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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病不会好转-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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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节《神经病学》的课程。
打算给他一个惊吓(喜)。
我来的不算早,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学生,他们大多在埋头玩手机,时不时会跟身边同学将几句话,也有少部分学神学霸什么的在煞有其事地翻教材,有几个女孩子的笑声尤其响亮和青春。
我找到一排比较靠后的位置坐下后,上课铃就响了。我像模像样地从背包里翻出一本大笔记,一支黑水笔,一支红水笔,正襟危坐。
铃声结束后,大约一分钟左右的光景,江医生如期而至,他今天穿的很清爽,浅蓝细条纹的衬衣,像一小片粼粼的海涌进了枯闷的课堂。教室里顿时安静了几度,但也没完全沉默,保持交谈的学生不在少数。过来人表示理解,这是大学课堂的通病。
江医生倒很适应和自在,目不斜视,将教案搁到讲台,就开始调试投影机,开电脑,整理麦克风,一切做得有条不紊。
来自天花板的光束水一样冲出来,将今天学习内容的PPT布画在大白荧幕上:
“第八章脑血管疾病”
“今天讲脑血管疾病,”他掀开PPT第二页,开门见山地复述定义,“也就是心脑血管疾病,心脏血管和脑血管的疾病统称,通俗点讲,就是所谓的‘富贵病’、‘三高症’。”
江医生的一把好声线被讲台后的耳麦扩充上数个分贝,当真端得起“低音炮”这三个字,教室里的所有耳朵都在集体受孕。
他上课似乎不怎么和学生互动,也不是什么传说中的风趣幽默风云讲师,相反还比较疏远默然,他的活动范围始终就在讲台后,与阶下众人保持距离,除却点击鼠标翻PPT的动作,便再没有太多的肢体语言和神态。
原来,我的男神也只是那种单纯的,为了讲课而讲课的,普通教授啊。
况且,我坐得这么靠后,江医生的走动范围又如此之小,他未必能发现我。
下午的关系,半节课过去,四角都有个别学生开始趴桌子上睡觉,中间地带也哄出女生细碎的窃窃私语,十有八九是在聊八卦无关上课内容,我潜意识里一直认为医学生上课都很严谨专注,现在看来,医大除了讲师跟咱们讲师一样,学生也跟咱们普通大学青年并无差别么。
因为是自家男人的课,我一反往日渣态度,听得比学霸还学霸。课程正进行到心脑血管疾病治疗方案内容,我边以记录会议的速度狂草书写着上课内容,一边适时抬头看看讲台后的江医生,赏心悦目。
大概是临近下课了,教室里浮躁的纷议声越来越响,江医生平稳低敛被挤压在里头,像一颗正要破壳的种子被泥土熙熙攘攘覆在中央,艰难地想要冒出芽儿头。
真替他打抱不平,小说里都是骗人的,说好的帅比男老师上课的话,教室都满员到挤不下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呢?
江医生停止授课,叹了一下,呵息声灌在话筒里,像一阵有形的风蔓延过去,他抬高点语气的力度,却又不过于突兀和严峻:“别讲话了。”
沸腾的容器渐变着止息,教室里彻底清醒和安静下来。
咱们的老教授终于还是不堪忍受了?我不由自主挑起嘴角,停下飞一样的记录,将水笔卡到拇指、中指、无名指间随意转着,一边举高脖子抬头朝讲台方向望过去。
而就在做出这个姿势的空隙,我听见讲台上的人警告和打趣意思并存地说道:“平时怎么样我也不多计较,今天我女朋友特地来看我上课,麻烦你们给我点面子。”
火又被拧到最大,班级里登时惊讶地炸开锅,我脸颊也燃烧在这种躁动里,温度直飙烘烤值,轻易就把我粉碎了,融化了,在一片羞赧的气氛里。
江医生没刻意看向我,继续淡定从容翻PPT。
但他的学生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了,纷纷八卦地拧着脖子,用视线四处揪寻老师口中所谓的“女朋友”。
有中间段的女生按捺不住大声询问:“江老师,你的新女朋友是我们学校我们系我们班的嘛?”
