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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诱谜情-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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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显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一时间怔住了。我也立即意识到这样的问话不妥,抢在他回答之前打岔,“跟你说笑的,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
他沉默着,只是紧紧地抱着我。过了好一会儿,他拦腰将我抱起,向浴室走去。我们一起站在淋浴花洒下冲洗,擦净了身体才想起没拿衣服。他光着身子出去取回掉落在门边地上的衣物。
浴室昏黄的柔光勾勒出他优美**的身形,我面红耳赤的别过脸去,心脏跳得连肌肉都悸动着。
他从身后轻轻环抱住我,“我圣诞节假期会回来,只是分别半年而已。”
这话说得像情侣在依依惜别,我满腹酸涩苦楚,却不愿表露出来。“祝你一切顺利”,我的语调平静得反常。
他一定也察觉到了,只是深深叹息,一径无语。
临出门时,阿珩弯腰拎起地上的大袋子递给我,“这是我给小宝买的衣服和玩具。”
我双手接过抱在怀里,“我替小宝谢谢你。”
他凝视我,眼光专注。我也仔细的看他,他眼底的柔情与不舍,已胜过千言万语。
“我会想你的”,他终于轻声的说了出来。
我迷惘的笑了笑,“我知道。”心里却在苦涩的想着,我明明应该远远躲开他的,为什么反而越靠越近,越陷越深。我眼眶发热,想哭。
他再拥抱了我一下,面颊靠了靠我的。“再见”,他声音暗哑,很缓慢的转过身,一步步走出了门外。
我哽咽着,连“再见”的音调都发不出,只能有气无力的向他略一挥手。
我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关上了门。我的理智回来了,跑回客厅,全身脱力般的跌坐在沙发里,忧心忡忡地发起愁来,为我和阿珩眼下混乱不堪的关系,还有那遥不可及的未来……
半个月后,我收到了阿珩从英国寄来的信件。现在不比五年前,已经不流行写信了,连贺卡都用电子邮件发送。为此这一封来自大洋彼岸,散发着墨香的书信让我如获至宝。
五年前,我曾望穿秋水的盼着他的来信,然而一次次的希望落空。而五年后,当我已经对他的一去无音讯习以为常时,却收获了意外的惊喜。人生际遇大抵如此,变幻莫测,充满着不确定性。
书信的语言很平实,没有甜言蜜语,也没有绵绵情话,字里行间流露出的温情暖意却令我感动不已。他大致讲述了在英国的学习生活,还有打工经历。原来他在国外一直勤工俭学,尽量不向父亲伸手要钱,自食其力,我为他的自强独立感到高兴。最后他还特别关心询问小宝的情况,让我更觉得欣慰。
阿珩写得一手漂亮的钢笔字,遒劲有力、潇洒飘逸、赏心悦目。我将信纸贴在胸口,心中漾溢着温暖,充满了柔情。
晚上小宝睡着后,我熬夜写了一封回信,同样含蓄却蕴藏着深情,小宝近来的一些趣事,我也详细在信中描述。第二天上午一下课,我就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学校西门,过天桥到斜对面的邮局寄信。
我买了信封,写好地址,贴上邮票,走向邮筒时,偏就这么巧,遇见了周煜,据说他是来取从外国拍卖网上竞拍到的老照片。他的眼光从我手中的信封上轻飘飘的掠过,笑嘻嘻的说:“是寄给阿珩的吧?”
我赧然轻“嗯”一声。
“都被我撞见过多少回了,还不好意思呢”,周煜咂咂嘴,“鸿雁传书,好浪漫。”
我气恼的瞪他,他却笑得愈发的放肆,“那天晚上,我坐在车里头看时间,阿珩来找我的时候,正好过去将近两个小时,我真是能掐会算啊。”
我跺了跺脚,扭过身去投信,不理会他了。
他跟了过来,依旧笑着,“好了,换个话题。你吃午饭了吗?”
