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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诱谜情-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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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车后,大家约定在出站口集中,古镇的火车站非常小,很快就到了出站口,路上碰到周煜,免不了又被他调侃一番,说我们这样子真像一家三口。
  我的心头霎时有鼓点震响,无意识的握紧了小宝的手。
  “痛——痛——”小宝大喊起来。
  我急松手,“对不起,姐姐弄痛你了。”
  小宝的喊痛倒是转移了周煜和阿珩的注意力,他们没有在“一家三口”字眼上多做纠缠,我的心情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到出站口时,叶妮雅和殷振兴已经等在那里了。我们一同出了火车站,路上有人售卖列车时刻表,我买了一份想留作纪念。
  上车前就听阿珩说汪思贤会来接我们,当然,汪思贤真正要接的是殷振兴和叶妮雅,阿珩、我还有周煜只是不得已的顺带。还有几位服饰品牌企业负责人和相关人员乘坐下一班列车抵达,汪思贤也会亲自前来迎接。
  可是我们足足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汪思贤出现。阿珩的脸色渐沉,即便汪思贤刻意要针对他,也不该怠慢了殷振兴他们。
  “估计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我们慢慢等,不着急”,殷振兴保持着良好的风度。
  阿珩终于沉不住气,取出手机给汪思贤打电话,可对方的手机竟关机了。“联系不上,我们自己去旅店吧,不能在这儿干等。”
  殷振兴表示同意,说既然这样就先走,汪思贤如果找不到人会打电话过来,到时再告诉他。
  我们这么多人,要分乘两辆的士,我和小宝、阿珩在一起,三人都坐在后座。我见阿珩神情抑郁,开导他,“你大哥未必是故意的,没准真的遇到什么事情才耽误了。”
  他握住我的手,默不开腔。
  20多分钟后,车子到达古镇大门牌坊前,我们下车,步行前往住宿的客栈,客栈房间也是范萱提前订好的。
  这是一个古色古香、人烟稀少却又饱含历史沧桑的古镇,还不曾遭到旅游开发的破坏,因此阿珩、沈曼莉还有殷振兴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这个古镇作为此行的唯一旅游地,就是觉得到此一游,才真算得上跟随古人的遗迹。
  古镇的悠久历史上可追溯到2400多年前的春秋战国时期。唐宋时期,南诏、大理国在西南地区兴起,成为当时唐朝和吐蕃的缓冲地段,也是连接两者之间的纽带,沟通经济、文化交往的茶马古道主要途经地之一。
  四方街是古镇的灵魂与核心,也是商贸交易的地方,是块依山傍水,地理位置极佳的风水宝地。集寺庙、古戏台、商铺、马店,以及开阔的红砂石板街面、百年古树、古巷道、寨门于一身,是功能齐备的千年古集市。
  我们入住的客栈就在四方街上,古老白族传统院子,临街而建,可以凭栏俯视千年流传下来的茶马古道赶集。这小镇是个极宁静古朴的地方,居民生活作息原始,甚至保留了每周五赶集,其他时间没有公开市场的习惯。至今四方街上也只有几家简单的咖啡馆和客栈,几乎没有商业气息的渗透,时光仿佛在这里打了个盹,慌乱的世界里忽然出现了一小片净土,可以在这里放飞心灵,放飞烦恼。
  客栈内有多人间、双人间、大床房等,为数不多的几间大床房全被我们包下了,价格很便宜,住宿一晚才80元,有独立的卫浴,有电视机,免费网络,而且房间宽敞明亮、整洁大方,添上古朴及民俗特色的装饰风格,兼有文士的雅趣,白领的悠闲,是个温馨舒适的栖息之所。站在房间的镂花窗前,可以看到四方街上最高的建筑——戏台与魁阁黑色的剪影,入夜还有繁星为伴。
  小宝睁着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在房间里好奇的东张西望,抱起五彩斑斓的靠枕玩弄一阵,又去拉扯被用作隔帘的蜡染布,忽然说:“哥哥答应晚上要陪我睡的。”
  “那姐姐呢?”我问。
  小宝指着那张大床说:“我睡里面,哥哥和我睡,姐姐睡外面。”
  “哥哥好还是姐姐好?”我对孩子的内心情感世界产生好奇。
  小宝想了想说,都好。
