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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_谢初-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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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月亮。”他说。
  “咦?”姜宁往徐佳秀房间的阳台走了几步,天上黑黢黢的,布满了密云,明天大概还要下一场雨。
  她诧异:“你那看得到月亮?”
  “嗯。”
  姜宁说:“我这看不到。”
  两人又隔着听筒相互静默着,半晌,姜宁轻声说:“你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嗯。”
  于阳还是没挂断电话。
  姜宁补了句:“于阳,我等你回来。”
  于阳表情柔和下来,那天上的弯勾似乎就挂在他的嘴角上。
  挂了电话,姜宁倚着栏杆望天,一片浓黑并没什么好看的。
  可他说有月亮,她就仿佛看到了月亮。
  姜宁想起大学时她读张爱玲的《倾城之恋》,在香港时,范柳原似乎也在夜晚里给白流苏打了个电话过去,询问她的窗子里能否看得见月亮。
  “哟,你一个人站那笑什么呢,少女怀春似的。”徐佳秀进房见姜宁一脸愉悦地站在阳台上,不由揶揄她。
  姜宁回身问她:“冬冬睡了?”
  “嗯,刚哄完睡了。”徐佳秀掀被子趴在床上,拍拍身旁的位置说,“躺上来,我们聊聊天,好久没夜谈过了。”
  姜宁从阳台进来,关了落地窗,掀了被子也躺进去。
  徐佳秀把灯关了,黑暗中和姜宁挤在一处取暖。
  “欸,你今年真要跟于阳回家啊?”
  “嗯。”姜宁毫不犹豫。
  徐佳秀侧身看她模糊的脸:“以前还说你对感情理智来的,现在看来是没遇上对的人。”
  姜宁笑,不予置否。
  “小宁,你是真爱于阳。”徐佳秀叹道,又说,“你幸福就好,我一直都是支持你的。”
  “嗯。”
  徐佳秀伸出两只手去抱姜宁,脑袋往她胸口拱。
  姜宁推了推她:“你干嘛。”
  “再埋一下胸,以后你嫁出去了就没机会了。”
  姜宁失笑,伸手去挠她,两人在被窝里笑闹成一团,如同少女时代时一样。
  ——
  于阳第二天中午就把货送到了,帮着卸完货,他也没休息,开着车掉了头就往回走,晚上他心急想赶回去,走了夜路,打算到了下一个休息站再行休息。
  夜晚的国道上一片空荡静寂,只有轮胎碾压着马路上的细沙发出的细微声响,整条道上似乎只有他一人在行车。
  于阳提了速度,把着方向盘专心地目视前方。
  在经过一个大下坡时,对面有一辆面包车直接向他冲过来,于阳心里一惊,方向盘一转就想避开,那辆面包车似乎看出了他的所想竟也跟着变了道,速度丝毫不减。
  于阳迅速把高速挡换成低速挡,点踩刹车时却发现刹车不灵了,货车停不下来。此时车身正在下坡,速度极快,眼看着就要与那辆面包车正面相撞,他牙一咬心一狠就迅速打了方向盘往国道旁一块凹进去的岩石壁撞过去,企图用车身与岩石的摩擦来增加阻力,减缓车速。
  可对面的面包车却直逼过来,把货车往道外挤,于阳为了避开它直直地撞上了石壁。
  高速行驶的重型货车与石壁相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货车的前玻璃尽碎,车头撞凹进去,车轮还在打转,石壁上的岩石都被震落了下来,滚到路中间。
  于阳条件反射抬起手臂侧身护住自己的脑袋,身子受惯性猛地往前一压,手臂被压在身体与方向盘间,重击之下,他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勉力掀开眼睑却是一片血色,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瘫在方向盘上。
  面包车在货车撞上崖壁的那一刻就即刻避开了,迅速地驶离了现场。
  夜,重归寂静。
  ——
  姜宁是在噩梦中醒来的,她不记得具体梦见什么了,梦境中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一片混乱。
  她坐起身一把把头发撩到脑后,懵懵地坐着,还带着梦中的心悸,手心还有一层薄汗。
  “怎么了?”徐佳秀半睁着眼看她。
  姜宁抿着嘴摇头:“没事。”
  徐佳秀一看时间,也坐起身来:“你上班也不用那么早去,再睡会儿?”