“没有”,我没好气地回应。
“那我有没有荣幸,邀请你共进午餐?”他轻咳了一声,“只是吃顿饭而已,阿珩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分明是存心和我抬杠,我说不过他,干脆豁出去了,抬了抬下巴,“阿珩才没有那么小气。”
“既然这样,那就走吧”,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憋着一股劲,跟着周煜走到他的车前,我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一路上,我都闷不作声,倒不是生周煜的气,而是想起了阿珩开车的情形,每当上了车,坐在他的身边,幸福感就会冲击着我的心脉。
我很想念他,不过分别了两个星期,却感觉时光如此漫长。我刻意用忙碌来冲淡心底的思念,可情感的闸门一旦被碰触开启,便如潮水奔涌蔓延,将我淹没吞噬。
“生气了?”周煜忽然转过头来看我。
“没有”,我淡淡地说,“我也没有那么小气。”
他轻叹了一声,回转头没再说话。
车子在一座老别墅前停下,周煜跟我介绍说,在1920年间,这栋房子是一位有名的商人开设的经营性娱乐场所,曾经名噪一时。后来又成为一银行行长的私人寓所。而如今这是本市唯一一家以博物馆形式开放的私人餐馆,供游客免费游览欣赏,也可用餐饮咖啡。
走进这家别墅餐厅,我立时产生一种时光倒流之感。在这历经百年沧桑的老房子里,处处都陈列着古董。大部分是民国时期的,有居民使用的冰箱、洗衣机、打字机以及雪茄盒、调味料罐和服装等。
走进包厢,侍应生调暗灯光,点上两根蜡烛,身边的橱柜以及各种调味料罐和古董器皿上反射出暖暖的烛光,还有萨克斯吹奏的轻音乐在耳边回荡,一切都营造出很特别的浪漫风情。
“喜欢这里吗?”周煜问我。
“很喜欢”,我如实回答,“我最喜欢古香古色的东西,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是从古代穿越来的。”
周煜挑高眉毛,“古人会穿那么暴露的睡裙吗?”
我被惹恼了,语气不善,“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嘲笑我吗?”
他一本正经的注视了我许久后,笑着摇了摇头,“也许我说话的方式让你无法接受,但我其实完全是出于一片好意,想要给你善意的提醒。”
“什么提醒?”我仍旧没给他好脸色看。
他的神色黯淡了几分,“算了,既然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专心用餐。”他说着打了个响指,一名侍应生迅速入内。“去叫吴经理过来”,周煜吩咐。
那侍应生应声而去。很快一位经理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他在周煜面前非常恭敬有礼。周煜低声和他说了几句,然后问我:“吃得惯西餐吧?”
我点头。
“想吃什么?”他又问。我说随便。
他无奈的笑笑,“这个随便可不好弄啊,不过我还是替你点吧。”
他点了两份套餐,餐品有顶级后腰牛扒、顶级牛柳皇拼大海虾、草莓水果炖奶、苹果大虾沙拉、海鲜浓汤和香肠。
我很少有机会吃西餐,也不大懂得相关的礼仪,周煜很耐心的教我,比如铺餐巾,在正式场合是将餐巾叠作两层,放置在大腿上,不能完全摊开,更不能塞入衣服里,但一般的常餐便无需这么拘谨,想要全摊开的话也是无妨的。有时中途因事要暂时离席,切勿将餐巾搁在桌上,因为这是意味你不再吃,侍者便不会再为你上莱了。
还有喝饮料时,先用餐巾擦一下嘴唇,然后再喝杯中的饮料,为的是避兔菜屑弄到脸上或丢进玻璃杯里。如有餐巾纸最好不用餐巾擦嘴,不要把用过的盘子推到一旁,或者把盘子摞起来。最好不要移动任何盘子的位置。诸如此类等等,倒是让我长了不少见识。
食物很美味,海虾的甘甜让人难忘,海鲜浓汤口感醇厚,香肠嚼起来很香,配着蒜片味道很特别。
“味道怎么样?”周煜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很好”,我觉得自己在周煜面前就像个无知的孩子,“你对这里好像很熟悉,经常来吗?”
他笑着点点头,轻描淡写的说:“我是这家餐厅的老板。”
相见难别亦难(三)
我不信任的张大了眼睛,“你不是做珠宝和古董生意吗?”
“这并不矛盾”,他对我微笑,耸了耸肩,“这里摆放的古董,都是我搜集来的。”
我忽然对周煜的职业转变产生了兴趣,“在博物馆工作和做生意,你更喜欢哪一样?”