  我有些心理不平衡了,我含辛茹苦的和妈妈一起抚养小宝长大,和他朝夕相处,阿珩只是和小宝有过几次短暂的接触,在他心目中居然已经和我占据同等地位了。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很可笑,小宝对他的爸爸亲近依赖,我应该高兴才对。我平常会看一些幼儿教育类的报刊和书籍,有专家指出,现在有不少父母反映自己家的小男孩整天像个小女孩一样怕羞,这些家庭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父亲很少参与幼儿的教养,一般由母亲来带孩子。小宝便存在这样的问题,虽然在家无法无天,弄得鸡飞狗跳,但刚开始上幼儿园时老被同学欺负,甚至被女同学咬。雪瑶也老说他缺乏自信,在课堂上不敢大声回答问题,也不善于和其他小朋友交流。虽说后来经过我和妈妈的教导以及雪瑶的帮助,有了明显进步,但由来已久的缺陷很难弥补。
  研究表明,与母爱相比较,父爱对孩子的智力影响更大,常与父亲相处的孩子,在对外界刺激的敏感性、生活独立感、学习自信心方面占优势。而那些长期生活在女性群中的儿童,其性格特点和心理状态很容易出现偏差,例如易担惊受怕、烦躁不安、精神抑郁、多愁善感,久而久之,男孩子的性格会变得女性化,缺乏应有的男子气。这也是我最为担心的。
  以前我对阿珩不敢抱有任何奢望,现在既然他主动和小宝亲近,出于做母亲的私心,我很希望这样的互动能够长久持续下去,哪怕他只是偶尔抽出那么点时间来陪伴小宝,对孩子的成长都将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
  我怔怔的坐在床上,思想游离,似袅袅升起的炊烟那般无力,直至被敲门声所惊扰。小宝去开门,欢快的喊“哥哥”。
  阿珩和小宝说了会儿话,进来问我收拾好没有,要一起出去逛逛了。我匆忙去洗了把脸,和他们一起出门。

云之南(四)
  依旧是和周煜、叶妮雅还有殷振兴一起,我们几人在古镇内四处闲逛,体验独具韵味的古镇风情,混迹于当地人中,一起品尝美食,一起买东西,充分享受自由自在的平静生活。
  我们也进寺庙朝拜,四方街西面的寺庙前有一尊破损的石狮,它的身上有一个圆形小孔。据古镇上的老人讲,以前那个小孔里塑有大型红色木杠,上面有一盏巨大的防风雨油灯,由居民轮流值守,每天一户。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值守户往灯里加油、点灯,第二天早上再由该户熄灯,并交给下一户值守。这就是说,在以前茶马古道相当热闹的时候,无论刮风下雨,四方街夜夜通明,古镇不仅白天热闹,而且晚上也热闹。
  汪思贤一直没有打来电话联系。中午在一家小餐馆用餐时,刚巧沈曼莉和范萱也在那儿吃饭。听说联系不上汪思贤,沈曼莉显得很惊讶,“他今天7点多就出门了,说是要租辆车,先去接你们,下午和明天还可以载你们到附近转一转。”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殷振兴有些担心地问。
  “怎么可能”,沈曼莉神情淡定,“这个镇子这么小,去火车站的路也不是很远,总不至于走丢了吧。没准是找错了地方,手机又刚好没电,接不上你们,干脆在那里等下一班火车上的那几个人。”
  我们觉得沈曼莉的话有道理,也就不再理会汪思贤的下落。但是晚上回客栈后,碰见乘坐下一班火车来的那几个人,也说汪思贤没有去接站。大家开始为汪思贤担心起来,轮流拨打手机,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殷振兴提议几个男人分头去找找,但小宝缠着阿珩不放,一定要他陪睡。殷振兴便说有他们几个人便足够了,让阿珩留在客栈等消息。
  我给小宝洗澡,阿珩也回自己的房间洗澡,然后过来陪小宝躺在床上,给他讲睡前故事。
  小宝跟着我们一整天奔波,累坏了,我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他已经偎在阿珩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攀着他的手臂。
  我走过去,挨着阿珩坐下,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阿珩小心翼翼的将小宝的手拿开,让他躺平,然后侧过身来环抱住我,沉沉的叹了口气。
  “在担心你大哥吗?”我轻声问。