  姜宁脑袋还很混乱,刚想躺下去,包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她伸手拿出来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
  这个时间点诈骗犯也不会那么早上工,姜宁犹疑了下,不知怎的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喂。”
  “闺女,你快来趟医院……小于他出车祸了……”
  是王叔的声音,像是一把重锤直接敲在姜宁的脑门上,她耳边惺然一响,一片空白,手机直接砸落在被子上。
  徐佳秀见她突然失了神,忙问她:“怎么了,谁的电话?”
  姜宁微张了下嘴,扭头看着徐佳秀,过了会儿才找回声音:“于阳、于阳出车祸了。”
  徐佳秀愣住。
  姜宁浑身发冷,掀开被子,下床时狠狠地磕了下桌角也不觉着疼:“我、我要去医院。”
  徐佳秀也匆匆起身:“我陪你去。”
  姜宁随意换了套衣服,漱口后用冷水洗了脸,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颤抖的手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恐慌。
  徐佳秀叫了辆私家车,两人上了车后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市第一医院。
  坐在车上,姜宁冷的发抖,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盯着手机,想打电话过去询问,内心里又抗拒去知道结果。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她只能不断地暗示自己。
  徐佳秀握住她的手:“没事的,没事的,别担心。”
  到了医院,姜宁一路跑着去了手术室,远远地就看到王叔在门口来回焦躁不安地踱步。
  她跑上前,问:“于阳、他怎么样了?”
  王叔看向还亮着的红灯叹口气:“还在里面抢救,现在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姜宁往后踉跄了下,徐佳秀赶忙扶住她。
  姜宁失神地喃喃:“怎么会这样。”
  王叔说:“昨天半夜就出事了,货车直接撞上了旁边的山壁……今早才被路过的车发现……”
  医院过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建文带着赵小园赶过来。
  赵小园上来就拉着王叔问:“于阳哥怎么样了。”
  “还在里面呢。”
  她还想问,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戴口罩的护士走出来问:“谁是家属?”
  姜宁浑身一颤,抖着唇说:“我。”
  “患者右前臂肢体毁损严重,挤压时间长导致细胞坏死,需要截肢,签一下手术同意书。”
  姜宁耳边突然传来‘轰’的坍塌声,心里一直绷着的信念瞬间毁灭,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攥在手心里,痛得无以复加。
  听完护士的话,姜宁只是怔怔地站着不动,任凭内心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她的表情都是木然的,麻痹的,像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失去了身体的一切机能,无喜无悲。
  护士的话也让在场的人一时失了反应,消化不能。
  赵小园吓得低着头直发抖,脑袋里一团糟。她想起钱强说过的,只是稍微教训一下于阳,让他知难而退,以后不敢再要姜宁那个女人……可是,他的小教训却要了于阳的一只胳膊。
  她抖着腿,内心无比地后怕,又绝地生出一股恨意来。
  赵小园抬头,红着眼盯着姜宁,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上前猛地扇了她一巴掌,‘啪’的一声十分响亮。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赵小园嘶哑着嗓音喊,“你这个扫把星,于阳哥自从遇到你就没好事……”
  徐佳秀回过神立刻上前把赵小园推开,把姜宁护在身后:“你疯了!”
  陈建文也上前拉住赵小园:“小园,你干嘛呢。”
  赵小园指着姜宁说:“都是她,于阳哥被她害惨了……一只手臂,没了一只手臂让他以后怎么活,还怎么修车啊?”
  “这是医院,你小声点。”王叔训斥她。
  徐佳秀见有人拦着赵小园,忙回身去看姜宁。
  她整个人毫无情绪,偏着脸还保持着被打完一巴掌的姿势,伶仃地站在那,像个木偶般死气沉沉。
  徐佳秀看得心里一痛,上前抱住她:“小宁,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你别憋着……”
  徐佳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红了眼,哽咽住了。
  她哪见过姜宁这样啊,她这么骄傲。
  姜宁眨了眨眼,没有眼泪,泪水似乎都往心里流了。
  手术持续了很长时间,姜宁就保持着一个姿势站着,一句话也不说,只有眼珠子偶尔转动一下才能证明她还活着。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时,姜宁有了第一个动作,她步伐不稳地拦住医生。
  “姜宁?”林航摘下口罩,显然有些意外她出现在这里。
  姜宁问:“他怎么样了?”