“不是。”江医生看了她一眼,答。
——教室本就不大,大概只是1~2个班级的课程,日子久了,大家都相互认识,外加有同学主动缩小搜查范围,有什么陌生人在场一眼便知。
我很快被锁定。
“老师,倒数第二排那个生面孔是你女朋友吗?”前排有人问。
“对,上课效率低下,找人的效率倒是很高啊。”江医生若无其事地以褒扬小讽。
台下哄笑。
“你女朋友看起来很小啊!多大了?”
江医生答:“跟你们差不多大。”
“老师居然还好老牛吃嫩草这口!”
“老师,您把年轻的妹子留给我们好吗——?”有男生拖拉着语气,故作悲痛愤懑嘶嚎状。
我悄悄掀高眼皮去打探江医生,他站在讲台后,面上只是微微笑,态度伸缩自如地应付着所有学生的调侃。
别再看我了!请继续上课行吗!太羞愧,太惭愧,莫名地羞愧,仿佛被四面八方的镁光探照灯光线聚拢在中央,亮堂堂得令人心慌,这份心慌感如焚烧,简直致命。我也想故作姿态表现出平静,无畏,不放在心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坦然接受这个身份的桂冠和披风,威风凛凛,我就是江承淮的女朋友。
可是怎么办呢,没办法,它在我看来是多么郑重的一件事,是强压,是举足超重,是生命不能承受之计量,我被江医生堂而皇之请上台面,被他从宽阔的背脊后硬拉到身前,介绍给所有人,被所有人认知、认可和接纳。毫无疑问,它们太过唐突,猝不及防,但又是一种多么心怀坦白的呵护——
我已不计后果得失,我已不论是非对错,只为满你所愿,给你一次光明正大,走在青天白日下。
谓予不信,有如皎日。
☆、第三十五张处方单
下课后,班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他们在出门之前多多少少会扔给我一些我和江医生一些八卦的眼神;但最终还是有素质的没有来到其中打搅。
这丁点儿的揶揄也能让我局促不安;我故作坦荡地将笔袋收进收进双肩包里;拉拉链;缩着脖子看江医生。他依旧是从容不迫的;关电脑;回身擦黑板,升起荧幕,收拾教案。我就像一只胆怯的鹌鹑;在对天鹅行钦佩羡慕的注目礼。
处理完这一切;教室里只余我和他两个人。
隔着十来排的桌椅,很好的光线像颜料一样泼进窗子,绘下明昧的笔画,在地面,在桌角,在凳子腿儿边。
江医生看过来:“下课了,还不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没有关麦,这一句问话,扩大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分外清晰。
我从椅子上起来,架高背包到身后,边朝他走过去:“尊师重道啊,老师不走学生怎么敢走。”
话音与我同时停落在讲台边上。
“今天怎么突然想来听我课了?”江医生走下讲台,越过我的间隙里,他拉住我的手,牵着我往门外边走。
我顺从地跟着他:“就单纯想来参观一下自家男人的另一个工作场合。”
说话过程中,我侧目瞄了他一眼,江医生也刚巧半垂着眼皮瞧我,他的瞳孔递来纯黑的心安和笑意,亘古不变。
我接着打趣:“顺便看看你手底下的漂亮女学生是不是很多。”
“所以得出什么结论了?”
“美女不少啊,”我在他由指腹和掌心组合而成的温房里,小幅度拱了拱拳头,像一朵不安分的花骨朵,一定要爆开来吸引关注:“你们个医科大学,美女居然比我们学校还多,感觉压力有点大。”
江医生稍微捏紧我的手,制止我的动作,他悠长地“哦”了声:“那我早些年应该去南大医学院教书。”
“也没所谓了,”我摆摆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我的就是我的,跑不掉的。”
江医生没吭声,只是五根指头又在我手上紧了一紧,短促到近乎难以捕捉,却又清晰到深入肌骨,我的心马上就在他手里开放了,千朵万朵压枝低,桃花历乱梨花香,不会再有第三人听见和获取他的回应,只是我,只有我——这是只有我才知道的,来自江医生的,心照不宣的默认。
走出教学楼,外面是大晴天,太阳暖和到四舍五入一下就可以谎称它自己是“半夏の日”,我没缘由地有点落寞,因为想起了昨晚和父亲的争吵,家里人,江医生,真的是鱼和熊掌吗?
