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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专属竹马-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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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眸,看着病床上睫毛都不曾动一下的父亲,她含笑地问:“爸爸,我们离开这吧,重新生活。”
  离开吧……这样难受,那就走吧。
  连续高温之后,下起了这个夏天的第一场雨,断断续续的,连绵不断。
  林浅清撑着伞,走在林宅外的小径上,林宅已经被查封了,大门上被白色的封条封住了。
  林浅清站在铁栅栏外,踮着脚尖,探头看着里面,肩上落了雨滴,湿了一片,只隐约可以看见里面萧条的景象,院子里那颗梧桐树因为没人照看,长了许多旁支,都开要压断枝桠了,花开了一树,即便是隔着远远的门还是可以闻见淡淡花香。
  脚踩了一滩泥泞,染脏了白色的帆布鞋,长睫上沾了少许水汽,有些雾蒙蒙的,望着树影:“绵忆,我走了,对不起,和你的约定,我做不到了。”
  曾经说过,要等到不能等的那一天,她守不住曾经信誓旦旦的约定了,不能待在原地等他了,因为他们都变了,就算是当初童言无忌好了。
  眼睛干干的,没有一点水分,她以为她会流泪,会不舍到痛苦,却没想到再也流不出一滴泪了,也许那天,真将所有眼泪都流干了吧。
  她最后忘了一样盛开的梧桐花,只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她说:“以后两不相欠吧。”风吹过,将她的话吹散来,飘飘荡荡不知散去了何方,越发抽离飘渺了。许久,却又听到说了一句,“不,也许我会恨你。”
  原来到如今,两不相欠都成了一种奢侈。
  再见了,她的家,她生活的地方。
  再见了,她的约定。
  再见了,她要等的人。
  再见了,她所有的回忆。
  还有那盛开的梧桐,会有它将来的主人,与她两不相欠。
  今年的梧桐似乎开的尤其繁华,花满枝头,芬芳了一整个夏天。
  记得是是谁说过要一直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看花开花落,那个约定的人走了,那个信守约定的人也走了,从此各安天涯。
  哦,雨后,那几棵初升的梧桐也抽出了嫩嫩的绿芽。
  还记得,曾经少年与女孩一起种下了一片梧桐,在树下笑得浑然忘我,只是都还没有等到花开已离去了。
  她一个人撑着伞走在雨中,路过那条曾经和那个人一起走过无数遍的街道,熟悉的路,熟悉的街景,熟悉的雨天,这次她一个人走过,告别她的过去,祭奠曾经的年少无知。
  她停住脚步,看着对面街角的甜品店,她鬼斧神差地走不动了,算了,就当最后一次想他好了。
  林浅清走近店里,要了一份慕斯蛋糕,花了她身上几乎所有的钱,她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慕斯蛋糕这样昂贵,几乎花掉了她一个礼拜的费用,捧着蛋糕,突然觉得那样格格不入,轻轻咬了一口,便皱着眉头放下,然后转身离去。
  她苦笑,大概这辈子她都不想在碰这蛋糕了,因为是苦的。
  那个为她买蛋糕的人已经不再了,原来不是喜欢慕斯蛋糕,而是喜欢那个买蛋糕的人啊,她以前还真是傻呢。
  雨下得很大,撑着伞,还是打湿了肩头,凌乱的发揪扯。她回身,望了望来时的路,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再也不要相见了,绵忆,请一定一定要忘了我,因为我也不会再记得你。”
  将手机电板拆下,她打从雨里走过,身后是连绵的细雨,朦胧了整个夏天,这个季节是灰蒙蒙的。
  昌北国际机场。
  因为雨天,许多飞机都晚点了,候机室里人满为患。
  少年站在玻璃窗前,听雨声滴答滴答落在窗上,串成不绝的雨滴,透明色的折射在雨里,淡淡的光景,融进了窗外的人,与窗外的雨,还有窗前倒影出的少年的身影。
  少年深深蹙着眉头,脸上棱角分明,一双眸子像破碎的琉璃珠,所有光点折射到一点,一点光线融在他眼底,眸光跟着手里的手机移动着,视线一直锁着手机。
  身后的助理静静地候着,时而看着手上的手表,从好几天起,少年就一直守着电话,反反复复拨号,却从来没有拨通过。
