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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诱谜情-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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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来吧。”
  挂断电话后,我握着手机苦笑,我们现在连光明正大的打电话都不行了,只能用这种隐晦的语言沟通交流。
  我准时到达周湘的办公室,阿珩已先我一步在那里等候了。杨颂临时有事耽搁,要晚点才能来。昨天早晨在房间里,阿珩并未发现我的脚有异常,这会儿才发现我走路跛脚。
  “你的脚怎么啦?”他关切询问。
  周湘替我把那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阿珩默默无言的望着我,眼神中混合着心疼和沉痛。
  “脚还没好,还得继续擦药”,周湘将一瓶药油递给阿珩,“我手头还有事要忙,你代劳吧,到里间去。”
  我和阿珩互视了一眼,他眼里的热情几乎要将我烧融,语气却很平淡,“进去吧。”
  他当先行入里间,我拐着脚跟随入内,还未站稳,就被他紧拥入怀中。我挣扎着,“周湘在外头。”
  他温热的唇磨蹭着我的耳垂,“难道你没看出,周湘是在给我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吗?”
  我的心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周湘连小宝的身世都一清二楚,她是个外冷内热的人,有一颗善解人意的心。
  阿珩伸手托起我的下巴,微笑的眼睛生动而温柔的盯着我,这样深情动人的笑意,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也许正如周湘所说,在确认小宝是我和他的孩子后,他变得乐观了,也更确信我不会放弃他,无论前途多么艰难,我和小宝都会陪着他走下去。
  “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他的眼睛在我的脸上探索寻觅。
  “不是昨天早晨才见过吗”,我柔言低语。
  他紧搂住我,带着热烈的需求吻住我,嘴唇辗转的从我唇上辗过。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这样有力的胳膊,这样安全的怀抱,还有这样一颗狂热的心,把我所有的道德观念一起打乱了。我感到自己内心深处,压抑不住的热情正在疯狂般的蠢动着。眼底心底,全被这个男人所涨满了。他的眼睛,他的声音,我逃不开他,就像掉进了一个漩涡里,在那流水中不停的转,不停的转,不知道要转向何方,停在何处。
  半晌,他喘息的抬起头来,灼灼然的盯着我,“让我猜猜你刚才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到底是要留在原地等我,还是躲开我,逃得远远的。”
  我攀住他的手臂,带着种心事被戳穿的尴尬。
  “你逃不掉的,葶葶”,他更紧的搂住我,那强有力的胳膊似乎要把我勒成两半,“你的每个细胞,每根纤维,都在告诉我一件事,你爱我。更何况,我们还有小宝,你一定不忍心。”
  我闭上眼睛,凄然地低喊:“我知道自己逃不掉,一旦离开你,我就成了孤独的游魂,挣扎飘荡,只有你的胸怀能够给我安定的依靠,我会带着小宝等你,只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外头传来“啪”的一声闷响,打断了我未说完的话。
  阿珩松开我,快步走了出去。我走出里间时,见周湘正将一叠资料放回架子上。“不好意思,我毛手毛脚的,惊扰你们了”,她转过头来看我们,面色讪讪的。
  “没事”,阿珩轻松的说,但我发现他的脸色有些异样。
  杨颂正好在这时走了进来,嘴上一边说着,“真抱歉,我迟到了。”
  于是大家坐下来,开始进入正题。