得不到亲属支持的感情必定不会让人百分百高兴。这件事大程度上关系到江医生,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一点想要告诉身边人的念头。暮春的南医大幽绿浮动,大好时景,谁都不愿施造突如其来的人工霜打。
***
之后一刻钟,江医生载着我漫无目的开车,最后停在了珠江路的一家巴黎贝甜旁边。蛋糕店,门面是橘白蓝的色彩搭配,玻璃橱窗门后站有全智贤的等身人形立牌,年初《星你》的火爆已逐渐褪尽,但女神就是女神,纸印的笑容也能让不少路人侧目纷纷。
一推门,就能嗅见店里一股甜腻,烘焙香和酸奶味的混搭品,不用尝一口舌尖都有了蜜丝丝的错觉。
“肚子饿吗?”江医生环顾四下,似乎在等我定下目的地。
“不饿,”我斜觑过去:“带我来买蛋糕的?”
“来喝下午茶,”江医生走到陈列酸奶的货架前,它家自制酸奶的口味素来不多,芒果,草莓,五谷,“喝酸奶吗?你们小女孩好像都喜欢。”
“现在越来越懂小女孩了嘛。”我从蒸腾的冷气里快速取出一杯五谷味。
“还是不懂,我以为你会选草莓味。”江医生说。
我解释:“草莓的太甜,芒果的太淡,五谷的刚刚好,而且粗粮养身。”
“养身,”江医生说辞里有隐约笑意:“你是越来越向我靠拢了。”
“一段关系里总要有一个向另一个妥协和适应的嘛,我一点也不介意当那个人,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呢。”大约是手中酸奶的冰凉刺激得我清醒和胆大,我大咧咧讲着情话还不知道脸红。
“我倒不这么认为,”江医生打开旁边的冷藏柜,拿出一瓶矿泉水,“两个人既然决定在一起,就应该一起相互促进变得更好,而不是彼此妥协纵容对方,或者因为一些问题就想要放弃,有些问题明明可以解决。”
“你还需要变得更好吗?”我传递出去一个“噢天哪”的夸张神情:“比完美更好的是什么?有这样的形容词存在吗?你变得那么好我怎么办,我会越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的。”
“怎么会这么想,我在年纪上就处于弱势地位。”江老年人还在纠结年龄差问题。
“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的年轻小姑娘都喜欢老男人么?”
“为什么?”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说说看。”
“老男人会照顾人啊,老男人有事业啊,老男人充满了成熟稳重的特殊光辉和魅力啊,反正各种,妹子们整天把爱大叔控大叔挂嘴边也不是没理由的。”
“哦……”江医生恍然地颔首,旋即开启会照顾人模式,煞有其事问我:“那你再挑些点心吧,听了一个多小时的课,按理说会饿。”
“噗,”我忍俊不禁,轻锤了下他腰侧:“你要不要这么爱演和卖萌啊。”
“这不是演戏,还是卖萌什么,”江医生在我的笑容里沉寂下来,“我先前基本没谈过恋爱,情商也不算高,只能在对方有意无意的指导和要求里学习,让自己变得更好,”他看向对面摆放面包的货架:“喜欢吃什么口味?”
“肉松的!”我毫不迟滞脆生生答。
江医生自己大概不会知道吧,他那些有意无意的话语才是最真实纯粹的正能量,他不会“算了”、“我就这样”、“随便你吧”、“你自己看着办”、“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倘若一台电电视机出了问题,他一定是那种会去认真修理而非直接丢到垃圾场当废铁再去商场换一台的人,他就是手里的这杯酸奶,有最适度的口味,有最温润的功效,作用于你的胃,你的心,你的观念,你的人生。
你永远不会后悔从货架上取出这杯酸奶。
***
当晚,我很老实地早早回家吃晚饭,父亲还是坚持着甩脸色的作风,我与他的冷战氛围渗透进家中每个角落,爷爷奶奶妈妈弟弟人人自危草木皆兵,连往日在饭桌上吃高兴了敢趾高气昂吧唧嘴的吴悠同志,咀嚼时都仿佛开启了静音画面。