  第N次看了手表,身旁静默许久的助手上前去提醒:“少爷,该登机了。”
  江绵忆抬眸,清清凌凌的眼眸含了一股冷冽,没有说话,只听见他手里的电话传来声响:“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江绵忆并未言语,只是怔怔望着雨,若有所思,似乎窗外所有光景都融在眼底,却又什么也没有倒影进去。
  “少爷——”
  助理的话还没有说完,便传来“叮铃——”一声,所有到嘴边的话还是胎死腹中了,助理有些苦恼,明明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却每次与他对视都像要被两束冰凌吸进去一样,让人毛骨悚然地打颤。
  江绵忆视线落在手机上,屏幕上的白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清冷而又寂寥,棱角分明的好看。
  只一眼,他脸色突然沉到了极点,似是千年久伏的积雪沉淀在了他脸上一般,一边的助理不由得想,是什么人来的消息,竟叫一直毫无表情的少爷这样失态,从他跟着这位心沉如水的少爷以来就没有看见过他出去冷沉之外的表情,这样的慌乱震惊,绝对不寻常。
  就见江绵忆失魂落魄一般,不停呢喃着一个名字:“清清,清清——”
  一定是她,一定,虽然号码是陌生的,但是他知道,一定是她,是她发来的短信,那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江绵忆几乎要不能思考,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反反复复闪现的都是她的话,仿若耳边都传来她绝望又决绝的话,她说她要走了,说要两不相干了……
  怔愣了许久,他才恍然,连忙拨回去,可是,再也没人接通。
  “少爷,少爷,你去哪里?”
  江绵忆转身,便朝着相反的方向出去,身后的助理大声喊叫,他置若罔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她,然后再也不离开她,不管什么理由,不管什么阻隔,再也再也不要分开,只是他却有种该死的预感,似乎手中的沙漏,他抓不住了……
  恨不得能快点,再快点,只是脚步沉重,他跑进雨里,只是片刻便浸湿了衣衫。
  “清清,请一定要等我,不要放弃我。”
  他呢喃着,奔跑在雨里,大颗大颗的雨滴打在脸上,刺痛刺痛的。耳边雨声,风声,杂乱无章,却又窜进来一个别的声音,江绵忆脚步顿时便想生根了一般,怎么也走不动了。
  对面街角上方的电子屏幕上,好听的女声不绝如缕:“据报道,与今早九点,秦氏执行总裁不得不宣布,秦氏资金冻结,濒临破产,如若再无资金入驻,便只得宣告破产,但是秦氏客户资料被泄露,早就一潭死水,专业人士分析,破产是必然结果,商场诡谲,昨日商业帝国,一朝瓦解。中央财经新闻,特别报道。”
  他突然便再也没有力气移动脚步了,怔怔看着屏幕上的人影,那个女孩,穿着套装,沉着脸的女孩,那样熟悉的脸,那样陌生的神情,是他的女孩,他的清清。还有那么多咄咄逼人的嘴脸与刺目嘹亮的灯光,那时候,她一定厌恶极了吧,她说过她最讨厌阿谀奉承,最讨厌商场秽浊了,只是那个时候,他却不在。
  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只是为什么要等到已经不能挽回的时候,才知道,最后,他只能对着影像说一句:“对不起,清清,那个时候没能陪在你身边。”
  他停在雨里,任雨滴忌惮而下,雨水从额角划过,淌进嘴里,全是苦涩的味道,从喉间漫到心尖上,淹没了所有感官,只有冰冷冰冷的针刺在一寸一寸剜挖。
  “晚了,晚了,我的清清,再也回不来了。”
  转身,他走着,淋着雨,却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他已经丢了他的女孩,再也找不回来了。
  连续了几天的阴郁,这天阴霾终于散去,六月的天继续炎热着,只是雨后还有些泥泞的痕迹。
  林家门外,少年踏着一路风尘而来,站在门外。只见当初繁华化为一庭荒凉,门前还有另一人。
  铁门之外,两人各站一端,冷眼相视,一个目下无尘,一个犀利寒烈。
  “你来做什么?”张南率先开了口,隔着半进不进的距离冷冷睃着满身倦怠的少年。
  江绵忆不答,走近,反问:“清清在哪里?”他找遍了每一寸地方,都没有她的踪迹,便将所有希望寄托于张南,眼神鄙视,直直望进张南眼底,竟让人难以闪躲开来。
  张南冷然回视,冷嗤一声,反而嘲弄极尽:“现在来问我,不觉得晚吗?”