  “我找杨警官,是受郑秘书的委托,他自己不愿出面作证,所以请我代为转告”,阿珩说,“我爸被害之后,郑秘书一直寝食难安,他觉得如果再不说出真相,会永不得安宁。他告诉我,他被窦洁琼所引诱,和她保持了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窦洁琼也从他那里打听到了不少关于我爸的事情,包括我爸患了什么病,需要服用什么药。
  我爸约雪瑶见面的事情,窦洁琼已提前从郑秘书那里知道,而且那天郑秘书下楼去打听会议什么时候结束,就是向窦洁琼了解的。郑秘书怀疑,是窦洁琼故意把雪瑶要和我爸父女相认的事情透露给汪雯菲,挑拨汪雯菲上楼破坏,而后窦洁琼利用这段时间,偷偷从消防通道上楼,进入我爸的办公室调换药品。因为是窦洁琼要求郑秘书将汪雯菲上楼闹事的消息告诉我爸,而我爸在得知消息后,当即结束了会议,带着我匆匆赶到楼上,窦洁琼非要跟着我们上楼,我爸赶不走他,只好同意。”

我等不了下辈子(四)
  “郑秘书为什么不愿亲自来作证?”杨颂问。
  阿珩回答说,郑秘书是有家室的人,太太管得很严,之前窦洁琼就是以向郑秘书的太太揭发他们的婚外情相威胁,才迫使郑秘书向她泄露消息。
  阿珩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盘磁带递给杨颂,“郑秘书的证词都录在里头了,他苦苦哀求,千万别把这件事情告诉他的太太,他很后悔没有经受住窦洁琼的诱惑,还痛骂窦洁琼是个可怕的魔女,哪个男人沾上她都会遭殃。”
  周湘冷冷一哼,“这只能怪他自己定力不够,如果他不好色,又怎么会被魔女缠上。”
  “还有一件事”,阿珩又补充,“我因为怀疑窦洁琼,所以进入了她的个人电脑,发现她浏览的国外毒药交易网站,并且破解她的个人帐号密码,查到了毒品交易记录。其中一种毒品,外观和我爸平常服用的降压药几乎一模一样。”
  周湘眸光一凛,“这么说来,果真是窦洁琼将药品调包,毒死了汪守成。那个女人可真够歹毒的。”
  “那悠悠,究竟是不是我爸的亲生女儿?”阿珩问。
  “这个问题,要请康瑞霖来解答了”,周湘意味深长地说,“窦洁琼提供的那颗牙齿到底是不是汪守成的,只有他知道,我现在怀疑,那是他们两个串通好的。”
  杨颂请周湘谈谈她的看法。周湘推测说,恐怕早在三年前,窦洁琼要求康瑞霖保存牙齿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一个谋夺汪家遗产的计划。汪守成肯定对窦洁琼有戒心,很多事情都瞒着她。于是这三年间,窦洁琼设法勾引了汪守成的心腹郑秘书,从他那里了解到了汪守成的生活习惯,包括何时服药,服什么药。然后到国外的毒药交易网站购买毒药,等待合适的时机下手。
  那天我和雪瑶的到访,给窦洁琼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她事先在监控摄像头上动了手脚,形成一个监控死角。而后算准时机,挑唆汪雯菲上楼闹事。自己则从消防通道的楼梯上楼,潜入董事长办公室调换了药品。
  之后窦洁琼要求郑秘书将消息透露给汪守成,然后跟着汪守成和阿珩上楼看好戏。窦洁琼已料到,汪雯菲那样的性格脾气,经不起挑拨,必定会将事情闹到无法收场,而汪守成暴怒之下很可能病发,需要服药。即便毒药当时派不上用场,既然已经被调包,就还有服下的机会。但那天一切都很顺利,汪守成果然病发,而我也如窦洁琼所愿,紧急取来降压药让汪守成服下,导致汪守成中毒身亡。
  “关于那颗牙齿,你又是怎么看的?”杨颂又问。
  “我猜想,那孩子并不是汪守成的,窦洁琼带着孩子上门,也是有计划的一出戏”,周湘分析说,“窦洁琼故意说要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让孩子认祖归宗,是为了让汪雯菲慌了手脚,其实她自己早就消灭了可以采集到汪守成dna的东西。而之后汪雯菲迫不及待的烧毁那些可以验dna的物品,窦洁琼更是有恃无恐,拿出了之前所保管的智齿。”
  “被偷走的血液呢?”我问,“到底是汪雯菲还是窦洁琼让人偷的?”
  周湘说:“如果我的分析正确,偷走血液的,就是窦洁琼一方了。窦洁琼的目的不是用血液验dna,而是将血液毁掉,好让dna检验无法进行。”
  “也就是说,窦洁琼其实从头到尾都在演戏,将汪雯菲一步步引入她设下的圈套,也借此迷惑了大家?”我一阵心寒,真不愧是“魔女”,蛇蝎心肠。
  周湘点点头,“我是这样推测的,但目前都只是推测而已,还没有证据。而且窦洁琼被杀害,到底是谁杀的呢?这也还是一个谜。”
  “窦洁琼死了?”阿珩十分震惊。警方尚未对外公布这一消息。
  “是的”,杨颂转而问周湘,“确定死因了吗?”