晚饭后,我帮着老妈收拾桌子,在收到老爸碗筷的时候,他依然不留情面地避让开我的双手。
我咄咄逼人地跟过去,几乎是“抢”了过来。
老爸抬头,张大眼睛看我,显然是想参透我这一系列强势动作的意图。
我把他的碗叠罗汉一样叠进别的里面,边看着他,说:“爸,聊聊吧,我想跟你好好谈谈,行吗。”
“没什么好谈的,我不会同意。”他固执得像一块不可转移的磐石。
“但我还是想跟你聊一聊,我有许多话要说,也希望你能听一听。”我努力在语气里施展出强韧的笃定感,仿佛我胸有成竹无所畏惧,可实际上我比谁都紧张啊,我才是那个等待审判的犯人,法官快点决断吧,哪怕下一秒就一枪毙命,也别给我这样一个折磨人的死缓。
我跟爸爸对视了很久,紧张让我我后背都渗出了汗,我成了一片被抛进水里的泡腾片,只能被动承受消耗自我的激烈反应。是的,从小到大,我很少和父亲明目张胆对着干,今天这种以我为主动方的对峙,更是二十多年来的首发。
大概是我稚嫩无比又故作强硬的坚持感染了他?反正到最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就分把钟,可在我看来却像一个季度一整年那么漫长,我在一片混沌焦虑的气泡里找到了父亲的应答:“行,聊聊吧。”
☆、第三十六张处方单
这一次的交谈还是在书房,只是除了父亲之外;还多了妈妈。
我们三个人各占桌子的一边;老妈给每个人斟了茶;袅袅的白气从杯子口蒸出去;在过分静谧的环境里恣意制造存在感。
“说吧;”爸爸往椅背靠了又靠;像在努力寻找一个能与身体精神协调的契合点。很快;他看向我:“小含;你妈妈正好也在这;你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一下,对父母也没什么好隐瞒。”
“我本来也没打算隐瞒。”我在他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的的凌练视线里无所适从;但还是强打起精神。
“那我们怎么到现在才知道?”爸爸问。
“我只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你们。”斟酌措辞让我的语速变得尤为缓慢,这次谈话至关重要,我已无法随心而动:“想潜移默化地,让你们慢慢感受到,直至接受……但是可能我还是太主观太自我了,没有考虑到其他的外因,给你们带来了不小的困扰和麻烦,真的很对不起……”
“这些暂时先不提,”爸爸双手交叉在膝盖,“我就问你几个问题。”
“嗯。”
“那个,江医生多大了?”
“三十二,虚岁。”
“南京人?”
“嗯,本地人,住新街口那边。”
“离过婚这事儿我知道,”爸爸的神情表明他正在细思着:“听说,还有小孩?”
“小孩判给他前妻了。”
“为什么?”
“孩子不是他的,”江医生所遭遇的那些往昔点滴,仿佛在我身上发生过一般刻骨,就那么奇怪地历历在目了,我陈述的速度也开始加快:“他和他前妻是由双方爷爷定的娃娃亲,没有任何感情,结婚之后没多久,前妻就抛下他和小孩,一个人去安徽投靠她的婚外情对象了,那时候,江医生就一个人,帮忙带小孩,还有照顾前妻的长辈。别人都说他窝囊,但在我看来,他只是一个有担当不愿正的好男人罢了。”我一直以为爱一个人都会设身处地感同身受,而现下的心绪也正印证了这个猜想。
“都说人应该先爱自己,才能爱别人,但江医生就不一样,他是那种愿意把自己排在后面,先把别人照顾到位的人,可能是性格因素,可能是家教使然,但是他真的非常好非常好,”我重复了两遍,鼻尖就那么酸涩了,连最后一个好字被打上哽咽的意味都浑然不觉:“他之前的感情生活很不好,让许多人都明里暗里对他有过异样的看法和评价,说中伤都不为过,”我竭力压抑着那些卡在喉咙里的梗塞感:“但我认为,你们还是应该去认识了解他的,不要太早盖棺定论。他的身份是比较特别,但他也是个平常人啊,他也是值得被喜欢的平常人啊。”
爸爸叹出一口气,说:“其实这两天,我去省人医访过。”
“访什么?”