  林航这才醒悟过来,略微复杂地看她一眼,斟酌着说:“手术很成功,再观察两天看看情况。”
  姜宁眨了眨眼,低头呢喃:“好。”
  林航见她状态不好,开口道:“姜宁,你——”
  “我什么时候能见他?”
  林航顿了下:“等他转进重症病房,你可以进去看一看他。”
  姜宁红着眼眶,点头。
  徐佳秀搂着她,朝林航道了声:“谢谢你了。”
  林航看了眼失神的姜宁:“不用。”
  五十六
  王叔去了警局,陈建文也跟了去,赵小园害怕极了,她不敢跟着去,寻了个理由就回了青云镇。
  她冒雨直接去了钱强的家,门关着,她用力地拍打着大门,高声喊道:“开门!快开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条缝,刘兴从里面探着脑袋一看是她就放她进来了。
  钱强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看见赵小园湿漉漉地,一身狼狈,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赵小园瞪着眼:“我刚从医院回来。”
  “哦,所以呢?”钱强翘着二郎腿抽着烟,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于阳哥出事了。”赵小园哽了声。
  “哦?”
  “钱强你别装,他出事是你害的!”
  刘兴斥道:“怎么和钱哥说话呢。”
  钱强摆手,爽快地承认:“是我干的没错。”
  赵小园咬唇狠狠地瞪着他:“你这是杀人,我可以告你!”
  钱强不急不忙地站起身朝她走几步,笑着说:“告我?我怎么记得我要对付于阳这件事你一开始是赞同的啊?你要是告我,你就是同谋,我进监狱你也得进。”
  赵小园如遭雷击,全身血液凝住,颤抖着说:“你只说给他一个小教训……让他离开那女人。”
  “这就是那个小教训。”钱强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他怎么样了,死了?”
  “右手……没了。”
  “哈。”钱强抬起自己的右手,上面还盘着一条狰狞的旧疤,他眼底恨意渐现,“好,很好,一条胳膊而已,便宜他了。”
  赵小园低着头,红了眼,余光看到茶桌旁放着两个行李箱,她抬头问:“你要跑?”
  “跑?”钱强摊手,“我为什么要跑?”
  “那你……”她看了眼行李箱。
  刘兴回答:“最近天气不好,上不了工,而且年底了,很少人会网购,钱哥打算出去玩一阵子。”
  钱强又回头来威胁她:“我警告你,嘴巴给我闭紧了,我们俩现在是一条线上的蚂蚱,我要是出了事,你就给我赔命!”
  他见赵小园被吓住了,又缓声说:“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想要于阳,现在就是个好机会,他现在这样,姜宁那种女人还会老实跟着他吗?”
  赵小园还是傻站着,半晌说:“警察……会不会查到什么?”
  钱强冷哼一声:“放心吧,我都处理好了。”
  赵小园缄默,手心攥着,内心挣扎。
  钱强拍拍她的肩:“好好把握机会。”
  赵小园松开了拳头,点头默认了。
  ——
  手术完,于阳被推进了重症病房,姜宁趴在玻璃窗前,怔怔地看着他浑身缠着绷带,罩着氧气罩,阖着眼毫无意识。
  而他的右手处已是缺了一截,空空荡荡。
  姜宁鼻尖发酸,心头发堵,只觉得自己再次被命运扼住了喉咙,一切的挣扎全都是枉费。
  傍晚,林航同意让姜宁进病房里看会儿于阳。
  明知他现在听不见,她还是轻手轻脚,生怕惊扰了他。
  姜宁就站在病床旁,也不敢伸手去触碰他,就只是站着望着他,仔细地用目光描摹他的眉眼。
  “于阳。”她呢喃似的喊了他一声。
  无人回应。
  姜宁抬手伸出一个指头,轻轻地勾了勾于阳的左手小指,眼神落到了他包裹着绷带的右臂上,本来强健的臂膀延伸至肘关节处生生地少了一截。
  她眼眶一热,别开眼去不忍再看。
  病房门被敲了敲,姜宁抹了下脸回头,见林航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口,知道看望时间到了。
  她松开勾住于阳的指头,最后深望了他一眼才离开了病房。
  姜宁轻轻地带上门,回头问林航:“他什么时候才能醒?”