  江绵忆不言语,只是探头看着里面,除了一庭荒凉之外什么也没有,后院的梧桐开出枝桠来,隐隐可以望见点点白色。
  张南见江绵忆不做声,更是步步紧逼:“她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是你,是你抛弃了林家,还有清清。”
  江绵忆沉吟,还是默不作声,想着那个时候他在哪里?在哪里啊,似乎在忙着出国的事,还是在忙着学习那些无边无际的无聊课程。他抬眸,琥珀色黑沉的眸子染了一丝请冷,他言简意赅地冷淡,只说:“告诉我,清清在哪里?”
  张南冷笑,冷冷道:“我不知道,这座宅子已经没有人住了,医院也没有人,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他反笑,笑得极尽讽刺薄凉,冷冷的眼神像,两道冰凌睃着江绵忆,冷清清的一双杏眼,似嘲似讽:“江绵忆,不觉得假惺惺吗?锦城江家,难道救不了一个秦氏吗?”
  江绵忆冷笑,是啊,锦城江家,别说一个秦氏,是个秦氏也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情而已。只是那又如何,锦城江家再大再权势也不过是一潭污水而已,而现在,自己也是其中的一部分。他苦笑,沉静的眸子似乎轻颤了一下,自嘲:“清清,会怪我吧,我也绝对不会原谅我自己的。”转眸看着张南,眼神冰冷,目光宛若冰锥,直直扎进去,叫张南一瞬无路可退,他说,“你呢,又有什么资格,张家选择了置身事外。”清清凌凌的声音却叫人无处闪躲,像千万刀刃,直扎人心底。

☆、第六十二章:最熟悉的陌路人

  “你呢,又有什么资格,张家选择了置身事外。”清清凌凌的声音却叫人无处闪躲,像千万刀刃,直扎人心底。
  张南浑身僵了一下,脸上表情破裂,眼眸微闪,一丝无奈自嘲在疯狂滋长,他转眸,看着宅子里面:“是啊,我们都没有资格,所以,她走了,她不会让我们找到她的。”不知道说给谁听的,或许是江绵忆,或许是自己,他无奈叹气,声音里全是不确定,全是惊慌担忧,“清清,该怎么办,她要怎么办?她一个人,还有病重的父亲,她要怎么生活?”
  江绵忆却被张南自言自语的话震惊,问:“林叔叔他病重了?”
  张南冷笑,果然,他和自己一样,到现在才知晓。
  “深度瘫痪,大概不会醒了。”张南言简意赅地说,他自己也是今天才从医院得到消息了,没想到江绵忆却到现在才知道。
  江绵忆心猛地抽了一下,脸色都刷白了,他呢呢自语:“我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指尖狠狠地扎进肉里面,却毫无知觉。
  他恨这个世界,将所有磨难降临到那个女孩身上,更恨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江绵忆想,大概这辈子她都不会原谅了,她走了,他的世界也跟着崩溃了,再也不会完好如初了。
  张南冷笑:“江绵忆,你欠她的,远远不止这些。”他眼神光影难抒,六月的光都映不进去一分,冷然道:“这次我会去找她,然后再也不放手,江绵忆,她一定很恨你,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出现在她的世界,从今以后,她的未来我来负责。”
  他一直不言不语,置若罔闻,似乎什么也听不进去。
  “江绵忆,她走了,不会再让你找到了,你就带着满身的愧疚一直一直这样活着吧。”他站在江绵忆面前,一字一字清晰,如铁般的语气,说完,他转身,走远。
  风起,吹散了空气,有淡淡的香樟花香,伴着雨后的泥土的味道。
  江绵忆怔愣在原地,失去所有感官,没有任何动作,言语,只是傻傻看着宅子里面的开出来的梧桐枝桠,那样灿烂地刺目。
  清眸寒烈无神,像黑沉的漩涡在翻涌,然后死寂,归于一片不见底的黑色:“清清,你等到了不能再等的时候,我却来晚了。”
  那时候,他只觉得不会有那样一天,他总是放心地以为只要他回头,她就会等在原地,原来真有人是一转身便找不到了。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不离开,如果他知道,一定会对她很好很好,替她受了所有罪。
  只是没有如果……再也不能重来了,她已经不再了,甚至无从寻回。
  “清清,我们一起种的梧桐也要开花了,你一定很喜欢,所以累了,请一定要快点回来,我会在这等你,就算你不回来,我也会去找你的。”