他慢慢靠近椅子里,深思的看着眼前的餐盘,“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在博物馆工作的时候,我是精神上的富翁,却得不到物质方面的享受。经商后,我拥有了富足的生活,就像现在,我可以邀请你坐在这儿吃西餐,而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实现的。”
“也许你认为,学考古专业的人都应该像你的父亲一样,追求一种清高之气,驱除名利思想,一心做学问”,他的眼光停驻在我的脸上,“我曾经也有过那样的追求,但是因为我没有足够的钱,老婆跟人跑了,家没了,我的追求变得毫无意义。”
“可是有了足够的钱,你的追求就有意义了吗?”我反问。
他望着我,眼光深邃,“当金钱买到快乐的时候,就有意义了。”
“你的金钱买到过快乐吗?”我眩惑而迷茫。
他很快地看了我一眼,“有过。比如现在,和你这样面对面坐着,就很快乐。”
我本能的皱眉。
“不要太敏感,小姑娘”,他笑得有些不自然,“我想表达的是,很多乐趣,类似找个清静的地方谈谈话,享受片刻的闲暇,都需要用金钱来换取。”
我似懂非懂,只能继续皱眉。
他爽然一笑,“等你长大成熟,有了一定的人生阅历,就会发现,人的清高与否,不在乎他的职业,而在于他的思想和情操。”
我毕竟只是大一的学生,和社会的接触不多,阅历也很有限。所以即便我不认同他的看法,也无从反驳,更何况,我也没兴趣和他争论什么。于是,我忽然感到无话可说了,取过盘子里的汤匙,开始一口一口的喝汤,我担心被他笑话,尽量表现得很端庄,很淑女。
“用不着这样端着”,周煜的声音有些异样的低沉,“你是不是觉得,和我在一起很有距离感?”
“什么意思?”我听不大明白。
他又耸耸肩,“其实我喜欢和你开玩笑,是觉得你发窘脸红的样子很可爱,不是存心笑话你。在我面前不必拘束,把你最自然的一面展现出来,就像……你和阿珩在一起时那样。”
我握着汤匙的手顿了顿,继续喝汤,不过没有像之前那样喝得小心翼翼,而是随性自然了许多。
周煜也不说话了。我们默默用餐,我望着盘子里的牛扒,不知怎的就想起第一次和阿珩一起吃自助餐时的情景,他的动作、神态、话语都如同在眼前重现,我不自觉地唇角微扬,失神的抬起头来,才惊觉坐在我对面的不是阿珩,而是周煜。
“你连吃饭都会走神啊”,周煜放下手中的刀叉,往椅背上一靠,双手环抱在胸前,“你这样很危险,让我不能不为你担心。”
我一愣,“为什么很危险?”
他端起桌上的开胃酒啜了一口,眼光深沉而含蓄,“像你这么才貌出众的姑娘,在学校里追求者很多吧。”
“很少”,我说的是实话,“真没多少人追,我不是那种受欢迎的类型。”
“不是不受欢迎,而是你不愿意受欢迎”,周煜慢吞吞的说,“你把自己的心门封闭了,让人觉得难以靠近,所以很多人知难而退,放弃了。”
我怔了怔,我从未在意过这个问题,有没有人追,对我而言毫无意义,我的心早已被阿珩塞得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人了。
“你为什么就那么放不下阿珩呢?”周煜的语气那样严肃正经,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定了定神,也很严肃地回答:“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爱?”他看了我一眼,“小姑娘,你懂什么是爱吗?”
“我懂”,我语气坚定地说。
他晃动着酒杯,眼光迷蒙的注视着手里的杯子,“那你说说看,什么是爱。”
我对他淡淡的笑了笑,“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和阿珩之间的感情,外人是无法理解的。
他沉默了,凝视着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在他的沉默下,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于是,就一口一口的喝着汤,直至喝了个底朝天。他忽然振作了一下,坐正身子,眼光又显得神采奕奕起来,“好了,专心对付盘子里的食物,不说这些了。”
用完餐,周煜开车送我回学校。下车前他忽然问我:“如果我去家里看你,你会欢迎吗?”
“为什么不欢迎?”我反问。
他笑着看我,“那就是说,你随时欢迎我上门了?”