  “谈不上担心”,他也低声说,“可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虽然我和他的感情一点都不好,但我也不希望他出事。一旦他出事,我首先会成为被怀疑的对象。”
  我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清者自清,不用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他迅速低下头,紧紧地吻住了我。他清凉的嘴唇逐渐释放出烧灼的热力,我闭着眼睛,睫毛不停的抖动着。他伸手解开我的睡衣衣扣,我洗完澡没有穿内衣,他的手探到我的胸部,握住那莹白的娇柔,由轻转重的揉抚着。我不由自主地反应他的热情,情浓之际,小宝忽然翻了个身,发出的响动吓得我们倏然分开。
  “到我的房间去”,他将我抱起,走到房门前,“快把门打开。”
  我用发烫的手扭开门柄,又关好门。他的房间就在隔壁,他低柔的嗓音充满诱惑力,“钥匙在我的睡衣口袋里,你自己拿。”
  我害怕被人瞧见,紧张得浑身发颤,手哆嗦了老半天才把门打开。进房间后,阿珩一脚踹过门关上,疾走几步将我放到床上,他倾身压了下来。我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他那温热的唇和火似的身子紧贴着我的。我的心狂跳着,他的心也狂跳着。我们感应到了彼此的心跳,和那强烈奔放的激情。
  之后便是欲海狂潮中的起伏翻腾,他连避孕套都装进行李箱带来了,事后我揶揄他,连出差都想着这种事。
  他的嘴唇擦过我的面颊,在我的耳际蠕动,“和你在一起随时都有可能失控,我只能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大言不惭”,我轻嗔。
  他的嘴边挂上了笑,那样带着柔情蜜意,让我轻易沉沦其中的笑。
  温存良久,我才不舍的起身。将门拉开一道缝,擦看四下无人,跟做贼似的溜回自己的房间,精疲力尽的昏睡过去。
  第二天早晨听说,昨晚出去寻找的人一无所获,早早就回客栈了。而汪思贤一夜未归,沈曼莉终于开始担心起来了,在客栈吃早餐时见她面容苍白、神情憔悴。虽然夫妻间的感情早已破裂,但汪思贤毕竟还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是她两个儿子的父亲,也是她事业上最大的靠山。
  客栈的早餐是免费的,但老板对早餐非常用心,绝不糊弄客人。有老板自制的松饼加自制的果酱,精心搭配的营养五谷米浆,还有黑胡椒煎蛋,美味可口。小宝最爱松饼和果酱,自己的那份吃完还要,难得他胃口这么好,我把自己的那份也给了他。阿珩则将他的切一半分给我。
  周煜朝我们走来,一边伸着懒腰。他在阿珩身旁的空位坐下,伸手拍了拍阿珩的肩膀,“兄弟,你知道这客栈的房间隔音效果很差吗?”
  “什么?”阿珩自顾着埋头喝米浆,含混的问了一声。
  周煜用严肃的口吻说:“我住在你隔壁,你们昨晚那么大动静,严重影响了我的休息。”
  我双手捂住面颊,热得烫手。而阿珩被一口米浆呛住,剧烈咳嗽起来。
  周煜哈哈大笑,一幅幸灾乐祸的样子。
  范萱凑过来,“什么事这么高兴?”
  “小孩子不懂”,周煜假正经。
  范萱啐了他一口,“少在那儿倚老卖老。”
  “我大哥有什么消息吗?”阿珩急急的问,生怕周煜再说出什么让我们难堪的话来。
  “没有”,范萱无奈摊手,“他租的那辆车倒是找到了,停在火车站旁的一条小路上,可人不知去了哪里。”
  我诧异的望向阿珩,他的眼底也布满惊讶和费解,车停在火车站旁,说明汪思贤是去过火车站的,可人为什么会无端失踪?他到火车站后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午饭后,上门的当地刑警带来了不幸的消息,火车站附近的山崖下发现了一具尸体,经身份确认是汪思贤。死亡时间推断是昨日上午8点半到9点半之间。在死者胃里检测出大量安眠药的成分,为此警方认为很有可能是谋杀。
  昨天上午,我们一行人乘坐的列车是在9点50分进站,车上的人都没有作案时间,也没有杀人动机。
  据我所知,周煜、叶妮雅、殷振兴和汪思贤没有任何矛盾纠葛。
  阿珩虽然和大哥感情不好,但也犯不着因此而杀人,况且他从头到尾都在火车上陪着我和小宝,除非他有分身术,否则根本不可能作案。
  而据说沈曼莉和范萱昨天上午8点离开客栈,事先联系好的一位当地民族服饰作坊的工作人员到客栈接她们,一起去作坊参观,直到将近11点才离开,二人也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又是一起扑朔迷离的悬案,是仇杀?谋财害命?还是,仅仅是意外失足身亡?