  “清清,对不起,我来晚了。”
  “清清,这次换我来等你。”
  “清清,请不要将我丢下。”
  “清清。”
  “清清。”
  “……”
  天青色等烟雨,他在梧桐树下等着她,守着两个人的约定,只有他一个人还在守着,会一直守着。
  远远地,张南在背后望着少年笔挺的背影,身后是高达荒废的宅子,一样的寂寥,一样的落寞,像夕阳过后最后一丝光影,声音散在风里,很小,却清晰:“江绵忆,那个孩子,我不会让你知道的。”
  转身,他先离开,去找寻他一直等,已经失去的人,这一次,他一定要先找到她。
  秋去冬来,岁月从车辙下碾过了七个轮回,那年院子里的梧桐抽了枝桠,花开花落几几回回了,转过了七个年轮。
  七年了,不仅是这座城,还有城里的人都面目全非了,林浅清早就不是当初的她了,七年时间,将她身上所有的棱角都磨平了,她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但是她已不复年轻,二十六岁的年纪,她却早已苍老,再也无力气去纠缠爱恨了。
  七年的平静,全部因为江绵忆的出现打乱了,他突如其来地出现,让她措手不及,来不及退却,来不及逃到天涯海角,所有都乱了,短短几天的时间,林浅清的生活已经面目全非了。
  什么都被打乱了,来不及思考,她只有一个念头,要逃,逃到江绵忆看不见的地方,只是似乎从来她都不是主宰者,是生活也好,是命运也好,甚至是江绵忆也好,她永远这样被动,毫无选择权,整整六天,她的辞职报告到现在还是没有下来,江绵忆明显以权谋私,不打算放人。
  三年来,年年拿全勤的林浅清出乎意料地每天迟到早退,惊掉了全公司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眼珠子,只有林浅清本人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照常我行我素,今天照常最后一个出现在企划部的办公室里。
  上午茶时间,甄夕带过来甜点,与林浅清一起,只是自始至终林浅清没有动一口,甄夕也见怪不怪了,这家伙一向不爱甜点,几乎避如蛇蝎,真是个异类。
  “辞职信还没批下来?”
  “嗯。”林浅清端着苦咖啡抿了一口,神态慵懒地像只养尊处优的贵宾犬,所以甄夕一直有种错觉,这省的要命的家伙没准曾经是个大小姐。
  甄夕嗪了一口甜点,察言观色一番,还是忍不住好奇:“你和江绵忆到底有什么恩怨?”别人不知道,但是可瞒不过她,江绵忆每天有事没事就往这里跑,不知道还以为是来找她自己的呢,林浅清那厮却每天有意无意地躲开,没猫腻才有鬼。
  林浅清端着咖啡的手似乎轻微地颤了一下,脸上一瞬间的表情破碎,却只很快有平静淡漠,回答:“你想太多了。”
  甄夕显然不信,放下手里的东西,摆出一副审判的模样:“浅清,别把我当傻瓜,你们一个非走不可,一个非留不可,不要告诉我这是巧合,可信度太低。”她不是傻瓜,会看不出这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依照她女人的第六感,这两人一定有关系,而且是不可告人的关系。、
  不得不说,甄夕长了一双善于挖掘绯闻的眼睛,脑中全是纵横的八卦神经。
  林浅清须臾抬头,对上甄夕认真的眸子,她有些无奈,不知从何说起,只得糊弄:“甄惜,我别无选择,不能告诉你缘由我很抱歉。”
  甄夕脸色有些不好看,没好气地说:“不要对我抱歉,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也不管了,你这性子,也不怕憋坏,等你想找个垃圾桶倒出你心里那些东西,别忘了我就是了。”
  “谢谢。”林浅清感激地看着甄夕。
  甄夕豪爽地摆摆手:“算了,谁让我心地善良呢,真不该长良心这个东西,尤其是对你这个没心没肺没良心的女人。”摸摸自己的良心,这厮觉得有些烫手,真不是要得的东西,这个家伙明明冷冰冰的样子,有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她自己真是找虐,还往上贴,每次看见她那副明明忍不了还咬牙坚持的样子,就毫无办法了,良心作祟啊。
  甄夕想,多亏了林浅清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要是这个家伙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加上这张蛊惑人心的面皮,那不得了了,得心疼死多少人啊。