“有什么事,可以先给我打电话,我在家的时间基本都忙着应付孩子”,我急忙改口,如今家里只剩我和小宝,让个男人到家里,总归不大方便,虽然他对我有很大的恩惠。
“看看,言不由衷吧”,周煜一脸的似笑非笑,“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一定记得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扛着。”
“我知道,谢谢你”,我诚恳道谢。
周煜轻叹,“别再跟我这么客气了,行不行?”
“这不是客气,是一种礼貌”,我纠正。拉开车门跳下去,走到驾驶室窗前对他挥手说再见。
他也道声再见,把车开走了。
我看着周煜的车子驶远,准备进学校,不经意间转头,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红色小轿车,叶妮雅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她没有看到我,一转身便快步走向校门。
那辆红色小轿车掉了个头,驶上街道,我站着的这个方位,正好能够看清楚,坐在驾驶室里的,是范萱。我心下诧异,不知为何叶妮雅会和范萱在一起。我莫名的就想起曾听过一首童安格演唱的歌曲《耶利亚女郎》,“很远的地方有个女郎名字叫做耶利亚……耶利亚神秘耶利亚,耶利耶利亚……”
耶利亚和叶妮雅谐音,我无端发笑,叶妮雅和耶利亚一样,也很神秘呢。
转眼间,半年时光匆匆流逝,圣诞节临近,大二年级的上学期也接近了尾声。
我和阿珩一直保持书信来往,我们仿佛回到了青涩懵懂的中学时代,在书信的世界里,没有成人的无奈、痛苦和烦恼,只有细水长流的温馨,和暖人心扉的情意。
在经宿舍楼下传达室发现信件时的满怀喜悦,读信时的温暖感动,还有灯下
写信时的心绪激荡,给我单调而乏味的生活平添了缤纷的色彩。小心的拆开信封,展开期盼已久的信纸,读着阿珩的问候,阿珩的心情,仿佛信纸上仍带着他的情愫。我也会想象着他收到信件后脸上的笑容,和读信时让我怦然心动的专注神态。
阿珩的一封信里夹了一张照片,是在一座古老的木桥上拍摄的。他伫立桥头,桥下清澄如镜的河水,荡漾着多姿多彩的神奇图案。
他在信中向我介绍,这座木桥横跨于剑河之上,就是举世闻名的数学桥,又叫作牛顿桥。相传牛顿采用数学和力学的方法设计并建造了这座桥,桥上没有用一颗钉子。牛顿的学生认为,牛顿老师能做到的事,牛顿的学生也能够做到。他们把这座桥拆了,可是怎么也不能把这座桥不用钉子恢复成牛顿老师建筑的原样,最后不得不用钉子才重新将木桥架好。
水面倒映的那些看似不规则、不经意的三角形、长方形、菱形等几何图形,居然都是牛顿在设计纸上经过周密策划、计算而搭建而成,难怪有人说这座数学桥正是剑桥治学精神的象征,无论谁在这里都会对科学王国的神奇魅力充满向往,对剑桥人那种生生不息、孜孜不倦追求真理的执着感到由衷的钦佩和敬重。
不过说到剑河,更令我神往的,是徐志摩在诗中描绘的如画美景。或许徐志摩自己都不曾想到,他在剑桥的国王学院当了一年的旁听生后,面对美丽的剑河景色写下的那首著名的诗歌《再别康桥》,竟成了日后无数中国人对剑桥最早的启蒙。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那榆荫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虹;揉碎在浮藻间,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我找来一个像框,取下我以前的旧照片,将阿珩的照片装上,摆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那不仅仅是一张照片,它承载了我美好却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有恍如前世般遥远而迷离的梦境。在梦里,剑河映出我和阿珩人影成双,我们撑一支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漫溯;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那天晚上,我正在教小宝弹钢琴。大二学业开始繁重起来,回家要复习功课,还要料理小宝的各种事情,连兼职当模特的时间都很有限,当钢琴家教的计划自然也成了泡影。既然这样,我索性给小宝当起了家教,小宝也快满5岁,这个年龄可以开始学钢琴了。
相见难别亦难(四)
小宝虽然好动,学习却很认真,兴趣爱好也很广泛,老师夸他聪明,学习能力很强,绘画也有天分。他也喜欢音乐,每次我弹钢琴的时候,他会坐在旁边,安静的听上一阵子,偶尔一时兴起,坐在钢琴前,煞有介事的双手在琴键上胡乱敲打,嘴里哼着在幼儿园里学到的歌曲,然后一脸得意地望着我,“很好听吧?我很厉害吧?”