  阿珩和沈曼莉、范萱留下来料理后续的事情。我们其他人还是按原定计划,乘坐汽车到离古镇最近的机场,搭乘飞机返回滨城。
  数日后,汪思贤的遗体被运回滨城,汪家举行了隆重的葬礼。我和叶妮雅也去了,毕竟当时我们都去了古镇,也算是有些关联的。
  在葬礼上,我看到汪守成的前妻林彩媛哭得几度昏死过去,汪雯菲一直陪伴着母亲,也不时用纸巾擦试着眼泪,但我感觉她的哀伤里掺杂了虚假的成分,当然,确实也有真实情感的流露,她和汪思贤好歹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汪守成满脸的悲痛之色,他自己走路颠踬得厉害,还要搀扶拄着拐杖的吴老太。吴老太终于肯让人扶了,兴许是长孙的惨死,大大削弱了她的意志力。
  汪思贤的大儿子汪秉钧从国外赶回来,年仅十六岁的他少年老成、沉稳持重,一直在现场穿梭忙碌,那悲伤中带着隐忍坚强的神情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沈曼莉牵着小儿子汪承钧的手,母子二人长久的默立着。沈曼莉那张脸忧郁、冷漠,由始自终未见她掉下一滴眼泪。小承钧一手紧拉着妈妈的手,另一手一直在抹眼泪。
  阿珩和黄静阿姨停留在被人遗忘了的角落,两人同样的沉默,同样的面无表情。我走近他们,一时间也无话可说。还是黄静阿姨先主动和我说话,问我小宝最近好不好。
  我的心跳顿时变得不太规则,她是在关心孙子吗?我压抑着波动的情绪,用那平淡无奇的语调回答说挺好的,出去玩一趟回来,到现在还兴奋着呢。
  黄静阿姨的嘴角漾开一抹有些苦涩的笑,“这里太闷,反正暂时也没什么事,阿珩,你陪葶葶出去走走。”

一生有你(一)
  黄静阿姨是在为我和阿珩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她明知道阿珩在这个时候离开,是非常不合规矩的。但是阿珩明天又要动身去英国了,我们确实需要这样的机会。我不清楚黄静阿姨是出于什么样的意图,也不知道该不该感激她。
  我们走出殡仪馆的告别大厅,沿着外面的走廊慢慢行走,这里人来人往,我们不敢靠得太近,保持了一小段的距离。两个人之间,有时候就只隔着这么短短的距离,那随风飘来的凄厉哭声,却又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长很遥远。生死由命,人世变幻无常。每个人都只不过是人生道路上的匆匆过客,无论位高权重还是草根卑贱,站在死神面前都是平等的。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为我伤心落泪吗?”我停下脚步,对着角落里那朵在风中飘摇欲坠的小花伤怀。
  他转身握紧我的手,对我苦恼而哀伤的摇摇头,“别说这种丧气话,正因为生命太脆弱,我们才更应该坚强的活下去,把握当下,好好珍惜身边的人。”
  我凄然一笑,“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是吗?”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样的想法”,他加重手上的力道,将我的手握得生疼,忽然严肃的问我,“如果我结了婚再离婚,你会嫌弃我,会愿意嫁给我吗?”
  我呆愣住了,这个问题太过让我震动,我瞪着无助而迷茫的眼睛,大脑几乎停止了运转。许久,神智才慢慢回复。结婚再离婚?不不,怎么可以如此荒唐,如此不负责任。我不能成为遭人唾弃的第三者,那种有辱门风的罪孽,我绝对不能再犯第二次了。我更不愿让阿珩为了我而背负上骂名。
  “我希望你是一个有担当的,负责任的男人”,我直视着阿珩,幽幽的说,“负人者,人恒负之。”
  阿珩脸色一变,迅速的转过了身子,用背对着我。我看到他把手背送到唇边,用牙齿紧啮着自己。但是,仅仅几秒钟,他回过头来了,除了脸色苍白之外,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负人者,人恒负之”,他将我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声音浸润着苦楚,“好,我会记住这句话,记住你的忠告。”
  他走近我,不顾一切的用胳膊把我紧紧拥住,他没有再说什么,那动作里包含的强烈情感却震撼了我,只是,我仍然固执的沉默着。
  好半晌,他慢慢松开我,低头凝视着我,深沉的眼光充斥着某种寂寞,某种空虚,和某种凄凉,“我这次去英国,估计要明年圣诞节才能回来了。”
  我也调过眼光来对着他,“不是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吗?”