  林浅浅清笑,帮着收拾桌上的狼藉,突然来一句:“很高兴遇上了你。”
  甄夕手上一顿,不是她不淡定,是这个家伙这样善感的时候是在少见,这话虽然好听,但是多少有些不习惯:“少给我煽情,要是觉得对不起我,我在这等着你忏悔。”
  “可是我要走了。”
  甄夕接过话,提醒道:“辞职信不是没批下来吗?”看这个样子,要江绵忆批准,可能性为零,所以她还是走不了,正好,随了自己的意了。
  这话自然不能和林浅清说的,那家伙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呢,当下,能拖一时是一时。
  林浅清只是笑笑,冷不丁不冷不热却叫人浑身一震的话:“应该批不下来了,我打算直接违约员工合约。”
  这厮说的淡定平静,甄夕眼珠子都掉下来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浅清,说的可真是轻巧啊,自从这个公司成立以来,十几年可没有一个人违约劳动合同的,不是因为没有胆,而是没有那个实力,公司待遇好,但是这违约金也是天文数字啊,这个家伙居然说违约就违约,平时连件衣服都买不起的人,哪来的钱违约啊。
  反正林浅清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对于甄夕来说可是平地一声雷啊。她顾不得周围有人,顿时咋咋呼呼地大喊:“你疯了吧你,违约金那是天价。你还有父亲要照顾,哪来的钱违约?”
  林浅清却云淡风轻地回答:“总有办法的。”反正不管如何,她是一定要走的,从江绵忆出现那一刻开始,她已经在计划着了。
  甄夕一直觉得虽然和林浅清没有那么形影不离,但是也算是说得上话的朋友,居然之前一点也不知道,不由得有些来火了,分贝拔高:“你就非要离开某人的视线。”
  林浅清左顾右盼一番,还好没有引人注目,多亏了甄夕真个家伙说的是某人,要是江绵忆三个字高调出来,她绝对会引起公愤。
  林浅清还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眸子像没有碧波划过的井中月,淡淡的光景:“不出意外的话。”
  甄夕白了她一眼,语气有些戏谑:“是不是不出意外,你还会逃逸吧。”甄夕绝对不怀疑,这辞职之后,下一步就该是搬家了,这个家伙做事情一向都做绝了,但是实在想不通啊,江绵忆那家伙怎么说也是个极品高富帅,不倒贴也就算了,这样避如蛇蝎实在说不过去,猫腻不是一星半点啊。
  林浅清直言:“不出意外的话。”
  其实她连新的疗养院都找好了,只要这边弄好了,随时可以远走高飞。
  要是甄夕知道林浅清都计划到了这一步,一定会暴走的吧。当下已经是一肚子的火气,大吼大叫地没点节制:“你个没良心的,亏我刚才还想着银行密码,勒紧裤腰带陪你犯傻,你居然就这么走了。”越想甄夕越觉得憋屈,听到这家伙要违约,就计算着自己的银行卡,可是她居然想一声不吭就逃走。
  林浅清你哥没良心的!甄夕在心里大骂。
  甄夕什么都写在脸上眉头一皱一皱的,鼻子抽抽,林浅清一看就知道这个家伙生闷气,笑笑说:“要是我要瞒你就不会告诉你,放心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会一直赖着你的。”
  甄夕心里想,这还差不多,嘴上却嘴硬,回道:“我有种跳进了火坑的感觉。”林浅清只是笑笑,这家伙不爱笑,要是爱笑还得了,甄夕只觉得眼花了,太妖孽了,半天反射弧才接上,又问,“什么时候走。”
  林浅清想了想,说:“明天吧,我怕又出意外。”
  甄夕一惊一乍的,实在叫人防不胜防:“你赶着去投胎啊,江绵忆又不会吃了你,而且还专挑明天这样敏感的日子。”耸耸肩,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说,“很不巧。”
  眸子浸染不解之色:“怎么了?”
  甄夕想了又想,一番思想斗争,最后还是松口说:“我觉得还是该告诉你。明天新任总经理上任。”她特意压低了声调俯在林浅清耳边说的,神神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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