  周湘很肯定地说,是他杀。因为如果是自杀,只有表面部分会烧伤,但那具烧焦的尸体被浇了好几次的汽油,味道闻起来像是汽油,应该是为了掩盖身份而烧毁尸体。“尸体解剖的结果,是人还活着的时候,被泼上汽油点火燃烧。她的气管里有煤烟残留的迹象,一定不会错。”
  我听得心惊胆战,“活活被烧死,实在太残忍了。”
  周湘说,目前能得出的结论就这些,其他的还有待于进一步确认。
  杨颂先一步离开了,估计是准备去找康瑞霖。他走后,周湘看了我和阿珩一眼,“刚才涂药了吗?”
  我窘得低下头去,阿珩则很淡定地说还来不及。
  周湘用手一指里间,“那就继续吧。”
  阿珩干脆也不避嫌了,直接将我打横抱起往里间走。我惊呼了一声,想挣扎却动弹不得,眼角的余光瞥见周湘正抿嘴偷笑。我臊得脸上发烫,阿珩将我放到椅子上时,我嗔怪他怎么可以这样放肆,他扶起我的头来,注视着我,“如果在周湘面前还装得那么一本正经的,反而显得做作。”
  我无话可说了。他笑着取过药瓶,蹲在我身前给我涂药。这样的场景好熟悉,那是很多年以前了,我从秋千架上摔下来扭伤脚,阿珩也是这样蹲下身给我上药,他的手心很温暖,那暖意恍若直钻入我的心底。
  我伸过手,轻抚他的一头乌发。
  阿珩抬起头来,眼睛里绽放着柔和的光采。一层希有的亮光,笼罩在他整个的脸庞上。他忽然挠我的脚底,呵我的痒,“你这个傻丫头,天底下为什么会有你这么傻的人,受了伤也一声不吭的,只是默默忍着疼。”
  我知道他这话一语双关,我怕痒,被他挠得直笑,泪珠在眼眶打转。“是,我是很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傻”,我笑得喘不过气来,笑得滚出了眼泪。
  他停了手,放下药瓶,把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让我的手绕在他的肩膀上,再挽紧了我的腰,嘴中不住的说:“是我对不起你,葶葶,我……”
  我怕他再继续说下去,我的泪水又要泛滥,周湘就在外头,哭哭啼啼太丢人,遂将他带向了一个我自认为较为轻松的话题,“你跟我说实话,那个窦洁琼,有没有引诱过你。”
  “有”,他答得跟干脆。
  我从心坎里往外冒着醋意,“快说,她是怎么引诱你的。”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抱住我的身子,他嘴里的热气吹在我的脸上,“就是这样引诱的。”
  我的醋意更浓了,“那你上钩了没有?”
  他抱紧我,胳膊像钢索般捆牢了我,“如果我上钩,她还需要引诱郑秘书吗?我有金刚罩护身,刀枪不入。”
  “瞎扯”,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快放开我。”
  “不放”,他仍然紧箍住我,
  我扭着身子,一面威胁的说:“你再不放手,我要叫周湘了。”
  “你尽管叫吧”,他的眼里满溢着笑意,“看看到时候,谁更尴尬。”
  “好了,别闹了”,我只好服软,“你先放开,我有话问你。”
  他终于依依不舍的放松了力道,“什么话?”
  “刚才,我们谈到小宝的时候,是谁在外头?”我小声问。
  他扭头看了外头一眼,回过头,压低了嗓音在我耳边说:“我出去的时候,明明看到有人影闪出门去,但周湘说是她不小心弄翻了资料。
  我的情绪高度紧张起来,“会不会,有什么人偷听了我们的谈话?”
  “应该不会”,他安慰我,“周湘我还是信得过的,不用担心了。”
  我心头有波澜泛动,但未及我多虑,他又拥住我,他的唇火似的贴在我的唇上,带着强烈的激情。
  我担心再这样下去会失控不可收拾,只好奋力挣脱开来。
  他的眼睛逼视着我,充满了固执和坚定,“告诉我,你不会逃开我!”
  “什么逃开?”我装傻。
  他简直在“迫供”了,“说你的生命里只会有我一个,说你不会带着小宝嫁给别人!”
  他的孩子气让我失笑,我想逗逗他,便故意板起脸来,“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要求我,小宝从出生到现在,你尽过多少做父亲的责任?我为什么不能带着他嫁给别人。”
  他被我刺到了痛处,倏然变了脸色,埋下头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可以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我的心情也陡然变得沉重,想说点什么,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然后,好像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我才听到他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安安静静的说:“葶葶,我爱你和小宝!”
