张,“我说身边没有人从事计算机行业,不清楚。”
他明显松了口气,“我在国外参加黑客培训班的事情,只告诉了你一人,如果让别人知道,会惹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继续注视着他,带点审视的意味,“昨晚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吧?”
“你怀疑我?”他难以置信的瞪着我,“我与赵郁馨素不相识,她的事情怎么可能和我有关系。”
我下意识的低头看,他今天穿着简单的t恤搭配牛仔裤,偶尔的休闲配也能穿出自己的风格和品位。牛仔裤的裤管长度刚刚好。昨晚服务员见到的那个奇怪的人,为什么要把裤管卷得很高?
我又抬头观察他的表情,他有力的手一把攫住了我的手腕,“葶葶,我可以向你保证,在国外学到的那些东西,我回国后只用过一次,就是帮你逃脱监控。如果因此而遭到你的怀疑,我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我也抓牢他的手,神智似乎回复了一些,“我只是……好奇而已,并没有怀疑你,你别多心。”
他揽住了我,把我的头拥在他的胸前,他的嘴唇轻碰我的前额,喃喃的说:“不要再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殷振扬也好,赵郁馨也罢,都和我们无关,不要让那些不相干的人影响了我们。”
我点点头,脑袋在他怀里磨蹭。
“你俩别腻歪了,所有人都饿着肚子等你们呢”,苗宁在门外嚷嚷。
我和阿珩倏然分开。苗宁又补充了一句,“用餐地点在三楼牡丹包厢”,之后便消失了身影。
我迈步欲走,却被阿珩喊住,“等等。”他从裤兜里取出昨晚在小店里订制的那对竹简情侣挂件手机链,并排摊在手心,“我已经去取来了,你挑选一个。”
我凝眸望去,一对雕刻精美的小竹简,背面分别雕刻着“鄢妤葶”和“汪谨珩”,翻转过来,正面拼起来是一阕词,秦观的《鹊桥仙》: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首词的意境之于我和阿珩还真是贴切啊,回顾佳期幽会,疑真疑假,似梦似幻,及至鹊桥言别,恋恋之情,已至于极。转而又揭示了爱情的真谛:爱情要经得起长久分离的考验,只要能彼此真诚相爱,即使终年天各一方,也比朝夕相伴的庸俗情趣可贵得多。
这是阿珩的心声吗?可是,牛郎织女虽经得起长久分离的考验,却永远天各一方,一年只能相会一次。这样的等待和考验,有意义吗?
相见难别亦难(一)
“想要哪一个,你自己挑”,阿珩期待的望着我。
我违心地选择了刻有我自己名字的那一片竹简,刻意忽略他眼底的失望。
“好吧”,他怅叹,“我们就先各自保存着,希望有一天,能够作为信物交换。”
我默然不语,心里却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会有那么一天吗?”我不知道答案,也不敢奢望那个肯定的答案。
我们走进餐厅时,其他人都已经到齐。黄静阿姨、苗宁、范萱、化妆师灵子,还有沈曼莉工作团队的其他几名成员。
“快坐吧,就等你们了”,沈曼莉招呼,随即让服务员上菜。
苗宁和黄静阿姨之间有个空位,黄静阿姨招手让我过去坐。阿珩则在沈曼莉身旁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很快一道接一道的上菜,包厢里有一桌子的人,却出奇的安静。想来是被殷振扬和赵郁馨的命案影响了心情,大家各自埋头苦吃,连向来最呱噪的范萱也成了闷葫芦。
苦瓜老鸭汤上桌后,坐在我左侧的黄静阿姨取过我面前的碗要为我盛汤,我忙伸手想要阻止,哪里有让长辈为我盛汤的道理。但是我的手在半空中定格了,我的目光落在黄静阿姨的手腕上,她是用左手盛汤,因抬手的动作,左手的袖子下滑,露出手腕上深浅不一的疤痕,似一条条丑陋的蜈蚣蜿蜒爬行。
“如果你的亲人以死相逼,逼你和一个根本不爱的人结婚,你会怎么办?”当日阿珩那艰涩、暗哑的问语犹在耳边,我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啦?”黄静阿姨将那碗汤放到我面前,眼神温柔的望着我。
“头有点晕,眼睛好像也花了”,我忙给自己的异常表现找借口,“可能是早上起太早了。”
黄静阿姨满含关切之意,“那吃完饭抓紧时间回房间睡一觉,我们下午四点多才走。”
“谢谢”,我这才想起忘了道谢了,“真不好意思,还让你给我盛汤。”
“这有什么”,她温柔的眼神让我满心寒凛。这就是所谓的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
我惶然四顾,目光却又与斜对面的阿珩相抵,那份惊悸、无奈、担忧、关怀都明显的燃烧在他的眼睛里,我的发现和惊惧显然都被他看在眼里了。我目睹着那样的眼光,在这一刹那间,感觉到我们的心前所未有的贴近,人却相隔着遥远的距离,远得无边无际。
回酒店房间时,正好在走廊上碰见昨晚送卫生纸的那个服务员。我禁不住好奇心向她打听,“知道昨晚1559房间的女客人死了吗?”