“你可以不满我的作法,但作为一个父亲,我确实有必要去周遭查一下那个江医生的真正情况和人品,他只比我小十六岁,也是资历阅历都相当丰厚的人了,你还小,虽然快大学毕业了但终究是个学生,吃亏了可不得了,”爸爸慢慢在自己的语气表面淋上呵护备至的酱汁,撒上理所当然的佐料:“不过你也尽管放心,我悄悄去的,没惊动任何人,也不会让那个江医生发现。”
“嗯。”我不知道说什么,很想问一句访下来结果怎么样,又怕太显得自己咄咄逼人。
爸爸也没有恩赐给我具体的答案,把它们藏掖在心里,只像一个旁观者清的看客一样叫我的全名:“吴含,你考虑过以后要面对的东西么。”
“考虑过,但从一开始,我就没反悔过。我唯一担心的地方就是,你和妈妈,爷爷奶奶,吴悠……”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家人会因为我不快乐我就好难过,像一柄最尖利的刀子插进了最柔软的腹地,戚戚地疼,很想遏止住强烈的,想掉眼泪的欲望,我的声调伴之胸口急促抽搐着,“我一想到你们也要因为我,被其他亲戚,朋友,其他什么人背后指指点点戳脊梁骨,就受不了,就感觉特别的对不起……”
我本就不是多坚强多勇敢的人,二十多年来,待我最好,为我遮风挡雨的一直就是我的家人,如今翅膀长硬了总爱往外飞,不免被荆棘扎伤,被雨滴淋湿,被烈日烘炙,我依然会毫不迟疑地回到这个熟悉老巢舔舐伤口,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会比“家”还要治愈,光凝视着这个字都能有从脚底直窜颈椎骨的暖和。
“小含,”我清楚地听见了妈妈在叫我,她先前一直不吱声,此刻却利落地削断了我的话,一颗湿漉漉的东西从我眼眶坠出去,那些模糊的像素瞬间重归清明:“小含,妈妈问你一个问题,那个江医生对你好吗?有多好?”
爸爸斜眼过去:“这种问题有什么好问的,好是说出来的吗?好是这点时间就能看出来的吗?好多男的婚前对女孩子好得不得了,婚后立马原形毕露。你们女的整天就喜欢把重点放在这种问题上,一点意义都没有。”
妈妈没有反驳,继续沉默,她的性格向来隐忍。
爸爸看向我的同事,面上也收祁了刚刚针对妈妈的一丁点儿失控的烦躁。我知道,就算解释再多,他的心情暂时也不会快活得起来,他看着我说:“吴含,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我迟疑了片刻:“没什么了。”
爸爸隔空用手背挡了挡,黑眼圈在他眼底蜷出一团倦态的暗色:“那你去洗洗澡吧,我跟你妈有些话要单独谈谈。”
“好。”我从椅子上起来,缓了一会才走出门去。人只有再下一次直立之时,才能察觉到方才曾有多少紧张焦虑,几乎能把自己压垮到腿软。
“把门关上。”到书房门口的时候,我听见爸爸这样在背后提醒。
妈妈大概是着急,也压抑了许久,安静了几秒,我带着门还剩一条缝,就听见她急匆匆对爸爸讲:“吴陵,你先别着急讲我。我问那个问题怎么了?在想啊,如果没有特别喜欢上,让吴含收收心也是有希望的。我们被人讲什么也没事,反正活再久不过百年,再说那么谁那么无聊,讲一个人闲话讲上几十年?还不就是早几年凑凑热闹么,平心而论,那个江医生的外在条件是不错,你自己不也去医院仿了么,提起来都说好都在骂他之前的老婆。他要是真心对小含好,过个一两年有了小孩子,人家羡慕嫉妒还来不及。但我也担心啊,吴含比我们小二十多岁,那个万一结婚之后就改了脸,对小含不好了,前几十年我们当家长的还可以帮忙护护,等我们哪天去世了,那没有我们的二十年,她吃亏了怎么办啊?”
“你真是烦得远,”爸爸声音里是惯有的郁躁:“你这是都已经做好让吴含跟那个江医生在一起的准备呐?自作主张地太快了吧,我半个字还没答应。”
“小孩子喜欢有什么办法,我是没你那么计较旁人的看法,现代人普遍没有雅量,喜欢跟风讲人好坏,有几个真正有自己思想的,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如果真的要处,就好好处,吴含以后过得好,比什么法子都更要打那些好事者的嘴脸。”
“吴含就遗传的你的性子,自我。”
“她要是自我就不会一直跟你讲对不起了,你懂不懂你自己姑娘的心啊。”
“是,我不懂,因为南晰松单独找的是我,不是你。”爸爸明显是怒气涌上来了,刻薄随之而来。
“还烦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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