  我忽然崩溃了,完完全全的崩溃了。一层泪浪涌了上来,把什么都遮盖、淹没了。我用手蒙住了脸,开始哭泣。伤心、无助、悲悲切切的哭泣起来。这多年来的痛苦、折磨、挣扎……到了这时候,全化为奔涌而出的泪泉,流泄不止。

魔女的诱惑(一)
  阿珩把我的手从脸上拉开,捧住了我的脸。“别哭了,宝贝。你再哭,会把我的心哭碎的,心如果碎了,人也活不成。我要是死了,你就要守寡了。”
  他的语气很严肃,可我透过泪雾,分明看到他虚眯着眼睛,眼角有笑意流泄而出。
  “你居然笑话我!”我气恼的埋下头,将泪痕狼藉的脸往他身上蹭。
  再抬头,见他穿在里头的银灰色衬衫,胸口处被我的泪水染湿了一片。我破涕为笑,“活该,看你这样回去,怎么跟你家里那位交待。”
  “我不好交待,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他扬了扬头,眯了眯眼睛,“顾全大局,才是贤妻应有的风范。”
  “贤妻?你对她的评价真高”,我故意酸溜溜的说。
  “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你,不是她,你才是我心目中的妻子”,他微喟着,不由自主的,再发出了一声叹息,刚才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重而厚的阴霾,“我不能在这儿待太久,该回去了。”
  我也沉默了,手无意识的摩挲着他的衬衫,“衣服湿了怎么办?”
  “现在知道担心了?”他伸手摸摸我的脸,“没事的,随便编个理由,比如喝水的时候不小心弄洒了,很容易就可以蒙混过去。”
  我摇摇头,一声叹息,默默地给他整了整衬衫的领口,“快回去吧。”
  “我会想你的”,他又俯头轻吻了下我的脸,“我先出去,你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他下定决心般的转过身,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我听到周湘温温然的说话声,“又是哭又是笑的,演的什么戏。”
  阿珩笑着回应了周湘四个字,“人生如戏。”
  我呆呆的在里间的椅子上坐下,这几天来的种种事情在心中此起彼落的翻腾着。直到周湘走了进来,我才回过神来。
  “见你这么久都没动静,我还以为怎么啦”,周湘站在我面前,目光深沉的望着我。
  我勉强笑了笑,“在想着一些事情,想得入神了。”我站起身来,“打扰你这么久,我也该走了。”
  “我也在想着一件事情”,周湘将目光投向窗外,远处的高楼,灯火璀璨,“杨颂会想办法从康瑞霖那里弄到可以验dna的物品。”
  我轻抽了口气,“你的意思是……你怀疑……”我张口结舌的,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是的,我怀疑,康瑞霖是悠悠的生父”,周湘直截了当的说,“我从事这行这么多年了,直觉比较敏锐,康瑞霖来认尸时的反常表现,还有他替窦洁琼保管了那颗牙齿,这里面,必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天来偷血液的那个蒙面人,很有可能是康瑞霖了”,我的心思迷茫而抑郁,无数个问号在我心头奔涌,雪瑶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先不要太悲观了”,周湘瞧出我的心思,出言安慰,“我也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人家好好的要结婚了,却无端跑出个孩子来,绝对是一场灾难。”
  我无法想象,如果悠悠真的是康瑞霖的女儿,雪瑶会是怎样的反应。我心情沉重地告别周湘,离开了医院。
  两天后,我接到了康瑞霖给我打来的电话,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沉重,“雪瑶病了,拜托你帮忙照顾一下她。”
  “病了?”我急问,“住院了吗?”
  “没有,在宿舍里”,康瑞霖语气焦灼,“你现在能过来吗,我有事情必须离开。”
  我心里有些不悦,有什么事情能比得过雪瑶生病。但我还是答应后,带上医疗药箱,匆匆赶到了雪瑶的宿舍。
  到了宿舍我惊讶的见到,杨颂站在门口。“你来了”,他对我微微一笑,“既然有人陪伴李雪瑶,我就可以把康瑞霖带走了。”
  “康瑞霖他……”我的心猛然下沉,或许周湘的猜测,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
  “我要请他去配合做个调查”,杨颂说,“具体的细节,不便透露。”
  我步履滞重的进了雪瑶的宿舍,雪瑶躺在床上,双目闭合,一张苍白的脸毫无生气。
  “她在发烧”,康瑞霖难过的低语,“不肯去医院,不肯吃药,也吃不下任何东西,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拜托你了!”