“知道啊”那服务员用手拍着胸口,“太吓人了,听说好像是服毒自杀。”
“自杀?”我很惊讶,如果是自杀,刑警犯得着挨个儿盘问吗,“你昨晚不是说,看到一个奇怪的人从1559房间出来,你没有告诉警察吗?”
“说了呀,可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人看到”,她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而且我越想越没有把握,到底是不是从1559房间出来的,我自己也糊涂了。”
我只有苦笑了,碰上这样的证人,警察也没辙。“你听谁说她是自杀的?”
“我在房间门口偷听到警察的话”,她说,“好像是说把毒药下到红酒里面,酒杯上没有别人的指纹什么的,具体我也听不大懂。”
回到房间后,苗宁走到窗边出了好一会儿神,才回身语气凄然地问我:“是不是因为我们到婚礼上撒纸钱,才咒死了殷振扬和赵郁馨?”
我猛然一哆嗦,浑身直冒寒气,“不会那么邪门吧。”
苗宁不作声了,她的沉默让我害怕。“不要胡思乱想了”,我劝她,“也许是叶妮雅所说的报应到了。”
“那赵郁馨呢,她也是遭报应吗?”苗宁的声音冷幽幽的。
我用颤音回答:“只有天知道。”
后来我们回了滨城,日子照常一天天的过,关于殷振扬和赵郁馨的死,众说纷纭,传得沸沸扬扬,其间刑警又来找过我和苗宁,因为他们调查发现,我和苗宁曾经在酒吧和殷振扬发生冲突,包括叶妮雅、许铮亮和高鹄,都受到了怀疑。但他们三人当时都没有离开滨城,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我是清者自清,而大概是因为我的严守秘密,苗宁也没有城为嫌疑人。
这起刑事案件不久后就结案了,警方最终认定是赵郁馨杀害殷振扬而后畏罪自杀。理由看起来很充分:赵郁馨被发现死在酒店房间的地上,洗手间的抽水马桶水箱内发现了致幻剂。赵郁馨尸体旁的红酒杯里含有致命毒药,杯上只有赵郁馨的指纹,赵郁馨死前用她的笔记本电脑写下了遗书,警方也公布了遗书的内容,详细说明她给殷振扬喝下含有致幻剂的红酒,然后假意要求他陪同到天台上赏月,待药效发作后诱导他自己从16楼天台往下跳。
可我总觉得,还有许多疑问没有解开,苗宁半夜去了哪里,赵郁馨为什么说看到她慌慌张张的跑向房间?酒店监控系统遭黑客入侵,还有服务员看到的那个奇怪的男人,仅仅是巧合吗?