  “等麻醉药药效过了就能醒,你别太担心。”
  “嗯。”姜宁垂睑。
  徐佳秀走过来,林航观察了下姜宁的脸色,十分苍白,经此一天,她大概是颗粒未进。
  他开口对徐佳秀说:“带她去吃点东西吧,不能干熬着。”顿了下,补了句,“还要照顾病人,自己不能累倒了。”
  徐佳秀点头:“好。”
  林航走后,徐佳秀扶着姜宁,低声劝道:“小宁,你先去吃点东西,要不然你身体哪里撑得住。”
  姜宁开口:“我不饿。”
  “你不饿也得吃点啊,听话,跟我走。”
  姜宁摇头:“我不去。”她看向病房方向,“我在这里守着他。”
  徐佳秀拗不过她,无奈地叹口气,陪坐着。
  另一端,王叔从警局赶回来,见姜宁还在,劝她:“闺女,你累了一天了,先回去歇歇?小于这里,我看着。”
  姜宁还是摇头:“不用。”
  她又想到什么,抬头问:“警察……怎么说?”
  王叔神色复杂,斟酌了下才说:“可能不是意外,警察说货车的刹车像是被人动了手脚,还不能断定……不过那辆货车我前几天才送去检修过,没可能出现问题的。”
  姜宁蓦地站起身。
  “现场找到了点车轴痕迹,但是昨天夜里下雨,没有保留好……”王叔有些遗憾,又立刻说,“不过没关系,警察已经在排查沿路的监控了,一有情况就会联系我的。”
  姜宁沉眼敛气,如果不是意外,那就是蓄意谋杀。
  她心底又钻出了一股寒气,牙齿开始打颤:“钱强……一定是钱强。”
  姜宁迈开步子就要往外走,徐佳秀拉着她:“小宁,你去哪?”
  “是钱强,我要报警。”
  “小宁,现在没有证据,你就算报警也没用。”
  姜宁恨红了眼,绞着劲儿说:“我去找他,我要杀了他……”
  徐佳秀抱住姜宁:“小宁,你冷静点,你冷静点。”
  姜宁绷了一天的情绪突然就像是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眼泪争先恐后地从眼眶中涌出来,她埋在徐佳秀的肩头,表情明明是绝望的,张着嘴却是无声,只有泪水一颗颗地砸落在地。
  徐佳秀也跟着哭,抽噎着轻拍她的后背:“你哭出来,哭出来好受点。”
  “是我、是我害了他。”姜宁的声音里满是懊悔和恐慌。
  “不是,小宁,你别这样想。”
  “我怎么办,佳秀,我该怎么办……”
  姜宁带着哭腔的嗓音无助地重复说着同一句话,听得徐佳秀心都碎了,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安慰不了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唯有冬季的寒雨还在淅沥地下着,不知人间多少沧桑离愁。
  ——
  于阳是第二天上午醒过来的,林航带了两名护士进去检查,姜宁不好跟进去只能站在门口焦急地等着。
  林航出来时,姜宁立刻上午问:“怎么样?”
  “情况稳定。”
  他这一句话就让姜宁的心安定不少。
  姜宁往里看了眼,问道:“我能进去看下他吗?”