  我点头答应,康瑞霖又回望了雪瑶一眼,颓然长叹了口气,机械化的迈动脚步,到了门口处,他忽然折返身,冲回雪瑶的床前。他跪了下来,紧紧的握住雪瑶的一只手,泪水汹涌而出,“雪瑶,我对不起你,我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原谅!我知道,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我以后恐怕再没机会见到你了。”
  我第一次见到康瑞霖痛哭流涕的模样,他是个内敛自持,较为稳重的人,这回失态至此,必定是发生了异常严重的事情。他脸上有种令人震撼的悲痛和愁苦,眼神中混合着绝望和沉痛。我从没见过这样彻底的悲哀和绝望。
  我看到雪瑶痛苦的紧闭着眼睛,泪珠从她的眼角溢了出来,她灰白的嘴唇微微翕动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丧失了言语的能力。
  康瑞霖从地上爬起来,走向我,他在我面前站定,伸手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而后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弯腰不起。
  我吓了一跳,“快别这样。”如此大礼,我受不起。
  好半晌,康瑞霖才直起腰来。“妤葶,我对不起雪瑶,也对不起你”,他的话中振颤着痛苦的音浪,“你给我介绍了这么好的姑娘,可是,我愧对你的信任,我不是人……”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惊问。康瑞霖一股世界末日来临的样子,即便悠悠是他和窦洁琼所生的女儿,也不至于这样吧,窦洁琼已死,而且以雪瑶的善良,康瑞霖还有挽回她的希望。可是现在,一个悲观厌世,一个仿如穷途末路,事情肯定没有这样简单。
  “拜托你,替我照顾雪瑶!”康瑞霖再对我深深行礼,垂头丧气的走了。
  我回到雪瑶床边,在床沿坐下,伸手一摸她的额头,热得烫手。我当即打电话请张华赶紧过来。
  雪瑶住的是单身宿舍,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挂断电话后,我从卫生间里弄了一盆凉水来,绞了一条凉毛巾,盖在雪瑶的额上,一等毛巾热了,就换上另一条凉的。凉毛巾似乎使雪瑶舒服了一些,她逐渐进入了半睡眠的状态中。只是睡得十分不安稳,她时时会惊跳起来,又时时惊喊醒过来,每次,总是迷惘片刻,就又昏昏沉沉的再睡下去。
  张华赶到了,给雪瑶诊视后,我这儿缺少帮手,他便亲自去买了药。我给雪瑶打了一针,张华走后,我就一直守在床边,期间雪瑶迷迷糊糊的醒来后,我又喂她吃了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走进厨房,看到炊具齐全,米箱里还有些米,橱柜里有一罐未开封的橄榄菜,便熬了一锅粥。
  我把粥盛到碗里,准备等凉一点叫醒雪瑶喝粥。回到卧房时,见她正圆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对着天花板出神。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退烧了,我心中大松了一口气。
  “瑞霖……被警察带走了吗?”这是雪瑶清醒后说的第一句话,她的声音沙哑无力。
  我心头一凛,被警察带走?康瑞霖犯法了吗?“是刑警杨颂要请他协助调查”,我结舌地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杀了人”,雪瑶的话如惊雷在我耳畔炸响,“窦洁琼……是他……杀死的。”
  我惊得触电般的跳起来,“不可能,康瑞霖那么老实,怎么可能杀人!”
  “他也是……被那个女人逼得走投无路”,泪珠滚下了雪瑶的面颊,“是他亲口对我承认的……他……打算向警察自首了。”
  我的脑里充满了零零乱乱的思绪和迷迷茫茫的感觉,思想几乎停止了运转。“先喝粥吧”,我只能暂时中断这个惊心动魄的话题,“等喝完粥,你再慢慢告诉我。”
  “我吃不下”,雪瑶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崩溃的低喊,“我活不下去了,真的活不下去了……”
  “不要这么悲观”,我握紧她的手,“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雪瑶凄然摇头,“没有希望了……妈妈爸爸都走了……只剩下瑞霖……却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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