  他盯着我的眼睛,少顷释然的笑了笑,“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一年其实也不长,365天而已。”
  我点头认同他的说法。
  他执起我的手,用嘴唇紧贴上去,印下深深的一吻。
  汪思贤的案子一直没有破,我知道警方没有放弃,回滨城后还有刑警来找过我了解当时的情况。我也设想过种种可能性,甚至怀疑是不是汪守成派了杀手去将汪思贤秘密解决,因为汪思贤正密谋将汪守成推下台。可是,那天在葬礼上我亲眼目睹了汪守成悲痛的神情,那不像是装出来的,又或者说,是因为害死自己的儿子而伤心悔恨?思来想去,总觉得可能性不大,虎毒不食子,汪守成只有两个儿子,我相信他还不至于对自己的大儿子痛下杀手。
  除去汪守成,沈曼莉最有杀害汪思贤的动机,汪思贤对她实施冷暴力,她承受着不幸婚姻的煎熬,唯一能带给她温暖的潘维伦,又被汪思贤驱逐出滨城,不知去了何方。可是,沈曼莉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六一儿童节,那天正好是周六,下午苗宁到家里来,送给小宝一幅大型迪士尼拼图作为节日礼物,之后又童心大发,兴致勃勃地和小宝共同挑战拼图。我见他们玩得不亦乐乎,便进书房想找本书来看。书房里有四个书橱,从地上直达天花板,都装满了爸爸的藏书。我随意抽出一本古典文学名著,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随手翻了几页,却开始走神。已经进入6月份了,阿珩走了将近半年,离圣诞节还有6个多月,我趴在桌上叹气,还有大半年才能见到他,那样漫长而又难捱的时光。我拉开抽屉,想重温他写给我的信件内容,我们依旧保持书信往来,这一年来,他寄给我的信件已有厚厚的一叠,我精心收藏进一个红木匣子,再放入书桌的抽屉。
  伸手欲取红木匣子,目光却不经意的落在旁边那张列车时刻表上,那是在云南古镇火车站买的,我将那张时刻表取出,轻轻展开来。这可不是普通的列车时刻表,它见证了我和阿珩、小宝在一起的短暂却充满美好回忆的旅行。
  我的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时刻数字,蓦然间,胸口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我发现,在我们乘坐的那班列车之前,有另一班列车于当天上午9点抵达古镇,比我们提早了50分钟,我们乘坐的是普通列车,而那班列车是特快列车,没有经停昆明,但是有停靠在昆明后面的a站,从a站发车的时间是早上7点45分。
  巧的是,我们乘坐的那班普通列车也有经停a站,靠站时间是早晨7点30分,比那班特快列车早15分钟。也就是说,如果在我们乘坐的那班列车上的人,中途在a站下车,然后转乘后面那趟特快列车前往古镇,反而能够提前50分钟,在上午9点抵达古镇火车站。
  古镇的火车站很小,管理也不严密,可以轻易出入。汪思贤的死亡时间是上午8点半到9点半之间,半个小时的时间,出火车站,开着汪思贤租来的车到火车站附近的山崖,将汪思贤推下山崖,再开着他的车返回,重新进入火车站,混进站台上的人群,伪装成和我们同乘一班列车在9点50分到达,这种可能性完全存在。
  这个发现让我起了一阵寒颤。如果我的设想成立的话,除去阿珩一直在我眼皮底下,可以排除外,其他三人,周煜、叶妮雅和殷振兴都有作案时间。可是,我实在想不通,这三人有什么杀害汪思贤的理由。
  叶妮雅自是不必说了,她根本连认识汪思贤都谈不上。周煜和汪思贤也没有任何瓜葛,殷振兴我不大清楚,但据阿珩所说,殷振兴和汪思贤只是普通生意场上的朋友关系,之前殷振扬和汪思贤的接触较多,殷振兴刚刚接手哥哥的业务,和汪思贤打交道的机会也不多,应该不会结下什么仇怨。
  我想得头都晕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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