  林航点头:“可以,但是不能太久,他需要休息。”
  姜宁点头。
  进了病房关上门,姜宁回身就看到于阳垂下眼睑,视线落在他的右臂上。
  姜宁一哽,紧紧咬住下唇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把眼底的潮意逼回去,吸了吸鼻子,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些。
  于阳似乎也发现了她,两只眼睛看过去。
  姜宁朝他浅笑,迈着轻步走过去。
  站在床边,她说:“你醒了。”
  于阳还出不了声,只能看着她。
  她的脸色憔悴,眼角红肿,眼睛密布着红血丝。
  于阳想抬手去摸她的脸,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他又重新去看他的右手。
  姜宁立刻弯腰去握住他的左手,见于阳看过来,她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于阳和她对视,她眼底闪动着水花却又强自露出笑颜。
  “医生说你要多休息。”姜宁轻声说。
  于阳望着她,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深邃。
  姜宁心一酸,埋头蹭了下他的手背,一滴水渍都落在他的皮肤上。
  “你快好起来。”
  于阳的手指动了动,轻轻地握住她的。
  姜宁抬起头,又恢复了方才的模样。
  病房门被敲了敲:“姜宁。”
  林航提醒她。
  于阳的视线缓慢地移到门口。
  姜宁回头应道:“我知道了。”
  她握着于阳的手,柔声说:“你快休息。”
  于阳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背上动了动。
  姜宁再握了会儿他的手,有些不舍却也知道如果自己一直呆在这他不会安心休息。
  心一狠就抽回手,她对他说:“我一会儿再过来看你。”
  姜宁转过身时眼眶就发红了,背对着他艰难地一步步走出病房。
  于阳的视线一直紧紧地跟着她,直到病房的门关上,他才收回视线,渐渐觉得有些疲倦,闭上眼再次昏睡过去。
  ——
  于阳术后情况稳定,第三天就转到了普通病房。
  姜宁就近照顾着,王叔也在病房内,眼神不住地往于阳的断臂看去,只看一眼就忍不住扭头欷殻У靥究谄绱送础�
  病房外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中年女人闯了进来:“阿阳!”
  所有人都看过去,那女人身后还跟着赵小园。
  女人直接扑到病床前,上下仔细看着于阳,最后目光停落在他的右臂上,眼眶立刻就红了,哽着声心痛道:“怎么、怎么会弄成这样?”
  于阳已经能开口说几句话了,只是声音很是低哑,粗得磨耳朵。
  “妈、你怎么来了?”
  听了于阳的话,姜宁心中一诧,往于母那多看了两眼。
  于母抹了下眼泪:“你都这样了,我能不来吗?”
  她又瞪眼看向王叔,斥道:“发生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要不是小园打电话和我说了,我这时候还蒙在鼓里呢。”
  王叔眼一瞥看向赵小园,赵小园不敢和他对视,闪躲着眼神。
  王叔好声好气道:“这不是当时还不知道情况,怕说了你着急么。”
  于母看着躺在床上的于阳直掉眼泪,姜宁把床边的位置让给她,于母看也不看她,就好像房间里没有这号人一样。
  姜宁退到角落里去。
  于阳的视线紧随着她。
  这时,林航带着护士前来查房。
  照例检查了下于阳的身体情况,简短地交代了几句。
  于母握住于阳的左手,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赵小园上前扶着她的肩膀劝慰了几句。
  于母回头说:“小园啊,阿姨当时就应该听你的话,让阿阳早点回来……他也不会、也不会……”
  林航闻言,扫了两人一眼,离开病房时又看了眼站在角落里沉默着的姜宁。
  在要关上病房门时,林航回头朝里喊:“姜宁。”
  姜宁偏头去看,犹豫了下,还是走了出去。
  于阳的目光就一直随着她一动,半分半秒也不落下。
  带上门,姜宁问:“怎么了?”
  她以为于阳出了什么事,是故问得有些急切。
  林航把病房记录递给护士,一时也想不到该和她说什么,喊她也只是见她一人孤零零的有些不忍。
  他不说话,姜宁更是着急:“是不是于阳怎么了?”
  林航咳了声,摇头:“不是,他的恢复情况很好,再过不久就可以拆线出院了。”
  姜宁心底一松,点点头。
  林航看着她,欲言又止,姜宁问:“还有事?”
  “你去休息下吧,这两天你也累坏了吧。”
  姜宁回答:“还好。”
  “小宁。”徐佳秀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你还没吃饭吧,我从家里给你带了点。”
  林航不好多说,道了别就走了。
  徐佳秀拉着姜宁:“你坐下,先吃点东西。”
  姜宁本想拒绝,又想到于母还在里面,最后也没再推让,坐了下来。
  “先喝点汤,还热着呢。”
  徐佳秀把汤勺递给她,姜宁接过却是楞楞的。
  “喝呀,熬了很久的。”
  姜宁喝了两口汤,徐佳秀在一旁看着她短短两天内消瘦下来的侧脸,心疼极了。
  “还有饭呀,你多吃点。”
  姜宁把保温盒的盖子合上,摇头说:“吃不下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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