我失笑,这个自恋的小东西,不知道他爸爸小的时候,是不是也这般自恋。
门铃响了许久,我才听见,赶紧从琴凳上起身去开门。晚上时间,除了同住在大宅院里的堂亲偶尔会来送点东西,嘘寒问暖一下,一般不会有其他人光顾。因此看到黄静阿姨时,我足足愣了好几秒。
“见到我这么惊讶?”黄静阿姨笑望着我,“不过也是,我已经很多年没上你们家了,以前我是你家的常客,可自从出国回来后,每次要来你家,你妈妈总说家里有孩子太乱,让我不要过来。时间一长,也就很少来往了。”
“你妈妈去世后,我早就想来看看你和孩子,可一直抽不出时间”,她又说,“你知道的,汪家那些让**心、烦心的事情太多了。”
我将黄静阿姨迎进屋来,暗自揣测着她上门的目的。我不相信她是纯粹来看我和小宝的,有种不安的感觉涌上了我的心头。
黄静阿姨走进客厅,将手里拎着的一袋水果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水果,就随便买了点。”
我忙道谢。小宝知道有客人来,从琴凳上溜下来,就要跑进卧室,他不喜欢陌生人到家里。
“小宝别跑,快跟阿姨打招呼”,我喊住小宝。
小宝转过头吐舌头,“我要看动画片。”
“快喊阿姨”,我板起脸来,“这么没礼貌,不让你看动画片。”
黄静阿姨走近小宝,很温柔的伸手摸摸他的脸蛋,“比我上次见到的时候,又长大了许多。”
上次黄静阿姨见到小宝,是在妈妈的葬礼上,已经过去大半年。我心下黯然,不知不觉间,我和小宝相依为命的日子,也有这么久了。
“我要看动画片”,小宝还是不肯叫阿姨,吵个不停。
我只好带着歉意对黄静阿姨说:“我先给他播放动画片,不然我们没法说话。”
“没关系的,小孩子就是这样”,黄静阿姨的脸上漾着温柔的笑意。
我带小宝进卧室,打开电视机和dvd机,取出碟片播放。黄静阿姨也走了进来,很随意的环视室内。
蓦然间,我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整个人僵住了。卧室的床头柜上,摆放着阿珩的照片!
我忐忑不安,精神紧绷,默默祈祷黄静阿姨没有看到那张照片。但是摆在那么显眼的位置,不发现基本是不可能的。果然,当我鼓足勇气转过身时,黄静阿姨的目光正投射在那张照片上。
“那个……”我慌乱不迭的解释着,“我跟阿珩哥哥说,我想要剑河的照片,我……我很喜欢徐志摩的诗,所以他……给我寄过来。我觉得挺好看的,就……就……”
“他还从没给我寄过照片呢”,黄静阿姨转头看我,她的脸上带着笑意,容颜和悦,却让我想到了“笑里藏刀”这四个字,“我今天来,是有事要和你说。”
终于切入正题了,我心想。我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会坦然面对。
“哥哥,哥哥”,小宝忽然指着阿珩的照片,开心的笑了起来,
我不知道,是不是小宝那欢笑的神态让黄静阿姨想起了什么,笑容僵在她的唇边,她微带困惑的看着小宝,眼里渐渐闪烁起异样的神采,那对眼睛看起来十分奇怪。
“你喜欢哥哥吗?”黄静阿姨问小宝,那声调也很怪异。
“喜欢”,小宝在床上又蹦又笑,“哥哥陪我玩,还给我买了好多车车。”
我紧张得手心都沁出汗来,左手握成拳抵住胸口,试图压制住那一阵紧似一阵的心跳。右手急切的去按dvd机的播放键,我必须尽快把黄静阿姨带出卧室,不能让她再和小宝相处下去。可我的手指头抖颤着,反复几次才对准了那个按键。
我拼命做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许久,我才能够较为冷静的转过身来,用平稳的声调说:“让小宝自己看动画片,我们到外面去吧。”
黄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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