而最让我难以相信赵郁馨是自杀的原因,是她死后被检查出已经怀有将近三个月的身孕,我想起那天见到她时,她穿着平底鞋。赵郁馨个子较矮,身高缺陷向来是女明星的大忌,她却毫不忌讳的穿了平底鞋,我现在才明白,她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一个对腹中胎儿爱护备至的女人,我相信她不至于在怀孕期间犯下杀人的罪行,更不会带着孩子寻死。何况那天她还对我说,明天会再找我,她并没有放弃对我的说服。
但是,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我也有私心,不愿意为无关紧要的人惹麻烦。于是,我渐渐将殷振扬和赵郁馨的死抛到了脑后。苗宁也逐渐恢复了她的豪放本性,照样有说有笑,潇潇洒洒过她的大学生活。一切都看似恢复了平静。
阿珩终于要去英国了。临走的前一天晚上,9点多,小宝已经睡着了,才收到他的短信,说在我家门口。
我没想到他会来,肯定有很多人为他送行,难以抽身。于是惊喜之余有些忘乎所以了,悄然下床出房间后,直接匆忙的去开门。门一打开,我愣住了,阿珩的身旁还站着周煜。而周煜比我的吃惊似乎更大,愕然的站在那里,眼光发直的瞪着我。
阿珩一步跨上前来,猛转过身,用他的身体将我遮挡住。我首先恢复了神智,低头看自己的低胸吊带睡裙。天气已经很炎热,老房子又没装空调,我睡觉时穿得尽可能的清凉,一头长发也是胡乱扎起来堆在头顶。
对阿珩我是无所谓了,可是天哪,我怎么能以这样一副乱发蓬松、酥胸半露的风尘相出现在周煜面前。我用手抓紧了胸前的开忿处,狼狈得想哭。
“真是抱歉,忘了提前告诉你我也会来”,周煜那语气哪里是道歉,分明是调笑兼嘲讽,“我先去外面转转,两个小时后再来接阿珩。”末了还不忘补充,“两个小时,够你们办事了吧?”
我瑟缩在阿珩身后,头都抬不起来。
阿珩将周煜往外推,“干脆你到车上睡一觉,我到时给你电话。”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周煜摇头笑叹,“不受欢迎的人走喽,你们好好享受临别前的时光吧。”
阿珩关上门,将手里的一袋东西往地上一放,转身望着我。
我的手仍抓着睡裙的前襟。他走近我,将我揽进了怀里。
“晚上被灌了很多酒,我让周煜开车送我来”,他的手抚摸着我裸露的后背肌肤,“是我的错,我该提前告诉你的。不过,周煜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所以我也没顾虑太多……”
“我觉得好丢脸”,我委委屈屈的说。
他用手托起我的下巴,定定的望着我,脸上闪着奇异的光,“你穿成这样,是专门迎接我的?”
“你嫌我被笑话得还不够吗”,我羞恼的握紧拳头要捶他,手却被他一把攫住。
“跟你开玩笑的,别生气”,他俯头看我,声音变得沙哑,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可是,我确实经受不住这样的诱惑,怎么办?”
他灼热的气息夹杂着酒香喷洒在我的鼻尖,和我的呼吸交汇在一起,我知道自己的脸一定被染上了酒醉似的酡红。我的气息也开始紊乱了,眼睛半睁半闭的仰视着他。
迅速的,他的嘴唇压了下来,堵住了我的嘴唇。我的手臂无意识的绕了上去,紧紧地环抱住了他的颈项。他的唇像要吻化我似的紧压着我的,舌头在我口中无止境的探索。一面将我抵在门后的墙上,褪去我本就衣不蔽体的睡裙。
除了呻吟喘息,我已经丧失了其余的一切能力。我无可救药的迷恋上了他的亲吻,他的爱抚,还有他在我体内纵横驰骋时,那种直抵灵魂深处的颤栗和愉悦。我的身子瘫软如棉,他箍紧我的腰肢,带着我飞上**的云端。
相见难别亦难(二)
当我们交融缠绕的身体分开时,两人都像刚被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漉漉的。他把我零乱的头发拂向脑后,手从我的肩上移到头顶,又从头顶上滑下来,沿着我的面颊抚摩到下巴。“我没控制好,又要让你吃药了”,他歉疚的低语,“我本来只想看看你就走,没做准备……”
“这次没关系”,我的呼吸不平静的鼓动着胸腔,“例假结束后的三天内属于绝对安全期。”
他松了一口气,揽住我,把我的头揿在他裸露的胸膛上,那结实的、汗湿的肌肤贴紧我的面颊,我可以听清那心脏是怎样沉重而狂猛的擂击着。
“你有没有想过”,我心血来潮的问,“如果我怀孕了,该怎么办?”
他显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一时间怔住了。我也立即意识到这样的问话不妥,抢在他回答之前打岔,“跟你说笑的,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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